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師昧歸來
師明淨睜開眼時還有些恍惚,頭也暈暈的,待他清醒些了才意識到自己手里正拖著他拿心頭血澆灌了很久的八苦長恨花,而眼前就是閉目打坐的晚寧師尊,現在正是修復靈核的師尊最虛弱的時候。
夜深人靜,可師昧心髒突突地跳著震得他耳朵疼。
墨燃不在!
他腦海里止不住地叫嚷:墨燃不在!
他意識到墨燃不在的時候眼睛都快要瞪裂了,來不及想了,得快。
他趕忙把手里的花種向楚晚寧,心里又緊張又興奮。
額間有細密的汗珠滲出,可師昧腦子里想的全是快一點兒,再快一點兒,最好墨燃來之前花就種好了,不,最好墨燃根本不要出現,這樣一切都會順利的。
可墨燃還是來了。
前兩天被師尊懲罰的墨燃只顧著委屈,可現在他也漸漸冷靜下來,他想跟師尊解釋清楚他摘那朵花是想獻給師尊,他還有好多心里話想跟師尊說,不成想剛到就看見師昧在對師尊做著什麼。
“師兄?你在做什麼?”
聽到墨燃的聲音師昧身子一頓,他緩緩轉過頭看向墨燃。
“師兄你在對師父做…”
“閉嘴!”
墨燃還沒說完就被師昧的大吼嚇了一跳,這跟給他煮抄手吃的那個溫柔的師兄完全不一樣,此時的師兄聲音狠厲帶著怒氣,墨燃被嚇得半天都沒說出話來。
師昧又轉回頭看向師尊和種在他身上的花,手里一直沒停。
不行。
眼看著就快種完了,不能再讓墨燃那個東西…正想著,墨燃卻突然衝過來拉扯師昧:“你到底在對師尊做什麼?快停下!”少年力氣一點兒也不小,師昧雖長他一些但自己沒有修為未必是墨燃的對手,師昧被墨燃扯得身形不穩,硬是使出渾身的勁兒才沒讓種花的過程中斷。
師昧又想到前世那個踏仙君最後是怎麼折磨他的晚寧又把晚寧害死的,就又生出了狠厲,咬著牙硬是掰斷了一根墨燃攥著自己肩膀的手指。
墨燃大叫一聲摔倒在地,他疼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又轉過頭眼睛通紅惡狠狠地盯著師昧,他現在知道師昧不管是在做什麼都肯定是在對師父做壞事,他喘勻了氣扯著脖子大喊:“師父!師明淨在…”
師明淨騰出左手揚手就是一巴掌,大吼一聲:“閉嘴!你個沒用的東西。”又接著把倒在地上的墨燃的嘴捂住,墨燃伸手去扯師昧的手,師昧也咬著牙不肯松手,他一想到前世因為被墨燃說服把八苦花種在他身上結果師昧不得不忍著惡心把那些對晚寧的衷腸說給墨燃聽就怒火中燒,上輩子吃過的虧受過的惡心他這輩子一定都要報復回來。
被捂著嘴的墨燃把師昧的手都抓破了,師昧顧不上手疼,全神貫注地看著八苦花,還差一點,馬上,就快了…終於!
花種完了。
師昧如釋重負,一屁股坐在地上,捂著墨燃嘴的手也松開了,笑了兩聲。
墨燃察覺到不對,起身帶著哭聲質問師昧:“師明淨!你到底對師父做了什麼!?”
“做了什麼?”師昧抬右手拿袖子擦擦額頭上的汗,手肘撐著身子半仰著看向夜空語氣得意:“做的好事。做了天大的好事。哈哈哈!”
“不可能!我明明看見你往師父身上放了什麼東西,你要是真做的好事干嘛這麼鬼鬼祟祟!你必須說明白,要不然我就把大家都喊來!”墨燃捂著被折斷的手指對師昧叫嚷,臉上、身上也髒兮兮的,眼睛下面還有剛風干的淚道子。
“你去喊啊,你去把尊主、王夫人還有那幾位長老都喊來,我到要看看你打算跟他們說什麼。”師昧斜眼瞧著墨燃語氣里全是輕蔑和調侃,師昧緩緩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繼續道,“你打算跟他們說,你因為被師父懲罰了,心里不忿准備夜深人靜偷襲報復師父,不料被我撞見結果二人扭打在一處還受了傷,是不是這樣,啊?”師昧說著兩手背在身後躬身把臉湊到墨燃跟前兒一個勁兒地挑釁。
“不是這樣的!根本不是這樣的!明明是你…”墨少年被師昧的幾句話說得氣急敗壞。
“好~是我,所以我做了什麼呢?你甚至都不知道我對師尊了什麼你打算怎麼跟他們說?我還告訴你,就是一會兒師尊醒了他也會跟原來一樣健康無恙,甚至…”一說到晚寧,師昧的神態開始有些變得陶醉,“甚至會比原先更加光彩照人。難道,你要跟他們狀告師明淨對玉衡長老下了延年益壽養生丸,搞得師尊氣色紅潤容光煥發?”
“你胡說!雖然我不知道你做了什麼,但肯定不是這樣的,是你一直在搬…搬著是非、黃舌…黃舌如……黃舌如…”
“搬弄是非、巧舌如簧。”師昧翻了個白眼。
“搬弄是非、巧舌如h…呸!把是非搬來搬去把黑的說成白的把白的說成黑的!”墨燃急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麼,師昧瞧著墨燃這樣兒又翻了個白眼。
“行啊,”師昧有些不耐煩了,撩袍坐在一旁的大石頭上,“就算你把他們都叫來了,把你看見的都告訴他們,你覺得他們會信誰?是我這個溫文爾雅知書達理的師兄,還是你這個淘氣無禮的野孩子師弟?哼,尊主的侄子又如何?誰知道是不是冒名頂替的,把長老們都叫來也好,正好查查這個尊主侄子的真實身份,若當真是冒名頂替的,就該打幾板子轟出去,省得玷汙了死生之巔的名聲。”師昧也不確定墨燃是不是冒充的,他隱約記得上一世好像聽人說過,那時當上踏仙君的墨燃猖狂極了,世人都對這位暴君怒不敢言,師昧也記不清自己當時路過的是哪個人煙稀少的鎮子聽誰提了一嘴,他當時都沒太往心里去,這次的一番話也不過是想詐詐墨燃先把他唬住了,可現在看墨燃臉上有些慌張的反映他好像說對了。
墨燃啊墨燃,你還真有問題,你現在也有把柄落到我手上了。
想到這兒,師昧不由得心里一陣快活。
確實被他說中了。
墨燃開始有些心虛,他自小吃受了那麼多罪,他實在不想再漂泊流浪,這里有能吃飽的熱騰騰的飯菜,有穿得暖的衣服,有關心他的尊主,有能跟他嬉鬧的“堂弟”,有嚴厲又耐心的師尊,他怕真的會被趕出去,出去了這些就再也沒有了。
他說不過師昧,但又不服:“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師兄,”墨燃抬起頭看向師昧眼神悲憤聲音既沮喪又委屈,“你白天還給我做抄手吃,還安慰我,現在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實話跟你說了吧,白天那碗抄手是師父做的,又是師父叫我給端給你的,他還怕你不願意吃,叫我不告訴你是他做的。哼,師尊也真是疼你,寧願委屈自己。”說到這兒,師昧的神情有些傷感,他為晚寧覺得不值,他知道上輩子墨燃都對晚寧做了什麼,所以他想不明白為什麼楚晚寧到死都對墨燃這麼好,明明他只對自己一個人好就夠了。
聽到師昧的話墨燃登時瞪大了眼睛,他有些激動,一時五味雜陳說不出話來,要不是師昧把實情告訴他,他還真以為那碗抄手就是師昧做給他的,他覺得羞愧極了,他竟然還怨恨過師父,明明師尊對他那麼好…
“所以你聽清楚了,”師昧接著說,“要不是因為師尊,我根本犯不著管你的死活。”
看墨燃半天沒說話,師昧心想這下應該是把他唬住了,也罷,眼下八苦花已經給晚寧種好,以墨燃現在的能力也做不了什麼,這會兒最該把墨燃穩住,省得一會兒師父醒了他又在師父面前胡說八道,別的人他不怕,他只擔心晚寧師尊那樣聰明的人會察覺什麼不對,雖然花已種下,但以晚寧的實力和氣性,師昧還真不敢隨便賭晚寧會做什麼。
師昧站起身緩步走到墨燃跟前,語氣又恢復了作為師兄的溫柔:“你也該瞧出來了,師尊雖然嚴厲但心里其實軟得很,你大晚上的來找師尊想必就是為了折花的事吧。依著我說,一會兒師尊出來他要是問起,我來跟師尊說明就是了,何必在他面前爭吵又惹得他心煩?師尊每次閉關精進身子都會虛弱,他白天剛操了那麼多的心,你也舍不得師尊為了這點兒事兒在費心了吧,我的好師弟?”師昧說著臉也跟墨燃逼得更近,墨燃一直低頭抿著嘴說不出話,半晌才又看向師昧:“我早晚要叫師父看清你真實的模樣,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墨燃、師明淨,你們吵什麼呢?”楚晚寧的聲音響起,兩個徒弟都看向了他。
“師尊。”二人連忙低頭行禮,師明淨畢竟已經活過一世了,又本來的比墨燃腦子靈光,馬上瞅准機會拿出師兄的樣子:“師尊,方才弟子正在此隨侍,墨師弟突然從我身後過來,黑夜之間瞧不真,弟子嚇了一跳一時慌了神,以為是歹人進來就跟他扭打了起來…後來才回過神,想起紅蓮水榭結界重多只有師尊的弟子和尊主能進來,這才看清來的人是墨師弟…”
師昧小心翼翼地抬頭看了看師尊,見師尊雙眉微蹙但沒說話,師昧又低頭緊接著說:“…扭打之中,弟子不慎…折斷了墨師弟的手指……” 師昧看著緊張又局促,話說得磕磕絆絆看起來十分愧疚,忽然又急促起來: “墨師弟…墨師弟本來是想替我的,結果我害得墨師弟受了那麼大委屈,都是弟子的過錯,請師尊責罰。” 說著,對楚晚寧深深作了個揖。
師昧嘴尖舌快,幾句話就把跟墨燃原本的爭執遮過去了,前後又挑不出錯,墨燃甚至都沒反應過來有些愣住了。
楚晚寧剛修復好靈核身體還有些虛弱,剛剛還覺得心口疼,嗓子眼也發甜突然咳了幾口血,這會兒晚寧還不太在狀態,師昧的話他沒聽出問題也就沒多問什麼。
楚晚寧朝墨燃招招手輕聲說:“墨微雨,過來,我看看。”墨燃捂著被折斷的那根手指走到師父跟前,晚寧輕輕地抬起墨燃的手生怕弄痛了他,見到手指折斷的樣子楚晚寧眉頭皺得更深了,心疼不已:“…多疼啊…” 墨燃登時眼淚就下來了。
師昧對他的好都是假的,他今天見識了真狠辣起來的師昧樣子有多嚇人。
可師尊對他的好都是真的。
即便他犯了錯,即便他惹師尊生氣,師尊還怕他太委屈太難過給他做抄手吃;他賭氣不給師尊隨侍,師尊不僅沒有責怪他反而在知道他受傷後第一時間關心他。
墨燃覺得心里酸脹脹的,明明是師尊給無依無靠的他提供了港灣,明明母親叮囑過他不要怨恨…可能是情緒一下子積攢了太多,墨燃越哭越覺得委屈,晚寧見他哭得可憐以為是他手疼得厲害便把墨燃摟在懷里輕輕安撫,墨燃眼淚卻越掉越多。
楚晚寧朝師昧扭過頭語氣有些嚴厲:“師明淨,你什麼時候這麼冒失過?”師昧怕露出破綻也知自己有虧,不敢多說只一個勁兒的賠罪。
楚晚寧本想讓師昧去領幾十鞭子卻也看見他手上深深的撓痕:“去把誡訓抄五十遍,明天晌午過後拿給我看。”楚晚寧見墨燃哭聲漸小摸了摸他的頭又轉回頭跟師昧接著說,語氣溫柔了不少:“先趕快給你師弟把手接好,再帶他洗把臉處理好傷口,”楚晚寧又看了一眼師昧的手,“你的也是。”晚寧轉身准備回屋卻突然身形不穩差點兒栽倒在地。
“師尊!”
“師尊!”兩位弟子見狀連忙要去攙扶。
“我沒事兒,”心口抽痛嗓口腥甜,楚晚寧背對著他們生生把要咳出來的血又咽了回去。
楚晚寧感覺到這次靈核修復大不對勁,可眼下夜已經深了他不願意也不習慣麻煩別人,他推開兩位徒弟伸過來的手:“我沒事兒,夜露深重,你們快回去吧。”晚寧想的全是趕緊回屋別在徒弟面前失態。
“師父,”墨燃又叫住了楚晚寧,晚寧側著身看著他,墨燃看起來有好多話想說最後只憋出了一句,“那朵花,我本想是折來獻給師父的,我看那朵花漂亮極了只想著跟師尊特別配就手欠折了來…不知道那朵花是王夫人精心養的…師父…師父不要再生氣了…” 說著說著聲音里又開始帶了哭腔。
或許是因為身體虛弱,今夜晚寧的語氣格外的溫柔:“身上還疼嗎?”墨燃使勁搖了搖頭,“還有,”墨燃抬起頭眼睛有些濕漉漉的瞧著像只耷拉著耳朵的可憐小狗,“…抄手…特別好吃…” 墨燃又害羞地低下了頭聲音越來越小,臉也有點紅。
聽完晚寧不由得輕輕笑了一下。
特別特別輕。
可墨燃還是聽見了,他害羞地看著師父,心里覺得有些癢酥酥的。
晚寧也覺得今天晚上的自己好像哪里跟以前有點不一樣,可又覺得心里好像莫名輕快了一些,他又看了看另外一個“告密”的徒弟,神情不似以往為人師表的嚴厲模樣,倒像是多了一兩分寵溺,至少在師昧看來是這樣。
楚晚寧繼續剛才溫柔的語調:“快都回去養傷吧。晚上黑,小心腳底下。”說完就回屋了。
師昧帶著折了一根手指頭的墨燃回到自己的房間,先把手巾打濕了給墨燃擦了擦這雙粘了好多土的髒爪子,又從里屋拿了兩塊二指寬的竹片,坐在桌子旁邊把墨燃斷了的手指從關節處接好,又用竹片把手指夾在中間用干淨的布條纏好,他特意纏得特別緊,“嘶…”疼得墨燃齜牙咧嘴,“你故意的吧!”
“得纏緊點兒,”師昧語氣懶散又滿是諷刺,“纏緊點兒才好得快,你也能長記性。”墨燃只得咬緊了牙強忍著疼。
師昧給墨燃接完指頭又出去給他打了半盆水,回來看見墨燃渾身髒兮兮的又坐在桌邊耷拉著腦袋的樣子不由得笑出了聲,真像只喪了家的小野狗。
師昧把水盆放在桌上又再找了條干淨的手巾跟墨燃說:“剛才師父說的你也聽見了,水給你打好了,你自己洗洗臉吧。”
“哼,用不著你管!”墨燃氣哼哼地把臉又扭到了一邊。
師昧也懶得管他,把手巾搭在盆邊兒:“反正師父交代的我都做了,你自己隨便吧。”
“你少油嘴滑舌!師明淨你說清楚你剛才到底對師尊做了什麼?你信誓旦旦地說是什麼好事,說會讓師尊身體變好,可師尊明明站都站不穩了,你到底做了什麼!”雖然黑夜里不如白天瞧得清楚,但墨燃看得出來楚晚寧的狀態並不好,師尊的聲音不像往日那樣中氣十足反而有些虛弱,師尊說話時墨燃還總是隱約聞到一股血腥味,尤其他快回屋時,甚至就連氣質…好像都有些不一樣。
他知道自己沒有師明淨聰明,也知道自己現在做不了什麼阻止不了什麼,但當看到對他那麼好的師尊受了傷他就是忍不住著急就是沉不住氣。
“沒規矩的東西,”師昧看著墨燃張牙舞爪的樣子直想抽他,又怕他跟晚寧告狀才忍下來,“連師兄都不會叫,師明淨三個字也是你能叫的?”師昧的字是晚寧師尊起的,他特別喜歡師尊每次喚他字時嚴肅的語氣里面摻的一點溫柔,他不喜歡這份獨屬於他的溫柔被別的人破壞,“墨燃,你要總是這個樣兒,你這輩子也敵不過我,慌里慌張地急什麼?這天底下哪有好事不需要代價?師尊也是一樣,他只是這幾日會虛弱點,不出十日…不,要是師尊的話恐怕不出五日,他的修為、靈力就會比現在還強…”師昧越說神情里的痴迷就越明顯。
墨燃看著這樣的師昧覺得渾身不舒服,在紅蓮水榭時他就隱約覺得師昧好像對師尊有一種奇怪的迷戀,只是在師尊面前他還表現得很正常,所以墨燃也說不准, 但現在看師昧這些個反映,墨燃不由得一陣冷顫,他不知道師昧對師尊到底什麼企圖,但他很不喜歡這樣,他得把這個像蛇一樣的家伙從師尊身邊趕走。
“我憑什麼信你,從在師尊那兒你有幾句話是真的?”
師昧看著眼前氣哼哼的家伙覺得有些好笑,這個墨燃,跟上輩子一樣蠢。
師昧不緊不慢地把手巾桌上的水盆里面打濕給自己擦臉:“也是,每次師尊上課你不是走神兒就是打瞌睡,完整撐過一節課的次數一只手都數得過來,你這樣兒的蠢貨當然聽不出來別人說的話到底是真是假。”
墨燃想反駁但他自己也知道師昧其實沒說錯,他在外面漂泊這麼久,雖然母親有簡單教過他但他從沒上過私塾對於這種課堂環境還不是很適應,師尊也沒少因為他走神兒打瞌睡而生氣。
想到這兒墨燃臉憋得通紅羞愧不已,但嘴上還是不甘示弱:“我不知道你在盤算什麼,但我一定不會讓你得逞的。”
“哈哈哈哈,好啊,我等著,我倒要看看墨燃你要怎樣阻止我。”師昧說完,墨燃就出門回自己屋,心里想著從明天起要好好侍奉師尊,要好好聽師尊上課,要好好聽師尊的話不讓師尊生氣,這樣他才有可能保護好師尊。
這邊師昧躺在床上卻一直睡不著。
他太興奮了。
他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
從楚晚寧叫他名字開始他的身體就不由自主地顫抖,注意力也全被晚寧占據了。
他早就從晚寧的聲音和語氣中察覺到不同了,往日里被掩蓋的溫柔這次終於得到流露,向來嚴厲冷峻的丹鳳眼也多了一絲只有他發現的嫵媚,他不敢表露出來,但當他在月光下看到晚寧那雙眼睛流露出零星一點不一樣的神態時內心是多麼狂喜!
這意味著八苦長恨花起作用了。
而且這不是他的錯覺,師尊確實因為八苦花身體發生了變化,雖然他也心疼晚寧因為種花而疼痛、嘔血,但他知道這些都是必然的,上一世墨燃被種花後也是疼得直接癱在地上又吐了好多血,但跟那時沒什麼修為又咋咋呼呼的傻小子不一樣,他的晚寧連失態時都那麼端莊動人…
師昧越想身體就越是興奮得發熱,跟著發熱的還有褻褲里雙腿之間的器官。
其實從在紅蓮水榭見到晚寧時它就開始興奮得不行,只是多虧夜色才沒被人發現,現在他終於可以盡情撫慰它飽脹的熱情了。
師昧右手伸到雙腿間不停地擼動,左手被墨燃抓傷的地方靠在唇邊,一邊呢喃著晚寧的名字一邊用唇舌尋找著晚寧眼神在這只手上留下的痕跡。
他忘不掉師尊的眼神,在他手背上停留的眼神,明明他責備自己的語氣那麼嚴肅,可當師尊看到自己手背上的傷語氣又瞬間溫柔起來,他的晚寧師尊一定是疼愛他的,一面想著,師昧擼動的速度越來越快。
這還只是開始,師昧想,八苦花只會讓師尊越來越沉迷於他,就像他期待的那樣,到時候他對師尊的愛意再也不需要遮掩,師尊會幫他鋪好回家的路,他甚至可以帶師尊一起回家…想到這兒,快感越積越多,想著以後他終可以跟晚寧過上神仙眷侶的日子,師昧激爽得哆哆嗦嗦射了一大攤。
“哈…晚寧…晚寧…” 射後的余韻讓師昧幻想著跟晚寧師尊的溫存,帶著一點饜足和夢中與晚寧纏綿的期望,師昧終於進入了夢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