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敦豪微微側頭聽著，臉上是他熟悉的沉穩，盯著你的笑臉眼神專注。

　　你們牽手的樣子，交談的氛圍，無一不在昭示著一種遠超普通關系的親密。

　　甜甜蜜蜜，有說有笑。

　　何浩楠猛地縮回頭，背靠著門板滑坐到地上。

　　原來…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她一直不回信息，怪不得…她會那麼急切地讓他躲起來，不准出聲。

　　何浩楠好不容易把自己哄好了，說服自己就算她和李昊之間有什麼，他也認了，誰讓他喜歡她，他可以是最大度的那個，反正他才是先來的那個。

　　他甚至做好了心理建設，准備今天來好好問問你，哪怕耍賴撒嬌也要問個明白，然後繼續黏著你。

　　可現在…

　　對手不止是李昊。

　　還有…大哥。

　　何浩楠，想起家里還有虎視眈眈，明顯也對你有所企圖的卓沅和陳少熙…

　　所以，他到底有多少個競爭對手？而他在你心里，又到底算什麼呢？

　　何浩楠記得你的話，不能出去，不能出聲。

　　他甚至可悲地發現，即使到了這種時候，他潛意識里還是在害怕，害怕如果不聽你的話，會連現在這種偶爾的甜頭都失去。

　　走廊上，你不著痕跡有些擔心的側過頭瞟了一眼診室。

　　蔣敦豪似乎很享受你主動挽著他，和他討論吃什麼的過程，並沒有追問你剛才在診室里磨蹭什麼。

　　那家川菜館味道確實不錯，麻辣鮮香，極大地滿足了你的口腹之欲。

　　蔣敦豪話不多，但會細心地把魚刺挑干淨，將最嫩的肉夾到你碗里，也會在你被辣得嘶嘶吸氣時，適時遞上冰鎮的豆奶。

　　拋開他時不時在桌下握住你的手，或用那種讓你心慌的眼神看你之外，這頓飯吃得還算平和。

　　沒多久，手機微信的提示音開始接二連三地響起。

　　你趁著蔣敦豪去結賬，打開手機看了眼。

　　是何浩楠的消息，沒有質問，沒有憤怒，只有帶著點卑微的試探。

　　【Viyo：梁涼，你今天上班累不累呀？】

　　【Viyo：（小狗耷拉著耳朵趴窩.jpg）】

　　【Viyo：我今天…很聽話。】

　　【Viyo：晚上…能見見你嗎？就一會兒…】

　　【Viyo：或者…你什麼時候有空？我都可以等。】

　　你看著這一連串的消息，仿佛能看到手機那頭何浩楠紅著眼圈，強忍著委屈，還要裝作懂事的樣子。

　　不得不說，這一招比直接鬧騰更讓你有點於心不忍。

　　畢竟，這只小狗除了黏人了點，心思單純好懂，對你也是實打實的熱情和喜歡。

　　蔣敦豪結賬回來，你早已收起手機，他自然地牽起你的手，指腹在你手背上不輕不重地摩挲著，像是在確認所有權。

　　“接下來想去哪？”蔣敦豪問，聲音低沉，聽不出太多情緒，眼神牢牢鎖著你。

　　你心里還惦記著何浩楠那幾條可憐巴巴的信息，有點煩躁，又有點莫名的心虛。

　　你晃了晃和蔣敦豪交握的手，嘴角扯起一個沒什麼笑意的弧度：“不是你說今晚約會？蔣老板沒安排？”

　　“有安排。”蔣敦豪回答得干脆，拉著你往外走，“怕你喊累。”

　　你嗤笑一聲：“我體力好得很。”這話脫口而出，帶著點挑釁。

　　說完你就有點後悔，因為蔣敦豪側頭看你一眼，眼神深了些，那眼神分明在說待會兒驗證。

　　然後，蔣敦豪就帶你去了一個私人工作室，地方不大，裝修是冷硬的工業風，里面擺放著各種樂器、錄音設備和一些你看不懂的電子器材。

　　“這是…？”你有些好奇地打量四周。

　　“一個朋友的地方，偶爾過來弄點音樂。”蔣敦豪松開你的手，走到一台合成器前，隨手按了幾個鍵，一段帶著點迷幻和壓抑感的電子音流淌出來，在空曠的房間里回蕩，敲擊著你的耳膜。

　　他示意你坐在旁邊一張看起來就很舒服的單人沙發里，然後他自己拉過一把高腳凳，坐在合成器前，背對著你，只留下一個挺拔又顯得有些孤傲的背影。

　　接下來的時間，蔣敦豪沒有再跟你說話，完全沉浸在了音樂里。

　　是低沉循環的貝斯线，是破碎尖銳的音效，是空靈飄渺的旋律。

　　他手指在黑白鍵和各種旋鈕間移動，專注而熟練。

　　漸漸地，你被那些聲音包裹拉扯。

　　他的音樂不像他平時表現出來的那樣沉穩，內里藏著一種躁動、一種掌控、一種暴烈。

　　就像他這個人，表面平靜，內里卻蘊藏著能夠將人焚燒殆盡的力量。

　　你靠在沙發里，看著蔣敦豪的背影，燈光在他肩頭勾勒出硬朗的线條。

　　你明白了，蔣敦豪不是在為你演奏，而是在向你展示他內在的那一面。

　　一個充滿創造力和破壞欲，渴望掌控一切，包括你的，靈魂。

　　這種認知讓你心跳有些失序，你好像…有點被這種危險的吸引力蠱惑了。

　　不知過了多久，音樂聲戛然而止。

　　蔣敦豪轉過身，額角有細微的汗珠，他看向你，“怎麼樣？”

　　你張了張嘴，想評價幾句，卻發現語言有些蒼白，最後只干巴巴地說：“…聽不懂，但還行。”

　　蔣敦豪像是早就料到你的反應，並不在意，從高腳凳上下來，走到你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你：“累了？”

　　你嘴上不肯認輸：“還好。”

　　蔣敦豪彎腰，一手撐在你沙發扶手上，將你圈在他的氣息范圍內，另一只手抬起你的下巴，目光沉沉地落在你還有些微腫的嘴唇上，“嘴硬。”

　　說完，不等你反駁，他低頭吻了下來，慢條斯理的品嘗和標記。

　　他的舌頭在你口腔內細致地掃過，你被動地承受著，手指無意識地抓住了沙發的絨面。

　　一吻結束，蔣敦豪稍稍退開，拇指擦過你濕潤的唇角，聲音低啞：“回家？”

　　你被他吻得有些腿軟，心髒還在砰砰直跳，聽到回家兩個字，腦子里瞬間閃過何浩楠的信息和那張委屈的臉，以及…你出租屋里那台他新買的，你還沒好好感謝他的空調。

　　你抬眼看他，眼波流轉間，手指勾住他腰間的皮帶扣，輕輕一拉：“好啊，上去坐坐？讓你…檢查一下你買的空調效果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