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趙小童不開心。

　　這種不開心，不僅僅是因為擔心兄弟們受傷，似乎還摻雜了一些別的更自私的情緒。

　　你看著趙小童愣在原地，眼神閃爍，抓著你的手既沒有用力推開也沒有完全放開，只是僵持在那里。

　　你歪著頭，仔細打量著趙小童臉上的表情變化。

　　趙小童這個樣子，根本不像是不知道李昊是自願的。

　　那他今天跑來堵你，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是為了什麼？

　　單純不希望李昊繼續跟你接觸？還是不想看到他那些兄弟們都圍著你轉？這對他趙小童有什麼好處？他憑什麼來充當這個裁判？

　　你的思緒飛快轉動，指尖無意識地在趙小童胸口動了動，修剪得圓潤的指甲恰好刮過他衣服下微微凸起的那一點。

　　“呃…”趙小童猛地顫抖了一下，喉間溢出一聲短促的悶哼。

　　他看向你的眼神瞬間變得更加復雜，羞惱、慌亂，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被你精准捕捉到的期待。

　　這種眼神，你太熟悉了。

　　在蔣敦豪、趙一博、何浩楠、李昊、陳少熙…甚至最初的王一珩眼里，你都看到過類似的東西。

　　那是被吸引，又試圖掙扎，最終還是會不由自主陷落的開端。

　　你忽然就明白了。

　　趙小童這哪里是來替兄弟鳴不平，他這分明是…既要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責你禍害了他的兄弟們。

　　但心里那頭名為欲望的小鹿卻又不受控制地朝著你這邊亂撞。

　　了然的輕笑從你唇邊逸出，你非但沒有抽回手，反而就著他抓著你手腕的力道，抓住了趙小童胸前的布料，用力將他拉著彎下了腰，迫使他的臉靠近你的。

　　距離瞬間拉近，近到你能數清趙小童微微顫動的睫毛，能感受到他驟然變得急促的呼吸。

　　你溫熱的氣息故意噴灑在趙小童臉上，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氣音，“怎麼？趙小童…”

　　你尾音微微上揚，帶著毫不掩飾的玩味和挑釁，“說這麼多冠冕堂皇的話…其實你自己，也想加入進來，是嗎？”

　　趙小童的瞳孔猛地收縮，像是被你這句直擊要害的話燙到了一樣。

　　他立刻直起了身子甩開了你的手，臉頰泛起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眼神里充滿了被戳穿心思的狼狽和強裝的鎮定。

　　“我沒有。”趙小童聲音拔高了些，帶著一種急於否認的急切，試圖用嚴肅的表情來掩蓋內心的慌亂，“梁醫生，我只是不希望看到我的兄弟們受到傷害，不希望後陡門因為你的出現而變得烏煙瘴氣。”

　　他嘴上說得義正辭嚴，斬釘截鐵。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在你說出加入進來那幾個字時，他胸腔里那顆不爭氣的心髒是如何瘋狂地擂鼓，幾乎要衝破他努力維持的理智防线。

　　趙小童越是拼命壓制，那股蠢蠢欲動的心思就越是清晰。

　　你看著他這副口是心非，欲蓋彌彰的樣子，只覺得有趣極了。

　　你挑著眉，故意拉長了語調，哦了一聲，眼神在趙小童泛紅的臉上逡巡，然後忽然又湊近了一些，貼到他耳邊用一種近乎調情的語氣，輕輕吹了口氣在他敏感的頸側：“放輕松嘛，趙同學…”

　　又是這句話。

　　這熟悉的話語，這似曾相識的帶著蠱惑意味的語氣，趙小童記憶深處那個被刻意塵封的混亂又羞恥的夜晚。

　　那個夜晚，黑暗的房間里，那個看不見身形卻感受得到溫熱氣息的女鬼，也是在他耳邊這樣低語，讓他“放輕松，都交給她”…

　　那個女鬼的聲音…那個感覺…

　　與眼前梁涼此刻的聲音、神態，甚至身上若有若無的氣息…完美地重疊在了一起。

　　之前所有的懷疑、猜測、零碎的线索，在這一刻被這句無意間的話徹底串聯印證。

　　沒等你繼續說什麼，趙小童抓著你的手猛地收緊，力道之大讓你微微蹙眉。

　　趙小童往前逼近一步，緊緊鎖住你的眼睛，那里面不再是之前的糾結和勸誡，他一字一頓，聲音篤定：“你就是那個女鬼。”

　　不是疑問，是肯定的陳述句。

　　你皺了皺眉，沒想到他會在這個關頭，因為什麼細節突然確認了你的身份。

　　不過，也僅僅是皺了皺眉而已。

　　到了現在這個地步，蔣敦豪、趙一博、李昊、何浩楠、陳少熙，甚至是王一珩…幾乎都已和你有著剪不斷理還亂的關系，你手里握著這麼多張牌，哪里還會怕他趙小童一個人的揭穿？

　　你既沒反駁，也沒承認，只是用一種似笑非笑，默認般的眼神回望著他。

　　這種態度，在趙小童眼里，無疑就是最直接的承認。

　　巨大的信息量和衝擊讓趙小童的大腦有瞬間的空白，他抓著你的手慢慢松開，像是失去了力氣。

　　趙小童看著你，深吸一口氣，試圖找回自己最初的目的，聲音澀然：“我不管你到底是誰…我不希望我兄弟們的感情，最後變得一團糟，互相傷害。”

　　“所以…梁醫生，放過他們，行嗎？”

　　你看著他這副明明自己心緒已亂，卻還在強撐著為兄弟請命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些索然無味。

　　你輕輕掙開他已然松動的手，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向前邁了一小步，幾乎貼到了他身前。

　　你的頭頂輕輕抵住了趙小童的下頜，你微微側過頭，一側的耳朵自然而然地貼在了他左邊的胸膛上。

　　“怦通…怦通…怦通…”

　　隔著布料，趙小童胸腔里那強健有力，失了節奏的心跳聲，清晰地傳入了你的耳中，急促、慌亂。

　　你靜靜地聽了幾秒，然後伸出雙臂，輕輕地環住了趙小童精瘦的腰身，一個短暫得近乎錯覺的擁抱。

　　趙小童整個人都僵住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你身體的柔軟和溫度，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緒，所有的言語，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靠近和耳邊那放大了無數倍的心跳聲所淹沒。

　　然後，你松開了環著他腰的手，抬起頭，下巴微微仰起，柔軟的唇瓣在他线條分明的下頜上，印下了一個一觸即分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