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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欲的衍生 媽我就看一眼 19726 2026-02-08 23:55

  回到學校的日子,枯燥得像是一杯放涼了的白開水。

  高三的節奏緊得讓人喘不過氣,黑板上那個倒計時的數字每一天都在減少,紅色的粉筆灰簌簌落下,像是在給青春送終。教室里彌漫著碳素筆芯的味道、試卷的油墨味,還有幾十個少男少女混雜在一起的味道。

  我開始變得異常用功。

  每天早上五點半,天還沒亮,我就爬起來背單詞,站在宿舍樓道的冷風口,讓冷風灌進脖子里提神;晚上熄燈後,我會打著電筒燈在被窩里刷題,直到眼睛酸澀流淚。室友都說李向南瘋了,受什麼刺激了,是不是想考清華北大。他們不知道,我這是在贖罪,也是在邀功。

  我要做一個好兒子。一個讓母親臉上有光、讓她覺得所有的付出和忍耐都物超所值的好兒子。

  這是可能算是精心的算計。我知道母親的軟肋在哪里。只要我成績優異,只要我表現得像個為了前途拼命的乖孩子,她內心深處對我的那點愧疚和溺愛就會無限放大。只有這樣,我下次把手伸向她的時候,底氣才會更足;她下次在道德邊緣掙扎的時候,才會更容易說服自己——「孩子壓力太大了,他只是太依賴我了,他是個好孩子,這只是意外」。

  這種扭曲的動力讓我像個苦行僧一樣不知疲倦。每一次在試卷上寫下正確答案,我都感覺像是在為下一次的越界積攢籌碼。

  但每當夜深人靜,那種蝕骨的思念就會像潮水一樣漫上來。

  這種思念不完全是由於欲望,更多的是一種對於「根」的依戀。在那些失眠的夜里,我開始頻繁地回想起母親的一些往事,那些小時候聽鄰居閒碎嘴提起過的只言片語,在如今這個年紀,終於被我拼湊出了完整的邏輯,也讓我看清了母親性格里那矛盾的根源。

  母親並不是一開始就這麼慣著我的,也不是天生就這麼「凶」的。

  其實在生我之前,其實家里還有過一個男孩。

  那是父母剛結婚那年懷上的,算起來應該是我的親哥哥。那時候家里窮,父親剛開始跑運輸,母親一個人操持家里。聽說我那哥哥生下來長得很壯實,像個小牛犢子。可就在他八個月大的時候,一場突如其來的急性肺炎,因為那個年代鄉下醫療條件差,加上送醫晚了半天,沒救過來。

  那件事成了母親心里一道永遠好不了的疤。聽說那之後好幾年,母親整個人都像丟了魂,變得神經質,甚至有人說她這輩子可能再也懷不上了。她在鄰里里抬不起頭,甚至想過死。

  直到她27歲那年。

  27歲,在當時的我們這算是個比較尷尬的年紀,再不生就要被人戳脊梁骨罵絕戶了。老天爺終於開了眼,把我這塊肉送到了她肚子里。我是她在那絕望的幾年里求神拜佛求來的,是她在這個家里挺直腰杆的唯一指望,是她用來填補那個巨大空洞的唯一填充物。

  所以,她對我有著一種近乎病態的執著。

  這種執著表現在兩方面。一方面是嚴厲,她那張嘴從來不饒人,嗓門大得隔著兩條街都能聽見她罵我「小兔崽子」、「討債鬼」,小時候我稍微調皮一點,她動不動就抄起雞毛撣子或者掃帚疙瘩,擺出一副要打斷我腿的架勢,那是真的打,打得我哇哇亂叫。

  可另一方面,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些落在身上的板子,從來都是雷聲大雨點小。每次打完,她比我還難受,半夜會偷偷來給我擦紅花油。

  她把我看成了她的命根子,甚至比命還重。她恐懼再次失去,哪怕是一丁點的風險她都承受不起。

  正因為我是那個「失而復得」的唯一,她對我有著天然的補償心理和過度的保護欲。這種心理成了我如今肆無忌憚的溫床。她潛意識里恐懼再次失去我,哪怕是精神上的疏遠,都會讓她恐慌。所以我臨走時那句「那麼冷那麼空」、「你都不會丟下我」,才會那樣精准地擊穿她的防线。她怕我不理她,怕我不跟她親,怕我像那個夭折的哥哥一樣,從她的生命里消失。

  這一段塵封的往事,像是一把鑰匙,徹底打開了我心里的枷鎖。我知道,無論我做得多過分,只要我不離開她,只要我還表現出對她的依戀,她就永遠狠不下心推開我。

  日子就在這種復雜的心理博弈和繁重的學業中一天天過去。

  ………。

  入了冬,南方的濕冷更是要命。教室的窗戶緊閉著,五十多個人呼出的熱氣在玻璃上凝結成一層厚厚的水霧,往下淌著水珠。

  「李向南,看黑板!把後面窗戶開條縫!一個個腦子都睡成漿糊了!」

  講台上傳來一聲清脆的呵斥。

  是我們的語文老師,馮老師。

  私下里,男生們都戲謔地叫她「馮太師」。這個綽號不是因為她資歷老,而是因為她那極其夸張、甚至有些違和的身材。

  馮老師大概四十多,和母親差不多的年紀,也是生過孩子的女人。但她是城里調來的,氣質截然不同。她打扮得洋氣,即使是冬天,也穿著修身的黑色高領羊毛衫,外面套一件收腰的卡其色呢子大衣,脖子上圍著一條真絲圍巾,走起路來高跟鞋「噠噠」作響。

  我和她的視线對上,趕緊低下頭假裝看書,心里卻不由自主地把她和母親做起了比較。

  馮太師算是漂亮,保養也不錯,臉上沒有太多褶子,畫著淡妝,眼角眉梢帶著一股書卷氣。她身上總是一股子淡淡的蘭花味香水,不像母親,永遠是一股油煙味、洗衣粉味或者雪花膏的味兒。

  她的胸也很大,甚至可以說是巨大。尤其是穿這種緊身高領毛衣的時候,那兩團肉被勒得高高聳起,像是兩個倒扣的精致瓷碗,圓潤、挺拔,位置很高,幾乎頂到了鎖骨下方。隨著她在黑板上板書的動作,那曲线顫顫巍巍的,卻又保持著一種驚人的彈性,看得前排幾個男生眼珠子都要掉下來,私底下都在議論那是真材實料還是有什麼「科技與狠活」。

  那是標准的、屬於城市女性的性感,精致、緊致、充滿誘惑,帶著一種高不可攀的距離感。

  可我看著她,腦子里浮現的卻是母親那件舊棉綢睡衣下顫巍巍的微微墜感。

  母親的胸不一樣。

  母親的當然沒有那麼挺,畢竟生過孩子,喂過我,又常年操勞家務。它們是沉重的,帶著一股地心引力無法抗拒的墜性,軟綿綿地垂在胸前。如果不穿內衣,它們會自然地向外面爆裂散開,形成一種慵懶的大木瓜吊鍾。

  如果說馮老師的是精致的瓷器,只可遠觀;那母親的就是熟透了的大蜜瓜,飽滿、多汁,帶著一種原始的、粗糙的、卻能把人淹沒的母性力量。

  馮老師的胸讓人想看,想欣賞,想去征服;而母親的那兩團肉,讓人想把臉埋進去,想在那深不見底的溝壑里窒息,想用手去托住那份沉甸甸的重量,想在那上面留下自己的痕跡。

  那種「母味兒」,至少在我眼里馮太師這種女人身上絕對沒有的。

  「李向南,這道題你來分析一下,文章里的『等待』有什麼深層含義?」

  馮太師的聲音再次打斷了我的意淫。

  我慌亂地站起來,看著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字,腦子一片空白,只能支支吾吾。

  「站著聽!心思都飛哪去了!」馮太師瞪了我一眼,有些恨鐵不成鋼,轉過身繼續講課,粉筆頭敲得黑板「篤篤」響。

  那一瞬間,我突然無比想念母親的罵聲。

  如果是母親,她肯定不會這麼文縐縐地訓我。她會一邊戳著我的腦門罵我「豬腦子」、「是不是讀書讀傻了」,一邊去廚房給我端來一碗熱騰騰的、甚至有點燙嘴的桂圓蓮子湯,或者直接把剝好的橘子塞進我嘴里,堵住我的嘴。

  馮太師的嚴厲是職業的,帶著疏離;母親的「潑辣」卻是熱騰騰的,連罵人的唾沫星子里都帶著奶味。她會在罵完我之後,又心疼地問我冷不冷,餓不餓。

  那種一邊罵一邊愛的矛盾感,才是最讓我著迷的毒藥。

  這種強烈的對比,讓我更加確信,外面的女人再好,再漂亮,也只是「女人」。

  而家里的那個,是我的「世界」,是獨屬於我一個人的私有領地。

  我就這樣懷揣著這種隱秘的渴望,像個耐心的獵人,就這樣熬過了漫長而寒冷的十二月。

  在這一個多月里,我雖然人不在家,但思念一刻也沒停過。

  每隔兩天的通話,成了我聯系母親的紐帶。

  …

  小賣部里總是擠滿了人,空氣里彌漫著烤腸、關東煮、辣條的混合味道,吵得像個菜市場。最里面的角落里,掛著幾部紅色的公用電話,那里永遠排著長隊。

  我手里攥著那張被磨得發白的飯卡,耐心地排在隊伍後面。聽著前面的人大聲嚷嚷著「媽,給我打點生活費」或者跟小女朋友膩膩歪歪,我卻只覺得他們吵鬧。

  終於輪到我了。

  話筒被無數人握過,帶著一股油膩膩的觸感和別人的余溫。我不嫌棄,把它緊緊貼在耳朵上,另一只手用力捂住另一只耳朵,試圖隔絕周遭的嘈雜,在這個喧鬧的世界里,通過這根細細的電話线,尋找那個獨屬於我的港灣。

  「嘟——嘟——」

  等待接通的那幾秒,是我心跳最快的時候。

  「喂?李向南?」

  聽筒里傳來母親熟悉的聲音,背景里夾雜著電視機的新聞聯播聲,還有那種因為寒冷而略帶慵懶的鼻音。

  「媽,是我。」

  聽到這聲音的一瞬間,我鼻子莫名地一酸,那種在外求學的委屈和孤獨感瞬間涌了上來。

  「怎麼這時候打電話?沒上自習課啊?」

  母親的聲音立刻拔高了一些,透著股掩飾不住的驚喜,緊接著就是一連串機關槍似的追問,「吃飯沒?食堂伙食咋樣?有沒有吃飽?天冷了,厚衣服穿了沒?

  別為了耍帥就凍著,到時候老寒腿犯了有你受的!」

  聽著這些絮絮叨叨的嘮叨,我嘴角不自覺地咧到了耳根。

  「吃了,吃的包子,沒你做的好吃。」我身子微微側向牆角,壓低了聲音撒嬌,「媽,我想喝你燉的排骨湯了,我現在發現學校這湯跟刷鍋水似的。」

  「哎喲,真嬌氣!以前在家也沒見你這麼饞。」她嘴上嫌棄著,語氣里卻全是笑意,「行行行,等你回來,媽給你燉一大鍋,撐死你個小崽子的。」

  「媽,家里冷不冷?」

  我閉上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牆皮,腦海里開始勾勒家里的畫面。南方的冬天沒有暖氣,那是種鑽進骨頭縫里的濕冷。

  「冷啊!怎麼不冷?這鬼天氣,我在屋里坐著都凍腳。」她抱怨著,聲音里帶著點哆嗦,「我正開著那個小太陽烤火呢,腿上蓋著毯子都不頂事。」

  「那你穿厚點啊。」我輕聲囑咐。

  「穿著呢!早就把那件網上說什麼『XX省服』穿上了。」她笑著自嘲,「就那件紫紅色大格子的棉睡衣,厚得跟熊似的。這也就是在家里穿穿,要是穿出去能被人笑話死,肥得連腰都找不著了。」

  紫紅色的加絨棉睡衣。

  我知道那件衣服。那是縣城里中年婦女最常見的居家裝扮,雖然款式土氣,甚至有些滑稽,但那厚實的絨毛摸起來特別舒服。

  雖然她說肥,但我腦子里浮現的卻是另一番景象。

  我想象著她蜷縮在沙發上,被那件厚重的衣服包裹著,像個圓滾滾的團子。

  那衣服雖然厚,但因為她在家里只穿這一件,里面大概率是真空的,或者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秋衣。

  那種厚重外殼下包裹著的溫熱肉體,反而更讓人有一種想要鑽進去取暖的衝動。

  「沒事,那是暖和。」我對著話筒輕笑一聲,「而且媽你身材好,穿啥都不肥,穿啥都好看。」

  「少貧嘴!就你會哄我開心。」她顯然很受用,語氣軟得像棉花糖,「行了,別操這閒心了。我這麼大個人了還不知冷熱?倒是你,在學校老實點,別給我惹禍。」

  「我知道。我就想……以後能天天在家陪媽你烤火。」

  這句話我說得很認真。我是真的想陪她,想擠進那個小太陽的光暈里,想把冰涼的手伸進她那件厚厚的棉睡衣口袋里,或者……更深的地方,去汲取那份獨屬於母親的溫暖。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傻孩子……」她的聲音柔了下來,帶著一絲感動,「行了,好好讀書,考個好大學比啥都強。話費挺貴的,掛了吧。我也該去灌個熱水袋了。」

  「媽,等我回家。」

  「知道了!羅嗦!掛了啊!」

  「咔噠。」

  電話掛斷了。

  我握著那個有些油膩的話筒,聽著里面的忙音,久久沒有放下。

  雖然看不見,但我能想象出她掛斷電話後,裹緊了那件紫紅色的棉睡衣,趿拉著棉拖鞋去廚房灌熱水袋的樣子。那個背影雖然不再像夏天那樣曲线畢露,但那份笨拙的厚實感,卻讓我覺得無比踏實,也無比渴望。

  我不是在算計她,我只是……太想離她近一點了。我想讓她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最關心她冷暖、最在意她穿什麼、最想陪著她取暖的人,是我。

  只有我。

  走出小賣部,外面的寒風一吹,我打了個哆嗦,但心里卻是熱的。

  那種想要回家的渴望,比任何時候都要強烈。

  ……。

  終於,牆上的日歷被撕到了最後一頁。

  元旦。

  這對於高三學生來說,是春節前最後一次稍微像樣點的假期。學校破天荒地放了三天假。

  這三天里,聽老媽說父親還是不在家。他在外地的貨還沒卸完,又接了一單去四川的,最早也要等到春節前才能回來。他在電話里跟我抱怨這一趟多辛苦,囑咐我要聽你媽的話,照顧好你媽。

  我滿口答應。

  收拾東西的時候,我的手都在抖。那一書包的試卷和復習資料沉甸甸的,但我感覺不到重量。我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回家。

  回到那個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封閉空間。

  下午,天空陰沉得厲害,厚重的雲層壓得很低,像是隨時要塌下來。

  我拉著箱子,擠上了回縣里的中巴。

  隨著車輪的滾動,我感覺自己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在蘇醒,那種壓抑了一個多月的渴望,像即將噴發的火山一樣在血管里奔涌。

  我想象著母親此刻在干什麼。

  也許她正在廚房里忙活,准備我愛吃的紅燒肉,那肥膩的香味會飄滿整個屋子。也許她正在打掃衛生,因為家里冷,她可能會裹著那件厚厚的棉睡衣,像個笨拙的企鵝。

  經過兩個小時的顛簸,大巴車終於緩緩駛入了縣城汽車站。

  「茲——」

  隨著一聲刺耳的刹車聲,車門打開,一股冷冽的寒風夾雜著縣城特有的煤煙味撲面而來。

  我隨著人流擠下車。

  縣城車站永遠是這麼亂。到處都是提著大包小包返鄉的人,劣質的喇叭聲循環播放著「去往X 縣的班車發車了」,三輪車夫在吆喝著拉客,路邊攤販炸臭豆腐的油煙味嗆得人咳嗽。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路燈昏黃,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長。風比學校那邊更硬,吹得臉生疼,像是要刮掉一層皮。

  我站在出站口的台階上,拉緊了箱子扶手,深深吸了一口這渾濁冰冷的空氣。

  肺葉里像是塞進了冰碴子,凍得生疼,卻讓我渾身燥熱。

  我沒有提前告訴老媽元旦是會放三天假。

  我想給她一個「驚喜」。我想象著待會兒推開家門,她看到我突然站在門口,一身寒氣,滿臉疲憊的樣子。她肯定會先是一愣,然後大嗓門地罵我不提前說一聲,緊接著又會心疼地接過我的箱子,一邊數落我一邊給我拿拖鞋,甚至會用她那雙溫暖的手摸摸我冰涼的臉。

  那時候,我會順勢抓住她的手,貼在我的臉上。

  ……。

  這里的冬天,總是黑得特別早。

  才不到六點,天色就已經像被潑了一層濃墨,沉沉地壓了下來。南方的冷和北方不一樣,它不帶那種呼嘯的風聲,而是陰惻惻的、濕漉漉的,順著褲管、領口直往骨頭縫里鑽。路面上並沒有積雪,只有連綿陰雨留下的積水,混著泥土,在低溫下泛著幽冷的光,踩上去濕滑泥濘,稍不留神腳底就打滑。

  我把羽絨服的領子豎到最高,縮著脖子,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家走。手里拖著箱子,箱里面裝滿了試卷,但那重量反而讓我覺得踏實。手里提著剛才在巷子口買的一袋炒瓜子,熱乎乎的,隔著牛皮紙袋燙著手心。那是母親愛吃的零嘴,每次她一邊看電視一邊剝瓜子,嘴里還會嘟囔著這東西上火,可手卻停不下來。

  轉過那個熟悉的街角,並沒有什麼高樓大廈,眼前是一排排自建的兩層小樓。

  那是我們家的房子。

  沒有城里小區那種單元門,就是一個帶院子的小獨棟。院牆上插著防盜的碎玻璃碴子,在昏黃的路燈下閃著寒光。那扇有些生鏽的大鐵門緊閉著,透過門縫,能看到一樓堂屋里透出來的暖黃色燈光,像是在這陰冷的冰窖里特意為我留的一只眼睛。

  那一刻,被濕冷空氣凍得發僵的心髒猛地收縮了一下,緊接著就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我沒有急著敲門,而是站在鐵門外的陰影里,透過門縫往里看了一會兒。

  堂屋的門虛掩著,掛著那種厚重的棉門簾,擋風。看不見里面的人影,只能隱約看見電視機變幻的光色映在窗戶玻璃上。

  我想象著她現在的樣子。父親不在家,這麼大的房子,空蕩蕩的院子,她一個人守著,是不是也會覺得冷清,覺得心里沒著沒落的?

  「媽,我回來了。」

  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呼出一口白氣,嘴角勾起一抹有些傻氣的笑意。

  我掏出鑰匙,插進鐵門上那個掛鎖的鎖孔里。

  「咔噠。」

  生鏽的鎖芯轉動,發出一聲澀響。

  緊接著是推開鐵門時,門軸發出的那種沉重的「吱呀」聲。在這寂靜的冬夜里,這聲音顯得格外刺耳。

  院子里靜悄悄的,牆角的臘梅樹光禿禿的。我幾步跨過院子,走到堂屋門口,伸手掀開了那厚重的棉門簾。

  一股撲面而來的熱氣,夾雜著辣椒炒肉的嗆香味、陳年木頭家具的味道,還有那股獨屬於這個家的、讓我魂牽夢繞的氣息,瞬間將我包裹。

  屋里並沒有開大燈,只開著電視,那橘紅色的小太陽取暖器擺在沙發邊,把這一方天地烤得暖烘烘的,和外面的冰天雪地簡直是兩個世界。

  「誰啊?!」

  一聲警惕的厲喝從里屋傳來。

  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的棉拖鞋聲,伴隨著那熟悉的、風風火火的動靜。

  母親手里抓著個鍋鏟——大概是隨手抄起來防身的——一臉凶相地從里屋衝了出來。看見站在門口、渾身冒著寒氣、手里還提著書包的我,她愣住了。

  那一瞬間,她臉上的表情並沒有什麼小女人的驚恐或嬌羞,而是先是一愣,隨即那股子警惕卸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沒好氣的抱怨。

  「哎喲我說是誰呢!是你個小兔崽子!」

  她把鍋鏟往鞋櫃上一扔,三兩步衝過來,那架勢像是要給我一巴掌,可手伸到半空,卻變成了在我胳膊上狠狠拍了一下,力道還不輕。

  「你要死啊!回來也不提前打個電話!你是想嚇死老娘是不是?我還以為進賊了呢!這大晚上的,鐵門弄得震天響,你就不能輕點?」

  她嘴上罵得凶,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我臉上了,嗓門大得震耳朵。可那雙眼睛卻死死地盯著我,上下打量,像是要確認我有沒有少塊肉,有沒有凍著。

  「想給你個驚喜嘛這次學校放3 天假。」我把書包放在地上,有些笨拙地笑著,並沒有像個情場老手那樣去抓她的手,而是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站在那,「媽,我想你了。」

  「少給我來這一套!驚嚇還差不多!多大個人了還玩這種把戲,幼不幼稚!」

  她翻了個白眼,顯然不吃我這套煽情。她雖然嘴硬,但還是走上前,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嘶——手怎麼這麼涼?跟個冰坨子似的!」

  她的眉頭瞬間擰成了個疙瘩,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你是從學校爬回來的啊?跟你說了多少次,出門多穿點多穿點,你是不是把我的話當耳旁風?非得凍出個好歹來才甘心是不是?這鬼天氣,濕氣這麼重,老了有你受的!」

  她一邊罵,一邊把我的雙手捧在掌心里,使勁地搓著。

  她的手掌溫熱、粗糙,掌心里帶著薄繭,摩擦過我冰冷的皮膚時,那種真實的、粗糲的觸感,讓我渾身的毛孔都舒張開了。

  「我不冷,這不走得急嘛。」我貪婪地看著她,眼神里沒有那種赤裸裸的侵略,只有一種像是離群的小狗終於找到主人的依戀。

  屋里開了小太陽,溫度不低。

  但她穿得很厚實。外面套著那件紫紅色的、帶格子的加絨棉睡襖——就是我在電話里聽她說起過的那件「省服」。這衣服雖然臃腫,把她的身材遮得嚴嚴實實,像個圓滾滾的球,但領口處有一圈深色的絨毛,襯得她的臉龐格外白皙。

  這件衣服是她的防御層,也是她的偽裝。在這層厚重的棉衣下,是我日思夜想的那個豐腴的肉體。

  「看什麼看?傻了?」

  母親大概是察覺到了我的目光,但她並沒有想像中的不適,而是瞪了我一眼,又在我腦門上戳了一指頭,「趕緊換鞋!去那個小太陽邊上烤烤!我去給你盛飯,正好剛才做了辣椒炒肉,本來打算明天熱熱吃的,你個狗鼻子倒是聞著味兒就回來了。」

  她轉身往廚房走,一邊走一邊抱怨:「熱死人了,這一驚一乍的出了一身汗。」

  說著,她開始解那件厚重棉睡襖的扣子。

  我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微不可察地停滯了半拍。

  隨著棉襖的敞開、滑落,被她隨手扔在沙發上,里面的風景終於暴露在了空氣中。

  她里面穿了一件黑色的緊身秋衣。

  這種秋衣是市面上最常見的那種萊卡棉材質,有些厚度,保暖性好,但彈力極大。黑色本來就顯瘦,此時緊緊地包裹在她豐腴的上半身上,就像是塗了一層黑色的油漆,將她那熟透了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淋漓盡致。

  因為是在家里,為了舒服,她顯然沒穿那種帶鋼圈的厚海綿文胸。大概率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無鋼圈內衣,或者是那種老式的背心。

  那黑色的布料被胸前那兩團巨大的軟肉撐得有些發白,緊繃繃地橫在那里,甚至能看到布料被撐開後的細密紋理。

  因為沒有鋼圈的強力托舉,那兩團肉呈現出一種自然下垂的水滴狀,顫巍巍地墜在胸前。隨著她走向廚房的動作,那兩團肉在黑色布料下微微顫悠著,帶著一種充滿了母性的墜感。

  那種墜感,是歲月的饋贈,是哺乳過的痕跡,是一種讓我覺得無比安心、想把頭埋進去的重量。

  這就是我日思夜想的母親。不是畫報上那些硬邦邦的模特,而是一個活生生的、充滿了肉欲和煙火氣的女人。

  「還不進來?杵在那當門神啊?把門簾子放下來,風都灌進來了!」

  廚房里傳來鍋鏟碰撞的聲音,還有她不耐煩的催促。

  「來了!」

  我回過神,迅速換上拖鞋,把那個有些躁動的自己按下去,變回那個乖巧懂事的高三學生,走進了這個充滿了曖昧氣息的領地。

  廚房里霧氣騰騰,沒有抽油煙機,只開著排氣扇,聲音嗡嗡作響。

  母親正站在灶台前熱菜。她背對著我,那件黑色秋衣因為彎腰拿盤子的動作,在後腰處微微上縮,露出一小截白得刺眼的皮膚和粉色的內褲邊。

  那截皮肉在黑色的襯托下,白得像是要發光,甚至能看清脊柱溝里微微滲出的一層細汗。

  我感覺一股熱血直衝腦門。我走過去,站在她身後,距離近得幾乎能聞到她頭發上那種洗發水混合著油煙的味道。

  「媽,真香。」

  我湊在她身後輕聲說,聲音有些啞,是一種純粹的感嘆,既是說菜,也是說人。

  母親的動作沒有停,也沒有回頭,只是哼了一聲:「廢話!你媽我做飯能不香?餓死鬼投胎似的。去,把那個小太陽挪到桌子底下,別凍著腳。」

  她並沒有覺得這個距離有什麼不妥,也許在她心里,我還是那個跟在她屁股後面轉的小屁孩。

  「端碗去,還有一個青菜,馬上就好。」她用胳膊肘往後頂了我一下,力道不大,軟綿綿的,正撞在我的胸口。

  擦身而過的那一瞬間,她的胯骨蹭到了我的大腿。

  隔著秋褲,那種觸感軟軟的,熱熱的,帶著一種扎實的肉感。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熟練地顛勺、裝盤,那黑色的背影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寬厚、踏實。我心里那種想要靠近她的念頭越來越強烈。不是為了像個獵人一樣占便宜,就是單純地想挨著她,想在這個濕冷的冬天里,從她身上汲取一點溫度,像是尋找母獸的小獸。

  晚飯很簡單,一大盤辣椒炒肉,一盤清炒油麥菜,還有一碗紫菜蛋花湯。但在我眼里,這簡直是滿漢全席。

  我們面對面坐著。

  那個橘紅色的小太陽放在桌子底下,正對著我們的腿,紅彤彤的光照得下半身暖烘烘的,甚至有些發燙。

  母親吃飯的時候很豪爽,不像那些城里女人細嚼慢咽。她大口地吃著菜,偶爾還會因為太辣而「嘶哈」兩聲。

  那件黑色緊身秋衣,隨著她吃飯的動作,在胸前拉扯出一道道令人想入非非的褶皺。因為沒有厚內衣的遮擋,如果仔細看,甚至能隱約看出一點點凸起的輪廓——那是乳頭的形狀。

  我沒有怎麼動筷子,大部分時間都在看她。

  「看我干啥?我臉上有花啊?」

  她終於忍不住了,把筷子往桌上一頓,瞪了我一眼,「趕緊吃!涼了就不好吃了!李向南,你怎麼回趟學校變傻了似的。」

  「媽,你穿這身真顯瘦。」我咬著筷子,真誠地說了一句,「比那件大棉襖好看多了。」

  「好看個屁!」

  母親嗤笑一聲,一點面子都不給,「這就一破秋衣,幾十塊錢兩件的地攤貨,能看出個什麼花來?顯瘦那是勒的!勒得我氣都喘不勻。要不是剛才做飯太熱,我才不這麼穿,跟個黑烏鴉似的。」

  她一邊吐槽,一邊下意識地伸手拽了拽領口,像是要把那緊繃的束縛感減輕一點。這個動作,反而讓那一抹深邃的溝壑在領口處若隱若現。

  「真的。」我低頭扒了口飯,小聲嘀咕,「你在我眼里穿啥都好看。」

  「少在那灌迷魂湯!」她夾了一大塊肉塞進我碗里,雖然嘴上罵著,但語氣明顯沒那麼衝了,「堵上你的嘴!你要是把這心思用在學習上,清華北大都能考上了。整天就知道盯著你媽穿啥。」

  「以後給你買。」我接茬,「等我工作了,賺錢了,給你買最好的。」

  「得了吧。」她撇了撇嘴,雖然嘴上不信,但眼神明顯柔和了下來,那是母親聽到兒子畫大餅時的那種欣慰又無奈的眼神,「指望你?等你以後娶了媳婦,忘了娘就有份。現在的年輕人,那個什麼……有了媳婦忘了娘,我可不指望你能有多孝順。」

  「不會。」

  我放下筷子,看著她,語氣很認真,眼神里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堅持,「我不娶媳婦。我就守著老媽你。」

  空氣稍微安靜了一秒。

  這話若是放在普通母子之間,也就是一句玩笑。但在我們之間,在這個封閉溫暖的堂屋里,這句話聽起來有些過於沉重了,帶著一種不想長大的孩子氣,又藏著一種我也說不清的占有欲。

  母親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大笑。

  「哈哈哈哈!你個傻小子!」

  她笑得前仰後合,胸前那兩團肉也跟著劇烈顫動,「不娶媳婦?你想打一輩子光棍啊?你不急,你老李家還急著傳宗接代呢!淨說傻話!趕緊吃飯,吃完收拾了看電視去。」

  她沒把我的話當真。

  在她眼里,這只是孩子氣的話,是兒子對母親的依戀。她根本沒意識到,這句話背後藏著多麼深的執念。

  我沒有再辯解。飯要一口一口吃,有些心思,得慢慢滲透。

  吃完飯,她搶著去洗碗。

  「你去看電視,剛回來歇會兒。那洗潔精傷手,你那手是拿筆杆子的,別沾這些油膩膩的東西。」

  她把我推到堂屋的沙發上,自己端著碗筷去了旁邊的廚房。

  我坐在沙發上,把那個小太陽拉到腿邊,調成最亮的一檔。橘紅色的光照在身上,熱辣辣的,把褲管烤得發燙。

  幾分鍾後,水聲停了。

  母親擦著手從廚房走出來。她臉上帶著剛干完活的紅暈,額頭上還有一層細密的汗珠。那件黑色秋衣因為剛才洗碗的動作,似乎又往上縮了一些,緊緊地繃在身上。

  「哎喲,累死了。」

  她一邊錘著後腰,一邊往沙發這邊走。

  她沒有去穿那件厚重的棉睡襖,大概是覺得烤著火夠熱了,又或者是剛干完活身上正冒汗。

  「把那火挪過來點,凍腳。」

  她一屁股坐在我旁邊,很自然地指揮道。

  我們就這樣並排坐著。中間只隔著不到一拳的距離,共同分享著那個小太陽散發出來的熱量。

  電視里播放著嘈雜的綜藝節目,主持人夸張的笑聲充斥著堂屋。

  母親似乎看得很投入,一邊看一邊還抓起茶幾上的瓜子磕了起來。

  「咔擦、咔擦。」

  瓜子皮被她吐在垃圾桶里,動作很熟練,透著一股子市井的煙火氣。

  我能感覺到她身上源源不斷傳過來的熱氣,是她特有的那種成熟女人體香的味道。在這個封閉的、溫暖的堂屋里,這股味道簡直就是最強烈的催情劑。

  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坐下來之後,那件黑色緊身秋衣的效果更加驚人。

  因為坐姿的擠壓,她腹部稍微堆積起了一點點軟肉,那不是贅肉,那是豐腴的證明。而胸前那兩團重物,則像是兩座大山一樣,沉甸甸地擱在肋骨上。

  從我這個側上方的角度看過去,能清晰地看到那深深的乳溝,像是要把人的魂都吸進去。

  屋里很熱,小太陽烤得人暖洋洋的,容易讓人放松警惕。

  母親磕著瓜子,身體慢慢放松下來,甚至有些慵懶地往後靠了靠,兩條腿隨意地伸著,享受著熱氣的烘烤。

  就在這時,也許是剛才洗碗時動作幅度有點大,或者是那件穿了好幾年的舊秋衣領口松了。

  她左邊肩膀上的秋衣領口,慢慢地往下滑了一點。

  里面的那根黑色的、細細的內衣肩帶,也跟著滑落了下來,松松垮垮地掛在大臂上,陷進了她那白嫩的肉里,勒出了一道淺淺的紅印。

  那一點點滑落,露出了一大片雪白的肩膀肉,和鎖骨下方那片平時看不見的細膩肌膚。

  在黑色布料的襯托下,那片白得刺眼,白得讓人眩暈。

  母親似乎完全沒察覺,依然盯著電視哈哈大笑,隨著笑聲,那根肩帶又往下墜了墜。

  我的喉嚨緊了一下,心跳聲大得像是在擂鼓。

  我沒有像以前那樣自信滿滿地去調戲她,也沒有像個獵人一樣覺得這是個機會。我只是……忍不住。

  那是一種本能的驅使,想要去觸碰,想要去幫她整理好,想要把那片只屬於我的白皙重新藏起來。

  「媽。」我突然叫了她一聲,聲音很小。

  「啊?」她頭也沒回,眼睛還盯著屏幕,嘴里嚼著瓜子仁,「咋了?」

  我沒有說話。

  我慢慢地伸出手,手指有些微微發顫。

  指尖觸碰到了她溫熱的皮膚。

  那一瞬間,母親的笑聲戛然而止。她的身體猛地僵硬了一下,瓜子皮卡在嘴邊,忘了吐。

  她沒有動,也沒有轉過頭來罵我,甚至連呼吸都屏住了。

  我的手指順著那一抹雪白,勾住了那根滑落的黑色肩帶。

  「帶子掉了。」

  我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聽起來像是一個乖巧的兒子在提醒粗心的母親,又像是一個男人在對女人進行某種暗示。

  我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把那根肩帶提起來,順著她圓潤的肩膀,推回到原來的位置。

  指尖不可避免地劃過她的皮膚,那種滑膩、溫熱的觸感,順著指尖一直傳到我的心底。

  母親依然僵在那里,但只是一瞬。

  她沒有躲,也沒有像被燙到一樣跳起來。

  「行了,撒手。」

  她突然開口了,聲音很正常,但是又帶著點嫌棄。她抬起手,在我手背上「啪」地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就像是在趕一只落在身上的蚊子。

  「我自己沒長手啊?還要你伺候。」

  她白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沒有半點害羞或慌亂,只有一種「你這孩子真多事」的坦蕩。她自己伸手拽住那滑落的肩帶和秋衣領口,用力往上一提,重新把自己裹嚴實,動作利落得像是在收拾一堆亂麻。

  「看個電視也不老實,盯著我衣服看啥。」

  她嘟囔了一句,又把手里那顆剝了一半的栗子塞進嘴里,嚼得咔擦響。

  那件黑色的緊身衣下,兩團顫巍巍的乳肉隨著她的呼吸和咀嚼的動作,一下一下地撞擊著布料。

  她默許了我的越界,卻又用這種「我是你媽,我懶得跟你計較」的態度,把那份曖昧強行壓了下去。

  也許是因為太累懶得動,也許是因為我是她兒子幫她整理衣服很正常,又或者是回想到一個半月前那個夜晚,她選擇了用這種方式來維持表面的平衡。

  電視里的笑聲還在繼續,那個橘紅色的小太陽依舊在不知疲倦地散發著熱量,把我們兩個人的影子投射在牆上,交疊在一起,顯得格外親密,又格外危險。

  我收回手,掌心里仿佛還殘留著她的體溫。

  …………

  電視機里的綜藝節目還在繼續,夸張的罐頭笑聲在狹窄的堂屋里回蕩,卻怎麼也填不滿我的沉默。

  剛才那一幕——我把手伸向她的領口,把那根滑落的肩帶塞回去——就像是一個無聲的驚雷。

  那件黑色的緊身秋衣,此時成了我視线里唯一的焦點。

  它包裹著她,像是一層黑色的皮膚,隨著她的呼吸,胸前那兩團巍峨的肉也在起伏不定。每一次起伏,布料都會被撐開,現出細密的紋理,然後又隨著呼氣回縮,緊緊貼合在那條深不見底的溝壑邊緣。

  我也假裝在看電視,但心思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

  身體里那股邪火還沒下去,反而因為這種「想碰又不敢碰、剛碰完又想再來一次」的拉扯感而燒得更旺。

  就在這時,一陣鑽心的癢意從左耳深處傳來。

  那種癢,不是皮膚表面的癢,而是像是從骨頭縫里鑽出來的。我是典型的「油耳」,耳道里分泌的不是干皮,而是那種黏糊糊、油膩膩的耳垢。這種體質很煩人,隔三差五就要清理,否則就會堵得慌,甚至會流出油水來。

  小時候,這可是母親的「專享工程」。

  我下意識地伸出小拇指,伸進耳朵里用力扣弄了幾下。指甲刮擦過耳壁,發出「咕嘰咕嘰」的水聲。那是一種帶著點惡心、卻又極其解壓的聲音。

  「咦——髒死了!」

  母親雖然眼睛盯著電視,余光卻一直在這個屋子里掃描。看見我的動作,她嫌棄地皺起眉頭,身子往旁邊躲了躲,仿佛我剛才是在掏什麼生化武器。

  「也不知道隨了誰,你爸是個干耳,我也是干耳,怎麼就生出你這麼個大油田。」她一邊數落,一邊還不忘損我兩句,「以後哪個姑娘要是嫁給你,光是給你掏耳朵都得備著兩斤棉簽。」

  我把手指拿出來,指尖上果然沾著一點淡黃色的、油亮的耳垢。

  我看著那點汙穢,心里卻突然動了一下。

  這不僅僅是髒東西,這是一個借口。一個讓我能光明正大再次靠近她、甚至突破剛才那個「肩帶事件」界限的完美借口。

  「媽,癢。」

  我把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真的癢,里面好像堵住了,我都聽不太清電視聲音了。」

  「該!讓你平時不注意衛生!」

  她嘴上罵著,罵聲依舊脆生生的。可她的動作卻出賣了她。她把視线從電視上移開,湊近看了看我的耳朵,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別動!我看看……哎喲,這是多少年沒掏了?里面都結成餅了!」

  其實我在學校上周剛掏過。但我知道,在她眼里,我永遠是個生活不能自理、離了她就活不下去的廢物。這種「被需要感」,是她無法抗拒的毒品。

  「學校那些掏耳勺不好用,又尖又硬,上次都給我刮出血了。」我順勢賣慘,聲音放軟,「媽,你幫我弄弄唄。家里那個帶燈的耳勺還在不?」

  母親白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一半是嫌棄,另一半卻是藏不住的得意和心疼。

  「就在那裝吧你!刮出血?刮出血你還能活蹦亂跳的?」

  她嘴里碎碎念著,身體卻已經誠實地站了起來。那件黑色秋衣隨著她站起的動作,在腰間拉扯出一道平滑的弧线。

  「等著!真是上輩子欠了你的,剛伺候完你吃飯,又要伺候你掏耳朵。我是你媽,不是你丫鬟!」

  她踩著拖鞋,「踢踏踢踏」地走向電視櫃。

  電視櫃最下面的抽屜里,放著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皮餅干盒。那是家里的百寶箱,里面裝著針线、指甲刀、風油精,還有那一整套掏耳工具。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她彎腰翻找東西的背影。

  從背後看,那緊身秋衣和秋褲的搭配簡直就是一種視覺暴力。黑色的布料緊緊包裹著她豐滿的臀部,因為彎腰的動作,兩瓣屁股的輪廓被勒得渾圓飽滿,像兩個熟透的大磨盤。中間那條縫隙吃進去一部分布料,隨著她的動作若隱若現。

  我喉嚨發干,趕緊拿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涼水,試圖壓下那股子往上竄的火氣。

  「找到了。」

  母親拿著一個小小的手電筒和一個不鏽鋼的掏耳勺走了過來。那是那種老式的、帶一點點弧度的勺子,把柄上還纏著一圈紅色的絲线,是為了防滑,也是她當年的傑作。

  「坐好!別亂動啊,這玩意兒不長眼,戳聾了你別找我哭。」

  她一屁股坐在我旁邊,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側過身去。

  我乖乖地轉過身,把左耳對著她。

  「頭低點!長那麼高干什麼,跟個傻大個似的,累死老娘了。」她抱怨著,一只手按住我的頭頂,強行把我的腦袋往下壓,另一只手打開了手電筒。

  那只手並不細膩,指腹上帶著粗糙感,但掌心卻是熱的。按在我頭頂的時候,那種溫度順著頭發傳導下來,讓我有一種瞬間回到小時候的錯覺。

  那時候,我也是這樣,在夏天滿是蟬鳴的午後,或者冬天的火爐邊,像只小狗一樣等著她給我清理那讓我難受的耳朵。

  「把頭轉過去點,背光了。」

  她調整著姿勢,為了看清耳道里的情況,她不得不湊得很近。

  太近了。

  她的呼吸噴灑在我的耳廓上,帶著一股淡淡的牙膏味和體內特有的溫熱濕氣。

  那件黑色秋衣的領口就在我余光里晃動。

  「媽,這樣你看不清吧?」我感覺到她的手有點抖,不知道是因為維持這個姿勢太累,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廢話!你這耳朵眼里跟盤絲洞似的,黑燈瞎火我能看見啥?」她沒好氣地用手電筒敲了一下我的腦袋。

  「要不……我躺下?」

  我試探著提出了這個建議。

  坐著掏和躺著掏,那是完全兩個概念。坐著是服務,躺著,那是親昵。

  母親愣了一下。

  空氣里那種粘稠的沉默又回來了。她顯然也意識到了這個姿勢意味著什麼。

  我都快十八歲了,是個快一米八的大小伙子,不再是那個可以隨便在媽媽懷里打滾的三歲小孩。

  讓一個快成年的兒子躺在母親的大腿上,這在這個傳統的家庭倫理觀念里,多少帶著點越界的意味。

  「事兒真多!」

  她罵了一句,並沒有拒絕,只是狠狠地把沙發上的抱枕往旁邊一扔,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躺下!趕緊的!弄完我要睡覺了!」

  她妥協了。

  她並不是想和我親密,而是那種「母親」的慣性讓她無法拒絕一個正在尋求幫助的「兒子」。

  我的心狂跳起來,但動作卻盡量保持著自然。

  我慢慢地倒下去。

  那種感覺……

  當我的後腦勺接觸到她大腿的那一刻,我感覺自己的靈魂都顫栗了一下。

  那是怎樣的一種觸感啊。

  那條黑色的緊身秋褲是棉質的,表面有一層細細的絨毛,摩擦著我的後頸皮膚,癢酥酥的。而布料下面,是她那豐腴、柔軟、溫熱的大腿肉。

  母親的大腿是松軟的。我的腦袋陷進去,就像是陷進了一團溫暖的面團里,那種被包裹、被承托的安全感,瞬間將我淹沒。

  「沉死了!腦袋里裝的是鐵塊啊?」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身子微微往後仰了仰,手下意識地扶住了我的額頭。

  我躺在她腿上,視线被迫向上。

  這個角度,是地獄,也是天堂。

  我看見了她下巴底下那層薄薄的軟肉,看見了她因為低頭而擠出來的頸紋——那是歲月的痕跡,此刻卻讓我覺得無比性感。

  再往下,是那件黑色緊身秋衣領口下的風景。

  因為重力的作用,那兩團巨大的乳房此時正懸在我的正上方。黑色的布料被撐到了極限,顯出一種即將爆裂的緊繃感。從下往上看,那兩座肉山的體積顯得更加龐大、更加具有壓迫感。

  它們隨著她的呼吸,在離我臉不到五公分的地方起伏著。我甚至能感覺到它們散發出來的熱量,像兩個小火爐一樣烤著我的臉。

  「閉上眼!瞪著個牛眼看啥看?也不怕手電筒晃瞎你!」

  母親發現了我的視线,她沒有害羞,反而是有些不自在地瞪了我一眼。在她看來,我這種直勾勾的眼神,是一種無禮,也是一種讓她想起那天晚上尷尬場景的導火索。

  她騰出一只手,粗暴地蓋在了我的眼睛上。

  眼前一片漆黑,只剩下手掌覆蓋下來的溫熱,還有那股子護手霜的淡淡香味。

  視覺被剝奪了,其他的感官反而被無限放大了。

  「別亂動啊,我要下鏟子了。」

  她的聲音就在我頭頂響起,帶著胸腔共鳴的震動,順著大腿傳導到我的後腦勺。

  冰涼的金屬耳勺觸碰到了我的耳廓。

  我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

  「怕啥?我是要殺你啊?」她嗤笑一聲,手下的動作卻很輕柔。

  耳勺慢慢探入耳道。

  那種金屬的冰冷感在溫熱潮濕的耳道里顯得格外突兀。緊接著,是一種極其微妙的觸感。

  那是「油耳」特有的感覺。耳勺在黏糊糊的耳壁上刮擦,發出那種細微的、濕潤的「滋滋」聲。不痛,反而有一種深入骨髓的酥麻。

  「哎喲,這一大塊……」

  母親低聲嘟囔著,語氣里帶著一種發現寶藏般的興奮,「別動別動,這一塊要是弄出來你就通透了。」

  我也屏住了呼吸。

  那根細細的金屬棍在我的身體里攪動,那種異物入侵的感覺,在這個特定的姿勢下,竟然讓我產生了一種詭異的聯想。

  我躺在她腿上,把自己最脆弱、最私密的部位(耳道)完全交給她掌控。她想深就深,想淺就淺。這種被掌控的快感,混合著此時此刻大腿傳來的觸感,讓我渾身的血液都開始加速流動。

  「嘶——」

  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那是耳勺碰到了耳道深處某個敏感點。

  「疼了?」

  她的動作立馬停住,語氣里帶著一絲緊張。

  「沒……是癢。媽,再深點。」我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含著一口沙子。

  「深什麼深!再深就捅穿了!」

  她罵道,但手上的動作卻依言往里探了探,力道也稍微加重了一些。

  她在刮那一層黏在耳壁上的油垢。

  那種感覺太刺激了。每一次刮擦,都像是有電流順著神經直接竄到我的尾椎骨,然後炸開。

  我的身體開始不由自主地緊繃。

  我的手放在身側,死死地抓著沙發墊子。

  而最要命的是,我的下半身。

  我是個血氣方剛的十七歲少年,現在躺在自己朝思暮想的女人的大腿上,聞著她的味道,感受著她的體溫,還有那種帶有微痛感的酥麻刺激。

  身體的反應是本能的,是根本不受大腦控制的。

  我感覺到褲襠里的那根東西正在迅速充血、膨脹,像一頭蘇醒的野獸,頂著那條有些緊的牛仔褲,憤怒地咆哮著。

  我慌了。

  這一次,我是真的慌了。

  這要是讓她看見了,或者……蹭到了她……

  我試圖弓起一條腿來遮擋,但這個動作反而讓我的身體更加貼緊了她的大腿。

  「干啥呢?長蛆了啊扭來扭去的?」

  母親感覺到了我的躁動,不耐煩地按住了我的肩膀,「老實點!這正到了關鍵時候,手一抖你就成聾子了!」

  她的手按在我的肩膀上,大拇指無意間滑過了我的鎖骨。

  那一瞬間,我感覺自己快要爆炸了。

  我不敢再動,只能僵硬地躺在那里,任由那個尷尬的部位支起一個小帳篷。

  好在屋里光线昏暗,她現在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我的耳朵里,手電筒的光束也聚焦在那一點上,周圍的一切都在陰影里。

  「媽……」

  我忍不住喊了她一聲,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閉嘴!別說話!耳屎都要被你震碎了。」

  她全神貫注,甚至為了看得更清楚,她的身體不得不往下壓得更低。

  這就導致了一個極其危險的後果。

  她那兩團沉甸甸的胸脯,離我的臉越來越近。甚至,隨著她的一次深呼吸,那黑色的布料輕輕擦過了我的鼻尖。

  轟!

  我的腦子里像是炸開了一朵煙花。

  那是一股混合著奶香、棉織物味道的氣息,濃烈得讓我窒息。那是一種屬於成熟女人的、充滿了母性卻又極其肉欲的味道。

  我想張嘴咬住那一抹黑色。我想把頭埋進那兩座山峰之間。

  「出來了!」

  就在我理智即將崩斷的邊緣,母親突然歡呼了一聲。

  她小心翼翼地把耳勺退了出來,像是釣到了一條大魚。

  「睜眼看看!看看你這髒豬!」

  她挪開了蓋在我眼睛上的手,把那個耳勺舉到我眼前。

  手電筒的光打在那上面。只見耳勺的前端,臥著一大坨黃褐色的、油亮亮的耳垢,看起來極其惡心,卻又讓人有一種莫名的成就感。

  「這麼大……」我喘著粗氣,看著那個東西,眼神有些迷離。

  「可不是嘛!堵得嚴嚴實實的,怪不得你說聽不見。」

  母親一臉嫌棄地從茶幾上抽了一張紙巾,把那坨東西擦掉,又仔細地把耳勺擦干淨,「換一邊!趕緊的!」

  她拍了拍我的臉,示意我翻身。

  翻身……

  這對我來說是個巨大的考驗。現在的我,下半身那個狀態簡直沒法見人。要是翻身側躺,那東西就會頂在沙發上,或者是……頂在她的腿側。

  「怎麼?那邊不癢了?」她見我不動,疑惑地問。

  「癢……但是腿麻了,歇會兒。」我撒了個謊,試圖拖延時間,讓那個不爭氣的小兄弟消停點。

  母親沒多想,只是哼了一聲,「嬌氣包。躺個幾分鍾就腿麻,以後還能干啥體力活。」

  她雖然嘴上罵,但身體卻放松了下來,靠在沙發背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我們就這樣保持著這個姿勢。我還躺在她的大腿上,臉朝上,看著天花板上那個有些發黃的吊燈。

  她的手並沒有拿開,而是順勢搭在了我的胸口。

  「向南啊……」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低沉,沒了剛才那種咋咋呼呼的樣子,多了一絲冬夜特有的蕭索。

  「嗯?」我應著,感受著她在這一刻突然流露出的脆弱。

  「你那個沒見過的哥哥……」她突然提起了這個話題,眼神有些放空,似乎透過了我在看另一個人,「要是活著,今年也該二十了。」

  我的心猛地一縮。

  在這個充滿了曖昧和情欲的時刻,她提起了那個死去的哥哥。這不僅僅是懷舊,這是一種潛意識里的自我防御,或者說,是一種情感的置換。

  「提他干嘛。」我有些不高興,那種獨占欲讓我不想在她嘴里聽到別的男人,哪怕那是我過世的親哥。

  「就是突然想起來了。」母親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我胸口的衣服上劃拉著,「那時候家里窮,連幾十塊錢的醫藥費都湊不齊……現在日子好過了,可惜…

  …」

  她嘆了口氣,低頭看著我。

  在這個角度,她的眼神溫柔得像是要滴出水來。那是純粹的母愛,是對那個失去孩子的補償,全部傾注在了我身上。

  「所以啊,向南,你得好好的。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媽真的就活不下去了。」

  她的手掌貼上了我的臉頰,大拇指輕輕摩挲著我的眼角。

  那粗糙的觸感,那滾燙的溫度。

  我知道,這一刻,她是把我當成了那個早夭的孩子,也是把我當成了她生命里唯一的男人。

  「媽,我哪都不去。我就在你身邊。」

  我抓住她的手,把臉頰貼在她掌心里蹭了蹭。

  這個動作像極了小時候的撒嬌,但在此時此刻,我另一只手卻悄悄伸到了背後,死死抓住了她的衣角。

  「行了行了,少煽情。」

  母親似乎也覺得氣氛有些過於沉重,或者過於親密了。她抽回手,吸了吸鼻子,恢復了那種有些潑辣的語調,「趕緊翻身!弄完這一只我也要睡了,明天還有事呢。」

  我深吸一口氣,利用剛才那段對話稍微平復了一下躁動的情緒,小心翼翼地翻了個身。

  這一次,我是側躺著,臉向著她的腹部。

  這個姿勢更要命。

  我的臉正對著她的小腹,那黑色秋衣下的肚皮隨著呼吸一起一伏。我甚至能聞到那股子從褲腰縫隙里透出來的、更加私密的體香。

  「頭抬起來點!」

  她按著我的腦袋調整位置。

  右耳的情況比左耳好點,但依然是油膩膩的。

  這一次,她沒有再說話,我也沒敢出聲。堂屋里只剩下手電筒開關偶爾的「咔噠」聲,和耳勺刮擦耳壁的聲音。

  每一鏟下去,都像是在挖掘我們要崩塌的道德底线。

  我閉著眼睛,感受著她的手在我耳邊忙活。她的手腕偶爾會碰到我的臉頰,那種溫熱的觸碰讓我上癮。

  突然,她的動作停了一下。

  「咋了?」我悶聲問。

  「沒……沒事。」

  她的聲音有點不對勁,有點慌,不再是剛才那種鎮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微微睜開眼,想看看發生了什麼。

  只見她的目光並沒有落在我的耳朵上,而是……落在了我的下半身。

  我側躺的姿勢,讓那條牛仔褲的緊繃感暴露無遺。那個極其明顯的凸起,就這樣大喇喇地頂在那里,甚至因為剛才翻身的摩擦,頂端還有些濕潤的痕跡印在布料上。

  在這個距離,在這個燈光下,她不可能看不見。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完了。

  被發現了。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我不動,她也不動。

  那晚視頻通話後的畫面瞬間衝進了我的腦海——那是我們都極力想要忘記、想要粉飾太平的禁忌。此刻,這個硬邦邦的事實,再次把那層遮羞布扯了下來。

  正常情況下,作為母親,看到兒子對自己起了這種反應,應該是憤怒的,震驚的,甚至應該直接給我一巴掌,罵我變態,罵我不孝子。

  我等著那一聲暴喝,等著那個耳光。

  可是,沒有。

  一秒,兩秒,三秒。

  她只是僵在那里,握著耳勺的手懸在半空,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一絲震驚,但更多的是一種作為長輩發現晚輩這種私密生理反應後的尷尬和無措。她沒有害羞,也沒有臉紅,作為一個過來人,她太清楚那是什麼了。

  但正是因為清楚,她才更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那是她兒子的生理欲望,而這個欲望的對象,此刻正躺在她的大腿上。

  她慢慢地移開了視线,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那個……好了。」

  老媽的聲音有點干澀,像是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她迅速收起耳勺和手電筒,動作慌亂得甚至把裝棉簽的盒子都碰翻了。

  「啪嗒。」

  幾根棉簽掉在地上,在寂靜的堂屋里顯得格外刺耳。

  她彎腰去撿,那動作快得像是逃跑。

  「不用撿了媽,明天我掃。」

  我坐了起來,聲音也很啞。我沒有去遮掩那個部位,反而就那樣大大方方地坐在那里,看著她略顯慌亂的背影。

  她沒有回頭,只是胡亂地把東西塞進餅干盒里,「行吧。那你趕緊洗洗睡吧。

  我先回屋了。」

  她抱著那個鐵皮盒子,徑直走向自己的臥室。

  「砰。」

  房門關上了。

  但我聽見,並沒有反鎖的聲音。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那個緊閉的房門,心里五味雜陳。

  她看見了。

  這意味著,在她心里,我已經不再單純是那個需要照顧的孩子了。那晚視頻後的心理建設,那所謂的「誤會」和「依戀」,在這一刻徹底崩塌。她不得不面對一個事實:她的兒子是個男人,一個對她有欲望,並且讓她感到危險卻又無法抗拒的男人。

  耳朵里那種油膩膩的堵塞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涼通透的感覺。

  我拿起茶幾上那個她剛才用過的水杯,看著杯沿上那個淡淡的口紅印——這可能是她白天出門時塗的,現在只剩下一點點殘紅。

  我把嘴唇貼上去,在那一點殘紅上,重重地印了一下,然後將杯子里剩下的涼水一飲而盡。

  …………。

  昨晚那只被她發現的「帳篷」,那個落荒而逃的背影,以及最後那個有著淡淡口紅印的水杯,這一切都像是一團亂麻,纏得我整夜翻來覆去。我怕一旦推開門,那種剛剛建立起來的、搖搖欲墜的母子間的親密感就會徹底崩塌。

  哪怕心里像是有貓爪子在撓,我也只能強迫自己閉上眼,在腦海里一遍遍描摹著我躺在母親腿上的樣子,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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