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我的大腦產生過某種變化,我總是惴惴不安於未知的事物。
可是對於這個變異了的世界,我只有果然啊,這是一本書中世界這樣的感慨,並沒有對於死亡與未來更深層次的擔憂。
嗯,簡單來說,我對於陌生的世界接受度快得並不像一個人類。
難道,我並不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小角色?
當然了,我也並不會不自量力認我是主角就對了。
我的記憶是否存在斷片,思維是否被擾亂過未可知,或許我勉強算是個配角。
我的身邊出現了不平凡的角色,而這個角色還與我關系匪淺。
醒來的我,躺在自己的房間,身體高熱,正在發燒。
哥哥的眼睛已經變得正常,他總是沒有溫度,像沒有裝下任何東西的眼睛認真地盯著我,不發一言。
窗簾被風吹起,天空變得橙黃,在喪屍圍城的當下,我竟感覺到詭異的寧靜。
我使不上任何力氣,自然也不想說任何話。
沒有什麼比討人厭的家伙,比自己是個更重要的角色更令人沮喪的事情了。
不,不是討人厭。
我不禁感慨,要是哥哥死掉就好了。
我為什麼會這麼想呢?
我並不知道,我只是本能地厭惡著他,我遵循著自己的本能。
這種本能也不討我喜。
在厭惡之下,我遲鈍的感受神經在對抗著不知名的恐懼。
就像狼和兔子,捕食者與被捕食者。
我十分清楚這種恐懼不是來自於他紅色的眼睛,而是某些被遺忘的東西。
所以,我果然是忘掉了某些事情吧!
記憶里我和這個便宜哥哥的關系雖算不上親密,但是至少也是可以偶爾打上一句招呼的程度。
哥哥的手撫上我的額頭,他的手蒼白冰涼,給我滾燙的額頭疏解了些許溫度。
我有些控制不住地更加湊近他的手掌。
像小狗尋求主人的愛憐一樣。
這個想法使我的心髒猛然抽痛一下,暈乎的腦子一下子清醒。
誒,奇怪,怎麼會那麼想與哥哥親近呢?我那麼地討厭著他。
然後我的視野就混沌了。
哥哥的臉就變得模糊,我又失去意識。
當我第二次醒來,身體的高熱已經消退,黏膩的汗液浸透了我的衣服,我想起床去洗個澡,可惜身體仍然使不上半分力氣。
如果這時候突然再冒出來一個喪屍的話,我連整理好衣衫去死都做不到。
哥哥到底變成了什麼東西?
那絕對不是人類所能擁有的眼睛。
那是冰冷的,不帶一絲情感,視线極具壓迫力的眼睛。
有那麼一瞬間,我以為我早就死掉了,因為處於死亡狀態的是我,所以一切的不合理又都解釋得通透了。
所以哥哥到底變成了什麼東西呢?
我的耳邊靜極了,似乎喪屍只是我一覺醒來遺留在夢里的回響。
我這樣欺騙自己,這樣我便又可以繼續我今日原本的計劃了。
門外源源不斷傳來血腥氣,門被關得嚴嚴實實,它們便從微小的縫隙偷偷鑽進我的房間里,鑽進我的鼻腔中。
所以哥哥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在這本書中世界,他擔任著何種角色?
我惡劣地祈禱他成為主角成長路上的墊腳石,新手村的初級npc,不值得在意小小雜兵,他也和我一樣某天就被誰殺死,甚至不配擁有姓名。
可是一想到比他還要無能的我,便成為了配角中的配角了。
我又開始沮喪,我沉迷於沮喪的心情,甚至忘記了身上難耐的黏膩,甚至完全無視了又踏入我房間,身上帶有沐浴後橙子清香的哥哥。
明明是我的洗發露啊。
哥哥怎麼不去死呢?
和他有相同的味道很惡心。
他的雙手從後面將我環住,手架住我的胳膊把我提起,順手把枕頭也放到我的身後。
於是我不能再躲在被子里,我只得看著與我呼吸相隔的他。
我不說話,他也不說話。
他的話向來很少,但是我忘記了我到底會不會說話,我也沒有說話的欲望,更不會主動和他挑起話題。
我是十分想問他,他到底變成了什麼東西的。
他為什麼會擁有一雙可以變換的紅色眼睛,如同深淵的惡鬼般豎起的血色眼瞳,除了邪祟,我暫時想不到其他的名詞來描述他。
他還是我的哥哥嗎?
要是他不是我的哥哥就好了,這樣我就會把他當成我的哥哥,這樣我就得到了一個新的哥哥。
我一句話也不說,如果我的眼前有一面鏡子,我就會發現我盯著哥哥的眼神是多麼地可怖了,一眨不眨地勢要揪出某些我想要的東西。
可哥哥的臉就像一面精致的面具,不存在一絲的裂痕。
這樣的話,撕下哥哥的臉皮,是不是會有新的收獲呢?我記不得他有沒有眨過眼睛了,死物是不會眨眼睛的。
我向左歪頭,又向右倒過去,然後我才意識到身體上粘稠的血液已經被處理過了。
可是全身濕噠噠的我還是很難受,我皺起眉頭。
哥哥的臉突然變換了神色,雖然他的臉部表情沒有發生改變,我仍舊篤定他變換了神色。
果然,他不是個啞巴,手指拖起我的下巴,親密地摩挲,“妤妤,該去洗澡了。”
他怎麼會知道我需要什麼呢?
但他是個令人惡心的家伙。
不是“需要洗澡嗎?”
而是“該去洗澡了。”
諸事不順的我生出些許惱怒,我掙脫開他的手指,准備再次把我自己埋到被子里。
於是,我便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
我把自己的脖子亮出來,背對著他,他的手很輕易地攫住我的命脈。
我全身開始發抖。
可是,我為什麼會抖成這個樣子呢?
我的身體很誠實地告訴我它在害怕著他。
可我好像並不懼怕他,我只是希望他死掉,或者消失。
我本來已經忘掉他了。
好沮喪。
他的手掌捏住我的脖子,然後又掌控住我的後腦,我的力氣在面對他時不堪一擊,他直接吻住了我的嘴巴。
更沮喪的是,就算身體都害怕成這個樣子了,在他冰涼的唇瓣貼住我的那一刻,我便像做過無數次般熟練地回吻了過去。
我竟然這麼地渴求著他的親吻,他的撫摸,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環住他的脖子,害怕他離我而去。
可我的身體明明在發抖。
哥哥。
我無聲地用眼睛說著。
“妤妤好乖。”
他舔舐著我的舌頭,咬著我的唇,湊近我的耳邊,熱氣拂過耳畔,他輕柔地對我說。
“清理干淨我們就離開這里。”
去哪呢?
我蹭了蹭哥哥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