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本該被扎成篩子的青年竟從坑中憑空消失。
正懷疑是否見鬼的他聽到背後傳來聲音時,雙腿一軟差點跪倒。
"在找我?"
"怎、怎麼可能..."
親眼見證墜坑的敵人竟完好無損出現在身後——這超出了理解范疇。
卡里斯強壓慌亂正要掏出懷中短刃。
——砰!
後頸傳來的劇痛瞬間奪走了他的意識。
"收工。"
成功擒獲清道夫傭兵團首領的李振碩毫不遲疑地趕往萊赫爾家族。
此地不宜久留,況且也快到莉愛爾預計蘇醒的時間了。
——
當李振碩成功綁架卡里斯歸來時。
"干部以外,余黨格殺勿論。"
"遵命。"
突襲傭兵團隱蔽處得手的德文·萊赫爾下達肅清命令。
這些膽敢襲擊家族嫡系的渣滓,斷無活下去的道理。
"饒、饒命啊!!"
"你們這些蟑螂!!害我們淪落到這步田地!!"
"我做鬼也不放過你們!!"
求饒者、咒罵者、怒吼者的結局毫無二致。
既然敢挑戰分寸,就要有付出血的代價的覺悟。
"幸存者移交管家。"
"屬下會連他們祖上三代都查個底朝天。"
"嗯。"
清道夫傭兵團將大部分資金用於成員培養。
因此其規模遠超同行,這次抓獲的僅是冰山一角。
各地還有分部未被肅清,情報收集至關重要。
『這種程度該由我們自行解決。』
已受恩惠過多的德文不願再麻煩恩人。
他決心靠家族力量剿滅余黨,以免被視作無能之輩。
"返程。"
德文率影衛們開始善後。
地下世界最重要便是抹除痕跡,否則後患無窮。
當德文完成任務回到宅邸時,眼前景象令他愕然。
"比預計的遲。"
"承蒙相助仍耽擱時間,實在抱歉。善後工作多費了些功夫。"
"無妨,收拾殘局本就需要時間。"
大規模處決後的清理難度他心知肚明。
血跡難消的特性和刺鼻腥味本就棘手。
除非像李振碩那樣使用商店道具,否則確實耗時。
聽聞並非責備,德文望向恩人手中那名似老者的中年俘虜。
"就是這家伙?"
徹底鏟除傭兵團根基才是此役關鍵。
知曉對方已擒獲首領,他亟需確認這最重要的一環。
"不錯,清道夫團長卡里斯。像蟑螂般藏在肮髒角落的雜碎。"
"善後工作請交給我們來處理,我們會處理干淨的。"
"真的沒問題嗎?你們各處都應該很忙吧。"
"您已經給了我們太多幫助,這種程度的事情希望能在家族內部解決。"
"那就這樣吧。"
"非常感謝。"
最重要的任務已經由您解決,剩下的處理理應交給這邊來辦。
為了證明自己還有利用價值,德文·萊赫爾即使在備戰導致人手緊張的情況下,仍堅持僅靠家族力量完成後續工作。
"接下來有什麼計劃?"
"會讓管家吐露所有已知情報,然後立刻展開行動。"
"看來會很忙啊。聽說今天受傷的人員也不少。"
"休養幾天就能恢復到可行動狀態,沒問題的。"
"用這個治療吧。"
系統早已告知我有人受傷的情況。
所以我提前准備了好幾瓶低級藥水遞給德文·萊赫爾。
低級藥水就算買再多也完全不構成負擔,這點投資還是沒問題的。
"這麼貴重的東西..."
"這只是效果較差的版本,大概只能用於應急治療。"
"由衷感謝您。"
雖說這次戰爭損傷不大,但傷勢恢復終究需要時間。
人類就算恢復力再強,也不可能帶著傷就和完好時一樣行動。
本還在苦惱如何調配人手應對戰力缺口,有了這些藥水就省去了這份顧慮。
'真是了不起的藥物。'
傷員中有被利刃刺穿者,有血肉缺損者,還有槍傷患者。
這類情況通常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歸隊,戰力下降在所難免。
尤其萊赫爾家族光是維持影衛就很吃力,每個成員都很寶貴,藥水支援可謂雪中送炭。
"那麼現在來談談..."
正當李振碩准備討論蘭斯洛特事宜,反復道謝的德文·萊赫爾卻忽然被打斷。
-哐!!
"父親!!母親!"
連敲門都顧不上就慌忙衝進來的伊麗莎白見到我時嚇了一跳。
"伊莉!!"
"非、非常抱歉!"
似乎沒想到我會在場的伊麗莎白在父親呵斥下深深彎腰道歉。
但我立即明白她匆忙趕來的原因。
"醒來了啊。"
"啊...您已經知道了嗎!"
系統早已提示過莉愛爾即將蘇醒,從她出現那刻我就猜到了。
聞言睜大眼睛的伊麗莎白,和迅速會意的德文·萊赫爾形成鮮明對比。
"難、難道說..."
"恭喜。您女兒的病終於痊愈了。"
"啊、啊啊啊..."
聽聞掌上明珠——長女莉愛爾終於蘇醒的消息,德文·萊赫爾瞬間失語。
這個向來高高在上壓抑感情的男人,此刻滿臉皺紋地任淚水橫流。
"父親...嗚!"
目睹這一幕的伊麗莎白也落下隱忍多時的淚水。
本應是第一個哭泣的她,因為想第一時間傳遞喜訊而強忍到現在才爆發。
看著掩面而泣的父女倆,我從商店買了件道具遞過去。
"塗在眼睛周圍。"
"這是...?"
"消除淚痕的藥。總不想讓剛醒的女兒看見這副模樣吧?"
"啊..."
德文·萊赫爾調整呼吸止住眼淚,盡管眼眶仍泛紅,藥效很快讓其恢復如常。
見狀的伊麗莎白也努力平復情緒,終於忍住抽泣。
"你們先去。外人不宜搶先見面。"
"但您是救了我女兒的恩人..."
"正如父親所說,希望恩人能優先去見她。"
他們對恩人身份的執著讓我有些無奈。
'見面後能說什麼呢'
昏迷期間的莉愛爾根本不清楚發生了什麼,突然面對陌生人只會困惑。
本應讓家人先解釋情況,但這份喜悅讓他們暫時失去了判斷力。
想著可能是暫時性智商下降,我再次開口:
"我稍後再去,你們先見吧。"
"...感謝您的體貼。"
遭兩次拒絕的德文·萊赫爾終於不再堅持,行禮後快步離去。
-鞠躬
伊麗莎白再次向我深鞠躬道謝,隨即跟上父親。
考慮到他們需要家庭團聚的私人空間,我決定先去處理別的事。
"干脆把這家伙也送過去吧。"
拎起因莉愛爾蘇醒消息而被遺忘的卡里斯後頸,我拽著他走向萊赫爾家族的地下通道。
章節00975
由於母女兩人長期因不治之症昏迷不醒,得知莉愛爾痊愈的消息後,德文·萊赫爾匆忙趕去相見。
這本是家族內部的會面,不想不識趣地打擾,我便獨自押送俘虜卡里斯進入了萊赫爾家族的地下世界。
"就是這里?"
沿著通道深入,與家族華麗表象截然相反,展現在眼前的是一座氣氛陰郁的建築。正如同"地下世界"之名,這座建造在地底的設施讓我駐足觀察時,突然感知到周圍傳來的動靜。
大概是負責守衛的影衛——從他們高度戒備的狀態來看,應該正在猶豫是否要處置我這個闖入者。
『啊...說起來沒提前通報就來了』
或許是莉愛爾蘇醒的消息太過令人欣喜,德文·萊赫爾尚未將我的事告知地下世界成員就直接離開了。我的存在只有他的核心親信知曉,這些看守家族地下通道的影衛不可能認識。
來都來了又懶得折返,短暫權衡後我決定直接進入。既然走的是家主專用通道,即便面容陌生也不至於立即遭到攻擊。
-嗖
『果然』
剛要踏入地下世界,巨大的門扉前突然浮現一道人影。雖然對方毫無征兆地出現在空無一物之處,早有預料的我並未感到驚訝。
雙方沉默對視片刻,似乎耐不住僵局,影衛率先開口:
"......身份。"
面對索要身份證明的要求,我一時語塞。
『我在這里算什麼呢...?』
仔細想來,自己在萊赫爾家族確實沒有正式身份。雖說德文·萊赫爾以恩人禮遇,但知曉這層關系的屈指可數。若說是故交又未免牽強,最終選擇最簡單直白的說法:
"受萊赫爾家族委托之人。"
聽聞答復的影衛露出懷疑神色,顯然未接到相關委托通知。這也難怪——此次戰爭本就是萊赫爾家族的復仇行動,確實沒必要對外委托。
『失策了』
不過考慮到與家主的密切關系,為避免節外生枝,我選擇耐心等待對方反應。
加密通行證
"委托書。"
"沒見過那東西,我是受直接指名來的。"
見影衛仍在質疑流程,我坦然相告。本就是我主動賣的人情,自然不會有正式文書。這番理直氣壯的回答讓影衛眉毛微妙地抽搐了一下。
"請稍候。"
判斷無法獨自定奪的影衛留下這句話便消失無蹤。其實只要接過卡里斯通報就好,拖延的時間令人煩躁,但我還是按捺住了情緒。
等待片刻後——
-噠噠噠
鐵門彼端傳來急促靠近的腳步聲。
-咔啷
"失禮了。"
隨著來人抵達,厚重鐵門應聲而啟。曾有過一面之緣的雷文·克拉克深鞠一躬出現在面前。
明知對方管家身份且清楚稽查流程,我坦然接受了這份歉意:
"無妨,彼此都守本分就好。"
"感激您的寬宏大量。"
畢竟影衛既未動武也未出言不遜,況且能從家主通道出來的人,除非瘋了才會貿然攻擊。
順利見到管家雷文·克拉克後,我將始終押解的卡里斯移交過去。
"知道是誰吧?"
"聽聞是清道夫傭兵團的領隊卡里斯。"
"深挖下去能牽出不少東西,你們看著處理。"
"感謝您的厚賜。"
聽到要完整移交這位傭兵首領,雷文再度深深鞠躬。畢竟清道夫傭兵團在地下世界斂財能力眾所周知,即便大部分資金用於擴張勢力,必然還有可觀庫存。更何況從這老油條身上能榨取的情報價值不可估量。
李振碩放棄所有潛在收益將卡里斯轉交萊赫爾家族的舉動,受此大禮理所當然——雖說我的本意遠不止於此。
『多虧您讓家族威嚴得以彰顯』
掌控著英國地下世界的圓桌騎士團中,萊赫爾家族是僅次於王室的頂級存在。如此顯赫的家族竟被底層爬行的傭兵洗劫,即便無人明說,聲望受損在所難免。但通過此次事件,所有評價都將徹底扭轉。
『不僅能擒獲清道夫領導層,更能將整個傭兵團連根拔起』
盡管世人辱罵清道夫是卑賤的無名之輩,卻都不得不承認一件事——
-這群蟑螂般頑強的家伙
至今仍有大量法外之徒游走黑暗。清道夫向這些人傾注資金,灌輸對上流社會的仇恨思想並加以訓練。其組織規模冠絕地下世界,干部與核心成員的藏身之處更是隱秘至極。
『確實是令人頭痛的存在』
若僅止於此倒也不足為慮,關鍵在於他們的活動半徑——這群瘋子見錢眼開來者不拒,行動力堪稱恐怖。更致命的是,別的傭兵團接單尚守底线,他們卻毫無原則。即便明知會導致武裝衝突的委托也照接不誤。
正是這份"既接必成"的偏執與"來者不拒"的膽色,鑄就了今日的清道夫。
所以在圓桌騎士看來,這跟煩人的蟑螂沒什麼兩樣,但多虧眼前這位的存在,問題不是已經解決了嗎。
"無論如何都會讓他開口的。"
"需要幫忙的話請隨時告訴我。"
"雖然很厚臉皮......必要時就拜托您了。"
他深知這位恩人已為萊赫爾家族立下汗馬功勞。
明知再接受幫助實在有失體統,但管家卻無法斷然拒絕這個提議。
'因為現在確實急需這位的幫助。'
就連在黑暗世界摸爬滾打半生的自己也尚未完全掌握拷問這門技藝。
由於每個人承受痛苦的閾值不同,要找到那個臨界點實屬不易。
若盲目施加過量折磨又容易致死,所以拷問實則是項需要精細調控的技術活。
像這種從底層一路爬到權力中樞的人物,想必也是個硬骨頭。
'看來得靠那個藥幫一次忙了。'
見識過無數在地下世界受盡酷刑仍死不開口的硬漢後,雷昂·克拉克從不敢掉以輕心。
何況這次要對付的竟是在萊赫爾家族榮耀上抹黑的人物。
無論使用什麼手段都必須撬開他的嘴,把知道的一切統統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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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卡里斯交給雷昂後,我決定趁還有時間探查內部。
婉拒管家親自帶路的好意,我把作為識別證的徽章揣進口袋開始閒逛。
'雖然有點煩人...'
唯一讓我不爽的是仍能感受到影衛如芒在背的視线。
被人尾隨監視的感覺帶來巨大壓力。
正想干脆解決掉這個麻煩時,身體卻先動了。
"呃!"
"啊...沒忍住。"
實在礙眼到極點,下意識就閃到背後將其擊昏。
反正躺在這兒也無妨,我閉目感知人群最密集的方位。
"去那里看看吧。"
約莫三十人集體操練的動靜傳入識海。
如此規模的團體行動多半是在訓練,這勾起了我的興趣。
'倒要見識下正規軍的訓練方式。'
傳承悠久歷史的影衛訓練究竟何等模樣?
懷著對技藝的好奇,我悄然來到顯然是訓練場的場所。
"哼!"
"剛才出聲的人出列。"
潛伏在視线死角窺探的我,目睹一名因發出聲響被叫出列的菜鳥。
"戰場上出聲等於自殺,明白嗎?"
"是,明白!"
"那為什麼還出聲?"
"對...對不起!"
"我要的不是道歉。說,為什麼出聲?"
這番對話讓我想起服役時的記憶。
新兵時期有次換裝超時導致夜崗遲到兩分鍾。
年少無知的我覺得兩分鍾無關緊要,卻被老兵徹底改造了這種天真想法。
'簡直是地獄。'
站崗的一小時里,我在老兵言語鞭撻中度過。
痛苦程度讓我寧願被暴揍一頓。
下崗後那瘋子還每隔兩分鍾就來"教導時間的寶貴"。
現在想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