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體視為資本。

　　『振碩不一樣。』

　　強忍惡心工作時遇見的他，與過往所有男人都不同。不僅沒有嘲笑她的夢想，反而認真傾聽每句打算——就像現在，穿過餐廳蒸騰熱氣，他正用當年那般鄭重的眼神望過來。

　　他與至今那些只關注外貌和身材的男人截然不同，純粹看重我的能力。

　　即便連青梅竹馬的池恩赫都未曾正視過的特質，他卻能真摯地予以接納。

　　大概就是從那時開始的吧——初次進行采訪時就對那個男人產生了強烈興趣這件事。

　　章節00626

　　在交談中逐漸沉浸其中。一個懷揣著比自己更龐大野心的人。

　　比起她所懷抱的想要成功的渴望，劉安娜心中跳動著的野心足以巨大數倍。

　　大概就是從這時開始吧。與其他總是進行形式化訪談的采訪者不同，她第一次對人類產生了真實的好奇心。

　　--

　　＂餐點來了。＂

　　＂非常感謝。＂

　　隨著上餐的提醒，我和劉安娜在微妙的氛圍里開始用餐。

　　看這情形，她似乎早已察覺我今天要說什麼。

　　劉安娜是個洞察力很強的人。她能迅速揣摩他人心思，立即明白對方想要什麼。

　　這樣的她，肯定已經大致猜到我要說的話了吧。

　　'真抱歉啊。'

　　對如此善待我的女性說出殘酷的話，實在令人良心不安。

　　最初並沒有特別的想法，但與韓慧靈分手後懂得珍惜，這種愧疚感就更強烈了。

　　＂最近工作怎麼樣？＂

　　＂超級忙，各處聯系不斷，真的喘不過氣。＂

　　＂姐姐不是最喜歡這種狀態嗎？＂

　　＂是喜歡，雖然比不上剛遇見你的時候，但現在我也很幸福。＂

　　真是個心思細膩的人。明知我要說什麼，卻依然說著溫柔的話語。

　　她特意提起我們初遇的往事，肯定是為了讓我開心。

　　換了以前可能不明白，但相處久了竟能瞬間領會她的用意。

　　正當我糾結該如何開口，滿腦子想著她是如此美好的女性時——

　　＂振碩啊。＂

　　劉安娜突然神色認真地望向我。

　　＂嗯，姐姐。＂

　　看她這般鄭重的表情，我大概猜到要談什麼了。

　　本想去酒店再正式交談，但既然對方先挑明，我也只能回應。

　　＂姐姐我啊，真的太喜歡你了。＂

　　＂我也喜歡姐姐...＂

　　＂所以老實說，我想獨占你。不是和世妍分享，而是希望你只注視著我——這種念頭一直揮之不去。＂

　　＂……＂

　　面對這樣的告白，我啞口無言，只能沉默聽著她繼續訴說。

　　＂可我也明白？你不是能滿足於一個女性的人。＂

　　＂對不起...＂

　　＂說實話，我很難理解世妍的想法。因為無法滿足男友的性欲，所以要諒解他找其他女性...對我這個初戀而言實在太難接受了。＂

　　＂……＂

　　向來安靜順從的劉安娜突然說出這些話，讓我不由得感到不安。

　　她會不會因此離開？如今她已是我不可或缺的存在，難道終於對我產生厭倦了嗎？

　　經歷過與韓慧靈分手的痛苦後，＂失去＂對我來說太過可怕。

　　＂性欲...也許我確實無法完全滿足你，但因此就要允許你找其他女性？每次想到這個，胸口就悶得發疼。＂

　　＂對不起...＂

　　看著她按住胸口訴說痛苦的模樣，我能做的只有道歉。

　　＂當想到對我說著愛的人，可能也對其他女性說著同樣情話時，連工作都無法集中。＂

　　＂……＂

　　＂工作時你在做什麼？是不是正和別的女人卿卿我我？這種念頭快把我逼瘋了。＂

　　即便有十張嘴也難以辯解。錯全在我，一切皆因我的貪念而起。

　　看著她異常認真的模樣，我停下筷子專注傾聽。

　　＂但你知道嗎...後來我突然想，如果我感到痛苦，那你是不是也在煎熬？＂

　　＂這個...＂

　　＂所以我試著站在你的角度思考：換作是我會怎樣？真的會這麼難受嗎？＂

　　有種說法叫換位思考。劉安娜努力想要理解李振碩的處境。

　　可惜。

　　她終究無法真正理解。戀愛經驗貧乏的她，可以說振碩是第一個讓她近距離接觸愛情的人。

　　這樣的她，怎麼可能完全理解交往對象的復雜心理？

　　即便能部分體會，但本質上仍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個體。

　　＂太痛苦了，對於毫無經驗的我來說根本無法理解。為什麼僅有一個我是不夠的？明明我只需要你。＂

　　時間不斷流逝。得知振碩腳踏三條船的事實後，她度過了艱難的日子。

　　發現自己深愛的男人還愛著其他女性，背地里與別人發生關系——這一切都太過衝擊。

　　事實上，當時的她根本沒有選擇余地。

　　只是被李世妍的話術牽引著，稀里糊塗地答應了，內心角落始終盤旋著悔意。

　　＂有時甚至寧願不知道真相，希望那天沒有去赴約...這種念頭也有過吧？＂

　　＂……＂

　　劉安娜的每句話都像刀絞般劃過我心髒。一切皆因我的貪欲而起。

　　想到深愛的女性因此承受痛苦與懊悔，實在愧疚難當。

　　＂干嘛這種表情？真正痛苦的人是我才對。＂

　　＂啊...＂

　　聽到她這麼說，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此刻我臉上究竟掛著什麼表情，才會讓她露出那般悲傷的神情？＂

　　＂還不如直接對我發火來得痛快些。她平靜講述自身痛苦的話語，宛如用錐子穿刺心髒般令我窒息。＂

　　＂……！不行，這全都是我的錯。＂

　　當察覺到自己竟對她產生一絲不滿的瞬間，我立即找回了理智。這種情緒對我來說太過奢侈——身為加害者有什麼資格對受害者心生怨懟？

　　＂真的對不起……姐姐……＂

　　＂我不是為了聽道歉才說這些的。＂

　　我低頭誠懇認錯時，柳安娜搖著頭說道：

　　＂早就察覺到你和其他女人有染了。＂

　　＂嗯……＂

　　＂背著我和別的女人交往對吧？現在坦白也是為了這件事吧？＂

　　＂沒錯……＂

　　＂不覺得自己太自私嗎？我眼里只有你，而你卻還注視著其他女人。＂

　　＂……＂

　　＂無數次想過是不是該分手，幻想著分開後或許能解脫——這種念頭反復折磨著我。＂

　　隨著柳安娜的話語，我的心髒像被無形之手攥緊。仿佛有人強迫我親身體驗她承受過的痛楚。這般劇痛就是她的感受嗎？我竟然讓她痛苦到這種地步？想到這里，心口的絞痛愈發劇烈。

　　凝視我許久的柳安娜突然伸手捧住我的臉：

　　＂可越想越明白，比起現在的痛苦，失去你的痛苦更令我恐懼。＂

　　＂……抱歉。＂

　　＂不必道歉。難道聽了這些話，你就會和那些女人斷絕關系嗎？＂

　　＂……＂

　　她說的沒錯。我從未打算放開那些奴隸——懷有身孕的周惠英、獻上一切的李周恩、失去我就會喪失生存意義的辛西婭……此刻拋棄她們與施暴何異？雖然對柳安娜心懷愧疚，但我無法舍棄她們。

　　＂我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垃圾啊……＂

　　原本就自知卑劣，此刻才發覺自己遠比想象的更不堪。

　　＂現在依然無法接受，多希望你能斷干淨只看著我一個人。＂

　　＂姐姐……＂

　　＂我明白的，這不可能對吧？你對她們的感情……雖然不及對我的愛意，但確實存在不是嗎？＂

　　＂是的。＂

　　柳安娜的判斷准確得殘忍。本為解決性欲而存在的奴隸們——難道我認為她們只是泄欲工具嗎？深思後絕非如此。長期相處中早已滋長出感情，雖不及女友李世妍和柳安娜這般深重，但確實愛著她們。

　　久久凝視我的柳安娜突然嘆了口氣：

　　＂哈……能怎麼辦呢，先愛上的人注定吃虧啊。＂

　　她揪住我臉頰向外拉扯：

　　＂我最討厭吃虧了，討厭到會連著好幾天輾轉反側的程度哦。＂

　　-啪

　　略帶痛感的掐捏中，她浮現微妙的笑意：

　　＂陳石，真的愛我嗎？＂

　　＂呃嗯，真的……很愛你……＂

　　在持續施壓的追問下，我毫不遲疑地應答。對柳安娜的愛確實發自真心，遠超對其他奴隸的感情。即便深知自己卑劣至此，仍無法放手的深愛著她。失去她的人生我連想都不敢想。

　　＂我也超級超級愛你，愛到能咬牙忍受你有其他女人的程度呢。＂

　　柳安娜突然松開手站起身：

　　＂換個地方好好談談，酒店預約好了吧？＂

　　＂嗯，訂好了。＂

　　＂去那邊繼續。＂

　　本以為風波暫歇，突然要去酒店詳談的要求讓我一時愣住。回過神來結完賬，默默跟上了她的腳步。

　　——

　　前往預訂酒店的全程，我們沒作任何交流。雖被沉默壓得不適，但我明智地沒有打破凝滯的空氣。停好車辦理入住手續後，隨著她進入預定房間。

　　柳安娜開始逐件褪去衣物時突然開口：

　　＂我先去洗澡？＂

　　＂好……＂

　　只能呆坐床邊的我陷入茫然。

　　『要完蛋了嗎……』

　　交往以來從未見過她這般模樣。那個總是隱藏真實想法、對我永遠笑臉相迎的柳安娜，此刻竟坦白著傷痛與獨占欲，令我陷入絕望。今天稍有差池很可能徹底失去她——雖然在餐廳說過無法放棄我，但誰會愚蠢到全盤相信呢？她正在整理思緒。在餐廳、在車里、在酒店浴室，冷靜考量著是否要繼續這段關系。

　　章節00627

　　嘩啦啦——

　　柳安娜剛進酒店房間就鑽進浴室，任熱水從頭頂傾瀉而下，陷入了沉思：

　　＂哈啊…我對陳石做了太過分的事嗎？＂

　　在餐廳沒能好好吃飯這件事讓她很在意。

　　＂不，這是必要的。＂

　　她搖搖頭甩開憂慮的表情，認定這是必須的步驟。

　　李世妍早已告知過她陳石與其他女性有染的事實。當時礙於李世妍在場沒多追究，但柳安娜決定這次要問清楚。

　　＂他可不是會滿足於此的男人。＂

　　與李振碩交往已近九個月，這段時間足夠她看清大部分事實——以他那份野心，絕不可能滿足於區區兩名女性。初次交談時聽聞對方龐大的野心版圖，她甚至覺得理所當然。

　　＂哈啊…但願別增加太多。＂

　　今天坦誠相告就是希望他別再擴充後宮。要是發展到無法承受的數量，自己能分到的愛意就更少了吧？雖然知道男友會對正牌女友特別優待，但私心仍盼著別再添新人。

　　＂他正獨自焦躁地等著我吧？＂

　　想到李振碩正在門外等候，柳安娜停下了關於＂女性成員不宜再增＂的思緒。今天說出這些刺耳的話，本意是希望他能毫無負擔地接受。若能通過坦白所有不快達成相互理解，或許彼此都能更輕松地相處。

　　她偶爾會捕捉到他提及其他女人時驚惶愧疚的表情。所以故意把話說得尖銳些——經歷劇烈衝突後的深入交流，往往能衝淡負罪感。

　　＂今天得好好安慰他才行。＂

　　說實話，柳安娜對李振碩的浪蕩行徑並沒太在意。最初當然震驚：初戀男友兼托付終身之人竟在外拈花惹草，衝擊力不言而喻。

　　但這段心結很快在與李世妍的交談中化解。當自己因他四處留情而痛苦時，是李世妍伸出援手。記得向韓慧靈揭穿他出軌那天，回家後遭受的打擊根本無法用語言描述。

　　正是在最低谷時接到李世妍的聯系，兩人喝酒長談整夜。從最初的難以接受到逐步理解，她終於意識到：

　　＂世妍是真心愛著他的啊。＂

　　當自己深陷痛苦時，對方卻說著＂我完全理解他的全部＂＂只要更努力就行，他絕不會冷落我們＂這樣令人安心的話。

　　＂話說那女孩後來怎樣了？＂

　　腦海中閃過那個揭發真相並迫使李振碩分手的女孩——韓慧靈。自他們分手後就徹底斷了聯系，柳安娜短暫好奇後便將她從思緒中抹去：

　　＂反正都結束了，沒必要在意。＂

　　——當柳安娜沐浴時——

　　＂嘶…今天不適合提那件事吧？＂

　　在餐廳聽完意外告白後，我始終處於緊繃狀態。原本打算今天告知與韓慧靈復合的消息，沒想到安娜姐率先剖白了隱忍多時的心聲：盡管愛著我，但不斷新增的女伴令她不堪重負。

　　＂現在提這件事絕對會被扇耳光…＂

　　不，恐怕連分手宣言都會立刻砸過來。本次約會本是為告知與韓慧靈復合的消息，這下全亂套了。誰能想到向來溫順的她積壓了如此強烈的不滿？

　　雖說本次見面確為深談，但被搶了先手後，韓慧靈的事反而不重要了。

　　＂今天必須表現得無可挑剔。＂

　　原本就待她體貼，今天更要加倍小心。得拋開所有計劃，乖乖聽完抱怨，誠懇道歉後再用愛意淹沒她。

　　——咔嗒

　　＂呼嗚…陳石你也去洗吧。＂

　　＂嗯…姐姐。＂

　　穿著酒店提供的白色浴袍走出浴室的柳安娜，渾圓胸型與亞洲人罕見的寬骨盆連寬松浴袍都難以遮掩。衣襟間若隱若現的白皙雙腿更是性感非常。

　　＂哈…必須忍住。＂

　　熱水沐浴後泛紅的晶瑩肌膚讓人心跳加速。但今天的主動權不在我手里——她才是今日主角。

　　強忍著撲倒的衝動，我快步越過她進入浴室。迅速衝洗擦干後，我套上浴袍走向房間。

　　“這麼快就洗完了？”

　　“怕姐姐等著急了。”

　　“急什麼？慢慢洗也可以的。”

　　“不行，和姐姐相處的時間怎麼能浪費在洗澡上。”

　　“那早知道一起洗好了？”

　　“呃...現在還能補上嗎？”

　　“當然啦，反正我們又不是沒一起洗過。”

　　“倒也是...？”

　　當我洗完澡出來時，安娜姐反常的反應讓我手足無措。

　　從餐廳到房間一路上都繃著臉的她，沐浴後表情突然明朗起來——不，或許算不上開朗，但至少之前那種沉重氛圍已經消失了。

　　『究竟為什麼...？』

　　她明明因為我和其他女性交往的事深受打擊，怎麼突然就變成這種態度？

　　這詭異變化讓我差點本能啟動【性欲之眼】。就在我被柳安娜難以捉摸的反應搞懵時——

　　“傻站著干嘛？過來抱我。”

　　“嗯...對不起姐。”

　　“不是說好不用道歉嗎？”

　　“……”

　　與柳安娜相識轉眼已過九個月。原以為早就摸透她的脾性，此刻她展現的全新面貌卻讓我頭暈目眩。

　　人類總會對預期之外的變化感到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