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流光,與交織的弦音
艦橋的自動門滑開時,我正趴在艦橋的控制台上,試圖給打結的充電线解圍。
“艦長~又在虐待無辜的线材了?”
那聲音甜得像浸了蜜糖,我不用抬頭就知道是誰。
愛莉希雅——我高中時代無數男生夢中那位遙不可及的女神,如今是船上的政委,正踩著輕快的步子走到我身邊。
“我在實踐古老的繩結藝術,”我頭也不抬,“說不定哪天亞空間航行時能用上。”
她俯下身,一縷粉色發絲垂到我手邊,帶著淡淡的鮮花香氣。就像高中時每次她湊過來看我的作業時一樣。
“啊啦,這種系法更像是在把自己綁起來哦?”她輕笑著抽走我手中的數據线,三兩下解開了結,“在海軍時沒人教過你這些嗎?”
“他們只教我怎麼打更大的結,比如把船在駐港時捆起來免得飄走。”
愛莉希雅咯咯笑起來,那聲音清脆得像風鈴。
她今天穿著逐火之蛾的制服,白色的修身外套完美勾勒出她的身形,右臂上佩戴著融合戰士的徽章——一朵精致的粉色水晶花。
“說起來,艦長,”她靠在我的控制台邊,隨手拿起我放在那里的相框——那是我高中畢業時的照片,“昨天休假的結果如何呀?”
我嘆了口氣,知道這個話題遲早會來。
“又失敗了。那位姑娘聽說我一年有十個月在太空,當場就問我能不能調回地球。”
“誒~這不是很好嗎?至少她考慮了實際因素。”愛莉希雅歪著頭,眼神中閃爍著過於濃厚的興趣,“那上上次那位音樂老師呢?”
“她說我的工作太危險,萬一哪天我被崩壞獸吃了,她不想守寡。”
愛莉希雅笑得前仰後合,引得艦橋上幾位值班船員偷偷往我們這邊看。
“這有什麼好笑的?”我無奈地看著她。
“因為艦長你每次講相親經歷都像在說相聲嘛!”她抹去眼角笑出的淚花,“不過這次的理由倒是很新穎。”
我搖搖頭,重新拿起那根終於被解開的充電线,給手機充上電,雖然我也不知道在太空中給幾乎用不上的手機充電有什麼實際上的意義。
“說真的,愛莉,你為什麼對我相親這麼感興趣?比我媽還上心。”
她眨眨眼,長長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樣扇動:“因為我是你的政委呀~艦長的個人生活狀態直接影響指揮決策,我當然要密切關注。”
又是這套說辭。
自從一年前愛莉希雅作為逐火之蛾派駐政委登上“大衛▪肖斯”號戰列巡洋艦後,每次我休短假回來她都會事無巨細地詢問我的相親經歷,仿佛在收集什麼重要數據。
“好吧,政委大人,下次相親你跟我一起去好了,直接現場觀察。”
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愛莉希雅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發現了新大陸的探險家。
“真的嗎?這可是你說的哦!”
“我開玩笑的,愛莉。”
“不行不行,艦長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她拍著手,像個得到心愛玩具的孩子,“下次相親我一定要去!就這麼說定了!”
我看著她的笑臉,無奈地搖頭。
這就是愛莉希雅,高中時就這樣——對每個人都親切友好,對每個人的事都充滿熱情。
那時候全校至少有一半男生暗戀她,包括我在內。
但也正因為她對誰都一樣友好,那份感情就像試圖私有陽光一樣可笑。
所以畢業後,我把那點小心思收拾得干干淨淨。
“隨你便吧。”我聳聳肩,轉向控制台,“現在能讓我專心工作了嗎?我們還有三小時就要抵達曼德維爾點,得聯系一下輪機艙和導航組。”
愛莉希雅立正行禮,動作標准得像個模范士兵,但臉上依然掛著那抹狡黠的笑。
“遵命,艦長大人~”
她轉身離開,高跟鞋在金屬地板上敲出清脆的節奏。我望著她的背影,不自覺地嘆了口氣。
高中畢業十年後,我成了亞洲艦隊“大衛▪肖斯”號的艦長,而她成了逐火之蛾的融合戰士、參聯會派駐戰艦的政委。命運真是奇妙。
曼德維爾點的巡邏平靜得令人不適。
這片空域靠近崩壞能異常區域,按理說應該有不少崩壞獸活動,但我們已經巡邏了六個小時,只遭遇了幾只小型突進級崩壞獸,輕而易舉就被近防系統解決了。
“太安靜了。”我在戰術會議上說,“曼德維爾點周邊不可能那麼安靜的。”
愛莉希雅點點頭,表情罕見地嚴肅:“情報顯示這片區域有需要主力艦出動的末法級崩壞獸活動的跡象。我們不能掉以輕心。”
會議結束後,她跟在我身後走進艦長室。
“艦長,關於明天的作戰計劃…”
“我知道,你又想說太冒險了。”我脫下軍裝外套掛在衣架上,“但這是最高指揮部的命令,我們必須先清除這個區域的崩壞能信號源再去半人馬座和愛宕匯合。”
她輕輕皺眉:“我不是要質疑命令,只是覺得戰術可以更靈活一些。你總是這樣,一旦下定決心就一頭往前衝,和高中時一模一樣。”
我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提起高中。
“你還記得高中時我什麼樣子?”
愛莉希雅笑了,眼神有些飄忽:“當然記得啊。那個總是坐在教室後排,表面上對什麼都不在乎,實際上比誰都固執的男生。”
這描述讓我有些意外。我從未想過她會注意到我,在那些淹沒在人群中的日子里。
“我還以為我在你記憶里只是個模糊的影子。”
“怎麼會呢?”她歪著頭,像是在思考如何表達,“你可是班里唯一一個從不主動跟我說話的男生。我當時還想,是不是我哪里惹你討厭了。”
我幾乎要笑出聲。
討厭她?
正相反,正是因為太喜歡,所以才不敢靠近。
那些年我遠遠地看著她,像仰望一顆遙不可及的星星。
直到畢業後各奔東西,我才慢慢放下那份執念。
“我只是…不太擅長和女生交流。”我最終選擇了一個安全的回答。
愛莉希雅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沒再追問。
第二天,我的魯莽果然惹來了麻煩。
“大衛▪肖斯”號的殲擊機中隊在追擊一群戰車級崩壞獸時,我指揮戰艦協助殲擊機們時過於深入小行星帶,遭到伏擊。
雖然最終我們成功消滅了敵人,但艦殼受損,失壓警報吵的人心里發慌,我自己也在劇烈震動中撞傷了額頭。
雖然都能修,但還是會讓人感到有點不悅。
醫務室里,愛莉希雅一邊給我處理傷口,一邊喋喋不休地數落。
“我都說了要小心!你怎麼就是不聽?一頭就往陷阱里衝,當自己是古代騎兵嗎?現在你是一個艦長!手底下有六百多號人呢!”
“結果是好的,我們消滅了目標。”我試圖辯解。
“結果好?”她手上稍稍用力,疼得我齜牙咧嘴,“艦長,你知不知道如果你出事…”
她突然停住,沒有說下去。
我抬頭看她。愛莉希雅很少露出這種表情——眉頭微蹙,嘴唇緊抿,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盛滿了擔憂。
“愛莉?”
她輕輕嘆了口氣,繼續為我包扎:“下次小心點,好嗎?至少…為你未來的相親對象考慮一下。”
我笑了:“你又在操心我的終身大事。”
“當然啦,”她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輕快,“作為你的政委,我有責任確保你的情感狀態穩定。”
我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龐,突然想起高中時的一件事。
那天放學後,我看見她站在學校後院的櫻花樹下,仰頭看著滿樹繁花。
風吹過時,花瓣如雨般落下,她伸手接住一片,輕輕別在耳後。
那一刻,我幾乎要衝過去向她表白。
但最終,我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她轉身離開。
十年過去了,我依然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她。
“愛莉,”我輕聲說,“其實我…”
警報聲驟然響起,打斷了我的話。
“偵測到高濃度崩壞能反應!有埋伏!是帝王級崩壞獸!全體人員進入戰斗崗位!”
我和愛莉希雅對視一眼,同時起身衝向艦橋。
戰斗異常慘烈。
帝王級崩壞獸遠比我們按作戰手冊預想的還要強大,它的能量攻擊輕易撕裂了我們的偏導護盾並直接開始衝擊虛空盾。
戰艦劇烈搖晃,艦橋內的報警聲、軍官們的喊聲此起彼伏,直到一聲撕人靈魂的撕裂聲,一切仿佛跌入深淵,那是虛空盾過載的聲音。
“左舷受損!副機庫失去氣壓!”
“虛空盾過載了!抗衝擊准備!”
“損管呢?!快去重新啟動虛空盾!”
“被跳幫了!武裝水兵!”
我緊握控制台,下達一個個指令。愛莉希雅站在我身邊,冷靜地協調著各部門的應對。
“艦長,”她突然說,“我需要出擊。”
我猛地轉頭:“什麼?不行!太危險了!”
作為融合戰士,愛莉希雅擁有遠超常人的戰斗力,但面對帝王級崩壞獸,風險依然太大。
“這是唯一的辦法。”她的眼神堅定,“如果我不去阻止它,整艘船都會完蛋。”
我張了張嘴,想反駁,卻找不到理由。她是正確的,而這讓我感到一陣刺痛。
“…小心。”最終,我只能擠出這兩個字。
愛莉希雅微微一笑,轉身准備離開。走到艦橋門口時,她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我。
“艦長,回來之後,我有話想對你說。”
然後她消失在自動門後。
愛莉希雅的身影消失在氣密門後,艦橋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更加凝重。愛莉希雅已經出發,我們水兵自己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艦長!多個艙室報告發現小型崩壞獸實體!它們從破口處涌進來了!”通訊官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對愛莉希雅的擔憂壓回心底。現在,這艘船和船上的所有人是我的責任。
“全艦進入一級戰斗狀態!封閉B-7至C-12區域所有氣密門,限制入侵范圍!”我的聲音在警報聲中顯得異常冷靜,“通知所有非戰斗人員前往指定避難區。武裝水兵和跳幫隊按預定防御節點布防!”
命令被迅速下達。
艦橋主屏幕分割成數個畫面,顯示著不同區域的實時監控。
扭曲、迅捷的突進級崩壞獸如同白色的幽靈,沿著走廊和通風管道快速移動,它們尖銳的爪牙撕裂著沿途的一切。
“A-3走廊接敵!”一名軍官喊道。
畫面中,一隊身著黑色戰斗服、手持制式大口徑武器的武裝水兵已經與崩壞獸交火。
大口徑彈藥的轟鳴在狹窄的金屬走廊內回蕩,震耳欲聾。
領頭的水兵長是個高大的老兵,他和他的跳幫盾頂在最前面,用精准的點射將一只試圖撲上來的突進級崩壞獸打得粉碎。
但崩壞獸的數量似乎無窮無盡。
它們從通風口、從管道間隙、甚至從天花板上的檢修板後面鑽出。
另一處畫面顯示,一支跳幫隊被崩壞獸突襲,整支跳幫隊因為熱熔射手的恐慌射擊而全部被融化成為一堆熔融的屍體。
戰斗在戰艦的各個角落激烈進行。
醫務室變成了臨時戰地醫院,傷員被源源不斷地送來。
輪機艙的工程師們一邊抵抗著試圖破壞引擎核心和反應堆的崩壞獸,一邊拼命搶修著受損的虛空盾發生器。
“虛空盾重啟還需要多久?”我對著通訊器吼道。
“至少還要五分鍾,艦長!我們被這些該死的家伙纏住了!”輪機長的聲音混雜著槍聲和爆炸聲。
“虛空盾在线!”輪機長激動的聲音終於傳來,“我們成功了!”
幾乎在同時,艦體外部隱約傳來一聲沉悶的爆炸,伴隨著一道耀眼的粉色光芒閃過觀察窗——那是愛莉希雅的力量。
緊接著,外部崩壞獸的攻擊明顯減弱了。
艦橋上爆發出歡呼聲,無論是慶祝虛空盾重新上线還是大敵的死亡。我卻沒有絲毫喜悅,只是緊緊盯著屏幕,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
“愛莉希雅,收到回復。”我通過通訊器呼叫。
沒有回應。
“愛莉希雅!”
依然只有靜電的雜音。
我感到一陣冰冷從脊椎蔓延至全身。
“繼續呼叫。”我對通訊官下令,同時轉向導航員,“准備救援艇,我要…”
“等等!有信號了!”通訊官突然喊道。
屏幕上出現了一個微弱的光點,正在向戰艦靠近。
是愛莉希雅。
當她終於回到機庫里時,我幾乎認不出她了。她的作戰服多處破損,臉上滿是擦傷,走路一瘸一拐,但還活著。
隨艦醫生衝上來想要為她治療,她卻輕輕推開他們並讓他們去處理那些更需要他們的水兵和船員,徑直走向我。
全機庫的人都看著我們。
“愛莉,你需要治療。”我扶著欄杆說。
她搖搖頭,在我面前站定,抬頭直視我的眼睛。
“艦長,我剛才說…有話想對你說。”
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遍嘈雜的機庫。
“我想說的是…”她深吸一口氣,“請不要再去地面相那些無用的親了。”
我愣住了,全部的人都愣住了,包括那些正在呻吟的重傷員。
“為什麼?”我下意識地問。
“因為…”她的臉頰泛起紅暈,這在英勇的融合戰士身上顯得格外動人,“因為我喜歡你。從高中時就喜歡你了。”
時間仿佛靜止了。我看著她,看著這個我曾經遙不可及的女孩,現在站在我面前,當著所有人的面向我表白。
“可是…你對每個人都那麼好…”我喃喃道,“我以為…”
“我對每個人好,是因為那是我與人相處的方式。”她輕聲說,“但我只會這樣站在一個人面前,告訴他我的心意。”
我沉默了許久,周圍的水兵都屏息凝神。然後,我慢慢走上前,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輕輕抱住了她。
“我知道了。”我說,“我不會再去相親了。”
愛莉希雅在我懷里抬起頭,眼中閃爍著驚喜的淚光。
“真的?”
“真的。”我點頭,然後補充道,“不過,作為政委,你還是要繼續關注我的個人生活狀態,畢竟這影響指揮決策。”
她破涕為笑,捶了一下我的胸口:“這種時候還要開玩笑!”
“這是跟你學的。”我微笑著說。
然而,艦長的職責不允許我長久沉浸在個人情感中。我輕輕松開愛莉希雅,轉向周圍目瞪口呆的水兵和軍官們,提高了音量:
“看什麼看?沒見過政委訓話嗎?各就各位,清理工作還沒結束!醫務組,優先救治重傷員!損管隊,匯報各區域情況!”
人群瞬間散開,恢復了忙碌。
但我知道,不到一小時,全艦都會流傳開艦長和政委在機庫“深情相擁”的消息,然後是整個分艦隊並且有可能在三大艦隊里也有很廣的傳播。
愛莉希雅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狡黠地笑了笑,低聲道:“這下,艦長大人的形象可全毀了哦?”
“彼此彼此,政委小姐。”我收起笑意,正色道,“現在,你得立即去醫務室。這是命令。”
“大衛▪肖斯”號在曼德維爾點周邊的戰斗很快就通過正在向“大衛▪肖斯”號靠近的“愛宕”號的通訊設備傳遍了在太陽系邊緣執行巡邏任務和正在測試亞空間航行的艦船中傳遍了,緊接著是艦隊司令部。
而此刻“大衛▪肖斯”號正拖著殘破的艦體,在趕來護航的兩艘驅逐艦的護送下緩緩駛回太空船塢。
戰艦剛剛停穩,維修工程師們便如工蜂般涌上艦體,開始全面損傷評估。
情況比預想的還要嚴峻。
輪機艙和武器控制模塊損毀嚴重,幾乎需要將整個後半艙段切除更換;而前半艙段在崩壞獸跳幫作戰中留下的累累傷痕,更是觸目驚心。
經過初步評估,海軍軍令部決定對“大衛▪肖斯”號進行徹底大修,同時為撫平船員們的身心創傷,特許全體船員享受長達一年的休假。
休假的第一周,我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中度過。
因在外太空戰備部署和戰斗而緊繃的神經終於得以松弛,身體便用最直接的方式提出了抗議。
直到某次我睡醒起來去找水喝時看見正坐在我家的沙發上時,我才從這種半夢半醒的游魂狀態中被強行喚醒。
沙發上,她穿著一身輕盈的夏裝,粉色的長發束成了活潑的馬尾,臉上帶著足以驅散任何陰霾的笑容。
“艦長,你再這樣睡下去,寶貴的假期可就要在床上溜走咯?”她毫不客氣地擠進門,打量著略顯凌亂的客廳,“看來,沒有我的監督,某人的自律性就直线下降了呢。”
我揉著惺忪的睡眼,無奈道:“我的好愛莉,現在是休假期間,理論上你不歸我管,我也不歸你管。就算是艦隊政委也管不著我這個在休假的小小的戰巡艦長。”
“錯啦~”她伸出食指在我面前晃了晃,“對你的關心,可不在職責范圍內哦。這是女朋友的特權。”
“好吧,可惡的特權階級,回到船上有你好看,”我舉手投降,“今天有什麼指示?”
“指示就是——”她雙手合十,眼睛閃閃發光,“我們去游樂園吧!”
我愣了一下。游樂園?那地方和我們的日常世界相隔太遠,無論是現實層面的遠還是精神層面的遠,遠得像是另一個維度的存在。
“愛莉,你確定?那種地方……”
“確定一定以及肯定!”她用力點頭,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興奮,“就是因為你離‘那種地方’太遠了,所以才更要去!艦長,你需要重新感受一下普通人的快樂。”
於是,一個小時後,我站在了人聲鼎沸、色彩斑斕的游樂園門口,感覺自己比面對突擊考核時還要無所適從。
周圍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孩子們的歡笑聲、各種游樂設施的音樂聲混雜在一起,構成了一種陌生而充滿生命力的喧囂。
“道理我都懂,所以為什麼一上來就是吃東西啊?”我看著眼前這個幸福地吃著甜品的粉色妖精,忍不住吐槽道。
“因為這家店今天有情侶限定巨無霸芭菲賣嘛,啊——唔,好甜,好幸福♪”
看到愛莉開心的模樣,我也是會心一笑,誰不喜歡可愛女孩子的甜甜笑容呢。
“啊,對了,艦長你也來嘗嘗,超好吃哦。”愛莉說著挖了一大勺朝我遞了過來,“來,啊——”
這時我發現店里其他人齊刷刷朝我看了過來,屬實是騎虎難下了,“呃……啊——唔。”我硬著頭皮張開嘴把一勺吃了下去,滑膩的口感在舌尖蔓延,香甜的氣息在味蕾上跳動,雖然我本人不是甜食黨,但是這個芭菲確實挺好吃。
“怎麼樣,是不是很甜?”愛莉朝我壞笑了一下,她一定知道周圍男人的視线都像針一樣在扎著我。
“確實……”
“唉,吃再多也不會長肉呢。”吃完離開餐廳的時候愛莉日常凡爾賽了起來,我聽罷也是哭笑不得。
“愛莉,我們下一站去哪?”
“跟著我走就對啦,或者你可以猜猜,猜對有獎勵哦。”
“嗯……我還是跟著你走吧,你總不能把我賣了吧?”
“那就,從那個開始!”她指著高聳入雲的過山車。
“等等,愛莉,那是……”
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她興衝衝地拉向了排隊區。
當過山車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俯衝而下時,強烈的失重感瞬間攫住了我,周圍響起一片尖叫。
我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握緊了扶手。
這是一個老太空軍教對抗失重的笨辦法,雖然現在的新船上都有人工重力發生設備但這個技能依然有用得上的機會。
“艦長——把手舉起來——”旁邊傳來愛莉希雅帶著笑意的喊聲。
我側頭看去,疾風將她粉色的長發吹向腦後,她像個孩子一樣高舉雙手,臉上是全然的興奮與享受。
那一刻,我緊繃的神經奇異地松弛了下來。
我嘗試著,慢慢松開了緊握扶手的手,在又一次俯衝時,學著她的樣子,將手舉向天空。
從過山車上下來,愛莉希雅又拉著我玩了旋轉木馬——她說這能找回“少女心”,盡管我指出這似乎不太符合她的身份。
我們還去射擊游戲攤位,我輕松地拿到了最高獎,一個巨大的粉色鰩魚玩偶。
當我把那個幾乎和她一樣高的玩偶塞到她懷里時,她驚喜的叫聲引來了周圍不少目光。
“艦長好厲害!不愧是太空軍最年輕的艦長!”
“如果你知道我每年都要三次射擊考核,有一次不過就要停職就知道我的槍法為什麼要好了。”我聳聳肩,看著她把臉埋在玩偶柔軟的絨毛里,心里泛起一種奇異的滿足感。
這種滿足感,與擊退崩壞獸、完成作戰任務截然不同。
傍晚時分,我們坐上了巨大的摩天輪。
轎廂緩緩上升,腳下游樂園的燈火次第亮起,如同散落在大地上的星辰。
喧囂漸漸遠離,轎廂里變得安靜,只有細微的機械運行聲。
愛莉希雅抱著那個大鰩魚,安靜地看著窗外逐漸開闊的景色。夕陽的余暉為她精致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今天很開心。”她忽然輕聲說,目光依然望著窗外。
“嗯。”我點點頭,“確實……比想象中要好。”
她轉過頭,眼中帶著狡黠的笑意:“看吧,我就說你需要這個。艦長,你太習慣活在責任和命令里了,都快忘記怎麼為自己而活了。”
我沉默了片刻。
她說得對。
從高中畢業成為海軍學員到現在的太空軍軍官,我的人生軌跡就像一條被嚴格規劃的航线,所有的選擇都基於理性和現實。
“是啊,”我嘆了口氣,“不過你也知道我已經在軍隊里待了快十年了。”
摩天輪即將升至最高點。
愛莉希雅放下海豚玩偶,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微微俯身,雙手捧住我的臉。
她的眼神溫柔而專注,帶著一種讓我無法抗拒的魔力。
“那麼,從現在開始,”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烙印在我心里,“要學會把‘和愛莉希雅在一起的時間’,也列入你的‘必要任務清單’哦。”
回到我的公寓時,天色已完全暗下。關上門,將外面世界的嘈雜隔絕,只余下屋內安靜的空氣和我們之間尚未平息的無形電流。
我正想開口問她要喝點什麼,她卻再次靠近,這一次,她的動作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她將我輕輕推向門板,雙手環上我的脖頸,仰頭再次吻住我。
這個吻不同於摩天輪上那個帶著試探與浪漫意味的吻,它更急切,更深入,帶著一種明確的索取意味。
“愛莉……”我在呼吸的間隙呢喃她的名字。
“今天……不想回去了。”她貼著我的唇瓣低語,溫熱的氣息拂過我的皮膚,“可以嗎,艦長?”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顧慮,在她說出這句話的瞬間,土崩瓦解。
我攔腰將她抱起,她輕呼一聲,隨即更緊地摟住我,把發燙的臉頰埋在我頸間。
臥室的門被我用腳踢開,又輕輕合上。
我被少女推到在了床上,她趴在我身上,忘情的吻著,胸前兩團白嫩的雪峰在我的胸膛處揉來揉去,柔軟的觸感幾乎讓我的理智立刻丟盔卸甲。
在我的理智即將變成負數的時候,少女戀戀不舍的離開了我的唇,兩人的嘴唇上還帶著一條晶瑩的絲线。
愛莉希雅坐起身子,然後起坐在我的胯部,她那如同水蛇一般的腰部輕輕的扭動著,隔著褲子我都能感受到生殖器官上的柔軟濕熱。
少女迷離的眼睛里充滿了粉色的情欲,少女的身軀正在我的身體上扭動著。
而她那標志性的粉色頭發在她的腦後輕輕地舞動著,就像一朵盛開的花朵。
她那兩團雪白的乳房不知什麼時候脫離了衣物的束縛暴露在空氣中,順著她的身體向下看去。
少女原本穿著的短裙不知道什麼時候不翼而飛了。
而她的內褲則掛在一旁的大腿上。
“唔~好舒服呀♪”我身上的少女肆意的享受著,一股股的熱流噴灑而出,打濕了我的褲子。
她似乎並不滿足於那輕微的摩擦,將整個身體的重量壓到我身上,雙手則不知道去了哪里,只有衣服摩擦的沙沙聲。
突然間,下身感到一涼,原來方才她將我的褲子給褪下了。
隨即,一只帶著些許濕熱的液體的小手握住了下身的生殖器官。
少女似乎對它的尺寸感到驚訝,她那細長的手指竟也只夠堪堪圍住一圈。
少女低頭一看,她那白嫩的肌膚正緊緊貼著燥熱的外生殖器,而她那還在向外溢出溫熱液體的部位正好被挺立的肉棒所遮擋。
肉棒的頭部則來到了少女還穿著的上衣的下擺。
“唔…”少女撐起自己的身體,直到她那肥美的陰唇劃過生殖器頂部那被稱之為“龜頭”的地方。
架設在龜頭內部的神經忠實的將它所感受到的柔軟溫柔傳遞到了大腦,而大腦的命令也經由中樞神經傳遞到了整個生殖器官。
當大腦准備對嘴巴發送下一個指令的時候,從生殖器官處傳來的異物感和溫熱感摧毀了整個大腦接下來的行為。
現在的它除了發布必要的生命維持指令和生殖指令以外便再無其他指令。
整個龜頭嵌進了少女鮮嫩而未被開墾過的肉穴中,被肉穴中的軟肉緊緊地包裹著。
少女的穴肉似乎都在排斥這個進入她身體里的異物,但它們的抵抗注定是無效的。
“好……好大…”跨坐在我身上的愛莉希雅緊緊地皺著眉頭,同時一種神奇的快樂在她的神經系統中蔓延。
“再…再進去些~”少女身下,粗壯的生殖器官僅有一小部分進入了少女的嫩穴中。
性器交合的愉悅感在幾乎摧毀了她的理智的同時將我僅存的理智完全摧毀。
“愛莉希雅…”少女慢慢的下壓著身體,顫抖的身軀不依不饒的騎在我身上,兩只沾染了她的汁水的小手承擔了她整個上半身的重量緊緊地壓在我的胸膛。
每當我的生殖器推進了一點點距離,少女的眉頭都會舒張又擰緊,櫻桃小嘴中不時傳出好聽的嬌喘聲。
“唔~怎……怎麼還有這麼長…”經過少女的不懈努力,她的下體總算是吞下了大半的我的肉棒。
可是少女看上去似乎已經脫力而且隨時會一下子坐到最深並癱倒在我身上。
“不行了…好舒服……”從未經過這種事情的少女體內還有不知道多長的空間,伴隨著龜頭的深入,內部的擠壓就越強烈。
少女姣好的面容充滿著媚態,她微眯著雙眼,仔細品味著下身被撐開的愉悅。
她的面部表情讓我恨不得親自動手將我的下體整根沒入她的小穴中。
而我的雙手也在不知不覺間抱住了少女的臀部幫助她慢慢的坐落下來,“唔~還有…多少?”少女的身體在下沉中不住的顫抖。
而她的唾液竟然從唇角滑落,雙眼不住的向上翻去,可見她此刻正在忍受怎樣的瘋狂刺激。
她的穴肉伴隨著她的顫抖也在一下一下的收緊著對闖入者的空間。
“啪!”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肉體相交的聲音,在雙方不懈的努力下,終於將整根肉棒塞進了愛莉希雅的小穴中。
徹底進入的那一瞬間,少女似乎失去了全身所有的力氣,伴隨這一陣痙攣,徹底失去力氣癱倒在我的身上,緩緩喘息著、顫抖著。
“嗚……”少女的悲鳴是那麼的好聽,聽得我想去更加的刺激她,讓她發出更多的嬌喘聲。
少女的涎水混著溫熱的吐息在我的胸膛處流淌,此刻的我無暇顧及剛剛攀上巔峰的少女的感受,開始了屬於我的回合。
手掌移動到了少女臀部的下端,扶起,放下。
我的肉棒也隨之開始了運動。
“別…嗚,我還……啊~!”
少女敏感的嫩穴迎來了她人生中第一次抽插,柔嫩的穴肉勾連著生殖器的頭部,然後再次被撐開。
一陣陣強烈的快感隨著肉棒的出入開始沿著少女的神經系統傳遞到她的大腦,令人痴狂。
“呀!輕……輕點~”扶著少女的臀部,肉棒再次退出又進入。
少女像一只乖巧的小貓一樣趴在我身上任由我抱著她的臀部一下接一下的狂暴轟入少女嬌嫩的深處。
“哈~”漸漸地,少女恢復了部分的力氣,少女撐起了身子,想要立起來。
待到她完全立起來後,甚至不需要我的輔助就開始自己扭動起自己的腰肢,操控著身體上下運動著,讓身下的柔軟一下下撞擊著龜頭。
少女的口中不時飄出好聽的嬌喘聲,享受著腹部的快感,品味著滾燙的硬物在她體內撞擊的快樂。
“唔~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了……哈啊。”愛莉不斷扭動的小腹上,那白嫩的肌膚內。我能感受到我的肉棒在她體內不斷地漲大著。
“我要忍不住,愛莉。”
“在里面~啊哈…噫!”少女儼然一副沉迷在快樂中的模樣,肉體在起落之間啪啪作響,肉體交纏的聲音與少女的呻吟組成了一曲美妙的音樂。
身體完全被欲望控制住,身體不由得配合少女的運動,頂到了最深處。
終於,在一次最深的撞擊中,我再也無法壓抑住射出的欲望,濃郁的精液在少女體內綻放,而少女也剛好在那時到達了巔峰。
她那扭動的身體如同被高壓電打了一樣突然僵住,失聲的悲鳴從她口中發出,伴隨著如同海浪般巨大的高潮,身體一陣接一陣的顫抖著。
“啊……啊……”
少女的眼眸漸漸翻白,蒙上一層水霧,承受的快樂的襲擊。
慢慢的,她的身體逐漸放松,倒在了我的身上。
在少女體內潑灑精液的快感遠比在紙巾中噴灑更令人爽快,死死抱住少女的嬌軀,胯部緊緊頂在少女的身上,在她的穴內噴灑出一股又一股的濃稠精液。
“好燙…熱熱的,進來了。唔……好多……裝不下了。”少女粉色的小腦袋貼在我的胸膛上,在快樂的余韻中輕聲說道:“嗚…你個壞家伙,要把人家都漲壞了。你可要對人家負責啊~”看著少女小鳥依人的模樣,我忍不住和她打趣道:“還不是因為愛莉希雅小姐太好看了嘛。”
“貧嘴,但我喜歡……”半晌,她在我懷里動了動,找到一個更舒服的位置,輕聲開口,帶著事後的慵懶和一點點的沙啞:“現在……艦長總算有點‘普通人’的樣子了。”
年後的戰備部署,愛莉希雅就告訴我,她申請調來“大衛▪肖斯”號戰列巡洋艦並非偶然。
她在逐火之蛾的人員名單上看到我的名字時,主動要求擔任這艘普遍新兵的新銳戰巡的政委。
“我想看看,那個高中時從不主動跟我說話的男生,現在變成什麼樣子了。”
“那你滿意你看到的嗎?”我問。
她笑著靠在我肩上:“勉勉強強吧。”
在那之後的某一天,我整理舊物時翻出了高中畢業相冊。
翻開其中一頁,我看見一張照片:櫻花樹下,年輕的愛莉希雅仰頭看著繁花,而照片的角落,一個男生的背影正在遠處駐足。
那是我。
照片背面,有一行娟秀的小字,顯然是後來加上去的:
“那時我希望你能走過來,而你始終沒有。”
我小心地撕下這張照片,把它放進一個新的相框,擺在艦長室的床頭。當愛莉希雅看見它時,她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這張照片…你怎麼會有?”
“畢業時拍的。”我說,沒有告訴她我其實一直保存著它。
她仔細看著照片,然後注意到了背面的字跡。
“這是你寫的?”她問。
我搖搖頭:“不是我。”
我們面面相覷,然後同時笑了起來。
“也許是某個知道我們故事的天使。”愛莉希雅說。
我摟住她的肩膀,看著照片中那個年輕的女孩和遠處模糊的背影。
“沒關系,”我說,“現在我已經走過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