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0日，凌晨四點十二分。冬木市·港區·廢棄冷凍倉庫二樓辦公室。展語彥把唯一還能用的煤油取暖爐拖到角落，火苗在鐵皮爐肚里嗶嗶啵啵地燒著，卻趕不走屋里徹骨的寒意。他脫了外套，只剩一件黑色高領毛衣，右手背上的三道令咒在昏黃燈光下像三片新鮮的刀疤。對面，Simo Häyhä——或者說，Assassin——坐在一張壞掉的辦公椅上，雙腿並攏，雙手放在膝蓋，白發從兜帽里滑出一縷，垂到腰際。她連鞋都沒穿，赤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卻連一點凍瘡的痕跡都沒有。那把纏著白色繃帶的莫辛-納甘橫放在她腿上，像一只安靜的貓。展語彥把兩罐軍用自熱口糧扔到桌上，發出“咚”的一聲。

　　“吃嗎？”

　　Simo抬頭，冰藍色的眼睛在昏暗里像兩顆凍住的湖。

　　“我不需要進食。”

　　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篤定。

　　“……我知道英靈靠魔力活著，但你至少裝裝樣子吧，老子一個人吃顯得很蠢。”

　　他扯開拉環，熱氣騰地一下冒出來，牛肉土豆泥的味道瞬間填滿房間。Simo沉默了兩秒，伸手接過另一罐，用指甲輕輕劃開蓋子，動作優雅得像在拆信。

　　“……那就陪你。”

　　她小口小口地吃著，動作慢得像在進行某種儀式。展語彥盯著她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開口。

　　“你真的是西蒙·海耶？那個五百零五殺的男人？”

　　“歷史上的我是。”

　　她舔掉唇角一點土豆泥，“英靈座把我的事跡、記憶、技巧全部保留，只是容器換成了你更能接受的形態。”

　　“……我能接受個屁。”

　　Simo的睫毛顫了一下，那大概是她這輩子最接近“翻白眼”的動作了。

　　“御主，你的潛意識在撒謊。召喚時，你的魔力波動里混進了0.7秒的‘如果是個白發美女就好了’的雜念。”

　　展語彥差點把口糧噴出來。

　　“放屁！老子什麼時候——”

　　“你的心跳在那一瞬間加速了四下，瞳孔放大0.3毫米，血液流向——”

　　“停！別他媽繼續說了！”

　　他一把捂住臉，“行，我認栽，潛意識是條狗。”

　　Simo把空罐子放回桌上，動作輕得幾乎聽不見。

　　“無所謂。性別不會影響我扣扳機時的呼吸節奏。”

　　展語彥深吸一口氣，決定換個話題。

　　“說正經的，你的實力如何？”

　　Simo微微側頭，像在讀取不存在的系統面板。【職階】：Assassin

　　【真名】：Simo Häyhä（性別扭曲版）

　　【筋力】：C（女性容器削弱）

　　【耐久】：B（在零下40度也能趴雪地三天三夜）

　　【敏捷】：A（潛行時連雪都不會壓實）

　　【魔力】：E（幾乎沒有魔術回路）

　　【幸運】：A+（歷史上從未被直接命中過）

　　【寶具】：A（開啟後接近A+，直至EX）

　　固有技能：

　　氣息遮斷 A+（冬季戰爭期間，蘇聯人叫他“看不見的死神”）

　　雪地潛伏 EX（在白色的環境中，幾乎等同於完全消失）

　　心靈之眼（真） B（風速、濕度、科里奧利力、目標心跳，全在射擊前0.5秒算完）

　　軍事狙擊 A++（1000米內鐵瞄准爆頭）

　　展語彥看完直接裂開。

　　“……魔力E？你拿什麼跟其他英靈對波？”

　　Simo平靜地回答：

　　“我不需要對波。我只需要在對方還沒發現我存在的時候，把子彈送進他的眉心。”

　　展語彥沉默了三秒，忽然笑出聲。

　　“聖杯這次終於干了件人事。”

　　06：40 AM，冬木市·屋頂

　　天快亮了，港口上空飄著細雪。展語彥裹著軍大衣趴在集裝箱頂上，左手架著一台老式望遠鏡，右手拿著錄音筆。Simo趴在他旁邊半米處，槍托抵肩，槍管伸出箱沿，裹著白布的槍身與雪色融為一體。她甚至沒用瞄准鏡——那把莫辛-納甘根本沒裝瞄准鏡。

　　“目標一，遠坂宅邸方向，魔力反應極強，藍色，疑似Saber。”

　　展語彥低聲報告。Simo的眼睛都沒眨一下，聲音直接在契約精神鏈接里響起。

　　“距離1840米，風速西北3.2米/秒，濕度87%，溫度-4℃。如果現在開槍，可以打中遠坂家屋頂的風向標。”

　　“……別鬧，先記。”

　　“目標二，冬木大橋下方，海鹽味的魔力”

　　“目標三，教會地下，氣息遮斷很專業，但掩蓋不住屍體味……。”

　　Simo忽然輕聲“嘶”了一下。

　　“找到一個有趣的。柳洞寺山門後方，1900米，白色僧衣，背銀弓……Archer。他正在對著朝陽做早課，心跳穩定得像鍾表。”

　　展語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和尚從者？操，這屆聖杯怎麼淨整活。”

　　Simo的槍口極輕地移動了0.8度。

　　“如果我想，我現在就能讓他永遠合掌。”

　　展語彥一把按住她的槍管——冰得像鐵。

　　“別。先別開第一槍。我們是Assassin，不是Berserker。”

　　Simo安靜了兩秒，把槍收回0.5厘米。

　　“聽你的，御主。”

　　09：15 AM，冬木市·便利店

　　展語彥戴著毛线帽和口罩，推門進去買熱咖啡和飯團。Simo以靈體形式跟在他身後，別人看不見，只有展語彥能感覺到一股冷氣貼著後頸。貨架旁，一個金發小少女正踮腳拿最高層的草莓牛奶——Saber阿爾托莉雅。她穿著現代的藍色連帽衫和牛仔褲，卻還是透著一股中世紀騎士的違和感。展語彥故意從她身邊過，手肘輕輕擦過她的肩膀。阿爾托莉雅猛地回頭，碧綠的眼睛像劍一樣刺過來。

　　“……？”

　　她沒發現異常，因為展語彥根本沒有魔術回路，而Simo的氣息遮斷已經到了“連Saber的直感都騙過去”的地步。展語彥付完錢走出店門，嘴角勾起。

　　“確認，Saber是Artoria小個子版，戰斗直感很強，但對純‘人類’的殺意警戒度不高。”

　　Simo的聲音在腦海響起，帶著一絲罕見的調侃。

　　“你剛才故意碰她，是想確認胸圍嗎？”

　　“……老子是確認她會不會瞬間拔劍好嗎！”

　　“心跳又加速了。”

　　“閉嘴！”

　　14：20 PM，冬木市·網吧包間

　　展語彥用假身份證開了台機，開了十幾個瀏覽器標簽。Simo坐在他旁邊，盯著屏幕，表情像在看外星科技。

　　“御主，你們這個時代……用這種東西收集情報？”

　　“對，2ch、5ch、N站、Twitter、抖音本地號，全都刷一遍。魔術師再怎麼隱藏，也會留下生活痕跡。”

　　他手指飛快敲擊鍵盤，很快鎖定了幾個可疑賬號：

　　• 一個每天凌晨三點發“今晚的月亮真適合狩獵”的攝影賬號

　　• 一個瘋狂轉黃金相關新聞的中東富二代

　　• 一個只發紫色濾鏡自拍的女人

　　• 一個最近在搜“冬木市殺人事件分布圖”的人

　　展語彥把這些全部截圖，存進加密U盤。Simo忽然開口：

　　“我更喜歡舊時代的情報收集方式。”

　　“哪種？”

　　“趴在雪地里三天三夜，聽敵人的心跳。”

　　展語彥噎了一下。

　　“……你贏了。”

　　19：45 PM，倉庫頂樓

　　夕陽像血一樣染紅了港口。展語彥把今天收集的情報全部貼在牆上，用紅线連成一張巨大的關系圖。Simo坐在窗台上，白發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槍橫在膝頭。

　　“初步結論。”

　　展語彥用馬克筆在牆上寫下七個職階。Saber：遠坂家，正統魔術師，騎士道笨蛋

　　Archer：和尚，遠程不明

　　Lancer：間桐家？槍兵氣息極狂野

　　Rider：麻煩的男人，聲勢最大，最好別硬碰

　　Caster：未知，魔力反應陰冷

　　Berserker：教會的人，佐田光一郎，瘋子中的瘋子

　　Assassin：我們

　　他把筆一扔，轉身看向Simo。

　　“目前看來，沒人知道我們存在。我們是最暗的那一個。”

　　Simo從窗台上跳下來，赤足踩在地板上，沒有聲音。

　　“御主，你想要的願望是什麼？”

　　展語彥愣了一下，隨即冷笑。

　　“讓所有魔術師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包括我自己——如果我最後也變成那種怪物的話。”

　　Simo安靜地看著他，冰藍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現了除“獵殺”之外的情緒。

　　“……收到。”

　　她忽然向前一步，伸出右手，輕輕握住展語彥的手腕——

　　那里有一道舊傷，是三年前被魔術師用風刃劃開的疤。

　　“在那之前，我會替你把他們全部送進雪地里。一個都不剩。”

　　她的手很冷，卻握得很緊。展語彥看著她，忽然覺得屋子里的寒意沒那麼刺骨了。

　　“喂，西蒙。”

　　“嗯？”

　　“……明天想吃什麼口糧？牛肉的還是雞肉的？”

　　Simo微微歪頭，白發滑過臉頰。

　　“都可以。只要和你一起吃。”

　　展語彥別開臉。

　　“……肉麻死了。”

　　夜色徹底降臨，雪越下越大。倉庫外，第一滴血還沒有濺落。但死神已經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