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是被鬧鍾持續的震動聲吵醒的，你掙扎著從何浩楠沉重的臂彎里挪出來，摸索到床頭櫃上的手機關掉了鬧鍾。

　　身邊的何浩楠也被吵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你，臉上立刻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手臂一伸又將你撈回懷里，臉頰在你頸窩里蹭了蹭，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慵懶：“梁涼…早…”

　　“早…”你無奈地應了一聲，推了推他，“我得起床了，今天要上班。”

　　何浩楠聞言，有些不情願地松開了手臂，但眼睛依舊黏在你身上。

　　他看著你坐起身，裸露的背上還有他昨晚留下的曖昧紅痕，眼神瞬間又暗沉了下來。

　　你背對著他，都能感受到那灼熱的視线，你趕緊抓起散落在地上的睡衣套上，起身想去浴室洗漱。

　　腳剛沾地，腿心處傳來的酸軟和濕黏感讓你差點一個踉蹌，你扶著床沿站穩，心里再次把何浩楠這只小狗罵了一遍。

　　“我扶你！”何浩楠也立刻跳下床，赤身裸體地就要跟過來。

　　你回頭瞪了他一眼：“不用！你趕緊穿好衣服回去！”

　　何浩楠被你一瞪，立刻蔫了，委委屈屈地哦了一聲，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著你走進浴室，那樣子活像被主人拋棄了。

　　你快速衝了個澡，洗去一身黏膩和疲憊，出來時，何浩楠已經穿好了褲子，正拿著手機，眉頭微蹙。

　　“怎麼了？”你一邊擦頭發一邊問。

　　“呃…大哥發信息，問我昨晚去哪了。”何浩楠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絲做賊心虛的慌亂，“我說…我在朋友家打游戲通宵。”

　　蔣敦豪雖然不在H市，但顯然對後陡門的弟弟們依舊保持著關注。

　　你知道這只是開始，隨著他巡演接近尾聲，回來的日子臨近，這種暗流涌動的平衡，隨時可能被打破。

　　但你面上不動聲色，只是點了點頭：“嗯，快回去吧，別讓他們擔心。”

　　何浩楠走過來，從背後抱住你，下巴擱在你肩膀上，悶悶地說：“不想走…還想和你待在一起。”

　　你拍了拍他環在你腰間的手：“乖，下次再找你。”

　　又是一個空頭支票。

　　何浩楠也被輕易安撫了，他在你臉頰上重重親了一口，這才磨磨蹭蹭地拿起自己的東西離開了。

　　聽著關門聲響起，你看著瞬間變得空蕩安靜的出租屋，以及床上凌亂的床單，嘆了口氣。

　　你走到窗邊，看著樓下何浩楠的身影鑽進車里，車子很快匯入早高峰的車流，消失不見。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你拿起來一看，是李昊發來的信息。

　　【Kaholee：醒了嗎？我燉了湯，晚上給你送過去？】

　　看著這條信息，你握著手機，久久沒有回復。

　　......

　　忙碌了一上午的診室終於暫時清靜下來，你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脫下白大褂掛好，准備抓緊時間去食堂解決午餐，下午還有一堆病歷等著整理。

　　剛走出診室門，還沒拐向電梯間，一個身影就擋在了你面前。

　　你抬頭，是趙小童。

　　他站在那里，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只是用那種復雜難辨的眼神看著你，欲言又止。

　　你此刻又累又餓，實在沒什麼心情應付他，尤其還是這種不明不白的情況下。

　　你側身想從他旁邊繞過去，趙小童也跟著挪了一步，依舊穩穩地擋著路。

　　一股無名火蹭地冒了上來，你蹙起眉頭，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煩：“趙小童，你到底要干嘛？”

　　趙小童像是下定了決心，深吸一口氣，忽然伸手抓住了你的手腕。

　　他的力道不小，拉著你就往走廊另一頭相對僻靜的消防通道口走去。

　　“喂！你…”你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想掙脫，但他握得很緊。

　　直到走到沒什麼人的角落，趙小童才松開手，轉身，非常認真地看著你，語氣嚴肅地開口：“梁醫生，我希望你以後…不要再戲弄李昊了。”

　　你愣了一下，隨即氣笑了，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我戲弄李昊？”

　　你簡直懷疑自己聽錯了，趙小童這突如其來的正義宣言是基於什麼立場？他又知道多少？

　　趙小童繼續說下去，“我知道…我知道你和李昊，還有何浩楠、陳少熙他們…李昊他…他心思細，容易鑽牛角尖，我不想看到他最後被你傷害。”

　　“我也不想看到我那個開朗愛笑的室友，因為一些…一些不值得的人或事，變得不開心。”

　　他頓了頓，目光在你臉上掃過，“梁醫生，我也希望…”

　　這番話聽得你心頭火起，又覺得荒謬至極。

　　你打斷他的絮絮叨叨，直接摸出手機，解鎖，點開與李昊的微信聊天界面，動作利落地伸到他眼前。

　　屏幕上，最後一條消息清晰地顯示著李昊今早發來的問候：【Kaholee：醒了嗎？我燉了湯，晚上給你送過去？】

　　你眨了眨眼睛，臉上帶著一種無辜又挑釁的表情，空著的那只手同時抬起，手心不輕不重地摁上了趙小童的胸口。

　　隔著薄薄的面料，能感受到其下結實的肌肉輪廓和微微加快的心跳。

　　你仰頭看著他，聲音放輕，帶著點蠱惑的意味：“趙小童，你怎麼知道…李昊他不是自願的呢？”

　　趙小童被你突如其來的動作和直白的問題弄得一怔，下意識地伸手抓住了你按在他胸口的手腕，想把它拉開，但指尖觸及你皮膚的瞬間，力道又不自覺地松了幾分。

　　他昨晚幾乎一夜未眠，翻來覆去想的都是李昊失落離開的背影、何浩楠朋友圈里醫院小湖的照片、以及他自己那晚站在李昊家樓下時復雜難言的心情。

　　他當然知道李昊是自願的。

　　從那天在火鍋店廁所外，看到李昊被你三言兩語、一個親吻就哄得陰轉晴，再到後來他無意中窺見你們在李昊公寓里的親密，李昊那全然投入，你主導一切的樣子…

　　這一切都明確地告訴趙小童，李昊是清醒地自願地沉淪在這場復雜的關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