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噩夢
“爸,你能不能…給我點錢?”思考數日之後,小偉終於向老爸發去一條信息。
自他知道為飛機杯更換綁定對象這件事在短時間內不可能成功,他便陷入了迷茫。老媽隨時可能再度遭人玩弄,他掌握了方法,卻囿於主觀因素無法實施,這種感覺令他痛苦,焦慮追著他咬。
“怎麼?又惹你媽生氣了?”王荃彬很快回復。
兒子的生活費向來由老婆管控,他大概是覺得母子倆又鬧了矛盾,這事在過去並不稀罕。
“不是。”“那你要錢做什麼?”“有個想買的東西...”小偉略顯糾結地打字道。
他不想撒謊,更不敢如實陳述,只能對自己的目的含糊其辭。窗外日頭正盛,胖子躺在對面午休,大炮和眼鏡兩個上鋪正隔空扯淡,小偉手指滑動屏幕,切進後台程序中,盯著某個待付款的商品沉默不語。
他打算買一個密碼箱,把飛機杯裝進去再郵寄到老爸那邊。
老爸是個開明的人,應該不會對兒子的秘密過分探究,就算他沒忍住好奇強行打開了箱子,看到飛機杯也大概率不會使用,而是會回過頭來和自己談心··這便是小偉思慮良久想出的最好辦法。這個辦法中唯有一個問題需要考慮,也在近日得到了解決一一飛機杯停止了汁液的異常分泌,現在無論早晚都和過去一樣,只會將墊在下面的紙巾濡濕。
小偉猜測這是停滯許久的換綁進程徹底中斷的信號,於是愈發堅定了將飛機杯送走的決心。
“兒子,爸得說你兩句...”手機那頭老爸開啟了久違的教育模式,關於學生階段的虛榮與攀比這個話題展開的嘮叨中,小偉一邊心不在焉地用手指“點頭”稱是,一邊旁聽起兩個上鋪的對話。
“咋樣,沒手機的滋味不好受吧?”大炮的聲音有些幸災樂禍。
“那是我的命根子啊!”眼鏡的回答則聽起來有氣無力。
這家伙的病到現在都沒好,每天上午按時上課,下午就准時病發,跟商量好了似的。
小偉一度懷疑他是裝病,可每次下課回來看見那張半死不活的臉又希望他千萬別嘎在自己頭上┅班主任也對他頗為“關心”,第二天就帶他去了醫務室,診斷結果卻是勞累過度,需要多休息,索性就收了他的手機,要他在宿舍好好靜養。
說實話小偉想破頭也想不明白,這貨干了什麼能把自己搞到勞累過度,但不妨礙他對班主任的拜服:老程就是老程,這釜底抽薪的狠辣招數大概率比大夫的藥都管用。
“勞累過度嘛!要手機也沒啥用!”“心情抑郁也休息不好不是?”“那你干脆別躺著了,起來跟我去上課!”“哎咖幼!頭又開始疼了!”說話間不知誰的鬧鈴響了起來,小偉看了眼時間,跟還在嘮叨的老爸說了一句,放下手機叫醒胖子。上鋪大炮不慌不忙地往身上套衣服,兩人趕在他下床前走出宿舍。
大炮踩住床梯向下一跳,龐然身形砸到地面發出“嘭”的一聲響。他眯眼看著兩人結伴離去,轉頭望向躺著不動的眼鏡:“瞅瞅,你這一病,我成孤家寡人了。”“不至於不至於,都自家兄弟。”眼鏡“嘿嘿”地笑。
“你還當他是兄弟?”大炮衝眼鏡下鋪抬了抬下巴。
眼鏡聲音忽地變小:“怎麼說...也在一塊兒睡兩年了...”“是啊…兩年了。”大炮咧開嘴笑,雙眼盯著眼鏡不放,隔了許久才又問道:“你還打算病幾天?”陽光忽地被雲遮住,屋里毫無征兆暗了下來,屬弱的光线將大炮的五官罩進陰影,漆黑瞳仁中莫名的意味卻越發清晰。眼鏡被盯得一陣心慌,忍不住挪開視线看向身前,才發現自己的右手不知何時攥緊了床褥,平整的床面被他扯成一座疊嶂般高聳的山。
“呃…我感覺…再有一天…”聲音仿佛有了形質,與他的眼神一樣閃爍不定:“不,兩天…應該還得兩天。”……
瞳孔尚未適應黑暗,腳踝已經陷進粘稠的苔蘚里。
楊儀敏蜷在廢棄更衣室的鐵皮櫃中,指尖摳著櫃門內側的霉斑。再次確認門門卡死,後背剛貼上生鏽的櫃壁,就聽見隔板下方傳來指甲刮擦聲一一三根蠟黃的手指正從縫隙里蜿蜒而入,指節以反人類的弧度扭曲,離她的屁股只剩最後幾厘米。
應激似地原地蹦起,後背卻忽然失去倚靠,楊儀敏大張著嘴巴向後跌倒,失重讓她恍覺跌進了無底洞窟,落地後左右一看,又發現自己置身在熟悉的小區。
起身疾奔,掠過一個個沒有五官的行人,她直直衝進單元門,趕在電梯關閉前鑽了進去。電梯亮著頂燈,金屬壁映出她凌亂的發絲,楊儀敏抬手去按自家所在的樓層,轎廂卻突然變成婦科檢查床,雙腿被無形力量掰成M型,身上的衣物也一件不剩。無影燈炸裂的瞬間,窺陰器冰涼的金屬臂從天花板垂落,而男人的氣息噴在後頸:“別藏了...”楊儀敏驚呼著從病床滾落,慌不擇路衝出病房,沿樓梯爬至頂層,撞開生鏽的鐵門逃到天台,入眼的卻只有濃重的霧。
身後樓梯傳來腳步聲,她鑽進一旁空置的水箱里,於漸趨死寂的黑暗中蹲下身子,又忽然聞到一股腥臊。打開手機照亮身周,才發現腳邊不知何時聚起一灘濁黃液體,睫毛狀的菌絲正從中冒出,一雙死魚眼在她胯下迅速成形,繼而猛地睜開。浮腫的眼皮下,瞳孔分裂成兩粒黑卵,正對著她臀部顫動的陰影。
“啊!”驚叫一聲爬出水箱,又看見不遠處佇立的家門。楊儀敏發力狂奔,踏進客廳的同時將防盜門狠狠閉上,背靠門板喘息一陣,拖著酸痛的雙腿走進浴室,借噴流的熱水洗滌疲累,卻在閉眼的刹那聽到頭頂“滋滋”的電流聲。
忽明忽暗的燈光中,水流也時斷時續,熱水器指示燈熄滅的瞬間,瓷磚縫隙開始滲出黑色泡沫,每顆泡沫表面都浮出男人油亮的鼻尖。她瘋狂扭動浴室門把,用身體撞擊門板,本該脆弱的玻璃門此刻卻宛如鐵鑄,牆上的水蒸氣正凝成無數瞳孔,滑膩的視线自下而上舔舐她赤裸的腳背,魔鬼般的低語在腿間響起:“沒用的..”終於意識到這是夢境,楊儀敏發狠似地咬破舌尖,在嘗到經血與鐵鏽交融的腥甜後,猛地從床上坐起。
驚魂未定地掃了眼四周,熟悉的臥室漸漸安撫住劇烈地心跳,她拍了拍自己柔軟的胸口,長長呼出一口氣,又瞥見兩腿中間一個奇怪的凸起。凸起顫抖著越升越高,球形的輪廓於蓋住下身的薄被上凸顯出來,當薄被被頂出一道縫隙,光线逐漸漫入其中,漂浮在陰阜上男人孤懸的臉也隨之顯露:“我都看見了。”“啊啊啊!!”楊儀敏尖叫著醒來,身周的環境與夢里如出一轍,她一把掀開被子,只看見兩條緊絞的腿。
身上仍穿著睡前換好的睡衣,下身也套在寬松的睡褲里,原本平順的綢面卻滿是激烈掙扎的痕跡。大腿隱隱作痛,後背一片冰涼,她看著被自己踢蹬得糟亂的床面,不由得用雙手捂住臉,隔了一陣,淒婉的悲泣從手心鑽出。
她的肉體已從廁所逃離,精神卻仿佛留在了那一天。男人圓鼓的雙眼始終在大腦中排徊不去,陰部時常感到灼痛,似乎對方熾熱的視线一直盯著自己狼藉的下體從未挪開過。
哭聲漸歇,楊儀敏木著腦袋呆坐半響,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面上悲色更濃。
又要到犯病的點了…
她紅著眼睛脫光下身,撕掉內褲里側濕糯的紙巾,替換為床頭放置的一片衛生巾,怔然等待片刻,忽地看向尚未熄滅的手機屏幕。
屏幕上留有她昨夜打開的頁面,密密麻麻的信息上方,搜索框里寫著她於苦悶中誕出的新的思路:【附近有哪些比較靈驗的寺廟。】楊儀敏自問不是一個迷信的人,但怪病已經嚴重影響她的生活,繼續放任下去上次的事情將不再是意外·醫院查不出病由,證明科學對身上的異狀束手無策,那麼,換個方向是否能有些效果?
“嗯——!”火熱的肉棒如期而至,楊儀敏皺著眉忍受異物的入侵,眸中悲意卻漸漸斂去,轉而浮起一絲絲凜冽的決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