首頁 愛麗絲書屋 玄幻 我的道家仙子美母們(劍宗,人宗合訂本無綠)

  大秦,南郡,江陵。

  暮色四合,殘陽如血。

  那最後一抹掙扎的余暉,仿佛是這垂死王朝的回光返照,將江陵城空曠的街道染上一層淒涼而悲壯的赤金色。

  這座曾為南郡首府的城池,繁華早已是前塵舊夢。

  如今,它更像是一座巨大的墳塋,只剩下在風中嗚咽的破舊門窗和觸目驚心的斷壁殘垣。

  朝廷的權威,早已隨著那位腦滿腸肥的郡守帶著他的家眷親兵倉皇北逃的馬蹄時,便一同化作了塵埃。

  留給這片土地的,是十室九空的死寂,以及暮氣籠罩的絕望。

  晚風卷起干燥的塵土與紙錢,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腐臭,在無人居住的屋檐下打著旋,發出嗚嗚的悲鳴,如同無數冤魂在低泣。

  那些跑不動也無處可去的百姓,大多是老人、病婦和孩子,他們蜷縮在冰冷的門洞里,或無力地倚在斑駁的牆角下,宛如泥塑。

  一雙雙渾濁的眼眸里,最後一絲對生的渴望也已被飢餓與疾病消磨殆盡,只剩下麻木的空洞,靜靜等待著不知何時會降臨的死亡。

  就在這片死氣沉沉的土地上,一縷灼熱的生機,自南邊的地平线緩緩而來。

  一面巨大的聖火白蓮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旗面上的皎潔白蓮被一圈赤紅暴烈的鳳凰聖火簇擁著,在昏黃的天光下顯得格外醒目。

  車輪碾過蒙塵的石板路,發出沉悶響聲,一支長長的車隊載著烏泱泱的難民,如同一條疲憊但充滿希望的河流,緩緩注入這座死城。

  難民們面黃肌瘦,衣衫襤褸,但那雙雙凹陷的眼窩里,卻因為追隨著那面象征著救贖的旗幟,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光。

  車隊行至空蕩蕩的府衙門前,卻意外地停了下來。

  府衙的另一端,一支同樣懸掛著聖火白蓮旗的隊伍,不知何時已從北門而入。

  他們的規模更為龐大,軍容更為齊整,與南來的這支隊伍在此不期而遇。

  北門隊伍為首的是一名跨坐於高頭大馬之上的青衣男子。

  他年歲不大卻面容剛毅,眼神銳利,環視著周圍那些投來期盼目光的難民,猛地振臂一呼,聲若洪鍾,響徹空寂的廣場:

  “吾乃聖蓮教【青焰使】李狂風!今奉我主白蓮聖母之命,救災濟民,播撒聖火!”

  他的聲音激昂響亮,充滿了力量與信念,瞬間穿透了人們心中的陰霾。

  “鳳火昭昭,聖蓮普照!”

  他身後那些身著紅衣的教眾齊聲呐喊,口號震天動地,那山呼海嘯般的聲浪,竟將籠罩在江陵城上空的死氣都驅散了幾分。

  他們行動迅捷,訓練有素,顯然是一支紀律嚴明的力量。

  隨著李狂風的手勢,教眾立刻分為三隊,各司其職。

  一隊手持朴刀,眼神警惕,迅速在廣場邊緣拉起一道人牆,將激動的災民與施粥點隔開,防止因飢餓而可能發生的任何混亂與哄搶。

  另一隊則最為忙碌,他們麻利地從馬車上卸下一袋袋沉甸甸的糧食,在廣場中央搭起大棚,支起十幾口大鍋。

  很快,劈柴聲、燒火聲、倒米下鍋聲此起彼伏。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濃郁的米香便混著柴火的煙氣飄散開來,這股久違的食物香氣,引得無數人腹中雷鳴,拼命地吞咽著口水。

  最後一隊教眾則如同慈悲的使者,穿梭在人群之中。

  他們口中宣講著白蓮聖母的慈悲與聖火救世的教義,言語溫和,神情悲憫。

  他們為傷者清洗包扎傷口,為病弱者遞上溫水湯藥,將一些快要行將就木的老人攙扶到排隊的隊伍前方。

  死氣沉沉的江陵城,仿若被這突然降世的涅槃火焰點燃,漸漸恢復了一絲人間的生氣。

  李狂風滿意地看著眼前的景象,對副手簡單囑咐了幾句後,便遣人撥開那些對他投來感激目光的災民。

  他調轉馬頭,徑直朝著南門那支隊伍中一輛從始至終都靜謐無聲的格外華貴的馬車行去。

  駕車是一個看似只有十七八歲的少年,正是姬智。

  他面容清秀,本該是意氣風發的年紀,眼神卻已褪去了所有的青澀,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與平靜。

  姬智靜靜地坐在車轅上,見李狂風靠近,他並未言語,只是手腕一抖,將一物拋了過去。

  李狂風穩穩接住,攤開手掌,是一個繡著蓮花暗紋的錦囊。

  他並未查看,只是將錦囊慎重地貼身收入懷中,隨後才抬眼看向姬智,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隨即,他不再理會那輛華貴的馬車,轉身走向南門來的那支隊伍,極其自然地接管了指揮權。

  “將車上的‘貨物’都搬下來,送入府衙後堂,仔細看管!”

  “諾!”

  那些來自南門的教眾立刻遵命行事。

  他們兩人一組,吃力地從車上抬下一個個厚實的木箱。

  這些箱子異常沉重,壓得壯實的漢子都腳步踉蹌,箱體隨著他們的動作晃動,隱約可以聽到其中傳來沉悶的金屬磕碰與摩擦之聲,仿佛里面裝滿了沉重的兵器甲胄。

  姬智則對此不聞不問,始終沒有看一眼那些被搬走的貨物。

  他只是回過頭,最後看向了那些曾一路跟隨他,此刻正滿臉希冀地望向施粥點的難民。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你們去那邊排隊領粥吧。此後,不必再跟著我了,他們會妥善安排你們的。”

  話音落下,他身後那群對他投以無限感激與崇拜的難民,頓時響起一片感激涕零的哭拜聲,夾雜著“多謝公子爺、多謝大老爺”“聖教慈悲”的呼喊,感謝他的引路之恩。

  姬智卻不再回頭,只是平靜地一抖韁繩,駕馭著馬車,調轉方向,朝著北門緩緩行去。

  車輪滾動,將身後的喧囂、米粥的香氣、難民的哭拜、塵世的苦痛、以及那片被聖火重新點燃的人間,都毫不留戀地隔絕在了車輪之後,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車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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