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髒被嫉妒的毒液浸泡，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當李哲那個蠢貨，用他那剛從健身房里撈出來沾滿汗水和廉價蛋白質粉味道的手臂，得意洋洋地摟著我的肩膀，唾沫橫飛地炫耀著他的“成就”時，我幾乎要控制不住將手里的鼠標砸向他那張寫滿炫耀的臉。

　　“浩子，跟你說個牛逼的事兒！曉婉在校外租了個公寓，頂層帶天窗！以後那就是她的專屬畫室了，安靜沒人打擾，怎麼樣，我女朋友厲害吧？”

　　他口中的曉婉，全名林曉婉，是我們藝術系的校花。這個名字在我心里盤踞了整整三年，像一株聖潔的白蓮，扎根在我內心最陰暗潮濕的泥沼里。我見過她在畫板前蹙眉思索的專注，見過她在陽光下被微風吹起長發的溫柔，也見過她因為畫出滿意作品時，那雙清澈眼眸里閃爍的璀璨光芒。她的一切在我看來都是完美的。而李哲，這個除了肌肉和荷爾蒙就一無所有的體育生，竟然成了她的男朋友。每當看到他們走在一起，我就感覺像是看到一頭粗魯的野豬，正用它那沾滿泥土的獠牙肆意拱著一片精心呵護的蘭花田。

　　而現在，這頭野豬竟然在向我炫耀他為蘭花找到了一個更“私密”的生長環境。我的機會似乎回來了。

　　我壓下心頭翻涌的酸澀與暴戾，擠出一個在我看來無比虛偽的笑容，眼睛里閃過一絲無人察覺的精光。“是嗎？那太好了，曉婉一直想要個安靜的地方畫畫。什麼時候搬？我跟你們一起去，多個人多份力氣。”

　　李哲顯然沒聽出我話語里任何異樣的情緒，他用力拍了拍我的背，大笑道：“就知道你夠意思，浩子！就這周末！”

　　周末如期而至。我刻意換上了一身干淨的休閒裝，甚至還噴了點淡雅的古龍水，仿佛不是去當一個搬運工，而是去赴一場約會。當我看到林曉婉穿著一條簡單的白色連衣裙，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正吃力地搬著一個畫架時，我的心髒猛地一縮。我快步上前，幾乎是從她手中“搶”過了那個畫架，用一種我自己都覺得過分溫柔的語氣說：“我來吧，這個重。”

　　林曉婉愣了一下，隨即對我露出了一個禮貌而疏離的微笑，那笑容像一縷清晨的陽光，瞬間刺穿了我內心的所有陰霾，卻也讓我更加清晰地看到了我們之間那道無法逾越的鴻溝。“謝謝你，張浩。”她輕聲說，聲音如同泉水叮咚。

　　我感覺自己的臉頰在發燙，只能故作鎮定地點點頭，抱著畫架快步走進了那棟老舊的公寓樓。公寓在頂層，沒有電梯，我們一趟趟地將畫具、書籍和一些簡單的生活用品搬上去。李哲那個蠢貨只知道賣弄他的力氣，搬著最重的箱子，氣喘吁吁，汗流浹背像一頭蠻牛。而我，則利用自己的“智慧”，專門挑揀那些需要小心呵護的物品，這讓我有了更多和林曉婉接觸的機會。

　　終於，所有的東西都搬進了那間所謂的“畫室公寓”。房間不大，一室一廳的格局，但最吸引人的無疑是客廳屋頂那扇巨大的斜面天窗。陽光透過玻璃灑下來，在地板上形成一片明亮的光斑，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塵埃，一切都顯得那麼寧靜而美好。林曉婉站在天窗下，仰著頭，臉上露出了滿足而憧憬的微笑。

　　“這里的網絡好像不太好。”我適時地開口打破了這份寧靜。我掏出手機裝模作樣地看了看信號格，皺起了眉頭，“曉婉你以後可能要在這里用電腦查資料吧？這信號強度估計連看個高清視頻都卡。”

　　我的專業是計算機，是整個系里公認的天才，對於網絡問題我的話具有絕對的權威性。

　　果然，林曉婉的臉上露出了擔憂的神色。“啊？會嗎？那怎麼辦？”

　　李哲在一旁擦著汗，插嘴道：“這破地方信號能好到哪去。不行就用手機熱點唄。”

　　“那怎麼行。”我立刻反駁道，語氣里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專業感，“畫畫需要靈感，總不能讓網絡問題打斷思路。而且長期用熱點流量費也吃不消。”我轉向林曉婉，目光真誠地看著她，“這樣吧，我幫你檢查一下线路，看看能不能做點優化。如果不行我再幫你買個信號放大器裝上，花不了多少錢。”

　　“真的嗎？那……那太麻煩你了，張浩。”林曉婉的眼中充滿了感激。

　　“不麻煩，舉手之勞。”我心中竊喜，但表面上依舊平靜如水。

　　我的計劃已經成功了一半。

　　在李哲催著要去吃飯的催促聲中，我得到了在公寓里“自由活動”的許可。我借口檢查各個角落的信號接收情況，拿著手機在房間里四處走動。客廳、廚房、衛生間……最後，我走到了那扇通往臥室的門前。

　　“臥室我也能進去看看嗎？有時候路由器的位置會影響到臥室的信號。”我用一種純粹的口吻問道。

　　林曉婉沒有任何懷疑，點了點頭：“可以啊。”

　　我的心跳瞬間加速。我推開門，一股淡淡的馨香撲面而來，那是林曉婉的味道。臥室的布置很簡單，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床上的被褥是淡藍色的，疊得整整齊齊。我能想象到她躺在這張床上安靜沉睡的模樣，這個念頭讓我的小腹一陣燥熱。

　　我的目光迅速掃過整個房間，尋找著最佳的作案地點。那里是監控的絕對死角，而且位置絕佳，正對著整張床和臥室的大部分區域。

　　我蹲下身，假裝在檢查床底的網线接口，用身體擋住了李哲和林曉婉的視线。我的手從口袋里，迅速地摸出了一個比指甲蓋還小的微型針孔攝像頭和拾音器。我的指尖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但我還是以最快的速度，用一小塊強力雙面膠，將它牢牢地粘在了一個極其隱蔽的角落。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鍾。

　　做完這一切，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臉上依舊是那副認真負責的表情。“嗯，這里的信號確實最弱，看來信號放大器得裝在客廳和臥室的走廊上才行。”

　　第一步，完成。

　　接下來是鑰匙。在我們要離開的時候，我注意到了門上那把結構簡單的機械鎖。我的大腦飛速運轉，一個完美的借口瞬間形成。

　　“對了，曉婉，”我叫住正要鎖門的她，“這種老式鎖芯不太安全，很容易被技術開鎖。我建議你換個C級的鎖芯。而且，我看這門縫有點大，冬天可能會漏風。”

　　我一邊說，一邊自然地走過去，從她手中接過了那串鑰匙。“我幫你看看。”

　　我的指尖觸碰到了她溫熱的手指，那感覺像是一股電流瞬間傳遍全身。我強忍著內心的悸動，將鑰匙插進鎖孔來回轉動了幾下，感受著鎖芯內部的結構。

　　“確實該換了。”我拔出鑰匙，就在我准備將鑰匙還給她的時候，我假裝腳下被一個箱子絆了一下，身體一個趔趄手中的鑰匙“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小心！”林曉婉和李哲同時驚呼。

　　我趁著彎腰去撿鑰匙的瞬間，我的另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口袋里摸出了一小塊特制的印泥和一塊空白的鑰匙模具。就在我的身體完全擋住他們視线的那一秒鍾里，我用沾了鑰匙的印泥，在那把公寓鑰匙上飛快地按了一下，然後立刻將印著清晰齒痕的印泥按在了模具上。一套完美的鑰匙模具就這樣在電光石火間完成了。

　　我撿起地上的鑰匙，站起身，臉上帶著一絲歉意：“不好意思，沒站穩。”

　　沒有人懷疑任何事。我將鑰匙還給林曉婉，那把冰冷的金屬此刻在我手中卻仿佛帶著灼人的溫度。

　　搬家結束了。李哲請客吃飯，席間他依舊在高談闊論，而我只是低頭默默地吃著，偶爾附和兩句。我的心里早已被一個黑暗的計劃所填滿。

　　回到宿舍，我立刻將自己反鎖在房間里。我迫不及待地打開電腦，輸入了一串復雜的代碼，一個加密的窗口彈了出來。我連接上那個微型攝像頭的雲端服務器，敲下回車鍵。

　　畫面微微閃爍後，一個帶著魚眼效果的圖像出現在我的屏幕上。那是林曉婉的臥室，從床底仰視的角度。她正坐在床邊整理著自己的衣物，白色的連衣裙下，露出一截线條優美白皙如玉的小腿。

　　我貪婪地注視著屏幕，呼吸變得粗重。接著，我拿出了那塊鑰匙模具，和我從網上買來的全套制匙工具。對我這個精通精密機械和3D建模的計算機天才來說，復制一把這種老式鑰匙，比寫一段“Hello World”代碼還要簡單。

　　不到半個小時，一把嶄新的鑰匙就靜靜地躺在了我的手心。

　　畫室的鑰匙。

　　林曉婉，我的曉婉。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