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李鍾旭陷入沉思。
"具備這種實力的家伙..."
對方能在牽制十余名A級傭兵及其下屬的同時全身而退,這份實力遠超預期。
想到有如此強敵正虎視眈眈地盯著自己和家人,焦慮感不由更甚。
"必須調整計劃了。"
面對新出現的變數,他決定重新布局。雖然尚不清楚對方底細,但既然敢動家人,待護衛委托結束後必將他們趕盡殺絕——懷揣著這樣的念頭,他再次投入到戰術規劃中。
渾然不知被自己如此掛念的兒子,此刻已將那支精銳傭兵部隊屠戮殆盡。
——
"嗯...?"
意識逐漸復蘇的辛西婭從酒店床鋪上撐起身體,綁架李振碩失敗後殘留的記憶斷片讓她感到強烈違和。
"我怎麼會..."
被施加『遺忘藥水』的記憶斷層始於共同進入酒店的時刻。
明明為實施綁架才來到這里,此後卻是一片空白。
"明明是為了綁架他...?!"
在慌亂翻找浴袍暗袋時,她發現藏匿的麻醉注射器早已不翼而飛。
這支能瞬間使人昏迷的特制藥劑被李振碩使用後,為消除證據已遭丟棄。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後,她開始梳理殘缺的記憶线索。
"記得進酒店後先淋浴...之後..."
共同淋浴的畫面清晰可辨,後續發展卻如同被橡皮擦抹去。
更糟的是,連作案工具也莫名消失。
經過徒勞的回憶掙扎,她決定先聯系行動隊員。
"現有人員狀況?"
-......
不詳的沉默讓她意識到——若至今無人回應,恐怕小隊已全軍覆沒。
盡管繼續嘗試呼叫,通訊器傳來的始終是死寂。
"被反殺了..."
按戴維德的規定,隊員必須保持全天候待命。如此反常只能意味著一件事。
"他們早已知情..."
嚴密的計劃全面潰敗:自己莫名昏迷,目標消失,支援隊員盡數折損。
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對方早已掌握全盤計劃,布下請君入甕的殺局。
"但為何放過我..."
這個疑問剛剛浮現,通訊器突然傳來戴維德的聲线。
-發生什麼了?
"行動失敗。"
-說清楚。
她邊更衣邊匯報情況,電話那頭的呼吸聲逐漸沉重。
-看來是踢到鐵板了...支援小隊至今未歸。
"其他隊員全部遇害,唯獨我安然無恙的原因會是?"
-之前是否發現目標有異常?
"沒有,他看起來毫不知情。"
-這意味著有人暗中操盤...
二人不約而同排除了李振碩的嫌疑——背景調查顯示他確實只是個普通人。與長期從事傭兵工作的父母不同,他過著再平凡不過的生活。
即便反復核查,也找不出任何可疑之處。
推測是李鍾旭暗中部署了未知安保力量以防不測。
"制服辛西婭後只帶走了目標..."
-但你為何能獨善其身?
這份疑慮在戴維德心中不斷放大,最終下達指令:
-暫時別回據點,單獨行動。
"明白。"
浮現在腦海的念頭是對手想利用她來探查我方老巢的方位。
雖然可以懷疑辛西婭是否背叛,但我心知肚明戴維德絕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從幼年起相伴至今的漫長歲月里,她從來就不是會背叛的那種人。
-我不會特別下達指令。在整件事結束前繼續藏好。
"明白。"
為防止泄露情報給敵人,戴維德要求她在這次事件徹底結束前不得離開。
他完全不知道此刻正有某人聆聽著這段對話的每一個字。
章節00471
就在辛西婭給戴維德打電話匯報所有遭遇時。
"果然會變成這樣啊。"
聽完兩人全部匯報的我不得不承認計劃過於漏洞百出。
要做就該做絕——要麼全部滅口,要麼干脆全部放走。
不過能獲取那些家伙的情報也算有所收獲。
『反正目的已經達到了。』
如果他們知道同伙全滅,或許會變更會議地點甚至取消會議。
所幸還有能傳遞消息的辛西婭活著,那群人應該會在原定場所照常開會。
當然現在感到威脅也可能臨時更換場地,不過那已經不重要了。
"系統鎖定位置了嗎?"
[已定位成功,即將標注名為戴維德的目標坐標]
從辛西婭聯系那個叫戴維德的家伙開始,我就能通過系統追蹤他。
『沒想到會這麼順利吧。』
據系統說明,對方的電話裝有高級反竊聽裝置。
但由造物主之力誕生的系統能力,突破這種程度的防竊聽設施簡直易如反掌。
我的目標只有一個——阻止那些企圖加害父母的恐怖分子。
雖然不夠聰明導致制定了漏洞百出的計劃,但實現目標已經綽綽有余。
"那麼差不多該行動了。"
通話結束後,辛西婭開始收拾行李准備藏身。
戴維德應該也會在通話結束後立即動身前往會議。
我只需等待那家伙開始移動時尾隨即可。
——
在治安惡劣總是提早熄燈的哈萊姆區,凌晨時分的街道上響起了腳步聲。
『因為我的貪婪導致三分之一同伴喪命。』
此番為復仇聚集的共三十二人中,派去綁架目標兒子的十人全軍覆沒。
雖然敵人故意放走了辛西婭,但這很可能是另一個陷阱。
他們想借此追蹤據點或查明身份吧。
雖是老套的手段,但對敵方來說完全是零風險的計策。
現在有一人正被持續追蹤,必須將其排除在戰力外並切斷聯系。
加上辛西婭等於折損了十一人。
『果然是約翰嗎......』
戴維德不得不承認自己嚴重低估了對手。
沒想到對方竟會用獨生子作誘餌設局,造成如此慘重損失。
『真是個冷血怪物。』
居然利用視若珍寶的兒子實施反擊,這完全超出了想象。
即便在暗世界摸爬滾打多年,他也絕不會拿家人當棋子。
雖然實際上是李鍾旭的兒子擅自行動,但憤怒已經蒙蔽了他的判斷力——
一個不久前還過著普通生活的素人,怎麼可能獨自策劃這種事。
『變更會議地點。』
雖然辛西婭昏迷不醒不可能泄密,但不安感始終揮之不去。
既然對方能拿兒子當誘餌反擊,使用任何手段都不足為奇。
原定計劃也必須全盤推翻。本想慢慢收網,但巨大傷亡迫使行動必須提前。
『即便懸殊再大也要復仇到底。』
他們早為復仇拋棄了生存意義,硬撐著苟活至今。
怎麼可能因一時挫敗就退縮?
為了犧牲同伴的遺志,復仇之火絕不能熄滅。
重振精神的戴維德向同伴發送暗號,開始向新會場轉移。
——
[用戶大人,目標已開始移動]
『該動身了。』
聽聞戴維德開始行動,我立即收拾衣物做好出門准備。
計劃悄悄跟蹤,等他與同伙匯合時一網打盡。
反正憑這些凡人之軀,絕無可能戰勝擁有『半神之軀』的我。
正要以守護父母的自豪感為這次行動畫上句號時——
-嘀!
"嗯?"
玄關突然響起的開鎖聲讓我僵在原地。
"振碩!"
"媽...媽媽?"
"我們振碩過得還好嗎?"
本打算出去把覬覦父母的暴徒四肢擰斷,母親卻突然現身。
當不該出現的人帶來的認知失調令我呆若木雞時,母親的擁抱讓我猛然回神。
"您怎麼在這兒?"
"想兒子就來了,這叫什麼話。"
"可是...護衛呢?"
"你爸爸把護衛安排得很好,今晚陪媽媽吧。"
"呃...?"
這意料之外的伏兵讓我措手不及。完全沒料到母親會突然造訪。
現在根本不可能出門解決那些暴徒了——母親既然親自找來,負責守護我的護衛們必定會嚴防死守。
『糟透了...』
要是父親來還能找機會溜走,可直覺超群的母親在場根本束手無策。
初中時試圖趁父母熟睡偷溜出門,被母親逮到不下數十次的記憶涌上心頭。
『有什麼辦法...』
絞盡腦汁也想不出避開母親視线的方法。
之前在商店買的安眠藥也派不上用場——母親的直覺和運氣總是好得離譜。
正要喂食的瞬間,絕對會發生某些事導致無法投喂。
小時候每次想騙母親,總會出現怪事從未成功過。
"今天和媽媽一起睡吧?"
"啊,不用...我已經長大了..."
"所以今晚不和媽媽睡是嗎?"
"不是...要一起睡的...難得能全家團聚..."
"媽媽也很久沒和兒子一起睡了,真開心。"
更何況她還說要摟著我睡,這下我真沒轍了。
『完蛋』
今晚本該采取行動,明天不知那幫混蛋會搞什麼鬼,現在卻要眼睜睜看著這群意外出現的伏兵干壞事。
--
當李振碩被朴河恩控制動彈不得時。
"抱歉。"
更換碰頭地點後的戴維德向幸存的同伴們低頭認錯。
因自己貪念害死並肩作戰的同伴,這道歉理所當然。
接受道歉的同伴們卻起身拍著他肩膀說:
"沒關系,只是對手太強了,兄弟們不會怨你的。"
"對啊,團長成功復仇就是最好的告慰。"
"你現在該想的不是道歉,而是怎麼讓計劃成功。"
在場眾人都是靠戴維德才治愈心傷的亡命之徒。
自復仇成功那刻起就將性命托付給他,死亡對他們而言微不足道。
"謝謝大家。"
戴維德在眾人鼓勵中抬起頭,道出接到辛西婭通訊後制定的新計劃:
"原有計劃全部作廢,對手實力遠超預期。"
因只輸給李鍾旭一次,戴維德原本低估了對方實力。
但這次慘敗讓他明白,對方比自己預估的還要高出幾籌。
臨時拼湊的計劃不可能成功,必須出其不意。
"無所謂。"
"挺好,總比扭扭捏捏挨打強。"
聽著戴維德的計劃,眾人紛紛表示贊成。
歷來所有計劃都由戴維德制定,這次他們依然選擇信任。
雖有過失誤也無妨,這些人早將生死置之度外。
"萬事俱備,只待執行。"
戴維德環視可靠的同伴們,最後敲定方案:
"明晚發動襲擊。"
"這大概是最後一次集結了吧。"
"真可惜,明明這麼愉快。"
眾人飲盡酒吧里的威士忌,各自留下話語。
這是他們每次復仇行動前的儀式——可能赴死的最後一杯酒。
『必報此仇』
看著同伴們豪飲烈酒,戴維德也將滿杯酒液一飲而盡。
那晚他夢見了從前,還未失去重要家人時的幸福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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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換好睡衣和母親同眠的我,用系統監視著戴維德。
『哈啊...現在本該出門的』
畫面中那家伙深更半夜四處游走,最終停在某處靜止不動。
那里想必是會議地點,想到謀害父母的渣滓們正在密謀,我卻只能干躺著,簡直要發瘋。
『可又不能出去』
憋屈得要命卻無計可施。敏銳的母親會在我掀被瞬間就驚醒——長年傭兵生涯讓她練就了睡著也能聽清所有動靜的本事。
考慮用隔音道具偷偷溜走也不行。
『上次想從窗戶溜出去就被抓了』
那時住一樓,鎖好門後想從自己房間窗戶溜出去卻被發現。
恐怕不止是聽覺敏銳,她對動靜的感知簡直恐怖。
在束手無策的煩躁中,我讓系統轉播至少聽聽對方計劃:
『系統,現在能聽到聲音嗎?
[僅可捕捉鎖定目標的聲紋,環境音無法解析]』
能聽清戴維德說話就夠了,畢竟制定計劃的肯定是那家伙。
『沒問題』
系統立刻開始了音頻轉譯。
-現有計劃全部作廢
這開場白讓我瞬間繃緊神經。計劃變更意味著從辛西婭那里獲得的情報全部作廢。
『所以今天才要行動』
損失大量人手後調整計劃是必然的,早知道就該當場解決那些襲擊者。
『不,不能那麼想』
很快又自我否定。如果三十人同時襲擊父母,必定引發惡戰。
即便服用透明藥水隱匿身形,面對這種人海戰術難保不出意外。
說服自己這是不得已之後,繼續監聽著對方談話。
在戴維德聲音斷斷續續的商議接近尾聲時:
-我們明晚襲擊目標
距離行動日還有整整兩天的時間,突然聽說他們明天就要發動襲擊,我差點從座位上直接蹦起來。
"那群狗雜種!"
雖然預想過計劃會變更,但沒想到他們行動居然這麼快。聽說他們明天就要襲擊正和我同睡的母親,翻涌的憤怒讓我把拳頭攥得嘎吱作響。
"干脆現在殺過去?"
顧不得會不會暴露,此刻只想衝過去把那幫人渣全部殺光的暴怒。
"嗯......"加密通信流
但聽到身旁母親的呼吸聲,我很快壓下了怒火。現在貿然行動的話,就必須交代關於自己能力的事。要以母親跟不上的速度解決那群混蛋,就得給出合理解釋。
最終我只能咬著牙繼續監聽敵人的計劃,將憤怒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章節00472
戴維德原本並非暗處接單殺人的傭兵,而是從事護衛工作的職業保鏢。
哪里有恐怖組織現身作亂,他就去那里阻止暴行保護民眾。
轉變的契機始於一次海外派遣任務。
長年刀頭舐血的他偶然結識性情相投的女性,結婚生子組建了家庭。
『桃樂西...凱恩...水晶...』
妻子桃樂西、長子凱恩、次女水晶。
他正凝視著這張承載至親笑臉的照片執行護衛任務時,晴天霹靂般的噩耗突然傳來。
由於街頭爆發的槍戰,他的妻兒不幸罹難。
得知消息的戴維德立即拋下一切回國。
即使家人遇害,中途毀約在傭兵界仍是不可饒恕的重罪。
哪怕稍作解釋都尚有轉圜余地,但失去精神支柱的他已無法理性思考。
每當不得已奪取人命時,想到守護的家人們就能治愈逐漸凋敝的靈魂。
如今人生支柱轟然倒塌,這種衝擊根本無法用語言形容。
奔回家鄉的他掀開覆在遺體上的白布時,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啊啊...啊啊啊!!!"
任何話語都哽在喉頭,甚至連名字都喚不出口。仿佛一切都是因自己從事該死的傭兵工作離家所致。
"嗚...呃啊!!"
顫抖的手指挑起白布瞬間,慘白面容引爆的情緒洪流徹底衝垮了他。
此後失去生存意義的他終日與酒精為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