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是公司新來的實習生,被分到我們倉庫做文員。
她剛剛大學畢業,像所有初入社會的年輕人一樣,臉上帶著一股未經世事的天真和對未來的憧憬。
她身材高挑,扎著一個簡單的馬尾辮,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她很活潑,也很善良。
看到我總是沉默寡言,就主動找我聊天。
她會嘰嘰喳喳地跟我講學校里的趣事,講她喜歡的電影和音樂,講她對未來的規劃。
她就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百靈鳥,用她清脆的聲音,一點一點地啄開了我厚重的、結了冰的外殼。
起初,我刻意和她保持著距離。
阿玲留下的創傷太深了,我害怕再次付出感情,更害怕再次經歷那種撕心裂肺的背叛和無力感。
在我的認知里,所有美好的事物,最終都將被現實無情地撕碎。
但小雅似乎沒有察覺到我的疏遠,或者說,她根本不在意。
她會把她媽媽寄來的家鄉特產分給我,會在我加班的時候給我帶一份熱騰騰的晚飯,會在我生日那天,送給我一個她親手做的、有些歪歪扭扭的蛋糕。
我的心,在這樣日復一日的、溫暖的攻勢下,開始慢慢融化。
我發現自己會開始期待每天上班,期待看到她的笑臉,期待聽到她的聲音。
在她面前,我那顆早已蒼老、布滿褶皺的心,仿佛也重新變得年輕和柔軟起來。
我知道,我又一次無可救藥地動心了。
這一次,我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恐慌。
我是一個快四十歲的中年男人,有過不堪的過去,一無所有。
而她,年輕、漂亮、有學歷、有大好的前程。
我們之間,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我開始躲著她。她找我說話,我總是借口有事走開;她約我吃飯,我總是找理由拒絕。
終於有一天,她忍不住了。下班後,她在我回家的路上堵住了我。
“張哥,你是不是討厭我?”她紅著眼圈問我,聲音里帶著委屈。
“沒有。”我低著頭,不敢看她的眼睛。
“那你為什麼總是躲著我?”她追問。
我沉默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解釋我內心的那些卑微、怯懦和不堪。
“張哥,”她深吸了一口氣,仿佛鼓起了巨大的勇氣,“我喜歡你。”
我猛地抬起頭,震驚地看著她。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的臉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下,顯得格外認真。
“我知道你可能覺得我年紀小,不懂事。但我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她繼續說,“我喜歡你的成熟,你的穩重,喜歡你雖然話不多,但總會默默把所有事情都做好的樣子。和你在一起,我感覺很安心。”
那一刻,我感覺自己像一個在黑暗的曠野里行走了很久很久的人,突然看到了一點搖曳的燭火。
那火光很微弱,仿佛隨時都會被風吹滅,但它卻是那麼的溫暖,那麼的誘人,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我內心的防线,在那一刻徹底崩塌了。我伸出手,顫抖著,想要去觸摸她年輕的臉頰,但手伸到一半,又頹然地放下了。
“小雅,”我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我不值得。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好人。”
“我不在乎!”她上前一步,抓住了我的手,“我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我心里感受到的。張哥,給我一個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好嗎?”
她的手很暖,很軟。那溫度,通過我的掌心,一直傳到我的心里。我看著她那雙清澈的、充滿期盼的眼睛,那些拒絕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我點了點頭。
她笑了,笑得像個孩子。
然後,她踮起腳,飛快地在我嘴唇上親了一下,又像受驚的小鹿一樣跑開了,只留下一串銀鈴般的笑聲和一句“明天見!”。
我站在原地,撫摸著剛剛被她親吻過的嘴唇,那里似乎還殘留著她少女的、甜美的氣息。久違的、名為“幸福”的感覺,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就這樣,我們在一起了。
和阿玲那段短暫而熾熱的戀情不同,和小雅的感情更像是一條緩緩流淌的小溪,平靜、溫暖,沁人心脾。
我們之間沒有那麼多干柴烈火般的激情,更多的是一種平淡生活中的相濡以沫。
我們會一起去菜市場買菜,然後回到我那個簡陋的出租屋里,一起做飯。
她會一邊洗菜,一邊哼著不成調的歌。
我會站在她身後,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心里充滿了寧靜和滿足。
但那個被我壓抑了多年的魔鬼,並沒有真正死去。它只是在沉睡。
隨著我們感情的加深,身體的接觸也變得自然而然。
我們牽手,擁抱,接吻。
小雅的身體充滿了青春的活力,她的吻甜美而又生澀。
每一次的親密接觸,都在一點一點地喚醒我體內那頭沉睡的野獸。
我開始渴望她。我渴望進入她,占有她。
但我又害怕。
我害怕我的粗暴會傷害到她,害怕我內心深處的那些陰暗和肮髒會玷汙了她的純潔。
更重要的是,我害怕重蹈覆轍,害怕這段來之不易的幸福,會再次被我的欲望所摧毀。
我陷入了一種痛苦的掙扎。我的身體渴望著她,但我的理智卻在拼命地克制。
小雅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掙扎。她比我想象的要更加敏感和勇敢。
一個周末的晚上,我們在我的出租屋里看電影。
電影里,男女主角正在上演一場激情的床戲。
我看得有些口干舌燥,下意識地挪了挪身體,想離她遠一點。
她卻突然關掉了電視。房間里頓時陷入一片黑暗和寂靜。
然後,她主動靠了過來,坐到了我的腿上,雙臂環住了我的脖子。在黑暗中,我能清楚地聽到我們兩個人的心跳聲。
“張哥,”她的呼吸噴在我的臉上,熱熱的,癢癢的,“你是不是……不想要我?”
我沒有說話,只是身體變得更加僵硬。
她沒有再追問,而是用行動回答了我。她低下頭,用她柔軟的、笨拙的嘴唇,封住了我的嘴。
這個吻,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它充滿了主動和挑逗的意味。她的舌尖試探著撬開我的牙關,鑽進我的口腔,與我的舌頭糾纏在一起。
我體內的那根弦,“嘣”地一下,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