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看到孟子義那認命般的點頭,顧辰的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但他並沒有立刻撲上去。
他喜歡看獵物在徹底屈服前,最後那一點徒勞的掙扎和清醒。
他直起身,後退了兩步,拉開了與她的距離,用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語氣說道:“我再給你最後一次選擇的機會。現在,你從這張桌子上下來,換好你自己的衣服,從這里走出去。今晚的一切就當沒發生過,你最多就是失去一份合同,但你的人生還來得及。”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孟子義的耳朵里,像一個最後的、充滿了誘惑的警鍾。
“但是,”他的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變冷,“如果你選擇留下……那從這一刻起,你就再也走不了了。明白嗎?”
這是一個最後的通牒,也是一個最終的陷阱。
趴在冰冷桌面上的孟子義,身體猛地一顫。她抬起那張滿是淚痕的臉,看向眼前的男人。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來得及嗎?
孟子義在心里問自己。
在經歷了今晚這一切之後,在她的尊嚴被反復踐踏、碾碎之後,真的還來得及嗎?
她還能回到過去那個單純的、一心只有舞蹈的自己嗎?
不,回不去了。
從她跪在他腳下的那一刻起,從她換上這身衣服的那一刻起,從她點頭同意用身體交換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回不去了。
與其帶著這份無法磨滅的屈辱,一無所有地離開,不如……徹底墮落,至少換來一些什麼。
她的眼神從最初的茫然,逐漸變得堅定,最後化為一種決絕的死寂。
她沒有說話,只是用行動回答了他。
她掙扎著,從那張象征著權力和羞辱的辦公桌上,極為狼狽地爬了下來。腳上的高跟鞋讓她再次一個踉蹌,但她扶住了桌沿,穩住了身形。
她沒有走向自己的衣服,而是倔強地、沉默地,站在了顧辰的面前,用她那雙紅腫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
她的選擇,不言而喻。
“很好。”顧辰贊許地點了點頭,仿佛對她的“懂事”感到非常滿意。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精致的、刻著復古花紋的Zippo打火機,握在手里把玩著。然後,他下巴朝著會客室的方向揚了揚。
“去,把你那套衣服拿過來。”
孟子義順從地轉身,搖搖晃晃地走回會客室,撿起被她丟在地上的那套白色針織衫和藍色牛仔裙。
那是她最常穿的衣服,干淨、朴素,代表著她過去二十二年的人生。
當她拿著衣服回來時,顧辰指了指書房中央那片空曠的、鋪著光潔瓷磚的地面。
“就在這里,”他將手中的Zippo打火機塞進孟子義冰冷的手里,金屬的觸感讓她忍不住一哆嗦,“燒了它。”
孟子義愣住了,不解地看著他。
顧辰的臉上露出一絲冰冷的笑意,他伸手,用指尖輕輕劃過她身上那件暴露的JK襯衫,語氣森然地說道:“從今以後,你就再也不需要這種保守又無趣的衣服了。你的身體,只能穿給我看,也只能穿我允許你穿的衣服。”
這句話,像一道魔咒,徹底擊碎了孟子義心中最後一點點的猶豫和留戀。
她明白了。
這不僅僅是燒掉一套衣服,這是一場徹底告別過去的儀式。
他要她親手燒掉自己的過去,燒掉那個屬於“孟子義”的身份,然後,像一只破繭的蝴蝶,以一個全新的、只屬於他的身份,獲得“新生”。
孟子義低下頭,看著手中的打火機和那套熟悉的衣服。她緩緩地跪在了冰冷的瓷磚上,將衣服鋪在地面。
她打開Zippo的蓋子,清脆的“咔噠”聲在安靜的書房里顯得格外刺耳。
她顫抖著撥動滾輪,橘黃色的火焰“騰”地一下冒了出來,映照著她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她將火焰湊近了那件白色的針織衫。
當火苗接觸到布料的那一刻,一股焦糊的味道瞬間彌漫開來。火焰迅速蔓延,貪婪地吞噬著那片純白,將其染成丑陋的焦黑。
孟子義就這麼跪在地上,靜靜地看著。
火光在她的瞳孔中跳躍,那里面沒有淚水,只有一片空洞的麻木。她仿佛在看著一場與自己無關的電影。
火焰越燒越旺,將那件針織衫和牛仔裙一同吞噬,最後只留下一地灰黑色的、扭曲的殘骸。
當最後一絲火苗熄滅,書房里只剩下嗆人的煙味和一片狼藉。
孟子義緩緩抬起頭,看向顧辰,她的聲音沙啞而空洞,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現在,可以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