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擔心師尊的墨小狗
次日清晨,天剛亮墨燃就來到了紅蓮水榭,他一直放心不下師尊,晚上睡得也不踏實還斷斷續續做了幾個夢,他醒後不大記得夢到了什麼但他知道自己不喜歡那幾個夢,他現在得趕快見到師尊心里才不那麼焦慮。
可他到的時候師尊的房間還關著門,他在門前徘徊了一會兒又試探地小聲叫了幾聲師尊,見屋里沒動靜他不敢再出聲,想必師尊還在休息。
他不知道以前師尊修復靈核是不是也這樣疲憊,但他記得昨晚師尊的樣子,昏暗的月光之下師尊好像有些虛弱,師尊說話時還偶爾會聞到血腥味…想到這兒,墨燃的眉頭皺了起來,他一面想馬上見到師尊確認他是不是還好,又害怕打擾師尊休息。
他蹲在晚寧門外的石頭上焦急地用手抓著頭發,他想為師尊做點什麼, 可他現在好像什麼都做不了,只能這樣安靜地等著,偏他又靜不下心來。
就這樣他在晚寧門前不安地待了好一會兒,忽然聽見遠出有幾個弟子說說笑笑的聲音,聲音不大只是這邊兒安靜叫他聽得清,墨燃往那邊兒望了望,隱約看著他們好像是往孟婆堂的方向走,突然靈機一動也起身邁步往孟婆堂的方向走。
師尊閉關這幾日水米不曾沾牙,靈核修復又耗了那麼多氣力,身子肯定難受壞了,若是師尊醒來的時候能有熱騰騰的飯備好,師尊肯定會很開心。
一邊想著,墨燃往孟婆堂越跑越快。
可到了孟婆堂他又有點猶豫了,孟婆堂那麼多菜到底選哪個好呢?
每次來墨燃都只顧著選自己喜歡吃的,他都不知道師尊喜歡吃什麼。
正猶豫呢,突然有人拍了自己肩膀一下,墨燃嚇了一跳,回頭一看原來是薛蒙。
“你想什麼呢?我喊了你半天都沒理我?”
“啊…我這…我正想選什麼吃呢。”
“還想什麼,你哪次來不是都選辣的?來這個, 麻辣兔頭,怎麼樣?我替你選了。”薛蒙還得意地笑了笑。
“唉…不是…我是想給師父選,師父閉關那麼多天身體應該很虛弱,若是吃辣恐怕不太合適…” 說著說著墨燃又盯著菜單開始猶豫起來。
“哎呦!你什麼時候這麼懂事兒了!前兒個你不還因為淘氣讓師父罰了一頓嗎?怎麼今天就突然轉了性子了呢?怎麼著?是天問給你抽糊塗了嗎?”
墨燃聽了薛蒙的戲弄只覺得羞愧,撓了撓頭小聲說道:“…是我有錯…不該惹師父生氣…”
薛蒙一見墨燃這個模樣,知道墨燃這是真擔心師父也就不再嘲弄他了,清了清嗓子認真道:“師尊確實不愛吃辣的,他是臨安人最喜歡吃甜的,而且越甜越好,變態甜!”
“真的?”
“那能有假?我可是師尊的大徒弟,跟師尊最久了,師尊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我都最清楚了。”薛蒙拍拍胸脯洋洋得意道,“唉,你干什麼去?”見墨燃轉身要走薛蒙趕忙拉住了他。
“給師尊點菜啊,你不說師尊最喜歡吃甜的嗎?我得趕緊去,別一會兒師尊醒了吃不到。”
“你著什麼急啊,”薛蒙拉著墨燃坐下,“師尊這會兒肯定還沒起呢,你就是去了師尊也吃不上,到時候放涼了更不好。”
“那師尊到底什麼時候起?”墨燃坐不踏實總是想站起來,“萬一他起來的時候我不在他得多難受。”
薛蒙看他這樣兒覺得好笑:“你放心吧,往日每次師尊修復完靈核轉天都得快到晌午了才起,而且啊…哎,你來得晚也不怪你不知道,”說著薛蒙的語氣又開始得意起來,“師尊這個人要強得很,哪怕身子再虛弱凡事也要自己來。以前他修復完靈核,除了起得晚臉色兒看得出虛白,轉天也照樣跟沒事兒人似的自己來孟婆堂從不叫人扶持。我跟師昧兩人也跟師尊提過照顧他,可是師尊拒絕了。所以啊,你今天就是去,他也未必領情。”一邊說著,薛蒙抄起桌上的茶壺給墨燃和自己各倒了杯茶。
“可是…那也不意味著他不難受啊…” 墨燃低著頭嘟嘟囔囔地說, “都那麼難受了也還強撐著,不過是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但若真的有人心疼自己,就算面上不說,內心肯定也是開心的…”
一番話說得薛蒙都愣了,舉著茶杯要往嘴里送的手懸在空中半天,他沒想到自己這位沒來多久的堂哥竟能說出這麼有哲理的話,看來大這一點兒還真是有用。
薛蒙把茶杯放下說:“你說得對,你願意孝敬師父也是好事,只是現在急不得,你現在就是過去了也是白跑一趟,不如踏踏實實坐住了先把自己吃飽了再…誒,你這手怎麼回事兒?”薛蒙突然看見墨燃受傷的右手連忙舉起來問他:“怎麼弄的?疼不疼?”
“…路上摔的…已經沒事兒了…” 墨燃答得支支吾吾,雙頰也開始變紅。
“什麼時候摔的?”薛蒙繼續追著問。
“…就昨天…晚上太黑了,沒看清就摔了一跤…”
“你這大晚上的又去哪兒野了?竟然摔得這麼厲害,這得斷了吧?這竹片兒是你自己綁的?”
“…嗯…”墨燃不想提起師昧,就含含糊糊應付了一句。
“這綁得夠好的,沒想到你還有這手藝!”薛蒙舉著墨燃的手看了半天,好像還有好多想問。
可墨燃不想再讓薛蒙繼續問下去就把話題岔開了:“師父有沒有特別喜歡吃的?就是甜的里面兒也那麼多呢,總不能都給師父帶過去,師父也吃不了那麼多。”
“師父啊,”薛蒙終於不再關注墨燃的手,又把茶杯端起來邊喝邊思考,“我知道師父喜歡吃湯圓!…哎哎哎,你干什麼去?”
“盛湯圓啊,你不說師父喜歡吃湯圓嗎?芝麻餡兒的師父應該會愛吃吧。”
“你怎麼這麼著急,我還沒說完呢,”薛蒙又把起身的墨燃拉了回來,“要說師父喜歡吃湯圓應該是沒錯,可這事兒也有點兒復雜。我知道師父喜歡吃湯圓兒還是我觀察出來的呢,你別看師父平時一本正經的樣子,每年元宵節孟婆堂煮元宵的時候師父都特別主動,尤其湯圓端上來得時候,雖然面上瞧著還老神在在的,兩只眼睛都亮得放光!”薛蒙說得繪聲繪色,好像能讓人看見晚寧看到湯圓時興奮得樣子。
薛蒙喝了口茶接著說:“可是吧,師父每次吃湯圓我從沒見過他吃得超過三個,吃的時候也慢吞吞的,有時吃到不愛吃的餡兒還會皺眉頭。”薛蒙又學起了楚晚寧皺眉的樣子,這時墨燃才稍微放松點。
“所以說啊,湯圓兒未必合適,師父現在身體正虛著,湯圓那黏糊糊的東西不好消化,再說孟婆堂的元宵你也知道,向來的皮厚餡少,師父吃了肯定得噎著難受。”
“那要選什麼呢?…”墨燃又苦惱了起來。
看墨燃這麼認真,薛蒙也跟著上起心來:“咱們這麼干想也想不出什麼好主意,你還沒吃飯呢吧?先把肚子填飽腦子才能轉得快。”說完就去盛了兩大碗雲吞面,一碗放在墨燃跟前一碗放在自己跟前。
初秋的清晨已經開始帶著寒氣,剛出鍋的雲吞面冒著熱氣,飄著紫菜葉的熱湯激發了干蝦米的鮮香,暖烘烘的香氣直往兩個正長身體的少年的鼻孔里鑽。
再沒有比這更讓人食欲大開的了,對面的薛蒙已經動筷,胡思亂想一個晚上的墨燃也早忍不住大快朵頤。
孟婆堂的大娘雖然元宵做得一般,但雲吞面全是真材實料的硬貨,碗里的每一顆雲吞都圓滾滾的得像是要被餡料撐破了皮,一口咬下去,里面的鮮肉、蝦仁和香菇互不相讓地擠著對方,裹著蔥和姜的香氣呼之欲出引誘著食客再咬一口;湯里全是大片的蛋花對紫菜窮追不舍,浮在表面的海米則時常鑽到粗細剛好的面條里游來游去讓每一根面條都沾滿了海米的鮮味。
這一碗簡單又扎實的美味趕走了墨少年清晨站在紅蓮水榭等師父時沾上的寒氣,他吃得身上暖烘烘的,臉上也開始泛起了紅光,被熏熱了的額頭開始順著雙頰往下淌汗,他忘記了之前的煩惱,完全沉浸在這碗雲吞面帶來的暖意。
坐在對面的薛蒙卻停下了筷子,他看著墨燃,好像有什麼話想說又不太好意思直說,他清咳了幾聲想引起對面人的注意,但墨燃吃得正盡興完全沒聽到薛蒙的咳聲。
薛蒙見墨燃沒理他只好開始叫他名字:“墨燃…墨燃,墨…墨燃!”越叫聲越大。
“啊?…怎麼了?”墨燃終於抬起頭,周圍也有幾桌弟子聽到 叫聲抬起了頭。
薛蒙覺得有些不好啟齒,把頭低了低小聲跟他說:“那個…你要是想跟師父一塊兒吃飯…就得把你這吃飯吧唧嘴兒的毛病改改…”
“啊?”墨燃有些沒反應過來。
薛蒙看他沒明白就干脆直說了:“你吃飯得把嘴閉起來嚼,師尊不喜歡別人吃飯吧唧嘴。”
薛蒙抬起頭,看見對面的少年沒說話,好像呆住了一樣,半晌才回答:“…啊…是這樣…” 表情有些不自在,臉上也紅彤彤的不知道是因為不自在還是因為雲吞吃得痛快。
墨燃按薛蒙說的把嘴閉了起來,咀嚼的頻率也慢了許多。
墨燃確實覺得不自在,他低頭看著碗,嘴里慢慢地嚼,手里還拿著筷子,但碗里的熱湯和飽滿的雲吞不像剛才那麼吸引他了。
墨燃知道自己在外流浪久了難免有些難登大雅之堂的毛病,他之前都沒太在意,今日讓薛蒙這樣說出來讓他又羞又氣五味雜陳。
他覺得委屈,有娘的日子母子倆都過得那麼艱難,沒娘的日子他過得更苦,乞討為生時別人就是再嫌棄,於他而言也是填飽肚子最要緊,餓得時候抓到了蚯蚓他都是狼吞虎咽地往嘴里擱哪還顧得上吧不吧唧嘴,他越想越難受,眼淚都圈在眼眶里。
可他也知道薛蒙沒說錯,現在已經不是之前流浪時的苦日子了,既然他已經是死生之巔玉衡長老的正式弟子,他就不能總一直這樣沒規矩。
他只是氣,他氣自己受過的那些委屈,又氣自己行為舉止都像個野孩子,還真叫師昧說中了。
薛蒙說完也暗自後悔,他看墨燃今天這麼興衝衝地想做個孝敬師尊的好徒弟就沒忍住擺起了大徒弟的譜,他以為跟墨燃說這些話是為他好,可看了墨燃現在的樣子薛蒙都恨不得給自己一嘴巴。
“咳咳,”薛蒙想緩解一下這尷尬的氣氛,“唉,師尊就是規矩比較多,師父剛收我那陣兒我也是老纏著師父,就連吃飯的時候都非要跟師父一起吃,結果吃了沒幾次師父就不願意跟我一塊兒吃了,我又是問了半天他才告訴我,”薛蒙又學起晚寧蹙著眉一臉嚴肅的樣子和語氣,“‘少主尚幼,不懂得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吃飯的聲音甚是聒噪,湯飯也常弄得到處都是。你年紀還小為師不好管教,干脆還是各吃各的,你能吃得盡興我也樂得安靜…’ 我跟你說啊, 我那時候還小,聽完這話當時‘哇’的一聲就哭著找我娘去了,我娘知道原委後開始頓頓都監督我吃飯,愣是矯正了我一個月,我娘看我吃飯也不吧唧嘴了,也不把菜、湯弄得哪兒都是了,知道規矩得體了才敢放我去孟婆堂。”
薛蒙沒停又接著說:“不過後來我也不喜歡跟師父一塊兒吃了,師父這個人一點兒辣的都吃不了,真的,一丁丁點兒辣的都不行。”薛蒙把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捏得快要貼上了,“有次師父帶著我跟師昧下山除些小魔小妖,回來的時候天晚了就直接在山下吃的飯,為了照顧師父的口味我們還點的鴛鴦鍋,可就是這樣,涮肉的時候有滴辣湯掉進了師父吃的清湯鍋里了,就一滴!他都不樂意!辣湯掉進去馬上就化開了,撈也撈不出來,後來那天師父全程都皺著眉,搞得我跟師昧都吃得憋屈,從此我們兩個也不再敢跟師父一起吃飯了。你說要光是食不言寢不語也就罷了,口味吃不到一起就太要命了,師父也來川蜀那麼多年了,怎麼還是一點辣都不能吃呢?怨不另外幾位長老也都不喜歡跟師父一起吃飯。”說著說著,薛蒙開始沒大沒小地吐槽起師父來。
薛蒙的寬慰對墨燃還是管用的,現在墨燃心里不覺得那麼委屈了,心態也平常了許多,只是薛蒙的一番話又讓他陷入了沉思。
是啊,就因為口味不一樣不管是弟子還是其他長老都不喜歡跟師尊一起吃飯,各自享用確實更輕松,但誰考慮過師尊是不是孤獨?
死生之巔那麼多弟子、長老,聽說有些女弟子甚至會偷看師尊洗澡卻沒見過她們哪個願意陪師父一起吃飯,師尊的性格或許對他們來說不大好相處,但自從他知道師尊給他包了抄手還不叫師昧告訴墨燃是自己做的時,墨燃就一直想著師尊也反省自己。
如果不是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墨燃大概會和薛蒙還有其他人一樣誤會師尊。
墨燃低頭拿勺子攪著碗里剩下的雲吞問薛蒙:“師尊…除了湯圓還喜歡吃什麼?”
“桂花藕、荷花酥,我知道的好像也就這些了,”薛蒙拿手支著腦袋想,“不過這幾樣好像也不大適合師父補身子時吃…給師父吃什麼好呢……哎,師昧!” 薛蒙正想著呢就看見師昧進了孟婆堂。
墨燃一聽見師昧的名字渾身都激靈了一下,手里攪動的勺子也停了下來。
薛蒙起身去迎師昧,但墨燃連頭都不想扭,也不敢扭。
經過昨晚的風波他現在還沒辦法平靜地面對師昧,他做不到像師昧那樣面色不改地謊話連篇,他怕現在見到師昧的臉自己會忍不住撲上去把他暴揍一頓。
師昧一進門就看見坐著聊天的薛蒙和墨燃,他可不像墨燃似的那麼緊張兮兮,師昧還如往常一樣跟上前的薛蒙寒暄,余光時不時瞄一眼背對著他的墨燃,“哼,”師昧心里發笑,“瞧瞧這只小野狗,一知道我進來他就緊張得直哆嗦,還沒跟他說話就給他嚇成什麼樣了?這樣的家伙怎麼可能中用,居然還想阻止我?”
師昧、薛蒙二人一邊說這話一邊走到剛才吃飯的桌前坐下,墨燃害怕的事還是發生了,師昧現在就坐著墨燃斜對面,大概是挑釁又得意,可墨燃始終不敢抬頭,就好像做了虧心事的是他墨燃一樣。
“你今天倒來得比往日遲了些。”薛蒙一邊兒調侃著一邊兒給師昧倒了杯熱茶。
“昨夜睡得晚,今晨貪戀枕席就起得遲了。”師昧笑笑又接過薛蒙倒的茶飲了。
啊昨晚,師昧想著,昨晚做了怎樣的一宿好夢叫他舍不得醒,他在夢中是怎樣和晚寧顛鸞倒鳳,直到他睜開雙眼還覺得戀戀不舍,又借著夢里的余韻想著晚寧獨自纏綿了一發。
雖然起遲了,但師昧的心情大好,看著對面右手綁著竹片的墨燃不敢抬頭只顧攪著跟前碗里湯匙又戰戰兢兢的樣子更是覺得無比暢快。
“你們吃的什麼?”師昧換左手端著茶杯又朝薛蒙湊近了身想看看他碗里的是什麼。
“雲吞面,嘿嘿!香極了!餡兒特別足,蝦仁兒個兒也大, 你是沒看見剛才墨燃吃的樣子…誒!你這手又怎麼了?!”薛蒙正興奮地滔滔不絕,眼神一晃終於看見師昧左手上的繃帶,“今兒真奇了,又是墨燃又是你的,怎麼都把手傷了?”
“怎麼?墨燃沒跟你說?”師昧放下茶杯語意玩味。
“誒?什麼意思?”
“他沒跟你說他是怎麼傷的?”
“他說是昨晚上沒看清路摔的,怎麼了?”
“哈哈哈哈,”師昧大笑起來,“墨師弟還真不誠實。”
對面的墨燃又尷尬又羞憤,自從師昧進來墨燃就坐得五脊六獸的一直想走,只是苦於始終沒找到合適的托詞。
“昨夜我在紅蓮水榭給師尊隨侍,突然有人進來,黑夜之間瞧不真,我以為是進了歹人就跟他扭打起來,等緩過神又借著月光看清了才知道來的其實是墨燃,我一時著急馬虎結果讓兩個人都受了傷。”師昧把昨天在師父面前的那套說辭又跟薛蒙復述了一遍。
“哦~~~原來是這樣,我說怎麼從你進來墨燃一直沒跟你說過話,以前一見著你就‘師哥,師哥’地叫,今天卻一聲招呼都沒跟你打,原來我們墨師弟心里還跟師兄生著氣呢~哈哈…”薛蒙嘴里調侃著墨燃想化解師昧和墨燃之間的尷尬氛圍,但墨燃聽了並沒覺得好受, 一直低著的頭往左邊一扭試圖擺脫對面兩個人的談話。
“他本來是想替我的,結果被我冤枉了又傷得這麼重就是生氣也是自然的。”師昧給墨燃遞台階,但在墨燃聽來只覺得這個人滿口謊言到處騙人,偏他現在又沒辦法反駁,只能受著窩囊氣任他胡言亂語。
師昧又瞥了一眼墨燃,說道:“既然雲吞面這麼香那我也去盛一碗來。”說著話就要起身。
“你坐著吧,”薛蒙又把他按回座位,“你手傷成這樣還勞動什麼?我去替你盛,正好你們兩個病號也好好談談,別真傷了師兄弟的和氣。唉,這個時候還得看我這大師兄。”薛蒙拍拍胸脯又屁顛屁顛地跑去給師昧盛雲吞面。
薛蒙一走墨燃更不自在了,對面的師昧雖然覺得墨燃別扭的樣子很痛快,但他本來也看不順眼這個礙手礙腳的師弟,更何況這個師弟還總想壞他的好事。
眼珠一轉,師昧又給自己倒了杯茶似是自言自語道:“桂花藕、荷花酥還是湯圓都不大適合虛弱之人食用,倒不如銀耳紅棗羹甘甜溫潤又養身補血。”說完又自顧自地喝起了茶。
墨燃一聽師昧的話像是被點醒一般,端起碗把剩下的那幾口早被他攪涼了的雲吞面一股腦地吃完了,又站起身說了聲:“我先走了。”就風風火火地出了孟婆堂。
“誒, 墨燃你上哪兒去?”薛蒙剛盛完面還沒坐下就看見墨燃跑出了門,“唉,這小子…你怎麼也不攔著他?”
“讓他去吧,他是要給師尊送飯,我攔著他做什麼?”師昧倒樂得眼不見心不煩,還順便賣了墨燃一個人情,墨燃現在心里指不定多別扭呢。
“唉,我是想他好好給你聊聊把話說開了,免得師兄弟不和到時再被別的長老說嘴。”
“少主擔心什麼?這麼大點兒的事兒過不多些日子就都忘干淨了。再說了,他願意孝敬師父是好事,我們做師兄的也得給墨師弟懂事兒的機會。”師昧根本不在乎墨燃會不會對他懷恨在心,就算墨燃處處跟他針鋒相對他也有把握不會吃虧,但蛇蠍美人的話不能不到位,這樣才能顯出他師昧是個溫柔懂事寬容大度的師兄,而墨燃就是個教不好的野孩子。
薛蒙陪著師昧吃完了早飯自己又回去練功了,師昧也趕著回去抄誡訓。
等抄完了誡訓就又能見到晚寧了,馬上…馬上…就能看到八苦花的成果…這樣期盼著,師昧只覺得渾身又興奮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