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天泉(2)
傅星玫做了一個夢,夢里她還是孩童時的模樣,穿著好看的公主裙,右手牽著爸爸右手牽著媽媽,蹦蹦跳跳地前往游樂場,下一秒畫面一轉,漆黑的夜里,小小的她一個人坐在游樂園的長椅上哭成了淚人,她邊哭邊等,始終相信爸爸媽媽會來接她回家,他們只是迷路了,只要她乖乖等在這里,爸爸媽媽一定能找到她。
只是等待的時間變成了可視物,夢里的她哭累了,躺在長椅上昏昏沉沉睡去,而此時的傅星玫也終於清醒。
猛地睜開眼,頭頂的天花板被窗外的路燈攪成迷蒙的碎片,她小口小口地喘氣,夢里的畫面恍若真實場景一般一幕一幕再次浮現在她的眼前,讓她短暫地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抬手拂過眼角,她摸到了一手的潮濕。
時疏迷迷糊糊之時察覺到傅星玫醒了,忍著困意睜開眼,下意識地將她撈進自己懷里,他吻著她的發頂,開口時嗓音帶著些未清醒的啞,鞣著慵懶,低音勾得人心發癢:“怎麼了?”
聽到小姑娘吸鼻子的聲音,時疏立刻清醒了過來,抬手撫摸她的臉,果然擦去了一手的淚,他的心緊了緊,將她越發向懷里摟了摟,好似這樣就能給足她失去的安全感。
待到她情緒終於平靜下來,時疏才開口:“做夢了?”
傅星玫點點頭,毛茸茸的小腦袋在他懷里蹭了蹭,嗓音里還帶著些鼻音:“我……夢到我爸媽了……”
其實時疏明白,無論是小時候的她還是已經成年後的她,那個由於原生家庭帶來的傷口從未愈合過,原生家庭是能夠影響一個人一輩子的,從小習慣到性格再到為人處事的態度,都有著家中父母的影子,可是他的星星很堅強很勇敢,恍若根部已腐爛卻仍舊頑強不屈向上生長的樹,她有她的固執與底线,而他能做的,就是護她周全,他不會再允許有人靠近而後出其不意捅她一刀了。
她絮絮叨叨地說,他摟著她靜靜地聽,直到懷中傳來安穩沉靜的鼻息,他才斂了眸子,將她背後的被子向上拉了拉,而後嘆了口氣,一個吻輕輕落在了她的眉間。
再次醒來已是艷陽高照,傅星玫揉了揉眼睛,懶懶地伸了一個懶腰,小手下意識向身邊摸去,只摸到了一片微涼,暗示人應該是剛離開不久。
她轉頭看向窗外,卻再一次回憶起了昨晚的夢,那種撕心裂肺的疼被夜晚放大,卻在白天被收拾妥當安穩放好,讓傅星玫竟不知這究竟是好還是壞。
趿著拖鞋下樓,她聞到了香甜的氣息,陽光斜斜透過窗檻照進屋內,在屋中落下一地光影,而時疏正站在開放式廚房里,著手處理手中的食材,見她下來,他笑了笑,開口:“去洗漱一下吧,早飯馬上就好。”
應了一聲,傅星玫裹著毛茸茸的連體睡衣鑽進了衛生間,當她洗臉刷牙一條龍完成後走出衛生間時,眼前的光线瞬間被籠罩起來,她下意識後退一步,身體緊貼牆壁,抬頭看向時疏,還未來得及開口,他的吻便准確無誤地落在了她的唇上,他單手撐著牆壁,將她圈入一小方空間,像極了被困如籠中無處可逃的小獸,只能任由他折騰。
唇齒間有牙膏檸檬味的清香,時疏抬手挑起她的下巴吻得越發肆虐,她的唇柔軟,帶著好聞的牙膏的香氣,混著她塗好的水乳的味道鑽入了時疏的鼻腔,恍若是受不了一般,他攬腰將她用力錮住,一只手扶住她的頭做支撐點,吻慢慢從唇上移到脖頸處,感受到傅星玫的呼吸亂了一瞬,他垂眸,用牙齒咬開了連體睡衣前的扣子,那雙攬著他脖頸的小手緊了緊,他便如討好一般地,在纖細的鎖骨上落下一抹紅。
溫熱的呼吸撲在傅星玫赤裸的肌膚上,讓她陣陣戰栗,僅僅這般,雙腿間卻也早已被他挑逗的潮濕泥濘,讓她惹不住呻吟出聲,理智告訴她不能再做了,昨晚時疏幾乎要了她的命,到現在腿還是酸軟無力的,可那雙小手卻忍不住將他向下拉,胸脯迎合著挺立,任由他齒間輕輕咬著那處紅櫻,讓她一陣陣心悸,性欲被他短短的一個吻勾出,腦海中混沌不堪,喘息聲中開始帶了些媚意。
時疏滿身凜冽的雪松氣息包裹著她,讓她不滿足地想要更多,於是大膽地跳到了他的身上,雙腿順勢夾住了他精瘦的腰,而他極自然地拖住她的臀,嗓音里帶著輕淺的笑意:“想要了?”
“是誰先勾的我啊,”傅星玫眼波流轉,姿態是極媚的,感受到時疏喘息聲變粗,她乖巧地再添了一把火,那張唇舌勾過他的喉結時,他小腹猛地一緊,抬眸看向傅星玫,她笑得像極了一只狡黠的小狐狸。
陰莖早已硬得發疼,時疏撇了一眼桌上的早餐,在傅星玫的驚呼中轉身抱著她再次上了樓。
早餐還可以再熱一熱,到嘴的肉沒了就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吃了。
百般折騰下,傅星玫只覺得身體像是散了架,再醒來已經到了午飯時間,她撇撇嘴嘆了口氣,身體酸軟不想動彈,她便抬手給時疏發了消息讓他幫忙把早餐端上來。
消息發送完畢,傅星玫開始反思為什麼每次做完累得丟掉半條命的總是她?
明明是時疏一直在動啊,可這男人將她吃干抹淨以後還能一身清爽地下樓去熱早餐怕是不合常理吧?
正皺著小臉苦巴巴地想著,時疏端著托盤上了樓,好聞的雞蛋吐司的香氣鑽進了傅星玫的鼻子里,讓她只覺得飢腸轆轆,體力消耗這麼大,她不餓就怪了。
“先喝點牛奶潤潤嗓子,”時疏將杯子遞給她,眼角帶著笑,嗓音雖輕,卻如悶雷一般炸在她的耳邊:“畢竟,叫了這麼久,嗓子都干了。”
“時疏你混蛋!”克制住想把牛奶直接倒在他頭上的想法,傅星玫狠狠罵了一聲,“咕咚咕咚”幾口將牛奶喝完而後將杯子塞給他:“我這樣是拜誰所賜?”
“我我我,我的錯,”一邊哄著一邊將吐司遞給她,小姑娘唇角有著未舔干淨的奶漬,讓他望向她的眸色沉了沉,傅星玫瞧見他的眼神,心緊了緊,抬手一擦,那抹奶漬便落了下來,看到這個她猛然想到什麼,隨機紅了臉,一手端著盤子另一手直接掄起一個抱枕朝他砸過去:“時疏你腦袋里面的黃色廢料什麼時候這麼多了!”
時疏輕笑著接住她丟來的抱枕,見小姑娘氣鼓鼓地不理他,自顧自地轉身三口兩口將吐司吞下去,他抽了一張濕紙巾,上床拉過她,將她沾了油漬的小手擦得干淨。
“星星,”他開口:“我承認我很禽獸,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將一個還沒成年的女孩子壓在床上做這些禽獸不如的事,更何況,這個女生還是他的學生,”他頓了頓,繼續道:“我是一個正常男性,所有男人都有的性衝動我都會有,那些你口中的黃色廢料我腦海中確實也一點不少,但是星星,你要記住,不管怎麼樣,只要你不願意,哪怕到了最後一步你說停,我都不會越距哪怕一點點。”
他想要告訴她:他首先是傅星玫的男人,其次才是一個男人,他的小姑娘在他的一切本能面前永遠都是第一位,所以他尊重她的選擇。
“你這樣子……讓我怎麼罵啊……”傅星玫咬著唇看著時疏耐心將她手上的汙漬擦干淨,又生氣又想笑,心髒像是被人捏緊一般,酸脹卻冒出一絲絲的甜意。
“那就不罵了,嗯?”男人將濕巾放在旁邊的桌子上,俯身將她壓在身下,見小姑娘驚慌的眸子,他失笑,只是輕輕在她唇上落下一吻,而後起身開口:“收拾一下吧,預約的時間快到了。”
時疏帶她去的是一家坐落在僻靜郊區的心理咨詢室,比起說是心理咨詢室,它更像是一棟供人居住的別墅,事實上也確是如此,除卻頂層是用來做咨詢室以外,其他地方全都布滿了生活氣息。
主治醫師MrsBrown是一位氣質優雅的夫人,穿著米色長裙笑著接待了他們。
填過保密協議後,MrsBrown先倒了一杯紅茶遞給時疏,讓他耐心在樓下等候,而後帶著傅星玫上了樓。
看著坐在沙發上的小姑娘略帶些膽怯的小臉,MrsBrown笑了,倒了一杯茶遞給她,待她道了一句“Thank you”,她的笑意漸深,再開口時,卻是極流暢的中文:“傅小姐,我會說中文,所以不要擔心我們之間的溝通會有問題。”
看著異國少女不施粉黛卻仍舊嬌艷的面容,略顯驚訝時那張小嘴輕啟,眸子微微睜大,卻無端露出了幾分嬌憨,MrsBrown便很難將她和時疏口中那個經歷過各種重大打擊的女孩子聯系起來,她的眼神里還有光,這就說明,她仍舊是有被愛著的,既然這樣,事情或許並非像她想象得這麼糟糕。
時疏是一年前找到她的,准確來說,是找到了她丈夫的同門師兄,介於咨訪關系不能建立雙重關系,他的師兄將時疏推薦給了她的丈夫,她這才得以接手。
她和丈夫是在男人留學讀博時認識的,同系師兄妹,只是研究的方向不一樣,她主攻心理咨詢,丈夫則主攻醫學,畢業後兩人開了一家心理咨詢室,丈夫MrBrown偶爾坐診,直到被醫院應聘後才將重心轉移去了醫院,成了一名精神科醫生。
後來孩子出生,為了避免因為工作顧不到孩子,兩人商量後決定將咨詢室改成家里,單獨騰出一層的空間來做咨詢室與沙盤室,這樣既免去了上下班的奔波,也能在心理咨詢結束後及時喂養孩子,久而久之,便到了現在。
語言沒了隔閡,交流自然不成問題,MrsBrown耐心問了她一些問題,傅星玫也格外配合地好好回答,她很清楚,想要治愈自己,必須要將傷口重新撕開,即便過程很痛苦,可與那段暗無天日的時光比起來,這算不得什麼。
直到最後,MrsBrown開口問她:“是什麼讓你主動願意來做心理咨詢的?這對於一些人來說是一個極大的挑戰,你有沒有為此糾結過?”
傅星玫聞聲垂眸,不多時便抬眸朝她笑了笑:“因為我想再多陪他一段時間,他一個人太寂寞了,我還不能就這麼早離開他。”
他是誰,兩個人心里都清楚。
約好了明日咨詢的時間,將傅星玫送下樓後,MrsBrown示意時疏跟她上去,時疏點點頭,站起身,抬手輕輕揉了揉傅星玫的小腦袋,輕輕說了一句“等我”便拿著本子上了樓,本子里記載的都是傅星玫這一年以來的情緒波動時期以及相關聯事件,他覺得一定會有用。
在樓下等時疏時,大門打開了,一位金色頭發的小姑娘牽著一位高大男子的手進了屋,見到傅星玫的一瞬間她愣了愣,而後極其熟稔地撲到了傅星玫的身上,嘴里還說著一口流利的中文:“爹地!我喜歡她!”
“Alice,快下來,你把姐姐嚇到了,”男人開口,是極溫潤的語氣,而後他不好意思地朝傅星玫笑了笑:“您就是傅小姐吧?”
從MrsBrown那一口流利的中文中傅星玫就隱約猜出她的丈夫是一位中國人,當下一見便是應了她的猜測。
“是的,打擾你和夫人了,”傅星玫也笑了笑,站起身,Alice乖巧地從她身上滑下來,牽著她的手不肯松開,小丫頭正在上幼兒園,正是好動的時期,不一會便將傅星玫拉到了花園里看自家種的花,時疏下來時見到屋里沒人,蹙了蹙眉,剛想開口詢問便聽見窗外一大一小鬧騰的聲音。
一只手搭在樓梯扶手上,時疏緩緩垂了眸子,一個念頭越發堅定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