鴛鴦方亭中,清俊的素衣男子倒在榻上,纖弱窈窕少女壓在他身上,鼻尖相抵,唇齒相銜,鵝黃色羅紗迭著霜青絲綢,說不出的曖昧旖旎。
韓破拎著一個執壺站在亭前,只覺整個頭都嗡鳴作響。
“韓疏你這個小父養的下賤東西!你竟敢勾引我妻主!”
他幾步衝進來,一把拽住弱水的胳膊,將她從韓疏身上拉起來,另一只手順勢一揚,滿壺的薄荷甜水就劈頭蓋臉地潑了韓疏滿頭滿身。
“哎呀,你干什麼?”
弱水像只被揪著後脖頸的小貓崽子,手忙腳亂的被拉起來,還未站定,就聽見韓破怒喝,再探頭看去,韓疏已經被薄荷飲子淋的濕透。
她錯過韓疏冷冷挑釁的看向韓破一眼,只瞧見他柔弱垂著眼睫,聲音平靜中帶著顫抖,“弱水,都是我不好,害你摔倒了……”
水珠從冷月白瓷一樣的臉頰滾落,卻襯得他面容越發清澈瀅淨,看起來狼狽又楚楚可憐。
韓破恨不得撕爛這張如明月一般臉,礙於弱水在身邊,只冷笑恨聲,“你裝可憐給誰看?”
他話剛出口,心中卻忽地一凜,韓疏慣會這般作態,從小到大被他蒙蔽的人不知多少,他再清楚不過,可弱水卻未必知道。
果然,他最是憐香惜玉的小妻主看不下去了。
弱水抱住已經捏緊拳頭的韓破胳膊,閃身擋在韓疏身前,臉上露出一絲不滿:“韓破,剛剛真的是我不小心摔在他身上的,與他無關……”
韓破氣的一個倒仰,陰沉著臉呵道,“殷弱水!你要不要睜開眼看看你現在是什麼身份?”
他正要衝她發火,卻瞥見被她護在身後的韓疏,慢條斯理地掏出手帕,嘴角牽起一絲穩操勝券的弧度。
一副就等著他憤怒失控的樣子。
而弱水果真被他厲聲嚇到了,鼻尖一紅,濕漉漉清眸盈起水來:“我……”
韓破強壓下心中怒火,收住手,嗤笑一聲,“不小心?早不摔晚不摔,偏生遇到小叔便腿軟了?怎麼不見你往我身上栽?”
“你方才又不在……”弱水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
韓破瞪著她,壓低嗓音,“哼,一個沒看住,就沾花惹草的,今夜歸家去,你若不給我摔個十個八個花樣,休想下榻。”
他雖還是威脅,但多了幾分調情的意味,戾氣散了大半,弱水也抖擻起來去扯韓破衣袖,“你、你閉嘴!亂說什麼呢!”
“現在且先放過你,此事記你一筆,等我們到了榻上你就知道我有沒有亂說了。”
“韓破!說了都是誤會!”
紅衣青年訓斥變成調情,她控訴都帶上不自知的嬌意,少女飛快的瞟了一眼韓疏,羞的直跺腳。
韓疏捏著被身上水漬浸濕的帕子,唇角微笑漸漸冷下去,沒想到韓破能壓住他那爆炭性子,非但遂他意,還故意與他炫耀兩人之間的打情罵俏。
身前黃衣少女也被韓破吸引了全部心思,全然忘記他的存在。
就像那天大婚那夜一樣。
他從昏迷中醒來,發現自己被困在一艘烏篷小船上,小船飄蕩在虞水湖中央,無槳無篙,就連身上都被脫得只剩一身中衣,打定主意讓他不得向人求救。
他費勁力氣的泅渡上岸,趕去殷府,可還是晚了。
盡管韓破克妻的名聲再糟糕,韓破也順順利利和他的未婚妻主禮成,他發了瘋似的要闖進去,卻被韓破早已准備好家仆死死摁住。
正在他掙扎撕扯時,弱水從角門里出來,瞧見他,愣了愣,卻只關心一句,“疏郎君,你還好罷?我讓家仆送你回韓家。”
說著將身上的霞色蓮花錦披風解下來撂給他,便匆匆策馬離去,再無半分回頭!
韓疏心頭一酸,蝕骨的悵恨洶涌而上。
他不甘心,他苦心籌劃等了那般久,才等到殷家請媒公上門,明明該站在她身旁,與她親昵笑鬧拌嘴的,應是他才對!
弱水被韓破拉著轉身就要走,忽感覺身後一絲若有若無的寒意,隨即,聽見韓疏清淡嗓音出聲——
“不是誤會。”
“?”弱水有些迷惑,韓疏莫不是被韓破潑傻了,好端端的拆台做什麼?
她怔然回頭,卻猛地被一雙手臂緊緊攬住腰肢,整個後背撞進溫熱的懷抱。
不等她反應,韓疏竟當著韓破的面,再次啄向她的唇瓣。
這一次,沁著蘭草氣息的唇不再只摩擦貼著她的唇瓣,他生澀而猛烈地撬開她的齒關,舌尖從齒縫間擠進來,是與他外形截然不符的橫衝直撞,舌尖勾纏著舌尖,他肆意暢快的吮吸探索著她口內的每一處角落。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太突然,弱水呆呆地陷在韓疏懷中,被他吻的頭腦眩暈四肢發軟,只能溢出一聲細細嬌喘。
“賤貨!”韓破牙齒咬的咯吱咯吱響,這已經不只是勾引弱水,更是赤裸裸地挑釁!
“韓疏你個賤貨!!”
他猛力將弱水從韓疏禁錮中扯出,揚手便摑向青年清俊的面頰。
韓疏在弱水唇上重重一吮,才急急退開,他仰頭避開兄長的巴掌,望著眼前捂著嘴,春水眸泛茫茫水霧,滿臉又羞又驚的少女,撫著唇上齒痕笑了笑,聲音平淡而倔強:“是疏存心的,弱水,我才應該是你夫郎,我知道你已經娶了哥哥,可是疏……”
“不介意和哥哥一同服侍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