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變質
食堂里的肉一定變質了!
小偉揉著肚子走出廁所,不止一次地想道。腹中仍時不時地感到絞痛,腸道好似被擰緊了發條,在幾無停歇地蠕動中發出陣陣悶雷般的響聲。
他整個晚上都不舒服,第一節晚課之後更是難受到了極點,胃里翻騰不休,肚中絞痛難當,迫使他不得不衝進廁所扶著牆排空腹腔,而這一切都自他晚飯時吃下一片味道奇怪的肥肉開始。
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走廊里看不見一個學生,只有兩盞接觸不良的吸頂燈在死寂中忽閃。
小偉猛地意識到什麼,顧不得下肢酸軟,瞅准教室的方向拔腿就跑,疾奔的身影掠過一扇扇玻璃窗,窗外樓下花壇邊的路燈亮得刺眼,白熾光暈里翻涌著細小的飛蛾,仿佛一個個懸在半空胡亂交纏的线團。
經過樓梯口時他撞到了一個恰好邁進樓道的男人,悶重的撞擊聲中兩人同時坐到地上,頭頂的聲控燈閃了一下,隨後在男人劇烈地嗆咳中由近及遠依次亮起。燈光下男人面色白得近乎透明,指節嶙響的手掌死死捂住嘴巴,淡青色的血管隨著咳嗽在薄皮下跳動。小偉急忙上前扶起英語老師,等他站穩後垂低腦袋躬身道歉。
上課鈴於此時響起,撕心裂肺的咳喘聲再聽來便仿佛是雜亂無章的鼓點。小偉注意到他貼著大腿的左手在細微顫抖,袖口露出的腕骨突兀地支棱著,似乎稍一用力就會刺破皮膚。
“快回去。”英語老師突然開口,嗓音沙啞得像是粉筆刮過毛玻璃。小偉直起身看見他兩腮泛起怪異的潮紅,應了聲“是”又朝著教室疾走,在擦過對方干瘦的肩膀時忽然想到曾在電視上見過的、壽衣店里的紙人。
教室里一片寂然,沒有人因為他和英語老師前後腳走進來而感到奇怪。小偉小跑著回到座位,低下頭在抽屜里翻找上節課講到一半的試卷,順便消化心中的忐忑,直到同學們徒然齊齊一聲驚呼,同桌張濤猛地站起,凳腳磨擦地面“呲啦”一聲響,他才愕然抬頭。
卻見先前還對著他用力咳嗽的男人此刻正倒在地上,整個人佝僂成問號形狀,雙手緊緊抓住胸口的衣服,面容猙獰中透著痛苦。小偉呼吸一室,大腦登時陷入一片空白。周圍逐漸變得喧囂,男生大聲地呼喊中夾雜著女生的尖叫,有人不顧校規徑直拿出手機聯系班主任,通話聲回蕩在教室中像一道道驚雷。英語課代表跑上講台,喊了幾個男生幫忙將英語老師扛到背上,撞開教室門衝了出去,最後的時刻,小偉看到了在學生背上顛簸的男人眼中正在擴散的瞳孔,和已經發紫的雙唇間一抹隱隱的血色。
大約十來分鍾後,老程終於趕到教室,卻只吩咐了一句“上自習”便又舉著手機離開,於是整堂課就在這種緊張而又敏感的氛圍中結束。
回到宿舍後小偉失魂落魄地坐到床上,胖子喊他都沒有聽見,只定定地盯著一處地面發呆,腦子里滿是英語老師那張痛苦的臉一一雖然理智告訴他關系不大,但小偉總覺得是他那一撞才使得對方突發疾病。
本來打算著今晚就選出密碼箱的計劃也再次泡湯,手指在屏幕上劃拉了兩下,他便心煩意亂地將手機扔至一旁。
一直到睡覺前,小偉平躺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好像蛆蟲一般,感受到身體各處被緊緊包裹的壓力才終於稍稍安心,卻從始至終都不曾察覺,對面胖子頻頻投來的注視的目光,和他幾次三番欲言又止的神情。
依舊是凌晨,床鋪一陣搖晃後窸寒室室的動靜隨撲面的冷風一同消失,胖子睜開眼,起身站到小偉床邊看了許久,捏緊拳頭走出宿舍。
樓道里靜得瘮人,“安全出口”的標識將牆面染成幽綠色。胖子踩著自己的影子朝水房挪,冷風從睡衣的每一道縫隙鑽進來,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靠近水房入口的時候終於聽到一絲聲音,像耕田的老牛,男人哼哧哼哧地喘氣,沉悶中透著愜意,從深處傳來。他悄悄走到廁所門口,抓住牆邊探進腦袋,只看見掛在隔板上的兩條褲子。
聲音在這時變得清晰,胖子聽到“撲撲”的撞擊聲,規律且急促,里面夾雜有另一名男性含帶著笑意的低語。
“哎?又開始抽抽了。”是眼鏡在說話,聲音在狹小的空間里幾經折射,傳至耳邊時仿佛層層疊疊的回聲。
“快噴了吧?”隔了一陣,眼鏡又問。
“嗯…”大炮悶悶地回了一聲,緊接著便是愈發急促地撞擊。激烈的拍擊聲不絕於耳,好像拳拳到肉的凶狠碰撞,片刻後變為一道道響亮的“啪啪”聲,似乎有一方在對撞中受傷淌出了血。直到他又沉喝一聲,周遭忽然出現一瞬的死寂,隨後一道滑膩不堪的“噗”,仿佛一根粗長的鑽杆從滿是泥濘的深井中猛然抽出,帶起一簇噴射的汁水,“嗤嗤”水聲刹時響徹整個廁所。
“臥槽!”眼鏡忽然大叫,隨後在大炮的哈哈笑聲中撞出隔間,臉上遍布滴淌的水珠,依稀間竟能看到水珠上蒸騰的絲絲熱氣。“你大爺的!”他兀自對著隔間內罵罵咧咧,渾然未覺胖子正逐漸走近,直至聽見一道沉重的鼻息才猛地扭頭,繼而渾身一僵。
“咋了?”隔間里傳出大炮問詢的聲音。
眼鏡臉色連著變換數下,作出一副輕松的表情:“沒事,胖子來了。”他隨手關上隔間門,將內部的景象全部掩住,接著向前一步,擋到胖子和門板的中間,又跟那雙隱隱泛起血絲的小眼睛對視了幾秒,用輕描淡寫的語氣說道:“我倆·睡不著,出來擼一發。”胖子沒說話,往他裸露的下身瞥了一眼。
那里吊著一坨黢黑肉團,比之前在教學樓廁所看見時還要夸張,從肉棒到卵袋幾乎每一處地方都糊滿濃稠的漿液,濕透的陰毛根根朝下,貼住他泛著油光的襠部,好像那上面剛被抹了一把沐浴露,還未來得及衝洗。
眼鏡急切捂襠,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噢,里…里頭太熱了。”胖子沉默許久,只說了一句:“還回去。”眼鏡笑臉頓時一僵,漸漸收起無用的表情,盯著胖子看了一陣,眯起眼睛問:“你知道了?”白熾燈管下他黑瘦的臉頰像染著一層幽光,鏡片後面兩道直視而來的目光刺得人莫名焦躁,臉上滾落的水珠沿著下頜匯集到下巴尖上,當最後一個“了”字輕輕吐出時,眼鏡兩邊嘴角向外一扯,水珠便一滴一滴分離淌落。胖子沒來由心神一顫,低頭看向地面,囁嚅著說:“你們不該這樣。”“不該哪樣?”眼鏡嗤笑一聲:“他放著不管,我們拿來用用怎麼了?又玩不壞,還每天替他 里 里 外外 洗 干 淨 ,這 種 好 事 ┅ 反 而 是 他 該 對我 說 ‘ 謝 謝 ’! ”見胖子低頭不語,他眼珠滑動幾下,話鋒一轉:“其實我們也沒想瞞著,還不是怕你被豬油蒙了心?”“你說說你,每天跟他湊一塊!為了他一個人疏遠我們倆!但是┅有什麼用?你天天往人身上貼,把自己的飛機杯都拿去替他頂缸了,結果呢?人家不還是對你愛答不理?”眼鏡佯作不滿地嚷嚷了兩句,走上前摟住胖子的肩,語重心長道:“要我說,你不如回來跟我們玩。”“他王志偉能給你的,我們也能給,他舍不得給你的,我們可一點兒不心疼!”眼鏡壞笑著朝胖子的襠部瞄了一眼,湊近道:“那東西的滋味…可別說,你沒想過再嘗一回!”眼鏡話里似乎蘊含有某種魔力,胖子的呼吸不知不覺間變得粗重,雙肩都開始隱隱顫抖,偏偏這時耳邊再度傳來沉悶的撞擊聲,隔間內大炮像是與眼鏡打配合似的,再一次動了起來。
撞擊聲的間隔在片刻後迅速縮短,動靜卻逐漸變大,好像漸趨密集的鼓點,徑直在胖子的胸腔里響起,一顆心不由得跟著越跳越急。
某個瞬間,胖子仿佛看見了門縫里一閃而過的細碎陰影,回過神來時,撞擊聲已經變作“噗嗤噗嗤”含帶著大量水聲的急速抽插。像一條體型龐大的鯊魚在逆流穿刺,又像肉棒在深穴里奮力耕耘,嬌嫩的穴洞隨著粗長肉棒反復進出,正一股一股地往外噴涌汁水。抽插聲驟雨般連成一片,隔間里便仿佛真的下起了大雨,胖子又一次看到細碎的陰影,卻遠比方才密集,無數水點呈擴散狀飛濺落下,在他的心底濺起一朵朵熱辣辣的水花。
“反正我是上癮了,一天不操雞巴難受得要死··”眼鏡仍在耳邊低語,聲音被持續的抽插聲打得模糊不清。
隔間里傳出一聲長長的嘆息,胖子忽然感到一陣燥熱,才驚覺抽插聲已停了下來。一串微不可察的“滋滋”聲過後,又一聲響亮的“噗”,一道渾白水柱突然直衝而下,像是故意讓他看見,水柱徑直打在門板與地面的連接處,形成半截瘋狂顫動的雄渾陰影。“你也試過一回,那種感覺┅你忘得掉?”液體在地面越積越多,逐漸蔓延成河,順著門縫橫淌出來。水流淌至眼鏡腳邊時,隔間門忽然被推開,一雙粗壯的毛腿邁出,三兩步走到胖子身前,胯下半軟的肉莖隨著邁動的雙腿一甩一甩,厚如隔膜的汁水便從上面層層滑落,潤進腿間一道道向下流動的濕痕之中。
胖子只瞟了一眼便針扎般挪開視线,腦袋低得快要埋進胸口,卻擋不住對方直接抬手,將一根通體暗紅的棒子舉到他眼前。
“到你了。”大炮淡淡地說了這麼一句,胖子腦中便“轟”的一聲一片空白。
“又軟又熱,又滑又緊…”眼鏡的低語像身周呢喃的魔音,胖子呆呆地看著面前的東西,渾身抖如篩糠,唯有襠部支起的帳篷堅若磐石。
他不表態,兩名舍友便維持著這樣的姿勢分毫不變,眼鏡盯住他攥緊的拳頭,臉上笑意愈發明顯,大炮手掌越抬越高,讓淡淡的腥臊也撲上他的鼻尖。
直到一聲瀕死般的喘息過後,胖子嘴巴輕輕動了兩下,似是小聲說了句什麼,卻除了他自己誰都沒聽清。眼鏡嘴角一勾,湊近又問:“你說啥?”長達數十秒的靜默。飛機杯像一只不堪撻伐的肉蟲,往日里直挺的杯身都不再順直,軟趴趴躺在大炮的手中,透著一股大戰後的虛弱。杯口仍時不時地抽搐,擠出一股股混著白濁的汁水,每一次穴口艱難地張開都有肉眼可見的炙燙氣體升騰而出。
胖子終於抬起頭,臉上肥肉簌簌抖動,表情扭曲到猙獰。他顫著聲吸了口氣,嘴唇最後翕動幾下,自牙縫里擠出一句話:“可不能…讓他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