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終章與後記
懷孕,遠比我們想象中更復雜,也更……磨人。
前三個月,晚晚被孕吐折磨得夠嗆。原本無辣不歡的人,突然聞不得一點油煙味。我苦心研究的營養餐,常常在她皺緊眉頭、捂著嘴衝進洗手間後,淪為我的“實驗品”。她的口味變得稀奇古怪,半夜會突然搖醒我,眼神清醒無比地說:“陸辰,我想吃西街那家關了門的糖水鋪的雙皮奶,要冰的,上面有紅豆的那種。”
我看看窗外濃重的夜色,再看看她亮晶晶的、充滿渴望的眼睛,只能認命地爬起來,打開電腦和外賣軟件,試圖尋找可能的替代品,或者回憶那家鋪子的老板是否在其他平台“再就業”。有時能找到近似的,她吃兩口就推開:“不對,不是這個味道。” 然後蔫蔫地躺回去,背影寫滿失落。
情緒也像六月的天,說變就變。看個溫馨的公益廣告,她能默默流淚;我無意中說了一句“這沙發是不是該換了”,她能瞬間聯想到“你是不是嫌我胖了占地方”,然後紅著眼眶半天不理我。有時又會突然抱著我,把頭埋在我胸口,悶悶地說:“陸辰,我好丑,肚子以後會花,身材會走形,你會不會不愛我了?會不會去外面找小三?”
每當這時,我就覺得心像被泡在檸檬水里,又酸又軟。我會放下手里的一切,把她整個人圈進懷里,一遍遍地、不厭其煩地告訴她:“怎麼會?你在我眼里永遠最好看。那些是勛章,是我們寶寶存在的證明。我愛你,林晚晚,連同你所有的變化,未來可能有的妊娠紋,和偶爾的小脾氣,全部全部,都愛。”
這話我說得真心實意。看著她因為孕吐而蒼白的臉,看著她日漸柔和的腰腹曲线,看著她偶爾摸著肚子出神時臉上那層母性的光輝,我感受到的只有洶涌的愛憐和一種沉甸甸的、叫做“家”的責任感。伺候她,遷就她,研究各種緩解不適的偏方(在醫生允許范圍內),成了我工作之外最重要的課題。
三個月後,孕吐奇跡般地減輕了。晚晚的胃口回來了一些,精神狀態也好了很多。某個周末的夜晚,我們窩在沙發上看一部老電影,她的手無意識地在我手心畫著圈。看著屏幕上男女主角的吻戲,我感覺到她身體的柔軟和熱度,還有她身上散發出的、一種以前從未有過的、豐腴而寧靜的氣息。
我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
她抬起頭,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像含著一汪水,靜靜地看著我。
“可以嗎?”我輕聲問,手指小心翼翼地撫上她微微隆起的小腹,那里是我們最珍貴的寶藏。
晚晚的臉微微紅了,輕輕點了點頭。“李醫生說……過了頭三個月,如果身體沒有不適,可以……小心一點。”
那是一次截然不同的體驗。我們極盡溫柔,像對待易碎的珍寶。我時刻關注著她的感受,動作緩慢而克制。她的身體變得更加柔軟而敏感,泛著健康的光澤,隆起的腹部像一道柔和的山丘,連接著我們彼此。我吻過她的額頭、鼻尖、嘴唇,也虔誠地吻了吻她的小腹。在這種全新的、充滿生命力的身體上探索和愛撫,帶給我一種難以言喻的感動和更深層次的親密感。
她閉著眼,睫毛輕顫,臉頰染上紅暈,比以往任何時刻都更讓我心折。那是一種混合了母性聖潔與情欲羞赧的、驚心動魄的美。
事後,我們相擁著平復呼吸。晚晚的手輕輕放在肚子上,忽然輕聲笑了起來。
“笑什麼?”我問。
她側過身,對著自己的肚子,用一種溫柔又帶著戲謔的語氣說:“寶寶,如果你是個男孩,媽媽可得提醒你,長大以後,千萬千萬別學你爸爸。”
我挑眉:“我怎麼了?”
晚晚抬眼瞟我,嘴角噙著笑:“學他變態呀,喜歡戴綠帽子。”
我頓時哭笑不得,伸手去撓她癢癢:“好啊你,當著孩子的面詆毀我!像我這樣疼老婆、愛家、努力賺錢養家還長得帥的男人,哪里不好了?”
晚晚笑著躲閃:“疼老婆是沒錯,長得帥也沒錯,但癖好特殊也是事實嘛!寶寶,記住媽媽的話,要當個正常人!”
“我哪里不正常了?我這叫……情感表達方式多樣化!”我抗議,把她摟緊,“再說了,沒有我這個變態,你哪兒能體驗‘合法出軌’?別的女人羨慕還來不及呢。” 我輕輕點了點她的肚子。
晚晚哼了一聲,臉上卻是止不住的笑意。
隨著孕期推進,晚晚的肚子像吹氣似的鼓了起來。行動漸漸不便,但她的美麗卻絲毫未減,反而增添了一種圓潤、安寧的光輝。我帶她去散步,在小區花園,或是在附近的林蔭道上。她穿著寬松舒適的孕婦裙,頭發松松挽起,皮膚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細膩。即便挺著大肚子,回頭率依然很高。有羨慕的眼光,有善意的微笑,當然,也不乏一些男性欣賞的注目。
有一次,一個看著像大學生模樣的男生迎面走過,眼神在晚晚身上停留了好幾秒,走過去後還回頭看了看。我捏了捏晚晚的手,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倆能聽到的音量開玩笑:“林總監,魅力不減當年啊。這回頭率,嘖嘖。有沒有看得上的?我給你牽线搭橋?”
晚晚斜睨我一眼,手指在我掌心不輕不重地掐了一下,昂起頭,像只驕傲的、懷了孕的天鵝,用同樣低的、帶著笑意的聲音說:“陸老板,格局小了。以你老婆我的條件,只要我願意,全世界的男人排著隊想給你戴綠帽,信不信?”
我被她這理直氣壯的“豪言壯語”逗得大笑,心里卻像灌了蜜。我知道她在開玩笑,但這種只有我們之間才懂的、游走在禁忌邊緣的調侃,早已成為我們親密關系里一種獨特的黏合劑。它提醒著我們共同經歷的瘋狂秘密,也彰顯著我們此刻無與倫比的信任和穩固。
“信,我當然信。”我湊近她耳邊,“不過,你也知道,戴綠帽對我而言是獎勵。你以後可得多給我戴幾頂,就焊死在我頭上,取不下來,我也不想取。”
晚晚笑著靠在我肩上,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在我們身上投下斑駁晃動的光點。
日子就在這些拌嘴、玩笑、產檢、准備嬰兒用品的瑣碎中飛快溜走。我們一起去上孕婦課,學習如何呼吸,如何給寶寶洗澡。我看著晚晚笨拙地抱著那個塑料娃娃練習,臉上滿是認真,忍不住用手機偷拍。她發現了,嗔怪地瞪我,眼里卻有光。
嬰兒房一點點被填滿。淡粉色的牆紙,雲朵形狀的吊燈,堆滿柔軟玩偶的搖籃。晚晚的劇本創作慢了下來,她開始寫孕期日記,記錄每一次胎動,每一次奇妙的感覺。我也會把耳朵貼在她肚子上,跟里面的小家伙“對話”:“乖一點,別踢媽媽太用力。”“爸爸給你買了新玩具,出來就能看到。”
孕晚期,她的腳有些浮腫,我每天睡前負責打水給她泡腳按摩。腿抽筋時,哪怕在半夜,我也會立刻驚醒,幫她揉開緊繃的小腿肌肉。她有時會因為身體負擔重而失眠,我就陪著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直到她在我懷里沉沉睡去。
預產期在初春。發動比預產期提前了幾天。那天凌晨,晚晚推醒我,平靜地說:“陸辰,我好像破水了。”
我瞬間清醒,心跳如擂鼓,但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按照演練過無數次的那樣,拿好待產包,扶她下樓,開車直奔醫院。路上,我一手握方向盤,一手緊緊攥著她的手。她的手心里有汗,但眼神很鎮定,甚至還在安慰我:“別緊張,沒事的。”
生產過程比預想的要久,也更要艱辛。我在產房外坐立不安,聽著里面隱約傳來的聲音,每一分鍾都像一年。岳母和我媽都趕來了,兩位母親握著手,互相安慰。我爸和岳父在走廊盡頭沉默地踱步。
當那聲嘹亮的嬰兒啼哭終於穿透產房門傳來時,我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緊接著是無法言喻的狂喜。
護士抱著一個小小的、包裹在粉色襁褓里的嬰孩出來給我們看:“恭喜,是個漂亮的小公主,六斤二兩,母女平安。”
我只看了一眼那皺巴巴、紅通通的小臉,眼淚就毫無預兆地衝了出來。那是一種混合了極致的喜悅、感動和如釋重負的復雜宣泄。我爸媽和岳父母都圍上去,喜極而泣。
等到可以進去時,我走到晚晚床邊。她看起來很疲憊,頭發被汗水浸濕貼在額角,臉色蒼白,但眼睛亮得出奇,像盛滿了全世界的星光。
“辛苦了,老婆。”我握住她的手,吻了吻她的手背,聲音哽咽。
她微笑著,看向我身邊護士抱著的女兒。“看看她,陸辰,這是我們的寶貝。”
我這才仔細端詳我們的女兒。她那麼小,那麼軟,閉著眼睛,小嘴微微嘟著,偶爾動一下。一種從未有過的、強大而溫柔的情感瞬間擊中了我,那是父愛,是與眼前這個女人血脈相連的證明,是我們未來一切的起點。
“她真美,像你。”我說。
“鼻子像你。”晚晚輕聲糾正。
我們給女兒取名陸思晚。思晚,思念晚晚,也是“斯人若晚霞”的美好寓意。
帶孩子是新的挑戰,睡眠成了奢侈品。但在手忙腳亂和疲憊中,充滿了奶香、啼哭和無數個第一次帶來的驚喜。晚晚是全母乳喂養,常常在深夜抱著女兒坐在昏暗的床頭燈下,哼著不成調的搖籃曲。我會起來給她倒水,或者默默陪在一旁。蘇晴以“干媽”自居,三天兩頭跑來,抱著思晚不撒手,買來的嬰兒用品堆成了小山。
雙方父母更是輪流來幫忙,家里常常充滿了歡聲笑語。我媽抱著孫女就不肯放手,岳母則變著花樣給晚晚做滋補的湯水。我和晚晚在四個老人的“指導”下,磕磕絆絆地學習著如何換尿布、拍奶嗝、判斷哭聲的含義。
生活被徹底重組,重心完全偏移。但我們之間的那份默契和親密,卻在共同養育新生命的過程中,沉淀得更加深厚。
轉眼,思晚滿百天了。小家伙長得白白胖胖,黑溜溜的眼睛像極了晚晚,笑起來的時候,整個世界都亮了。慶祝完百天宴,送走賓客和幫忙的父母,家里終於恢復了短暫的寧靜。
我們把吃飽喝足、玩累了的小思晚哄睡,輕輕放在嬰兒床里。她咂咂小嘴,陷入香甜的夢鄉。
我和晚晚輕手輕腳退出嬰兒房,回到我們自己的臥室。月光透過紗簾,灑下一地清輝。
我們並肩靠在床頭,誰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享受著這難得的、完全屬於我們兩個人的靜謐時刻。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奶香和慶典的喜悅氣息。
晚晚的頭靠在我肩膀上,她的手鑽進我的掌心,與我十指相扣。
過了好一會兒,她輕聲開口,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柔軟:
“等思晚再大一點,斷了奶,我身體也恢復好了……”她頓了頓,側過臉,在月光下看著我,眼神清澈而溫柔,帶著一絲熟悉的、只有我們才懂的俏皮,“如果你還想那樣的話……老公,我可以繼續陪你。”
我心頭一震,一種強烈的興奮感涌出,我轉過頭,對上她的眼睛。月光在她眸中流轉,那里有愛,有理解,有縱容,也有她獨有的、勇敢的光芒。她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她知道我曾經沉溺其中,她也知道,經歷了這一切——懷孕、生育、共同擁有女兒——之後,我們之間的紐帶已經堅不可摧,足以承載任何形式的探索或游戲。
我低下頭,深深地吻住她的唇。這個吻溫柔而綿長,不帶情欲,只有滿溢的感激、深愛和承諾。
松開後,我的額頭抵著她的,輕聲說:“晚晚,謝謝你能夠包容我,能夠遇到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運氣。”
她笑了,眼睛彎成月牙,在我懷里蹭了蹭,找到一個最舒服的姿勢,然後,用帶著睡意的、甜得發膩的聲音,清晰地、一字一頓地說:
“陸辰,我愛你。”
簡單三個字,像最醇厚的蜜,注入我的心髒,流向四肢百骸。我收緊手臂,將她牢牢圈在我的世界里,低下頭,吻了吻她散發著馨香的發頂,用同樣鄭重的、此生無悔的語氣回應:
“我也愛你,晚晚。永遠。”
月光溫柔地籠罩著相擁的我們,也籠罩著隔壁嬰兒房里安睡的小小生命。
窗外的城市燈火闌珊,而屬於我們的這片小小星域,因為有了新的成員,星光愈發璀璨、穩固、永不熄滅。
未來的日子還很長。或許,在某個平淡的午後,在一個陌生的酒店房間的床上,她會再次對在別的男人眼前暴露自己那完美性感的嬌軀,她會在別的男人身下呻吟、高潮。
那是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隱秘而刺激的游戲,但無論她在外面如何的瘋狂,她都會回到我的身邊,因為我們都知道——
愛是唯一的規則,我們是彼此唯一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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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一次磕磕絆絆的“共同創作”
寫完了。打下這三個字的時候,心情有點復雜,像是跑完了一場沒有標准跑道、沿途還總被莫名其妙絆倒的馬拉松。終於到了終點,沒有狂喜,只有一種深深的疲憊,以及一點“總算弄完了”的釋然。
最早想寫點東西的念頭,其實很簡單。在院子里,我看過很多讓我瞠目結舌的大神作品,除了佩服,無話可說。但看得多了,發現很多故事都傾向於“虐心”,在情緒和感官的強烈刺激上走得很遠。看的時候很過癮,但合上頁面,常常會覺得心里堵得慌,用現在的話說,就是容易“emo”。我就在想,是不是也能寫點不一樣的?不一定非要那麼沉重、那麼撕心裂肺,或許可以輕松一點,甚至帶點幽默,核心還是看著兩個人好好相愛。綠帽這個題材確實適合那些虐心的、身心俱失的故事,但我想試試,能不能把它寫成一種只屬於兩個人之間的、有點瘋狂但彼此絕對信任的“游戲”,而不是背叛和傷害。
想法很美好,現實卻很骨感。我嘗試過自己動筆,但很快就放棄了。不得不承認,我肚子里那點墨水,撐不起一個像樣的故事。人物對話寫出來干巴巴的,情節推進得像木頭疙瘩,更別提什麼氛圍渲染了。往往開頭幾百字之後,就陷入無話可說的窘境。
轉機(或者說,另一段折騰的開始)是接觸到了AI寫作。就像發現了一個新玩具,或者說,一個理論上全知全能、任勞任怨的“打字員”。我想,這下有戲了!我負責提供核心的創意、人物設定和劇情走向,它來負責具體的文字實現和細節填充,這豈不是完美的組合?
於是,我寫了陸辰和晚晚。我構想了他們的性格:一個有點逗比和淫妻癖好但深愛妻子的丈夫,一個外表高冷、毒舌但內心為愛可以縱容丈夫瘋狂一面的大女主。我搭建了主线:從約定,到實施,再到因意外威脅而收尾,最終以新生命作為新起點。我甚至設計了一些支线人物,像有點猥瑣的鄰居劉強,像關系親密的閨蜜蘇晴,或是健身房教練等,想著他們或許能帶來些不同的火花。
然而,真正的痛苦,從我把這些構思交給AI,並說“開始寫吧”的那一刻,才正式開始。
我最初低估了“共同創作”的難度,尤其是當你的合作方是一個看似聰明、實則經常“斷電”的AI。它處理單次指令、生成一段文字或許很驚艷,但一旦涉及到需要前後照應、邏輯連貫的長文本,問題就層出不窮了。
首先是記憶力和邏輯的硬傷。 這可能是最讓我頭疼的一點。AI的“記憶”似乎只有眼前我給的提示和它剛生成的內容。經常出現這種情況:前一章明明詳細描寫了某個細節,到了後幾章,它就像完全沒發生過一樣。比如,關於“游戲”的規則,我反復強調過“人選由晚晚定”、“安全第一”,但在某些生成的章節草稿里,陸辰會莫名其妙地表現出強烈的、指定人選的傾向,或者對懷上別人孩子的事毫不在意,這完全背離了人物基礎設定。更離譜的是,有時候它甚至會“忘記”關鍵情節。我有一次檢查文稿,震驚地發現,在某個版本里,AI竟然讓一個已經被明確處理掉(刪除掉)的反派角色,再次毫無理由地登場,仿佛之前所有的設定都不存在一般。這種級別的邏輯斷層,讓我不得不像監工一樣,時刻拿著“劇本大綱”這根鞭子,在它每次跑偏時狠狠拉回來。
其次是人物性格的漂移和莫名奇妙的情緒。 我希望陸辰和晚晚的互動是輕松、互懟、充滿信任感的。但AI經常會在對話或心理描寫中,插入一些毫無來由的負面情緒。比如,明明是很日常的拌嘴,AI可能突然給晚晚加上一段“心中掠過一絲悲涼”的描寫;或者陸辰在應該感到興奮和親密的時候,被安上了一些“隱約的焦慮和不安”。這些情緒與故事整體輕松、甜蜜的基調格格不入,更像是AI從它龐大的語言庫里,隨機抓取了一些它認為“深刻”或“復雜”的情緒詞匯,生硬地塞了進去,所以整本書有些章節其實風格是不統一的。每次看到這種地方,我都得停下來,明確告訴它:“刪除這種負面情緒,這里要體現的是調侃和親密,不是憂郁。”
再者是表達的重復與辭藻的尷尬。 AI似乎有一些它特別偏好的“萬能”形容詞和句式。比如,描寫晚晚的外貌,動不動就是“眼神清澈如秋水”、“肌膚勝雪”;描寫親密場景,來來去去就是“熾熱的呼吸交織”、“仿佛要融為一體”。看多了,真的會膩。更糟糕的是一些不合時宜的、甚至有些可笑的修飾。我記得有一稿,它用“像受驚的小鹿般顫抖”來形容晚晚在某個情境下的反應,而那個情境根本不需要、也不適合這種矯情的比喻。這些地方,我雖然盡力去修改,但有時因為趕進度,或者反復修改疲勞了,也只能放任一些不那麼順眼的詞句留在那里。我知道,它們讀起來可能有些“AI味”,有些公式化,但我的精力和文字功底,實在不足以把每一處都打磨得自然鮮活。
還有敘事風格的不統一。 這可能和每次提交指令的細微差別,或者AI自身模型的不穩定有關。有些章節,它寫得偏口語化,接近我想要的輕松吐槽風;但另一些章節,又會突然變得文縐縐,或者帶點翻譯腔。讀起來,仿佛不是同一個人在講述這個故事。我需要不斷地提醒它:“保持第一人稱男主視角,語氣要生活化,帶點吐槽屬性。”
越到故事中後期,隨著劇情线和人物關系的復雜化,這些問題就越是集中爆發。我常常面對一段剛生成的文字,感到一陣無力——它可能情節推進是符合大綱的,但人物的反應不對,細節和前文矛盾,對話僵硬,還塞了一堆爛形容詞。一章內容,反反復復修改指令十幾次,是家常便飯。有時候,AI會非常“誠懇”地回應:“明白了,我將按照您的要求進行修改,確保人物性格一致、邏輯連貫。” 然後,它交上來的新稿子,可能只修正了其中一個小點,其他問題依舊巍然不動,甚至可能因為理解偏差,引入了新的問題。那種感覺,就像在和一個非常努力、但總是抓不住重點的搭檔工作,有火發不出,只剩下深深的疲憊。
所以,當你看到這篇小說時,它遠非我最初想象中那個完美的故事。我本想把篇幅拉得更長,加入更多的男性角色,或是在不影響故事整體的甜蜜、輕松的基調下的一些小誤會、小虐心,但最終為了不被AI把故事設定寫崩,所以都放棄了。還有我腦海里還有很多場景沒有實現:比如,鄰居劉強那條线,我原本設想他應該不止於言語騷擾,或許在某個契機下,晚晚會出於一種更復雜的心理(比如,對最貼近日常生活的“危險”的好奇),與他發生些更深入的、同樣帶著現實粗糲感的糾葛。又比如閨蜜蘇晴,我一度構思過她和晚晚共同經歷一些“大場面”、曖昧模糊的張力,那可能會是另一種完全不同質感的“游戲”體驗。但這些支线,到了寫作的中後期,我實在沒有勇氣和精力再去展開了。主线情節已經讓我和AI“搏斗”得筋疲力盡,再加入新的復雜關系,我擔心整個故事的邏輯會徹底崩盤,變成一團無法收拾的亂麻。
於是,我做了妥協。劉強停留在了背景板,蘇晴停留在了好閨蜜的位置。很多情節推進顯得有點“直給”,少了些細膩的鋪墊和轉折,所有的男性角色都淪為了工具人,用完一次就基本退場。文字上,也必然留下了許多我自己都能一眼看出的、屬於AI的痕跡——那些略顯重復的套路,那些不夠精准的形容,那些偶爾跳躍的邏輯。
但我還是盡力了。在無數次的“生成-閱讀-挑錯-修改指令-再生成”的循環里,我努力地把這艘時不時就想跑偏的船,拉回到主航道上。至少,我堅持講完了一個有開頭、有發展、有轉折、有結局的故事。陸辰和晚晚,從游戲開始,到因外部危機而共同面對,最終以孩子的降臨作為新階段的起點,他們的核心關系——深愛彼此、絕對信任——始終沒有改變。這就是我最想表達的東西。
這篇小說,風格是輕松的,甚至有些地方是刻意幽默化的。沒有什麼虐心的誤會和背叛,所有的“綠帽”行為都發生在兩人都深愛對方的框架內,是一種特殊的情感探索和游戲。我知道,這很理想化,在現實中幾乎難以存在。但小說嘛,本來就可以是現實的提純、夸張,甚至是反方向的幻想。它源於我們對情感關系某種可能性的好奇,但不必、也不可能完全照搬生活。只要在這個虛構的世界里,邏輯能自洽,情感能動人,哪怕只有一點點,我覺得就有它的價值。
至於未來,陸辰和晚晚的故事或許不會就此徹底結束。關於他們之後的生活,關於那些未盡的支线(劉強、蘇晴),或是新的男性角色,也許哪天我興致來了,會嘗試寫點番外。但這一切都“隨緣”了。經歷過這次漫長而痛苦的“共同創作”,我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暫時遠離鍵盤和那些總是出錯的指令。
最後,感謝你能耐著性子,讀完這個並不完美、甚至有些粗糙的故事。如果它能在某個瞬間,讓你覺得有點意思,能夠讓你有“擼一發”的衝動,那對我而言,就是這次磕磕絆絆的寫作之旅,最好的回報了。
—— 一位疲憊但總算松了口氣的作者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