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孟子義的舞蹈正進入一個高潮,一個漂亮的高抬腿接續著一個急速的旋轉,裙擺飛揚,汗水晶瑩。
她以為自己的表演至少能換來一句贊許,然而,顧辰冰冷而輕蔑的話語,卻像一盆兜頭澆下的冰水,瞬間將她所有的熱情與驕傲徹底澆滅。
“跳的什麼玩意兒啊,會跳大擺錘嗎?”
她的動作戛然而止,身體因為慣性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
她僵在原地,那個優美的舞蹈姿勢還未完全收回,顯得無比滑稽可笑。
她抬起那張因運動和緊張而泛著紅暈的俏臉,滿眼都是難以置信的茫然和巨大的屈辱。
“大……擺錘?”她重復著這個對她而言完全陌生的、聽起來就充滿粗俗意味的詞語,聲音因為震驚而變得干澀沙啞。
作為北京舞蹈學院古典舞系的高材生,她的世界里只有《絲路花雨》和《十面埋伏》,只有陽春白雪,何曾聽過這種下里巴人的東西。
顧辰沒有回答她的疑問,只是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在沙發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近乎殘忍的弧度,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我沒有在開玩笑,我就是要看這個。
男人的沉默比任何解釋都更具壓迫感。
孟子義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血色盡褪。
她終於明白了,這根本不是什麼藝術考核,而是一場赤裸裸的羞辱。
他根本不在乎她的舞姿有多優美,不在乎她的基本功有多扎實,他只是想看她搖尾乞憐,想看她拋棄尊嚴的樣子。
巨大的羞恥感和委屈感如潮水般涌上心頭,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一層水霧迅速彌漫開來,視线里的男人變得模糊不清。
她感覺自己的心髒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快要無法呼吸。
她想尖叫,想質問,想立刻穿上鞋子逃離這個讓她窒息的地方。
可是……她不能。
老師那張充滿期盼又帶著一絲無奈的臉浮現在她腦海里。
“子義,這是你唯一的機會了,你長得這麼漂亮,舞又跳得好,不該被埋沒。圈子里……有時候是得放得下身段。”
放得下身段……原來是這個意思。
她死死地咬住下唇,用疼痛來阻止眼淚掉下來。
牙齒深深陷入飽滿的唇肉,一絲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蔓M開來。
她知道,今天只要她踏出這個門,她就徹底輸了,她將和無數個有才華卻沒背景的女孩一樣,在畢業後泯然眾人,最終被現實磨平所有的棱角和夢想。
不,她不甘心。
幾秒鍾的劇烈掙扎後,孟子義緩緩垂下了眼簾,將所有的不甘、屈辱和淚水,全部掩藏在那長而卷翹的睫毛之下。
她顫抖著手,從那個被她丟在玄關的帆布包里,摸出了自己的手機。
屏幕亮光照亮了她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她當著顧辰的面,用微微發抖的手指,在搜索框里輸入了“大擺錘 舞蹈”這幾個字。
很快,一段段充斥著低俗音樂和扭捏作態的短視頻出現在屏幕上。
視頻里的女人穿著暴露,在鏡頭前搔首弄姿,做出各種極具性暗示的動作——雙腿大開,瘋狂甩動胯部,彎腰撅臀……每一個動作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的臉上。
這就是他想看的。
孟子義關掉手機,將它重新放回包里。她深吸一口氣,像是要赴死一般,重新走回客廳中央。
她的身體因為恐懼和羞恥而微微顫抖著。她按照視頻里看到的,笨拙地分開雙腿,站成一個她從未在課堂上學過的、毫無美感可言的姿勢。
然後,她開始模仿。
她的胯部僵硬地、一下一下地左右擺動,完全沒有視頻里那些網紅的熟練與風騷。
那張漂亮的臉蛋上,努力地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討好的笑容。
她的身體,那個習慣了舒展、典雅的身體,如今卻在做著最粗鄙、最淫蕩的動作。
白色的露肩針織衫隨著她笨拙的擺動而滑落,露出更多的香肩。
那條藍色的牛仔短裙,在胯部大幅度的甩動下,裙擺一次次被掀起,露出底下那條純白色的、帶著蕾絲花邊的棉質內褲。
那片象征著她最後純潔與羞恥的布料,就這樣在顧辰面前若隱若現,一覽無余。
她不敢看顧辰的眼睛,只是死死地盯著地面上的一點,機械地重復著那羞恥的動作。
汗水再次浸濕了她的額發,但這一次,不是因為藝術的揮灑,而是因為屈辱的煎熬。
她的每一次擺胯,每一次扭腰,都像是在用刀子凌遲自己的尊嚴。
她跳得很難看,很別扭,充滿了生澀與抗拒。
但這,正是顧辰想要的效果。
他就是要看她這副清純的、高傲的白天鵝,是如何被自己親手折斷翅膀,強迫她在泥地里打滾,最終變成一只只會搖尾乞憐的母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