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落針可聞,唯有兩道逐漸加重的呼吸聲,讓空氣都染上了曖昧的氣息。
凌煜愣住,被面前美人逼得跌坐在榻上,雙手撐榻,在對方的接近下狼狽後撤,直到退至床頭,退無可退。
“詩毓?等等——”
【到底是怎麼回事!】
望著面前不正常的人,早已愣住的凌煜被甩來的藍磷長尾圈住手臂,猛地一拽,身體便失去平衡,倒在榻上。
對方已胯乘於她腰間,一雙素手輕柔撫過她呆滯的面容,溫柔地臨摹起她的眉眼。
凌煜眼中映出那冗長的龍眸。
下一刻,陰影壓了上來,一抹柔軟香舌湊上來,順勢滑入她的口腔。
撲面而來的淡香盈滿她的鼻腔,微微反抗了幾下,凌煜逐漸安靜下來,這個吻過於熱情,將她的思緒攪亂。
扶床的手漸漸扶上那玉臀,欣然接受了邀約。
至於為何會發生這一幕,還需將時間回溯到一炷香前……
二人擇好一家客棧,選了間最注重隱私的天字號房。
入室後,龍詩毓自取出納戒中的煉丹爐,便著手開始煉丹。
可待丹藥練成,服用後效果甚微,究其原因,便是差了一味主靈材。
除卻靈龍族的海域有供應該靈材,其余海域,但凡是玄龜與麒麟二族管轄海域的靈植店,都被明令禁止售賣該靈植。
可靈龍族人的龍丹本源若想迅速恢復,這味靈植是必須的。
……
龍詩毓指尖一松,余下丹藥散落一旁。
她抬手抹了把額角,指腹沾滿晶瑩的汗珠,在燈下泛著細碎的光。
發絲黏在粉紅的臉頰上,襯得那雙杏眼愈發疲憊,染上了幾分倦意。
凌煜在一旁看得心疼,卻又不知該如何安慰垂頭喪氣的人。
踟躕一息,她突然想起有一樣物什,或許能救水火——她神識中的那枚珠子。
既然那枚藍珠對龍詩毓的反應如此強烈話……或許是前緣本該屬於對方的東西,應該有些作用。
為了能盡快趕回東海與還未離去的柳清玥匯合,凌煜未作過多猶豫,自神識中取出那枚珠子。
在珠子現身的一瞬,龍詩毓有所感知,迅速抬眸,面露訝色,尋向氣息來處。
她想起來了,凌煜手中的那枚珠子是之前引她失控的源頭。
而且那股誘惑……龍詩毓喉頭一緊,咽下躁動的渴求,勉強抵抗住那股吸引,終是艱難地抬眼,復望向凌煜。
“這枚珠子…你是如何得到的?”語氣不穩,一向守禮的她,一時忘了稱呼。
凌煜別有心事,沒有發覺那過分隱忍和克制的語氣,而是盯著對方的眸,答非所問。
“詩毓,若有這枚珠子,可否補滿你虧損的本源力?”
“…可以。”
停頓須臾,龍詩毓纖手探出,接過那枚形如龍丹的玄珠。珠身藍光流轉,愈發璀璨奪目,映出她眼底的一片幽藍。
龍詩毓遲疑片刻,終於下定決心,雙眼一閉,將其吞入腹中,打起坐來。
一息……兩息……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凌煜緊張地盯著龍詩毓,便於及時應對突發事件。
然後,毫無征兆的,一股磅礴的氣息自龍詩毓體內迸發,凌厲非常。
凌煜瞳孔驟縮,還未來得及做些什麼,那威壓便如潮水般退去,只余一片寂靜。
龍詩毓唇角溢出一縷血线,眉頭蹙了蹙,喉間發出聲悶哼,再無異樣。
隨後,凌煜便看到對方緩緩睜開了雙眸——那是一雙閃爍著金芒的雪白豎瞳,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
當那枚泛著幽光的珠子滑入喉間,龍詩毓閉目,意識便墜入無垠深海,周遭只剩下暗流涌動的寂靜。
一片虛無,寂寥無聲。
她孤身一人,在沒有盡頭的黑暗中行走,不知疲倦,不知去向。
腦海里一直不斷徘徊著一道聲音,音色似她又非她,有她本音的柔色,卻又隱隱帶著一絲悲寂,聽不清在講什麼。
突然,虛空裂開蛛網般的紋路,像被重錘擊碎的穹頂,千萬片的碎片墜落,顯露出一幅瘋狂煉獄。
視野漸次拉近,血色之下,一人緊緊牽住另一女子的手,朝著某個方向疾奔而去。
龍詩毓定睛一看,待看清二人的模樣時,瞳孔不禁縮了縮。
二人不是別人,正是凌煜和她。只不過此時兩人的狀態不容樂觀,都掛了彩。
在她們身後,是一群紅色身影,所過之處,蒸汽相隨,像是水被蒸干。
在旁觀者視角,龍詩毓望著兩人被那群“人”逼上絕境,畫面中,凌煜向“她”耳語幾句後,便撕開空間將呆滯的她推了進去。
一人獨自面對那些迅速逼近的身影,拼死反抗後,不堪重負地倒下,被那些人帶走 。
龍詩毓大概看明白了些,抿抿唇,心情復雜地望著畫面碎裂,重歸虛無。
就在這時,虛空中突然冒出一縷藍色流光,在黑暗中拖曳出尾跡,最終輕觸她的額間,沒入她的眉間。
登時,記憶全數沒入她的腦海——開心的,悲傷的,不舍的,思念的,喜悅的,難過的,釋然的……直至她下定決心,真心托付,鑄成這枚珠子時——戛然而止。
當意識回歸軀體,龍詩毓知曉了,徹底看清了。
可她卻沒料到,原本贈予這人的心意會在某日,被對方回贈給自己。
一想起現在的處境……一向為他人考慮的龍詩毓遲疑了,她希望對方能開心點,但私心卻讓她想挽留此人,哪怕只是多留幾日。
歷經離別之痛,方知相思之苦。
誠然……方有記憶的她亦有辦法將人於半月之後送出去,不是嗎?
猶豫存在一瞬消散,伴隨記憶涌入身體中的本源力如潮水般退散,壓制在丹田內。
因那股力量過於純粹磅礴,以她現在的修為要完全壓制下來並非容易,嘴角才溢出一縷赤色。
龍詩毓緩緩睜開雙眸,因過量本源之力而顯露出靈龍特征的眸子,刹那間便鎖定了凌煜——那個她朝思暮念的人。
剛欲啟唇的話語這時卻如鯁在喉,難以吐露。
重新見到此人時,她腦海中便只剩下昔日纏綿交歡的回憶,縈繞心頭。
龍詩毓心中泛起一絲羞赧,暗自嗔怪自己前世竟這般……欲求不滿,著實讓她驚訝不已。
可身體本能驅使她行動起來,撲向那人。
因過載本源之力而顯露的尾巴,如靈蛇般纏上那人小臂,將其拽倒,隨後她便欺身壓了上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