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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欲的衍生 媽我就看一眼 20594 2026-02-26 1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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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章這是一家裝修得非常紅火的館子,門口掛著兩個大紅燈籠,玻璃門上貼著「正宗湘菜」的字樣。

  里面人聲鼎沸,空氣里都是辣椒和花椒的嗆人香味。

  「老板!要個包間!」母親一進門就喊道,氣勢十足。

  「包間沒啦!只有大廳圓桌!」老板是個光頭,也是個大嗓門,正忙著端菜。

  「大廳就大廳!找個寬敞點的!別擠著孩子!」母親也不挑,領著我們就往里走。

  我們在靠窗的一張大圓桌前坐下,母親自然是當仁不讓地坐在了主位。

  剛一坐下,她就站了起來。

  「哎,這屋里真熱。」她抱怨了一句,伸手解開了大衣的扣子,然後脫掉了搭在椅背上。

  此刻,感覺全桌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去。

  脫掉大衣後,她上半身只剩下黑色的毛衣。

  這件黑色毛衣穿在她身上,就是一場物理學上的災難。

  本該收斂身形的黑色,卻因為她胸前雄厚的本錢,反倒成了最凸顯的背景板。

  高支數的面料在胸前被撐到極限,原本密實的針腳被橫向扯開。

  尤其是她把下擺束進裙腰里,這不僅沒顯出腰細,反而在腰肢上方堆出了一道驚心的肉崖。

  加上剛才走路熱了,她臉上泛著紅光,額頭上滲出一層汗珠。

  她抬起手,隨意地把長發往後攏了攏。

  這個動作讓她的胸部跟著挺了一下,這視覺衝擊力簡直是核彈級別的。

  周克勤站在旁,手里拿著菜單都忘了看,口水差點流出來。

  就連旁邊的幾桌客人,也有不少男的把目光投了過來,竊竊私語。

  母親壓根沒那閒工夫去管周圍男人的眼珠子往哪瞟,她也壓根沒意識到自己這身扮對糙老爺們有多大的殺傷力,只當是自己這大嗓門招人看,完全沒往別處想。

  「都坐啊,傻愣著干啥。」母親招呼著。

  她指了指身邊的位置:「向南,你是壽星,挨著媽坐」然後她又指了指另一邊:「馬靈,你坐姨這邊。咱娘倆好好聊聊。」於是,我坐在了母親左手邊,馬靈坐在了右手邊。黃植誠和周克勤坐在對面。

  「點菜點菜!別客氣,想吃啥點啥!」母親把菜單往桌子中間一扔,豪氣干雲。

  「那個……阿姨,我們隨便,您點就行。」馬靈有些拘謹,雙手放在膝蓋上。

  「那我就不客氣了啊。」母親拿過菜單,也不看價錢,直接對著服務員報菜名,「剁椒魚頭,要最大的!小炒黃牛肉!干鍋肥腸!再來個紅燒肉,給這小胖吃!還要個啥……那個干鍋花菜。先這些,不夠再點!」點完菜,她又要了一瓶大瓶的鮮橙多。

  「今天高興,大家都多吃點。」母親給我們倒上飲料。

  倒滿之後,母親沒有像往常那樣隨意地坐下,而是端著杯子,神色變得有些嚴肅。

  「向南。」她喊了我一聲,「今天這頓飯,不一樣。過了今天,你就是十八歲了。」她盯著我的眼睛,聲音放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意有所指:「以前……哪怕是直到昨天,你在媽眼里,都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小孩子嘛,腦子容易熱,容易糊塗,有時候干出點荒唐事,甚至是……沒輕沒重、讓人生氣的事,媽都能當你是發燒燒壞了腦子,當你是年紀小不懂事。」說到「荒唐事」和「發燒」這幾個字時,她的眼神明顯晃動了一下。但她吸了一口氣,強行把那些畫面壓了下去,換上了一副寬容卻決絕的神情:「不管你闖了多大的禍,不管你把天捅了個什麼窟窿,以前都有媽和你爸給你兜著。因為那是你不懂事,媽可以不往心里去,媽可以……當做沒發生過。」周圍的周克勤和馬靈都在點頭,以為她在說我小時候調皮搗蛋的事。只有我聽懂了,她在試圖把我那些胡作非為,強制定義為「小孩子的胡鬧」,以此來維護她作為母親的尊嚴,也以此來洗刷她自己沉淪的罪惡感。

  「但是——」母親的話鋒陡然一轉,「從今天,從這一秒鍾起,你十八了。

  這道坎跨過去了,你就再也沒資格拿『年紀小』當借口了。」她繼續看著我,「以後做人做事,得像個爺們一樣立得住,得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要是再犯混,再管不住自己……那時候,可就沒人再慣著你了。聽懂了嗎?李向南。」我看著母親那雙既是警告又是懇求的眼睛,最後只能機械式點了點頭:「聽懂了,媽。」聽到我的回答,老媽的肩膀才稍微松弛下來。她臉上那層嚴肅的面具立刻消失,又變回了熱情好客的長輩,轉頭看向其他人:「行了,也不說這些嚴肅的了。來!阿姨祝你們學習進步,都能考個好大學!」「謝謝阿姨!」大家舉起杯子。

  我看了一眼母親。

  她在笑,她在燈光下笑得那麼明媚,完全是一副長輩的派頭。

  就在這時,桌子底下,她的腿動了一下。

  因為空間原因,她那被肉絲包裹的膝蓋外側,蹭到了我的大腿。

  她正忙著問馬靈一些無聊的問題,完全沒注意腿的接觸。

  菜很快就上齊了。

  這家『湘味軒』上菜的速度很是給力。

  先上來的是那一大盆紅彤彤的剁椒魚頭。

  那魚頭大得驚人,占了小半張桌子。

  上面鋪滿了碎辣椒和蔥花,熱油澆在上面還在滋滋作響,騰起辛辣的熱氣。

  接著上了小炒黃牛肉,肉片切得薄和野山椒混在一起爆炒。

  干鍋肥腸底下的酒精爐燃著藍色的火苗,鍋里的肥腸在紅油里翻滾。

  這桌菜就像母親今天這身打扮一樣。

  重油。重色。重口味。

  「吃!都動筷子!別跟阿姨客氣!」母親手里拿著筷子,在桌沿上頓了兩下,發出開席的信號。

  「那我們就不客氣了啊阿姨!」周克勤第一個響應。這小子早就對著那盤紅燒肉咽了半天口水了。

  但他第一筷子並沒有夾肉,而是殷勤地夾了一塊最大的魚劃水,站起身,越過半張桌子放進了母親的碗里。

  「阿姨!您先吃!這魚臉肉最嫩,美容的!」周克勤這馬屁拍得簡直行雲流水。

  他在遞菜的時候,身體前傾,那雙藏在黑框眼鏡後面的小眼睛,不可避免地,或者說是蓄謀已久地從上往下,再一次掃過了母親胸口。

  母親坐著。他站著。

  這個角度太巧妙了。

  「哎呦,這孩子真懂事。」母親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她壓根就沒往歪處想,只覺得這小胖子嘴甜手勤,是個知道疼人的好孩子。

  她大大方方地接過了那塊魚肉,「行!那阿姨就沾沾光,美美容!雖然阿姨這把年紀了,再美也美不到哪去了。」「哪能啊!阿姨您這皮膚比我們班女同學都好!」周克勤坐下來,嘴里還不閒著,「真的!不信您問馬靈。馬靈你應該也用護膚品,你看阿姨這皮膚狀態,是不是很好?」話題突然被拋給了馬靈。

  馬靈正拿著筷子夾了一根青菜,聽到這話她,認真地看了一眼母親。

  「阿姨皮膚是很好。」馬靈點了點頭,語氣很真誠,「阿姨皮膚很白,而且沒有斑。那個……阿姨您平時都用什麼牌子的護膚品呀?」女人之間的話題一旦打開,那就是滔滔江水。

  「嗨!我哪用什麼牌子啊。」母親擺擺手,嘴上雖然謙虛,但臉上的開心藏不住,「我就是以前用大寶,後來你叔……哦就是向南他爸,那個什麼……好像叫美膚寶?說是廣告上常播的。我也沒覺著多好用,還沒郁美淨滋潤呢。」在凡爾賽,雖然她不懂這個詞。

  「美膚寶挺好的。適合阿姨這個年齡段……不是,我是說適合阿姨這種氣質。」馬靈差點說漏嘴,趕緊找補。

  「還是馬同學會說話。」母親夾起那塊魚肉,放進嘴里。

  她吃東西很香,不像馬靈那樣細嚼慢咽,母親吃東西是帶著一種生動。

  她張大嘴,嘴唇包住沾滿紅油的魚肉,舌頭一卷,就將骨刺剔了出來。

  紅油沾在她的嘴唇上,讓那原本就是橘紅色的口紅變得更誘人,像是一顆剛淋了糖漿的櫻桃。

  「呼……這辣椒真夠勁!」母親被辣到了,張著嘴吸了一口涼氣,用手在嘴邊扇了扇風。

  隨著她扇風的動作,胸脯又是一陣抖動。

  我看到她額頭上的汗珠更多了。

  飯桌上的氣氛隨著酒精爐的加熱而逐漸升溫。

  雖然沒喝酒,但幾杯飲料下肚,大家也都放松了不少。

  之前因為見到家長的拘謹慢慢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熱火朝天的飯局氛圍。

  周克勤和黃植誠開始輪番給母親敬飲料,嘴里說著各種吉利話,母親來者不拒。

  「阿姨!祝您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越活越年輕!」「阿姨!感謝您的紅燒肉!這肉真香!跟您一樣……額,我是說應該跟您做的飯一樣香!」周克勤這小子喝多了飲料也上頭,說話開始不著邊際。

  母親笑得前仰後合。

  她似乎很享受這種被年輕小伙子簇擁恭維的感覺。

  這讓她覺得自己不再是個整天圍著灶台家庭婦女,而是一個有魅力的中心人物。

  「行了行了,你們這幫皮猴子,嘴上抹了蜜似的。」母親笑著罵道,但眉眼間全是受用,「多吃菜!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別餓著。」就在這時。

  隔壁桌傳來了一陣喧嘩聲,大概四五個中年男人,看打扮像是附近的包工頭或者做小生意的,雖然沒看見酒瓶子,但一個個面紅耳赤的,動靜聲音也不小。

  其中一個光頭胖子,滿臉通紅,正叼著根牙簽,眼神肆無忌憚地往我們這邊瞟。

  准確地說,是往母親身上瞟。

  他的目光像是有觸手一樣,爬上母親的背影,然後在她側身夾菜的時候,貪婪地鑽進毛衣包裹的胸部曲线里。

  「哎,老陳,你看那邊。」光頭胖子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同伴,聲音雖然刻意壓低了,但在嘈雜的大廳里還是清晰,「那個娘們,帶勁不?」「嚯!這身材……」同伴眯著眼,發出一聲猥瑣的笑,「這麼大個奶子,要是抓一把,估計能把手給燙熟了。這誰家婆娘啊,穿這麼緊出來吃飯。」「看那樣像是送孩子上學的,嘖嘖嘖……」他們的話其實並不算太大聲,再加上母親正忙著給大家夾菜,根本沒注意那邊。

  但我聽見了。

  「帶勁」、「奶子」、「緊」,這幾個詞太髒了。

  我用力握緊筷子,怒火直衝腦門。

  我看了看老媽。

  她還在笑,還在跟周克勤說這話,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成了別人眼里的盤中餐。

  她太粗心大咧了,也或者說,她對自己的身體魅力根本沒有防備心。

  她就覺得穿得好看是為了自己高興,是為了給我長臉,根本沒想過會引來這些蒼蠅。

  這種無知讓我既心疼又惱火。

  我都有想站起來衝過去把那一桌掀了。但我忍住了。

  我不能讓母親知道。一旦她知道了,以她的脾氣,肯定會鬧起來。

  到時候場面就難看了。而且……而且我也不想破壞現在的氛圍。

  我只能死死地盯著那個光頭胖子。

  眼神凶狠。

  光頭胖子似乎感覺到了我的視线,轉過頭看了我一眼。

  但他完全沒把我這個穿校服的高中生放在眼里,反倒衝我揚了揚下巴,嘴角掛著惡心的笑。

  「李向南,多吃點。」老媽沒發現這邊的暗流涌動,轉頭給我夾了一筷子肥腸「發什麼呆呢?趁熱吃。」我收回目光,低下頭狠狠咬了一口肥腸。

  就像是在咬那個死胖子的肉。

  「阿姨霸氣!」周克勤在對面豎起了大拇指。

  這小子剛才也一直在瞄那桌男人,眼神里居然還帶著點「英雄所見略同」的興奮。

  雖然他不敢明目張膽地看,但明顯也被母親這身打扮給迷得五迷三道的。

  「來,阿姨,我敬您一杯!您這心態,我們年輕人都比不了!」周克勤舉起杯子。

  「那是。活人還能讓尿憋死?走自個兒的路,讓別人說去吧。」母親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氣氛重新熱絡起來。

  馬靈一直沒怎麼說話,只是默默地吃著。

  她是個聰明的女孩,或許也注意到了隔壁桌的目光,但她什麼都沒說。

  她看著母親,眼里閃過一絲羨慕,是對成熟魅力的向往。

  對於她這樣還在象牙塔里,穿著校服的小女生來說,母親身上所帶的肉欲和野性美,是她現階段無法企及的。

  「阿姨,您身材真好。」馬靈忽然開口了,聲音輕輕的。

  「我要是以後能有您一半的身材就好了。」「哎呦,傻閨女。」母親樂了,放下杯子,「你才多大啊,還沒長開呢。等你到了阿姨這個歲數,肯定比阿姨好看。你看你這小臉蛋,多水靈。」「哪有的事,阿姨,我是說真的。」馬靈搖搖頭,眼神很認真,目光忍不住在母親身上打轉,「您這腰身……還有這线條,平時肯定是練過瑜伽吧?」「練啥啊,我哪懂那些洋玩意兒。」母親聽了這話,樂得花枝亂顫。

  接著她沒有刻意收腹,反而大方地伸手捏了捏自己小腹上軟乎乎的肉。

  「看見沒?這都是肉。阿姨這是上了歲數,發福了,藏都藏不住。」老媽嘴上說著發福,但那語氣里沒有半點自卑。

  腰上的小肚子被裙腰勒著,不難看。而且,正因為有著這微微隆起的小腹做鋪墊,才更襯托出上方是何等的偉岸與夸張——就像是從平原拔地而起的巨峰,直接在腰腹上方投影出一大片陰影。

  視覺上的落差感,比單純的瘦更具衝擊力。

  「倒是你們這些小姑娘,一個個都太瘦了。」母親順勢幫馬靈整理了下衣服,「正在長身體的時候,可不能瞎學人減肥。女人家,身上得有點肉才有福氣。向南也是,今天我來的時候我都覺著他瘦了,回頭你也幫阿姨說說他,別老是個死腦筋光知道學,身體搞垮了還考個屁。」話題終於自然而然地轉到了學習上。

  「是挺累的。」馬靈嘆了口氣,放下筷子,「還有不到一百天了,大家都拼了。向南最近也很努力,我看他晚自習都學到很晚。」「是嗎?」母親轉頭看向我,眼神里滿是欣慰,「這就對了。向南啊,你可得加把勁。咱們家就差個大學生。你要是能考個好大學,給老李家爭口氣,你爸以後在外面腰杆子都能挺得更直。」我點了點頭,埋頭扒飯,不敢接話。

  「對了阿姨。」馬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轉頭看著母親,「前段時間我們班填那個高考目標卡,就是貼在教室後面牆上那個。我看見向南改志願了。」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我千防萬防,沒防住馬靈這張嘴。

  她並不知道我家里的情況,她只是以為這是個普通的聊天話題。

  「改志願?」母親的動作停住了。她正在夾菜的手懸在半空,收了回來,把筷子放在碗上。

  臉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了。

  「改啥志願了?」她轉過頭,看著我。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

  馬靈已經替我回答了:「他之前不是一直說想考外省那個XX大學嗎?那是985,重點呢。但是我看他把目標卡換了,換成了咱們省內的XXX大學。雖然是個211,也挺好的,但是比起之前那個……」「為啥?」母親打斷了馬靈的話。

  她沒看馬靈,就盯著我。

  餐桌上的氣氛立馬變了。

  周克勤正啃著雞爪子,感覺氣氛不對,趕緊把雞爪子吐出來。黃植誠也放下了筷子,一臉茫然地看著我們。

  馬靈也懵住了,她沒想到自己隨口一句話會引起這麼大的反應,有些手足無措地看著我:「向南……我是不是說錯什麼了?」我深吸了一口氣,放下碗筷。

  該來的總是要來的。

  我在年後回校的那天,就做了這個決定。

  我不想去外省。

  我不想去離家幾千公里的地方。

  如果我去了外省,一年只能回來兩次。今天又知道父親要帶著母親去雲南,那我和母親之間的聯系就會慢慢斷裂。

  我想留在省內。

  省內那所大學離縣城只有六小時的車程。如果我也留在省內,至少……至少我還能離她近一點。

  這是一個見不得光的理由。

  「媽……」我看著桌布上的油漬,「我覺得……外省太遠了。而且那個學校分太高,我怕我考不上。省內這個穩一點,而且……離家近。」「離家近?」母親冷笑了一聲。

  「李向南,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她的聲音提高了幾度,引得周圍幾桌人都看了過來,「離家近有個屁用?你是要當奶娃娃還是咋的?還要天天回家吃奶啊?」這話太難聽了。

  尤其是當著我同學的面。

  我的臉感覺火辣辣的。

  「媽,你別這麼說……」我小聲抗議。

  「我怎麼不能說?」母親根本不給我留面子,「你爸在外面累死累活,是為了啥?不就是為了讓你能走出去,能去大城市見世面?你倒好,還沒考呢就先打退堂鼓。還離家近,我看你是沒出息!」她越說越激動。

  「而且,你那個模擬考成績不是挺好的嗎?考個985 那是板上釘釘的事。你現在跟我說你要考211 ?你是想氣死我不成?」母親的手在桌子上拍了一下。

  「向南,你跟媽說實話。是不是因為……是不是因為不想離開家?」她的眼神突然變得有些復雜。

  那一瞬間,我感覺她似乎看穿了什麼。

  是不是意識到了我對她那種畸形的依戀?

  「媽,我就是覺得……壓力大。」我撒了個謊,聲音低得像蚊子叫。

  「壓力大個屁!」母親根本不吃這一套,「誰沒壓力?你爸沒壓力?他開著大貨車在山路上跑,一邊懸崖一邊峭壁,他沒壓力?我天天在家操持這個家,我沒壓力?」然後,她轉過頭看著馬靈,硬擠出一絲笑容。

  「馬靈啊,你是好孩子。你說,向南這成績,考外省那個學校有沒有戲?」馬靈被點了名,趕緊點頭:「有!絕對有!向南是我們班前十名,只要正常發揮,肯定能考上。我也想考那個學校呢,我覺得向南肯定沒問題。」這一刀補得太狠了。

  馬靈,你真是我的克星。

  「聽見沒?」母親轉過頭,指著我的鼻子,「人家姑娘都說你能行,你自己這就慫了?我告訴你李向南,這事兒沒商量!必須改回去!你要是敢報省內的學校,你看我不打斷你的腿!你也別指望我給你出一分錢學費!」一錘定音,不給任何回旋的余地。

  我感到一陣深深的絕望,我就是想要靠近她,她卻要把我推開。

  而且她是打著「為我好」的旗號。這讓我連反抗的理由都沒有。

  「我知道了。」我低下頭,聲音低沉,「我改回去。」「這還差不多。」母親哼了一聲,臉色終於緩和了一些,「明天就去改。別讓我再操心。」她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里。

  仿佛剛才的暴風雨從來沒有發生過。

  但桌上的氣氛已經變了。

  周克勤和黃植誠大氣不敢出,埋頭苦吃。馬靈也意識到自己可能好心辦了壞事,一臉愧疚地看著我。

  這頓飯,後半程吃得如同嚼蠟。

  只有母親一個人吃得津津有味。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

  桌上的菜被掃蕩得差不多了。

  「行了,吃飽喝足。」母親抽出紙巾擦了擦嘴,拿起旁邊的大衣,站了起來。

  「老板!結賬!」老板跑過來:「大姐,一共是387 ,抹個零380 就好了。」「三百八是吧。」她從手提袋數出四張一百的紙鈔,遞給老板。

  「不用找了。」老板在圍裙上擦著手,連聲道謝:「好嘞!謝謝,大姐慢走!」我們一行人走出飯店。

  外面的風比剛才更大了,吹得人直縮脖子,母親雙手捏住大衣領口往中間拉扯,把縫隙遮蓋嚴實。

  「行了,你們回宿舍吧。」母親看著馬靈和我的兩個舍友,「今天謝謝你們陪向南和阿姨過生日。」「謝謝阿姨請客!」周克勤停在台階下,抹了把嘴,從兜里掏出一台手機。屏幕的熒光打在他長著青春痘的臉上。

  在宿舍里,他就是靠著這部藏在枕頭底下的設備,成了我們私下的資源中心。

  我以前看過的那些啟蒙視頻,全是從這塊屏幕上流出來的。現在,他拿著這台手機,把視线投向了我的母親。

  「阿姨。」他咽了一口唾沫,聲音里帶著討好,「向南在學校沒手機。要不……咱們加個微信?以後在學校有什麼急事,您聯系他也方便。」我跨前一步,擋在他們中間。

  「不用了。」我隨便找了個理由掐斷他的話頭,「學校小賣部有公用電話,有急事我可以直接打回去。」我沒有刻意針對他。但我太清楚周克勤腦子里裝的是什麼。

  他是個徹頭徹尾的熟女巨乳控,對年長大胸的女人有著病態的痴迷。馮太師就是他長期的意淫目標,那台手機的隱藏相冊里,至今還鎖著他上課時偷拍的幾張相片。好幾個熄燈後的深夜,我聽見過他在自己床上傳來的鐵架搖晃聲。

  讓母親的微信躺進他的好友列表里里,等同於把她的照片和動態直接送進周克勤下一次發泄的幻想名單。這會讓我覺得屬於我的絕對領地遭到了褻瀆。

  一只手從背後伸過來,按住我的肩膀,把我撥到一邊。

  母親越過我走上前。她當然察覺不到我的心理防线,只當我是那個不願被自己管束的高中生。

  「加一個也好。」她拉開手提袋的拉鏈,掏出自己的手機,「向南這孩子性格獨,平時報喜不報憂。有你幫忙盯著,阿姨心里踏實。」她熟練地點開二維碼,遞了過去。

  「叮」的一聲。掃描成功。

  周克勤低頭按著屏幕,如願以償地將母親的微信號存進了設備里。

  「行,阿姨,那我們先回學校了。」周克勤收起手機,拉起一旁沒敢吭聲的黃植誠,轉身朝校門的方向走去。

  馬靈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你也回去吧,路上慢點。」我對她說。

  「嗯。那你……好好陪陪阿姨。」馬靈點點頭,跟著他們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三個背影融入夜色。這社交綁定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完成了。

  周遭安靜下來。只剩下我和母親兩個人。

  「走吧,送媽回旅館。」母親緊了緊領口,轉身就要往回走。

  「媽。」我叫住了她。

  「咋了?」她停下腳步,回頭看我。

  「剛才吃太飽了,不想這麼早回去睡。」我指了指相反的方向,「那邊有條商業街,挺熱鬧的。咱們去轉轉吧?消消食。」其實我根本不是為了消食。我就想在外面走走。

  我想在人群中,感受一下和老媽獨處的感覺。

  而且,商業街那種地方,人來人往。在那樣的環境下,看著琳琅滿目的商品,她的心情會好一點,剛才因為志願而劍拔弩張的氣氛會衝淡一點。

  母親猶豫了一下,看了看閃爍著霓虹燈的街道,又看了看我。

  「行吧。」她點了點頭,「正好我也想給你爸買兩雙襪子。之前和他視頻,腳上那襪子都破洞了。」她還是想著父親。這讓我心里的酸澀更重了。但沒關系。

  至少現在,此時此刻,走在她身邊的人,是我。

  「走。」我上前一步,拿過了她手里的手提袋。

  「媽,給我吧。」「不用,我都拎習慣了。」母親想要拒絕。

  「給我。」我堅持道,一把奪了過來,「我是男人,哪能讓女人拎包。」這話讓她愣了一下。

  隨即,她笑了。

  「行行行,你是男人。」她白了我一眼,「那就辛苦李大少爺了。」我提著袋子,正准備像往常一樣走在她側後。

  但沒等我邁開步子,一股溫熱氣息逼近。

  母親沒有走在我前面,而是一步跨到了我的身側。

  她伸出手,直接穿過了我的臂彎,然後將她的身體依偎了過來。

  我渾身像被點了穴一樣,大腦出現了宕機。

  以前逛街,她嫌我走得慢,總是在前面催我。可現在,老媽竟然主動挽住了我?

  我的手臂立刻就被柔軟和溫暖包圍,盡管隔著大衣和校服,我仍然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她胸側在若有若無地擠壓著我的胳膊肘。

  「請帶路,不要停留。」母親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機械地邁開雙腿。

  在那一刻,我意識到,「十八歲成人」的詛咒已經生效——她不再把我視為一個需要時刻關注的小孩,而是將我視為一個可以依靠的支柱。

  然而,這正是我最不願意面對的甜蜜與痛苦。

  我挺直了腰背,帶著母親,走向那片燈火輝煌的區域。

  ……

  去往商業街的路上風挺大,母親挽著我胳膊的力道加重了些。

  「這鬼天氣到了晚上真冷。」她一邊抱怨,一邊把被風吹到嘴邊的碎發撥開。

  路燈把我們倆的影子拉得很長,偶爾重疊在一起。我感受著臂彎里她身體壓過來的豐腴重量,腦子里卻一直盤旋著剛才在飯桌上,她舉著飲料杯對我發出的那番「敲打」。

  「過了今天,你就是十八歲了。以前干出點荒唐事,媽能當你是年紀小不懂事……以後要是再管不住自己,可就沒人再慣著你了。」我太清楚她話里藏著的話鋒了。老媽是借著生日的名義,在給我,也是在給她自己下最後通牒。她想用「成年」這道世俗的分水嶺,把我們之前在車廂里,在西屋臥室里發生的那些等等見不得光的「荒唐」,全部打包扔進廢紙簍。她企圖用這番義正言辭的宣告,把那扇已經被我推開縫隙的禁忌之門,重新焊上。

  她以為把我當成「成年男人」來警告,用不留情面的態度,就能讓我知難而退,讓我因為羞愧而收斂。

  可她根本不懂男人的劣根性。

  十八歲這層保護殼的剝落,對我來說根本不是緊箍咒,而是完全解開倫理枷鎖的通行證。既然她都親口承認我不再是那個需要被寬容,被當成小孩子敷衍的「小屁孩」,那我自然可以毫無顧忌地,用一個真正成年男人的目光,去打量我身邊的這個女人。

  「李向南你把領子豎起來。」她騰出一只手幫我拉上拉鏈,「別灌了風。」我沒躲開。

  「我不冷。剛才吃完肉熱著呢。」我看著她路燈下發白的腿,「媽,你穿裙子才冷。」「女人出門哪有怕冷的。」她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句。

  但壓在我臂彎里的身體卻更緊緊貼過來。

  那雙粗跟皮鞋踩在有些松動的地磚上發出一聲響,老媽身子晃了一下。

  「媽,你小心點。」我手上用了力把她提住。

  「這破路也就是騙騙你們學生。」她站穩後惱怒地看了一眼腳下,「還沒縣里修得平整。」我們沿著學校的外牆往東走。這段路不算長,但因為母親穿著粗跟皮鞋所以走得不快。

  路燈把我們倆的影子拉得很長,偶爾重疊在一起。

  「李向南啊。」母親走著走著,突然開了口,語氣比剛才在飯桌上訓斥我改志願時緩和了不少,「剛才吃飯時候媽說話衝了點,你別往心里去。」我心里一動,側過頭看她。

  「媽是為了你好。」她嘆了口氣,哈出的白氣在眼前散開,「你爸那個大老粗,這輩子吃了沒文化的虧,以前開大車那是拿命換錢。媽不想你走他的老路,也不想你窩在咱們省的小圈子里。外面的世界大著呢,你得去看看。」「我知道。」我低聲回應,手臂緊了緊,把她挽得更牢一些,「我改回去就是了。」「這就對了。」母親滿意地點點頭,像是完成了一樁心事,心情立馬好了起來,「只要你肯上進,媽就算去雲南吃糠咽菜也供你。」提到雲南,提到父親,我心里一陣不舒服。

  「媽,你給爸買襪子,就在這買?」我指了指前面不遠處的一排臨街小店。

  這片商業街其實就是依托著我們市一中和隔壁大專發展起來的,大多是些賣便宜衣服,飾品和日雜的小店。霓虹燈牌五顏六色,大多缺筆少畫,有著不太高級的繁華。音像店里放著兩三年前的流行歌,震得有點吵人心神。

  「就在這買唄,襪子這東西也就是個消耗品,你爸那個腳,穿啥也是兩周磨個洞。」母親倒是想得開,拉著我走進了一家掛著「外貿服飾甩賣」招牌的小店。

  推開玻璃門。頂部的迎客鈴拉出一長串電子音。

  店里空間不大,空氣不流通,味道不是很清新。兩排貨架把過道擠得只剩窄窄一條,掛滿了平價打底褲和保暖內衣。

  收銀台後頭坐著個四十來歲的平頭男人。穿一件發灰的夾克,嘴里咬著半根煙,正在刷視頻。聽到鈴聲,他撩起眼皮。

  母親率先跨入門檻,老舊木地板承重下陷,連帶著她飽滿的上半身產生一陣明顯的晃動。男人直愣地盯著那片起伏。一截煙灰掉在收銀台上。

  他回過神,將煙頭按滅進玻璃缸,順勢站直。原先佝僂的背脊拔高,手機被拋到一旁。

  「老板,襪子在哪?」母親問,聲音清亮。

  「門口筐里,十塊錢三雙。」男人從櫃台後繞出來,清了清嗓子,聲音壓低。

  他沒有停在原地,而是踱步踱向門口,假意整理旁邊衣架上的塑膠腰帶。

  母親松開我的手臂,走向那個裝滿雜色襪子的碩大塑料筐。

  大衣布料厚重,她沒有選擇蹲下。她雙腿並攏,直接彎下腰。

  這個姿勢讓全身重量壓向前傾的上半身。大衣後擺隨之大幅上滑,寬大豐碩的臀部曲线完全脫離了遮蔽。肉色絲襪下的大腿後側暴露在白熾燈下。隨著她彎腰的幅度加深,絲襪織物被內部飽滿的皮肉向外橫向拉扯,在大腿根部的邊緣勒出光潔的反光。

  男人手里拿著腰帶,臉雖正對貨架,眼球卻斜斜地撇過去。目光停留在母親肥美的臀线上。

  隨後,他的視线順著母親的側邊向上攀爬。

  由於彎腰,母親領口下墜,黑毛衣脫落褲腰的束縛,垂在半空。重力作用讓毛衣前襟被內部龐大的分量撐開,布料與貼身打底之間扯開一條懸空的間隙。陰影落進那幽深的豁口里。男人的目光如炬,直穿那片陰暗深處。

  我就站在母親身後半步。

  我看著老板。老板看著她。

  我下顎的咬肌鼓了起來。我跨出一步,身體切入老板的視线死角,用肩膀擋住他窺探的路徑。

  老板回神,裝模作樣地拍打皮帶上的灰塵。

  「這都啥質量啊,含棉量有百分之三十嗎?」母親從筐底扒拉出一雙純黑的襪子,兩指捏住襪筒邊緣搓揉,接著湊到鼻子底下聞。她皺起眉頭,「煤味太重。」老板干笑一聲,放棄了整理貨架的偽裝,直接走到塑料筐另一側,和母親隔著一堆雜亂的貨物面對面。

  「大姐,十塊錢三雙你要啥自行車啊。這都是廠里處理的尾貨,拿回去洗洗就行。」他開口搭腔,眼睛看向母親的臉,不到一秒,又控制不住地下瞟。最後定在那件黑色毛衣的毛线紋路上。

  「十塊錢不是錢啊?」母親毫不客氣,把襪子扔回筐里。「這種料子不僅容易臭腳,還容易爛。有沒有純棉的?」「有。里頭掛著的,十塊錢一雙。」「拿來看看。」男人轉身走向店鋪深處。過道很窄,他經過母親身側時,故意沒有側身避讓,而是挺起胸擦了過去。大衣邊緣的絨毛蹭刮他的夾克拉鏈。他停頓了半秒,吸了吸鼻子。

  母親毫無察覺。她只是個想買便宜襪子精打細算的中年婦女。自己這具未經雕琢又豐腴過頭的肉體,在這個局促的平價店里構成了多大的視覺壓迫。

  男人取了一打用黃色橡皮筋扎著的純黑色棉襪走回來。

  「大姐,你摸摸這料子。正經的精梳棉。」他把襪子遞過去。

  母親伸手接。男人的手指在半空中停頓,視线鎖定母親的手腕,目光沿著小臂的线條往上游移,再次駐扎在她高高撐起的毛衣前胸上。

  我在買東西這方面見過母親的偏執。哪怕父親一個月賺幾萬,她還是會為幾塊錢的差價跟人掰扯。

  她雙手扯住襪子的兩端,向外拉伸。

  「呲啦——」。

  她拉扯的動作帶著上半身發力。胸前的毛衣隨著她的動作一緊一松。毛衣底下的雄厚壓迫感隨呼吸不斷向外擴張。老板站在對面,呼吸頻率都亂了。

  「這還湊合。」母親把襪子翻了個面,檢查腳後跟的針腳。「給我拿十雙。

  那個……八十塊錢行不行?」老板看著她塗著口紅的嘴唇。

  「大姐你這也太狠了,一下砍二十?」老板樂了。他的笑聲里沒有生意被壓價的懊惱,就想要延長交涉時間。他往前走了一小步,鞋抵住裝襪子的塑料筐邊緣。物理距離縮短到不足半米。

  「我是誠心買,你也就是走個量。行不行一句話,不行我走了,前面那家也有。」母親抓著襪子,作勢轉身。

  「行行行,拿走拿走。今天這一單,算我賠本賺吆喝。」男人連忙抬手阻攔。

  他不想讓我媽這個大主顧走掉。准確地說,他不想讓這道風景離開。

  他伸手從櫃台下面扯出一個黑色的塑料袋。兩根手指搓了半天,才把袋口搓開。他裝襪子的動作很慢,一雙雙往里扔。眼睛始終在母親身上。

  「大姐不是本地人吧?」男人開始搭訕。

  「下面縣里的。來看孩子。」母親隨口答道,從包里翻找手機准備付款。

  「怪不得。看著就貴氣。」男人的詞匯量有限,但他懂得挑好聽的說。他的目光掠過母親卷曲的長發,滑過塗著粉底的脖頸。

  我往前逼近一步,又擋在母親和櫃台中間。

  「掃這個是吧。」我指著櫃台上貼著的付款碼。

  男人抬頭看我。我比他高出半個頭,穿著寬大的校服,肩膀已經有了成年的骨架。我居高臨下盯著他……

  他別開視线,低頭把裝好襪子的塑料袋系上死結。

  「滴…。支付寶到賬,八十元。」母親收起手機。男人把塑料袋遞過來,刻意避開了我的手,遞給母親。

  母親接過,轉頭塞到我懷里。

  「拿著。回頭給你爸寄過去。」老板重新坐回椅子上,拿過火機准備點煙。

  他的目光依舊不干不淨地在母親的背影上打轉。

  「媽,既然買了,你也給自己買點啥唄。」我出聲道,截斷男人抬起打量的視线。我拽住她的大衣袖子,把她往店里側拉,脫離男人的視线范圍。

  「我?我啥都不缺。」母親雖然嘴上這麼說,但眼神還是不由自主地往旁邊掛著的一條絲巾上瞄了一下。

  一條印著大紅牡丹花的絲巾,俗氣艷麗,很符合小地方中老年婦女的審美。

  「媽,那個挺好看的。」我指了指,「配你這大衣。」母親眼睛亮了一下,走過去摸了摸。

  「太花哨了吧?我都多大歲數了。」她嘴上說著,手卻已經把絲巾取了下來,在脖子上比劃。

  店里有一面落地鏡。

  她站在鏡子前,左照右照。

  「不花哨。媽你皮膚白。」我走到她身後,看著鏡子里的老媽。鏡子里,我和老媽站在一起。

  不像是母子。

  倒像是一對年齡懸殊,關系曖昧的……

  「那是。」母親得意地笑了笑,「你媽我年輕時候也是十里八鄉的一枝花。

  那時候追我的人多了去了,要不是你爸死纏爛打……」她又開始提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

  「多少錢?」她問老板。

  「那個貴點,桑蠶絲的,七十五。」「這麼貴?拉倒吧。」母親立刻把絲巾摘了下來,掛回架子上,「七十五買塊破布?我有那錢不如多買二斤排骨。」「媽,買了吧。我送你。」我說,「我有錢。」「你有錢?你那錢還不都是我和你爸給的。」母親白了我一眼,拉著我就往外走,「別亂花錢。這種東西戴兩天就膩了。走走走,這里頭空氣不好,嗆得慌。」老媽走得很決然。

  出了店門,外面的空氣雖然還是冷,但確實清新了不少。

  商業街上的人越來越多了。

  大多是附近大專的學生,還有些像我們高中偷跑出來的住校生。成雙成對的小情侶隨處可見,有的手牽手,有的摟著腰。

  母親挽著我,走在這群年輕人中間特別顯眼。

  回頭率很高。我能感覺到那些目光。

  那些男學生的目光,帶著特有的躁動和好奇,偷偷地又大膽地落在母親身上。

  他們看她那隨著步伐顫動的胸部,看她那肉感的大腿。

  甚至還有幾個路過的社會青年,吹了聲口哨。

  「這阿姨,身材好爆炸。」我眼神凶狠地瞪回去,我把母親的手臂夾得更緊了,像是在宣示主權。

  母親似乎完全沒聽見,或許說她根本不在意。她正興致勃勃地看著路邊一個小攤販在做炒酸奶。

  「那個是啥?像泥巴似的。」她好奇地問。

  「炒酸奶。媽你要吃嗎?」「涼了吧唧的,不吃。吃了拉肚子。」她搖搖頭,但還是站在那看了半天,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孩子。

  這種反差感讓我心里的占有欲平復了一些。

  老媽是單純的,哪怕她有著一副足以撩起男人最原始欲望的身體,哪怕她偶爾會流露出那種市井婦人的市儈和算計,但在面對這些新鮮事物時,她仍保留著質朴的好奇心。

  「李向南,媽腳有點不舒服。」又走了一百多米,母親突然皺著眉停了下來。

  「怎麼了?」「這新鞋,有點磨腳後跟。」她抬起一只腳,單腳站立,手扶著我的肩膀保持平衡。

  我低頭看去那雙粗跟皮鞋,確實很新,皮質看著有點硬。腳後跟的位置,肉色絲襪里面隱約有一塊紅印。

  「媽,要不找個地方坐會兒?」我建議道。

  「這哪有座啊。」母親環顧四周,除了那些嘈雜的小吃攤,根本沒有能歇腳的地方,「算了,堅持堅持吧。反正也沒多遠了。哎,早知道就不穿這雙鞋了,為了配這身衣服專門買的,真是花錢買罪受。」她把重心壓在我胳膊上。

  「你扶著我點,慢點走。」「嗯。」我用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胳膊肘,這種姿勢讓我們母子貼得更近了。

  「媽,要不我背你?」我腦子里突然冒出這個念頭,並且沒想就說了出來。

  「去你的!」母親被我逗樂了,伸手拍了一下我的後背,「多大個人了,大街上背著你媽?讓人看見以為我有病呢。再說了,你媽這一百多斤的肉,別把你腰給壓折了。」「沒那麼重吧?」「咋沒有?過年那會上秤都快一百一十五了。

  這一段肯定又長了。」母親不在意地自曝體重。

  「媽,那……那你慢點。」「哎,這就是命。」母親重新邁開步子,雖還是有點瘸,但顯然在硬撐。

  我們繼續往前走。

  前面不遠處就是一家水果超市,燈光打得很亮,門口擺滿了水果,大喇叭里喊著「香蕉特價,一塊五一斤」。

  「去買點水果。」母親來了精神,「剛才在飯店光吃肉了,膩得慌。買點橘子回去解解膩。」「行。」在我們走到一家賣水果的店鋪門口時。

  我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前面不遠處的一個身影。

  一個穿著米色風衣的中年女人,正蹲著挑橘子。頭發盤在腦後,戴著副金絲邊眼鏡,看起來很斯文。

  正是我們班的語文老師,也是讓周克勤每天宿舍里心心念念的「馮太師」。

  「馮老師?」我喊了一聲,拉著母親走了過去。

  馮太師轉過身,她推了推眼鏡,茫然地看著我,又看了看我旁邊的女人。

  「是李向南啊。」馮太師終於認出來了,臉上露出了微笑,「這麼巧,你也來逛街啊?」「是啊老師,跟我媽買點東西。」我趕緊介紹,「這是我媽。」「馮老師好!」母親一聽是老師,立馬來了熱情,上前一步,主動伸出了手,「我是向南他媽。馮老師,總聽這孩子提起您,今天沒想到真見到您了!」「您好您好。」馮老師受寵若驚,趕忙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跟母親握了握,「李向南這孩子挺好的,平時在學校很用功。」「哪里哪里,這孩子就是個悶葫蘆,讓您費心了。」母親握著馮太師的手不放,上下打量著,「馮老師看著真年輕!…

  …。」兩個女人就這樣站在超市前聊了起來。

  母親雖然沒見過什麼世面,但在這種人際交往的場合卻從不怯場。她熱情地幫馮太師挑橘子,邊挑邊詢問我的學習情況。

  「馮老師,那向南這次考大學,您看那個外省XXX 大學有戲沒?」母親終於問到了她關心的問題。

  「只要保持現在這個狀態,很有希望的。」馮太師給出了肯定的答復,「李向南的基礎很扎實,衝985 是完全沒問題的。我也一直把他當重點苗子培養。」「哎呀!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母親樂得合不攏嘴,拍了拍馮太師的胳膊,力氣大得讓馮老師都歪了一下,「借您吉言!等向南考上了,我一定讓他好好謝謝您」我就這樣站在旁邊,看著面前的兩個女人。

  馮太師雖然也是四十多歲的人了,身材也是極為豐滿的,但站在老媽面前,卻明顯被壓了一頭。

  主要母親今天這身紫色大衣太奪目了。再加上她今天特意的造型。相比之下,馮太師那件米色風衣就有點素淨。

  而且。

  我特意對比了一下。

  馮太師之所以被我們私底下叫「太師」,不僅僅是凶,也是「胸」。就是因為她的胸器也很壯觀,平時上課在黑板上寫字時候的動靜沒少讓男生們走神。

  但站在母親面前。

  馮太師那對引以為傲的資本,居然有些「小巫見大巫」了。

  母親毛衣里的內容物,無論是從體積,高度還是撲面的壓迫感上,都完勝。

  又寒暄了幾句,馮太師提著橘子走了。

  看著馮太師消失人群後,母親臉上的笑容還沒散去。

  「看來你這成績是真穩了。」母親轉過頭,心情大好,「連你們老師都這麼說。剛才吃飯那會兒你還跟我扯什麼要考省內,我看你就是欠收拾。連老師都說你是重點苗子,你還想往回縮?」我沒接話。

  只是重新挽住了她的胳膊。

  「走吧,不買橘子了直接回去吧。」母親看了一眼時間,「也不早了。再逛下去腿都要斷了。」……。商業街的喧鬧被拋在身後。回旅館的這條路人影稀疏,幾輛夜車擦著馬路邊緣滾過,帶走殘存的雜音。?四周空了。

  老媽仍舊挽著我的手臂。隨著步行,大衣內部的重量規律地壓迫著我的手肘。

  剛才在水果攤前,兩個女人面對面站立的錯位感,像倒放的電影幀卡在腦子里。

  寂靜滋生膽量。

  周遭無人的環境,正好適合做一些出格的試探。我想在這條空蕩的街上,把話題扯進泥潭里。用另一個女人的身體,去逼迫她直視自己被我覬覦的事實。

  「媽。」我先開口,切斷了她的回味。?「咋了?」她偏頭看我,臉上還掛著被老師夸獎後得意的笑。?「剛才那個馮老師,」我視线下移,掃過她毛衣前襟繃緊的紋路,「我們私底下都叫她馮太師。」「馮太師?啥意思?」母親不解,「這還是個官名啊?」「不是官名。就是……太師椅那個太師。」我停頓半秒,由著惡劣的念頭往外冒,「主要是因為她胖。」「胖?」母親皺眉,回想剛才那個女人的身形,「我看她也不胖啊,還沒我肉多。」「不是普通的胖。」我轉過頭,視线猶如實質,筆直墜落在她領口下方。「是該胖的地方胖。我們班男生私底下全在議論她,說她……身材好。尤其是胸大。

  母親臉上的笑意褪干淨了。她順著我的視线低頭,目光撞上我眼底不掩飾的侵略性。

  胳膊處的重量抽離。她停下步子。

  夜風從兩人拉開的間隙里吹過。

  「李向南。」她壓著嗓,一只手伸過來,用力擰上我的小臂。

  「你現在真是越來越離譜了。」她拔高音量。

  「你們這幫小兔崽子……」她慌不擇路地尋找遮羞布,把話題轉向學校,「平時上課不好好聽講,書也不念,光琢磨老師的身材了是吧?」「不是我琢磨她,是周克勤他們說的。」我由著她擰,一步沒退,迎著她目光繼續往下踩,「而且……」我舔了下嘴唇。

  「剛才看你們站在一起。我覺得,馮老師的沒你大。」這話一出,我心跳如鼓。

  這是在試探。這是在赤裸裸地調戲。

  如果是在以前,我說這種話肯定會被罵個狗血淋頭。但現在,有了過年的肉體接觸,我和老媽之間的底线早就變得模糊不清了。

  母親愣了一下。

  「放屁!這種下三濫的東西是能拿出來比的?」「李向南,我看你現在真是越來越像街邊的二流子了。」她停下腳步,呼吸加重,「你高三最後衝刺,腦子里不裝重點大學,天天就盯著女人的尺寸看?」她企圖用自己威嚴,把這個越界的話題砸碎在街邊,但我不打算退讓。

  「怎麼不能比。事實擺在眼前。」我逼近,把兩人剛拉開的距離重新填滿。

  我的視线沒有半點收斂,「因為事實擺在眼前。馮老師的身材都能讓班里男生私底下天天討論,更別說老媽你這種身材。」母親沒好氣地剜了我一眼,一把將我推開,滿臉都是對這種話題的嫌惡。

  「你少在這兒放狗屁!」她拽了拽毛衣下擺,語氣里全是不耐煩,「你以為長這麼多累贅是什麼好東西?你媽天天被弄得肩膀酸脖子疼,走在街上還得防著別人賊溜溜的眼神,買件衣服都得挑大兩號的罩著!這純粹是受罪!」她接著繼續以長輩的姿態毫不留情地訓斥:「也就你們這些毛都沒長齊的半大小子,天天一肚子瞎心思沒處撒。」「累贅?」我扯了下嘴角,不以為然。

  「媽,周克勤要是知道老媽你的尺寸,今晚絕對熬不過去。」我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眼睛釘在她毛衣的前襟上。

  母親皺起眉。她對這個剛剛在飯店門口加上微信的男生還留有不錯的濾鏡。

  「小胖?他還能懂這個?」她語氣里帶著不信,還有點維護的味道,「我看那孩子挺懂事的。剛才吃飯的時候一口一個阿姨叫得可親熱,說是要在學校幫我盯著你。比你們宿舍那個光知道扒飯的小黃強多了,看著是個老實孩子。」「老實?」我嗤笑出聲。

  「媽,你看人的眼光全留在我們那小縣里了。周克勤是個徹頭徹尾的熟女控。」「熟女控?」她咀嚼這個新名詞。

  「對。他根本看不上學校里那些發育都沒完全的女學生。他腦子里整天琢磨的,全是你們這種結了婚生過孩子的成熟女人。」我沒有任何避諱,把最真實的直接翻出來在她面前,「馮老師就是他長期的意淫目標。他手機里存了一堆上課偷拍的照片,全是對著馮老師的胸。」這番話直白粗暴,有點越過了母子間該有的交流邊界。

  我看著老媽。等待著她作為長輩的暴怒。

  她停在原地。

  預想中嚴厲的斥責沒有出現。

  隨後,臉上的表情經歷了一場復雜隱秘的重組。

  她在縣里過了大半輩子。自己丈夫常年開貨車跑外地,幾個月都回不來幾天。

  在那個閉塞的環境里,她只是個操持家務的婦女,一個需要精打細算過日子的主婦。她的女性資本早就被柴米油鹽醃制得沒了光澤。

  但現在,在這個遠離熟人的城市里,在這個人少的街道上。她被自己兒子告知,自己這具被歲月催熟的肉體,在那些十八九歲正值火力最強的年輕男孩眼里是個巨大的誘惑。

  這是一種強效的興奮劑,間接擊中了女人骨子里隱秘的虛榮。

  她想起了過年前帶我去超市買年貨的那次。當時就有一個背著雙肩包戴著眼鏡看起來剛上大學的年輕小伙,紅著臉湊過來找她要微信,她當時板著臉把人罵走。

  現在,這種被小年輕覬覦的戲碼,再次上演。而且對象是她兒子的室友。

  「你們現在這些年輕人,真是……」她開口。語氣里找不出半點被冒犯的生氣,還帶著一點調侃。

  「這麼說,你媽我在你們這幫小孩眼里,還挺吃香?」她輕笑了一聲,眼角的細紋舒展開來,「剛才在飯店,我看他吃飯的時候眼睛就一直往我這邊亂飄。

  我還以為他嫌我點菜點少了。合著是在看這些有的沒的。」她根本沒意識到,她嘴里輕描淡寫的「這些有的沒的」,掛鈎著最直白粗暴的男性情欲。她正在享受這種跨越年齡的征服感。

  「何止是吃香。」我盯著她有些泛紅的臉頰,「你今天這副打扮,對他們來說就是核武器。殺傷力太大了。」「行了。越說越離譜。」她收斂了笑意,似乎察覺到這虛榮心正在把她拉向一個危險的懸崖。她必須把長輩的殼子重新披回身上,用訓斥來掩飾。

  「一個街邊要電話的二流子,一個滿腦子壞思想的同學。」她拔高音量,轉過頭盯著我。一只手伸過來,用力擰上我的小臂。

  「還有你。」她咬著牙,把我也劃進了那個充滿掠奪性的陣營,「自己親媽的尺寸也拿去跟外人比。你們男人腦子里就沒一個干淨的。」她意圖用「男人」這個群體詞匯,來稀釋掉我們之間「母子」身份帶來的背德感。

  我由著她擰。一步沒退。

  「我沒拿你跟外人比。」我把她擰我的手反抓在手里,「我只是陳述事實。」她用力把手抽回去……

  「你少給我扯這些沒用的。」她往旁邊跨出半步,強行切斷了這種高壓的對峙。她必須找一個絕對正確的話題,把這輛即將脫軌的列車硬拽回正常的軌道上。

  「說到你們同學。」她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大衣領口,把話題生硬地轉向另一個人,「今天跟著一起來吃飯的馬靈。」「她怎麼了。" 「她是不是對你有意思?」母親轉頭看我。眼神里恢盡是長輩的審視,用極其篤定的語氣說:「一晚上眼睛全長在你身上了。我給她夾菜,她臉紅得跟什麼似的。吃完飯走的時候,看你那眼神,拉絲都快拉到地上了。當媽的還能看不出這點小女生的心思?」「媽你想多了。就是普通同學。」我否認到。

  「你少糊弄我。」母親完全沒理會我的冷淡,她順著這個話題往上爬,語速越來越快,「人家姑娘長得清秀漂亮,說話也規矩。看著就是個家里教養不錯的好孩子。」她連著用了一堆褒義詞。她在給馬靈構建一個完美女孩的形象。

  「李向南,但我警告你。」她停下腳步,「你現在是高三衝刺階段。腦子里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不管是對老師還是對女同學,你都給我統統掐斷。少去招惹人家馬靈。」「你現在的任務就是高考。等你考上了985 ,去了大城市,天高任鳥飛。到時候大學里漂亮姑娘多得是,你就是正兒八經談十個八個,帶回家來,媽都不管你。聽見沒有?」我看著她回到,「我沒招惹她。以後也不會招惹。」「算你小子腦子還清醒!」母親停下腳步,轉頭瞪著我,一副恨鐵不成鋼又帶著嚴厲警告的架勢,「人家馬靈是個好姑娘胚子 .你要是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去招惹人家,禍害好姑娘影響學習,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我笑出聲,眼神不避諱地上下打量著老媽上半身。

  「媽,你歇會吧,我壓根就沒那心思。我不招惹她,是因為我根本看不上她。」「你還看不上人家?」母親柳眉倒豎,「你當自己是哪根蔥?眼眶子都長腦門頂上去了!」「跟眼眶子沒關系。」我又靠近一點「她那種小女孩有什麼意思?穿著校服的時候,都分不清正反面 .」母親沒料到我會用這種葷素不忌的渾話去評價女同學:「你這小王八蛋,嘴怎麼這麼損……」「這是大實話。」我舔了下嘴唇。「我對我們身邊這些女同學都沒興趣。媽,你剛才不是問我嗎?我現在就告訴你,我只對身上肉肉的女人有感覺 .」這些話在心里憋了太久,一旦說開了,就很難收得住了。

  「媽,我就喜歡你這樣的。」這句話說出來,路燈似乎都跟著閃爍了一下 .空氣在這一秒凝固。

  就在她開口大罵之前,我的身體已經先大腦一步做出了反應。

  在荷爾蒙驅使下,我做出了一個十分越界又瘋狂到極點的動作。

  我抬起手,沒帶任何猶豫,直接一把按在了她左胸的弧度上。

  是的,我根本沒過腦子,就這麼扣了上去。

  真厚。不是衣服厚,是底下托著的碩乳太有分量了,直接把我的五指撐得連個縫都合不攏。

  「你瘋了?!」短暫的死寂後,母親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母老虎,立馬炸了。

  一聲脆響。她掄圓了胳膊,一巴掌狠狠打在我的手背上,力道之大,打馬上紅了一大片。

  「李向南!你個小兔崽子,我看你是想翻天了!」「大馬路上你跟老娘動手動腳?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我看你是書讀到狗肚子里去了!」她邊罵邊用力推著我,胸前因為她的動作更加驚心動魄。

  「你現在長出息了是吧,學會對你親媽耍流氓了?!」她罵得口沫橫飛,不但沒讓我害怕,反而讓我覺得此刻的她性感得要命。

  「媽,我就是想讓你知道,你到底多招人,剛才在店里,那些男人的眼珠子恨不得粘在你身上。媽,你比那些小姑娘強一萬倍。」「閉上你那個噴糞的嘴!」母親剜了我一眼。

  「我看你就是高三壓力太大,關在學校里憋出神經病了!一肚子壞心思沒處撒,連你媽的便宜都敢占!」她借著罵街的勁頭,把話題回到她能掌控的領域,「李向南,我把話給你撂這兒!你不是想女人嗎?行!你有本事給我考上那個985!」她越說聲音越大,像是要用分貝來掩蓋剛才的心驚肉跳。

  「到時候大學里什麼樣的女人沒有?比媽身材好的,比媽漂亮的,一抓一大把!只要你有那個出息,你就是帶十個八個回來媽都不管你!但在高考完之前,你就得把心思全鋪在卷子上!」一通劈頭蓋臉的臭罵下來,她根本不給我接茬的機會。

  她知道這種事絕不能掰開揉碎了去扯。

  真要在大馬路上跟一個半大小子繼續糾纏,那才是丟人現眼。

  一陣帶著寒意的夜風吹過,她攏了攏大衣的領口。剛才罵人全憑著一股氣,現在火發完了,腳後跟那雙新皮鞋磨出的生疼又真切了起來。

  她促著眉偏過頭,這才發現剛才光顧著教訓我,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旅館的樓下。那塊霓虹燈牌就在幾十米外閃著。

  對她來說,這短暫的鬧劇該到此為止了。

  「還杵在那兒干啥?等老娘請你吃宵夜啊?」她撇了我一眼,踩著那雙有些磨腳的粗跟鞋,「噔噔噔」地轉身就走 .老媽走得很快,豐腴的胯部在大衣的襯托下左右擺蕩。

  我沒有立刻跟上去,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她順著街道越走越遠。

  大概是走出去了一段距離,她頭也沒回,聲音在夜風中遠遠飄來,「趕緊給我滾回你的宿舍去睡覺!再敢胡思亂想,小心我告訴你爸,讓他回來打斷你的腿!」看著她推開旅館的玻璃門,背影在樓梯轉角處徹底消失 .我站在空蕩蕩的街道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被她打過的地方還在作痛。

  腦子里全是她剛才漲紅著臉大罵我的樣子。

  我想跟著老媽一起上去 .難道今晚就這麼灰溜溜地回宿舍睡覺?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這是我很難接受的。

  更重要的是,今晚不一樣。今晚是我滿十八歲的成年禮,也是她的生日。這命中注定重合的特殊日子,就像是一個隱秘的情感籌碼,賦予了我平時絕不敢有的膽量。既然她已經在飯桌上承認我是一個真正的成年男人,那我就有足夠的理由,在這個屬於我們兩人的特殊夜晚,堂而皇之地留在旅館房間里陪她。

  我只想在這個晚上和她待在一起。至於在這個漫長的雙重生日之夜,還會不會發生點別的什麼……我咽了口唾沫,眼底閃過壓抑不住的悸動。既然雷池已經在之前被我跨過去了「幾步」,那順水推舟再往前試探半步,似乎也成了理所當然的奢望。

  但我不能就這麼意氣用事地硬闖。以她現在又驚又怒的防備狀態,如果我直接去敲門,肯定會隔著門把我罵滾。

  我太了解張木珍了。她典型的吃軟不吃硬,而且把我的身體和高考看得比天還大。我必須得有一個讓她無法拒絕、哪怕再氣急敗壞也不敢狠心把我關在門外的完美借口。

  想到這里,我壓下心頭沸騰的躁動,緊了緊身上的校服外套,然後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宿舍的方向回去,步伐快得幾乎是在小跑。我得先回一趟宿舍,去拿上洗漱用品和換洗衣物,給自己披上一層怕凍感冒、學校沒熱水的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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