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仍覺荒謬,但當時的恐懼確實難以言表。
"繼續訓練!"
教官在精神折磨夠菜鳥後,宣布訓練重啟。
本想觀摩些可取之處,靜觀片刻後——
'實在乏善可陳。'
原本打算發現對柳銀或辛西婭有用的技巧,但水准平平無奇。
偶爾我親自示范指導的效果都比這強百倍。
雖未系統學過格斗,但托[半神之軀]技能的福根本不成問題。
能隨心所欲操控身體的能力確實堪稱外掛。
'接下來...去那邊看看。'
對無聊的訓練失去興趣後,我轉向新的探索地點。
這次找到的是傳出慘嚎的區域——關押冒犯萊赫爾家族者或王室要犯的牢獄。
'跳過刑訊室直接參觀監獄吧。'
除非面對仇敵,否則我實在懶得看拷問場面。
對無關者受刑哀嚎的景象也沒特殊興趣。
倒是對囚犯們所犯何罪充滿好奇。
臨近監獄就感受到濃重血煞之氣。
'嚯...守備真夠森嚴。'
為防萬一還部署了驚人的安保力量。
這些老手散發的壓迫感與菜鳥們根本不在同一層次。
本無意生事緩緩走近時,立刻被警覺的衛兵攔住。
"請問有何貴干?"
"參觀。"
"這就為您帶路!!"
出示管家給的徽章後,衛兵立即挺直腰板主動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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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多虧系統早已了解內部結構,我婉拒帶路建議後獨自走了進去。
"哦…這種地方倒是第一次見。"
獨自踏入監獄內部的我,被過於陰森的氛圍震撼得說不出話。
四周幾乎照不進光线,黑暗籠罩著大部分空間,雖有活人氣息卻聽不見絲毫聲響。
這座相當寬敞的監獄,比起狹小空間更能讓人感受到空曠的虛無。
黑暗對我構不成障礙,我邊走邊打量關押著哪些人。
'關的人還真五花八門。'
由於完全無人打理,囚犯們狼狽的模樣實在不堪入目。
亂如稻草的頭發胡須自不必說,連衣物都破爛得厲害。
聽說越往里關的罪犯越凶殘,入口區域就這般景象,里面不知會更糟到什麼程度。
懷著好奇逐漸深入時,我捕捉到一絲微弱聲響。
-求求您...求求您了...
從深處傳來某人哀求的聲音。
即便傳到我耳中已如此微弱,說明聲源距離相當遠,這種地方還有人出聲實在稀奇。
按理說所有人都該察覺我的存在,卻都緊閉著嘴不作聲。
循聲前進途中,我在一道厚實屏障前看到了戒備的守衛。
"止步,此區域禁止繼續前進。"
雖感知到有人把守,沒想到會直接阻攔。
與入口區不同,這扇被完全遮蔽的門後定是犯下重罪之徒。
-誰來求求...
聽著門後傳來的聲音,我向全副武裝的守衛詢問:
"那里面關著什麼人物?"
他大概已從入口處接到通知,語氣沉著地恭敬解釋道:
"從此處開始關押著對萊赫爾家族犯下不可饒恕之罪的叛徒。"
"不可饒恕之罪是指?"
"是背叛者們的地界。"
聽到叛徒二字我恍然大悟——難怪警備如此森嚴。
先前與德文·萊赫爾交談時,就察覺他對背叛者的反應異常敏感。
他曾說比起暗影戰爭中試圖刺殺他的刺客,背叛才是最不可赦的重罪。
查閱史料發現,當年確實因背叛導致眾多影衛殞命。
'他本人也險些喪命來著。'
既然坦言那是人生最危急時刻,這般嚴苛倒也合理。
"我想進去參觀。"
"……請稍候,容我請示上級。"
"不用等。"
趁守衛離開聯絡時,我向系統詢問關押人數。
雖然能感知到內部氣息,但因過於微弱難以確認具體狀況。
[內部共有5人,其中4人已瀕臨崩潰狀態]
'居然有五人?'
我只感知到兩道氣息,沒想到還藏著三人。
究竟要虛弱到什麼程度,才能讓我都察覺不到存在。
等待片刻後守衛很快折返:
"您獲准進入了。"
"辛苦。"
道謝後穿過他打開的鐵門,撲面而來的血腥氣讓我倒抽涼氣。
這恐怕就是人類負面情緒匯聚到極致的體現。
擁有[半死之軀]而感官敏銳的我,此刻赤裸裸承受著鋪天蓋地的絕望。
'難怪要築厚牆隔離。'
陰郁到足以解釋嚴密封鎖的理由——想必經年累月的死亡積淀了這般怨氣。
聽聞暗影戰爭催生無數叛徒,此地怨念想必更深。
'普通人根本走不到這兒。'
越深入越感到窒息般的壓迫,普通人最多撐到入口,訓練有素者怕也止步於此。
就算硬闖也堅持不了多久。
"求...您..."
逐漸清晰的哀求聲起初虛弱得辨不出性別,靠近後確認是女聲。
'女性啊。'
用近乎嘶啞的嗓音不斷呼喊"求您"的囚犯,好奇驅使我頂著凝重空氣繼續前進。
陸續出現的囚徒——或許已不能稱之為人——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五感盡失地被束縛著。
雖狀態各異,唯一點共通:死亡將至。
'特級治療藥水也救不回來了。'
壽命將盡的狀態即使用藥也回天乏術,最多延續數周生命。
萊赫爾家族處置叛徒之殘酷,在此展現得淋漓盡致。
終於在最深處見到了聲音源頭。
'原來是她。'
那個不斷用沙啞嗓音呼喊"求您"的囚徒,竟是我曾有過一面之緣的人物——
阿里婭·哈勒內。
莉愛爾的貼身侍女,因扭曲的愛意背叛家族滿足私欲的女人。
"請...饒..."
不知呼喊了多久,氣若游絲的聲音仍執著地重復著哀求。
就算我當初沒起疑心,此刻她外表看來倒不算淒慘——但誰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與其他囚犯不同,她身上看不見傷痕,卻連一片遮體的破布都沒有。全身赤裸的四肢被牢牢捆住,眼睛、耳朵和鼻子都被嚴實蒙蔽著。
唯一沒有被封住的只有嘴巴——當我意識到這種懲罰的用意時,不禁感到太過殘忍。
『這是要讓用口腔呼吸卻不給水喝吧。』
強迫她只能用嘴呼吸,讓口腔急速干燥。這樣一來,不出幾天嗓音就會嚴重嘶啞。光是維持這種狀態幾個小時就足以讓人喉嚨撕裂,真不知道她究竟承受了多久。
明明看不到拷問的痕跡,她卻明顯痛苦不堪。
「嘶...噝...」
嚴重受損的聲帶已經發不出完整詞語,從她唇間溢出的只有金屬摩擦般的喘息。
我俯視她片刻,轉身走向來時的路。
如果這符合我的趣味或許會嘗試些什麼,可惜並不對我胃口。何況也不值得為此破壞與萊赫爾家族的良好關系。
「該回去了。」
原本想著監獄里若有什麼值得一看的女性或許能找點樂子,結果毫無收獲。雖然囚犯們個個形容枯槁,但系統應該能立即還原他們原本的樣貌。
空手而歸的我估算著時間返回辦公室。
「您回來了,我正等著您。」
剛推開門就看見德文·萊赫爾的秘書蕾切爾·斯科貝利在行禮。這位承擔著家主大部分事務的女性總是忙碌不堪,最近因其主人將重心轉向地下世界而愈發難以見到。
「什麼事?」
作為深受德文信任並掌管所有對外事務的心腹,她專程來訪必有要事。果然立刻得到了回應。
「聽聞家主提及閣下,冒昧前來拜見。」
「不必多禮。」
「承蒙寬宥。」
反正都是同乘一條船的關系,家主的心腹秘書來訪也算不得什麼大事。
當我用眼神詢問來意時,蕾切爾直接道明訴求:
「不知萊赫爾家族的恩人是否願意出售您持有的那種藥物?」
「哦?」
本以為會是家族相關事宜,這個過於私人的請求讓我有些意外。完全沒料到會有人找我購買治療藥水。
『何必特意找我?』
以她的地位完全可以通過德文獲取,那樣成功率豈不更高。
既然選擇瞞著德文前來,必定有特殊緣由。我干脆單刀直入:
「要用來做什麼?」
面對直白提問,蕾切爾緊咬嘴唇片刻才開口:
「我想讓自己變得更美。」
「哈...?」
這答案讓我泄氣地嘆氣。還以為是拯救重傷者或准備第二條命,誰能想到竟是為了容貌。
「您賜予的藥水不僅能治愈傷口,聽說對肌膚改善也極為有效。」
「確實如此。」
看來上次襲擊後給影衛們使用的藥水效果已經傳開。畢竟大家都在密切關注那些使用者的變化。
得到確認的蕾切爾更積極闡述理由:
「作為家主的對外代表,我經常需要會見各方人士。雖然一直努力維持家族門面,但終究敵不過歲月。」
「所以需要藥水?」
「是的。如果能用藥水恢復年輕,就能省下保養時間處理更多事務。」
這個理由讓我暗自贊嘆。無論男女,外貌都是重要資本。看著青春容顏逐漸凋零本就是巨大壓力。本以為她只是為此,沒想到竟是為騰出時間工作。
『真是嚴重的工作狂...』
三十九歲本應是熱情消退、接受現實的年紀。臨近不惑之年還保持著這種干勁,實在令人欣賞——我個人尤其青睞專注事業的人。
「就為這個?」
「是的。日常護理耗費太多時間,總覺得可惜。」
那雙眼睛里的真誠根本無需向系統求證。考慮到雙方良好關系,培養能干的人才總是有益。
「想年輕幾歲?」
不同劑量效果各異,她顯然早有准備:「五年最理想。」
「能更年輕為何只要五年?」
「過於年輕會影響工作威信。」
「即便有萊赫爾家族秘書的身份背書?」
「世人總是以第一印象判斷分量。」
分明可以索求更多卻主動限制在實用范圍,這個回答深得我心。我當即購買中級治療藥水遞給她。
『真讓人心動。』
心里想著要是我也能有那種程度的人才就好了。
章節00977
李振碩正在參觀萊赫爾家族的地下世界。
-腳步聲
"……"
在走廊漫步的萊赫爾家族兩名嫡系成員沉默地走向目的地。
平日最注重風度的德文·萊赫爾此刻步伐急促到任誰都看得出來。並肩而行的伊麗莎白同樣無心顧及父親的步速,只是快步前行。
『終於能見到蘇醒的莉愛爾了...』
『終於能見到醒來的姐姐了!』
也難怪他們如此急切——家族成員莉愛爾罹患三年不治之症後終於蘇醒的消息剛剛傳來。這是他們夢寐以求的瞬間,任誰都難以保持冷靜。
擔心只是短暫清醒的兩人以近乎奔跑的速度疾行著。
-噠噠噠噠
焦灼情緒似乎傳染了身體,原本保持優雅步伐的兩人最終跑了起來。這座過於廣闊的宅邸讓通往病房的路顯得格外漫長,隨著時間推移愈發焦慮也是理所當然。
多虧影衛們提前清空了沿途仆從,父女倆才得以維持體面。
特護病房前,兩人同時吐出積壓許久的嘆息。對視間默契頷首後,他們敲響了房門。
-咚咚
-請進
主治醫生正在檢查莉愛爾的身體狀況。聽聞許可的德文·萊赫爾顫抖著握住門把。
"……"
推開門瞬間映入眼簾的,是過去數年始終閉目沉睡的長女正睜眼望向他們的身影。這個曾經只能等待死亡的女兒,此刻竟朝著他們綻放出與昔日無異的明媚笑容,讓德文·萊赫爾瞬間紅了眼眶。
"姐...姐?"
伊麗莎白同樣無法抑制涌上的淚水。她翡翠般的眼眸迅速蓄滿水光,仿佛隨時會落下淚來。
"我先告退。"
識趣的主治醫生貼著牆退出房間。原本需要匯報病情的他清楚此刻不該在場。
當房門再次關閉,這充滿陌生感的靜謐空氣中,是莉愛爾先打破了沉默。
"父親...伊莉..."
"姐姐!姐姐!姐姐!!"
"啊..."
久違的溫柔聲线如陽光般包裹全身,德文·萊赫爾終究沒能忍住淚水。成為家主後從未示弱的他,即便長女患病時也只想著解決問題而非哭泣。
但此刻。
"對不起父親,我睡太久了呢?"
明明剛蘇醒的女兒才是最該被安慰的人,她卻先擔心起父親的模樣,讓淚閘徹底崩壞。
莉愛爾凝視父親落淚的面容片刻,轉向旁邊直勾勾盯著自己啜泣的妹妹。這個對外倔強如刺蝟卻只對她展露柔軟的女孩,正哭得像個孩子。
"伊莉,貪睡的姐姐讓你孤單了吧?"
"姐姐!姐姐!哇啊——!"
本想安靜哭泣的伊麗莎白聽到這句話徹底失控。她不管嚴父在場,徑直奔向病床。
"姐姐真的沒事嗎?不會又睡著吧?"
"沒事哦,睡飽了。以後多陪你玩?"
"嗯...嗚...因為很孤單...要玩很多次..."
莉愛爾笑著接納妹妹撒嬌般的抱怨,輕撫對方發絲時,瞥見了雕塑般僵立的父親。
那無聲注視讓她胸口發疼。
『明明最辛苦的是您啊...』
剛蘇醒的莉愛爾反倒操心著周圍每個人。德文·萊赫爾積攢多年的千言萬語,此刻都化作了喉間哽咽——只怕一開口,強忍的淚水就會決堤。
待情緒稍緩,他終於找回聲音:
"身體感覺如何?"
"像睡飽般神清氣爽。"
確認女兒康復後,他們讓哭累睡著的伊麗莎白休息,開始了正式對話。
"我昏迷了多久?"
"三年零幾個月。"
"哎呀...真的睡過頭了。"
對莉愛爾這個年紀來說,三年時間實在太寶貴了。
她現在27歲,人生中最重要的黃金期就這樣浪費了三年。
時間對所有人都是公平的,但每個人賦予時間的價值卻完全不同。
'那麼長的時間里明明能做更多事...'
特別是像自己女兒這樣能干的人,如果是莉愛爾的話,那些時間能完成多少事啊。
可以去旅行,也能照料她喜歡的花草。
明明那段時間能做很多事,可飛逝的三年光陰讓他感到無比惋惜。
"父親,我現在有太多想做的事了。"
似乎察覺到他的心思,看到德文·萊赫爾陰郁的表情,莉愛爾開玩笑般笑著說道。
當然這句話也是她的真心話。對性格活潑的莉愛爾而言,臥床三年實在是巨大的浪費。
她現在就想立刻起床,去看看自己打理的庭院,見見關系要好的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