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單？什麼的名單？”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塞拉貝爾脫口而出這個問題。

　　然而這回皮斯科沒有立刻回答，反而有些狼狽但嘲諷地低聲笑起來。

　　“果然什麼都不知道啊，來吧，讓我猜猜，我想你應該也是某個國家情報部門的搜查官吧……不，或者說，出逃的搜查官？”

　　！？

　　沒想到會從對方口中聽到如此精准報出自己的身份，塞拉貝爾思維一瞬間停住，就連呼吸都出現了一絲遲滯。

　　這是相當離譜的情況。

　　為了避免自己的身份暴露，塞拉貝爾在跟皮斯科交談中已經極盡謹慎，包括在提及酒廠人員的間諜行為時用的也是“各國情報組織”，而非直接提及MI6。

　　雖然皮斯科也確實沒說出他是來自MI6，可光是認出自己是出逃搜查官這一點就已經很離譜了。

　　還是說這年頭各國情報組織搜查官出逃已經這麼普遍了嗎，不止MI6有人跑路，包括fbi、CIA什麼的都有人在跑路？

　　這合理嗎？

　　“你看，又被我說中了。”

　　注意到塞拉貝爾的沉默，皮斯科繼續分析道。

　　“按照剛才你透露出的信息，我斷定你對組織應該幾乎沒有直接接觸過，但以一個非情報部門打入組織臥底的搜查官而言你又知道的太多，所以我想你應該只是從同為搜查官的同事或者朋友嘴里聽說過關於組織的存在，所有的了解都是基於他人的轉述及只言片語推斷出來的猜想。”

　　知道的太多？

　　什麼意思？

　　塞拉貝爾蹙眉。

　　皮斯科說的所有的話都給他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好像黑衣組織跟各國的情報部門並非完全對立，而是處於一種半對立半合作的競爭關系一樣。

　　“還不明白嗎？”

　　皮斯科聲音越發嘲弄。

　　“不是我們組織先派人混入你們情報部門，而是你們情報部門為了獲得我們的研究成果而派人先潛入我們的組織，之後我們才派人去潛入你們情報部門，為的就是獲得那份各國情報部門聯合簽署臥底名單。”

　　“說難聽點，你們所有派來潛入我們組織的人，無非都是上級派來為了竊取我們最後研究成果的蹚雷炮灰，一旦最終研究成果被你們的人竊取帶回，屆時你們所有人的使命都將結束……哦，甚至可能最後帶回研究成果的人不是你們中潛入組織的任何一個。”

　　“現在我們雙方就像兩個黑客互攻，誰能先將對方種下的病毒完全清除並建立起防火牆，誰就會獲得最終的勝利。”

　　什麼名單，什麼使命……完全聽不懂。

　　塞拉貝爾聽到一半就放棄去理解皮斯科的意思了，只是拿起手機看了眼。

　　語音確實還通著，但距離赤井瑪麗上次發消息過來已經過去了快要三分鍾，中間再也沒有任何消息發來。

　　抬頭望去，黑色的奧迪位於在距離碼頭海邊十幾米開外，孤獨地停在路燈下，就算因為角度原因看不清車內的狀況，塞拉貝爾也知道這會兒赤井瑪麗應該坐在副駕駛上拿著手機靜靜聽他這邊跟皮斯科的談話。

　　但為什麼一句話都不說呢？

　　思考片刻，塞拉貝爾單手打字。

　　【瑪麗姐，還有什麼需要要問的嗎？】

　　三十秒過去，沒有一星半點回復傳來。

　　塞拉貝爾把手機湊近耳邊聽了聽，揚聲器中傳出的輕微呼吸聲依舊。

　　通話沒有中斷，也不是信號不好，單純確實只是赤井瑪麗那邊沒有發出任何指示。

　　但這樣繼續拖下去顯然也不是辦法。

　　塞拉貝爾懶得思考太多，問出了他認為最為有價值的問題。

　　“你們的老大是誰，他現在人在哪里？”

　　“你是說BS嗎？”

　　皮斯科嘲弄的聲音從麻袋中持續傳出。

　　“嘛，雖然這件事情在組織大多數知情者眼里都諱莫如深，不過在我看來就算告訴你也無所謂就是了，BS的名字叫烏丸蓮耶，或許你會覺得很不可思議，但事實確實是如今的組織仍然在由他掌控著。”

　　烏丸……那不就是以前真純科普過的日本最大的財團嗎？

　　“好，我記住了。”

　　塞拉貝爾認真地說。

　　“所以第二個問題，這個烏丸蓮耶他現在在哪兒？”

　　“……啊？”

　　如同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問題，皮斯科聲音一頓，所有的嘲弄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徹底的驚嘆。

　　“你還真是什麼都不知道啊，那我就這麼說吧，沒有人能找到bs的所在地，別說是你，就連我們也不行，任何人都不行。”

　　“理由呢？”塞拉貝爾還不信邪地追問了一句。

　　“……”

　　皮斯科干脆不回答了。

　　“好吧，那麼感謝你的配合。”

　　塞拉貝爾說完拉開旁邊水泥攪拌機的蓋子，一把將裝有皮斯科的麻袋丟進去。

　　蓋上蓋子，啟動攪拌機。

　　攪拌機工作的噪音掩蓋了皮斯科的叫喊，很快，隨著通過管子流入攪拌機內部的水與里面的生石灰以及水泥灰相接觸，攪拌機的縫隙里立刻蒸騰起白色的水霧。

　　尋思著里面皮斯科應該被水泥包漿得差不多了，塞拉貝爾拔掉攪拌機的通電接頭，抬腿一腳連人將攪拌機一起踹進海里，在海面上濺起一朵巨大的水花。

　　“52.5的海工水泥，應該不會開裂吧……”

　　望著夜晚漆黑海面上泛起的層層暗色波紋，塞拉貝爾小聲嘀咕了一句，不過很快就將這個問題拋諸腦後，轉身朝停車的方向走去。

　　咔——

　　碼頭道路的燈光下，奧迪的駕駛座車門被人從外拉開。

　　塞拉貝爾上車在方向盤後坐下，熟練地從刻入DNA的位置扯出安全帶插上，然後瞄了眼副駕駛上默不作聲的英倫少女。

　　赤井瑪麗依然是他下車前的那副模樣，雙手握著手機，目光平靜地望向前方。

　　“瑪麗姐？”

　　塞拉貝爾試探性地問了句。

　　沒有任何回應。

　　“瑪麗？”

　　塞拉貝爾嘗試著換了個稱呼。

　　像是語音啟動了什麼開關，赤井瑪麗眨了眨眼睛回過神來，轉頭看了一眼。

　　塞拉貝爾本以為她會一如往常那樣問一句“收尾工作都搞定了？”然後在得到肯定答復後點頭說聲“走吧”。

　　卻沒想到下一秒一雙纖細的手臂就繞過他的腦袋兩側環繞至脖頸之上。

　　不是鎖喉，只是擁抱。

　　英倫少女跨過前排座椅之間的換擋杆抱住了他，一句話也沒有說，但申請中充斥著從未有過的迷茫與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