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玄幻 變身精靈少女的我絕不墮落

第3章

  金色的籠子在後台昏暗的陰影中排列著,像是一場病態而扭曲的藝術展覽。

  金屬的冷光與地上的塵土交織,空氣中彌漫著廉價香薰、汗水和恐懼混合在一起的渾濁氣味。

  薩琳娜將虛弱的身體靠在籠子冰冷的角落,透過精雕細琢的金色欄杆,用一種近乎麻木的冷靜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個極盡奢華又極盡肮髒的後台准備區。

  牆壁上掛著厚重的深紅色天鵝絨帷幕,上面用金线繡著淫靡的圖案,但帷幕的邊角已經積滿了灰塵。

  遠處,拍賣大廳傳來的嘈雜聲浪如同一陣陣渾濁的潮水,不斷拍打著後台的死寂——那是提前到場的貴族們在交談、飲酒、發出粗俗的笑聲,他們在熱切地等待著今晚的“盛宴”開席。

  她的展示籠左側,是另一個同樣被囚禁的精靈少女。

  那是一個有著柔順栗色長發的女孩,身上穿著與她同樣暴露、幾乎無法蔽體的薄紗裙。

  她蜷縮在籠子的最深處,像一只受驚的小動物,美麗的眼中蓄滿了純粹的驚恐和絕望。

  她的身上沒有明顯的傷痕,顯然,從被捕獲的那一刻起,她就選擇了最“聽話”的生存方式。

  薩琳娜的嘴唇干裂,喉嚨火辣辣地疼,但她還是強迫自己發出了聲音,那聲音沙啞而輕微,像砂紙摩擦過木板:“嘿……”

  栗發少女的身體猛地一顫,驚恐地抬起頭。

  當她看清是薩琳娜時,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然後立刻瘋狂地搖頭,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驚恐地指了指遠處那幾個靠在牆邊、百無聊賴地擦拭著武器的守衛——她不敢說話,她害怕任何一點微小的反抗都會招來懲罰。

  “沒關系,”薩琳娜的聲音壓得更低,她調整著呼吸,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溫和無害,如同森林里的微風,“守衛在那邊喝酒,我們只要聲音小一點,他們聽不到的。他們只關心我們是不是還活著。”

  栗發少女那雙漂亮的眼睛里充滿了猶豫和掙扎。

  對未知的恐懼和對同類的本能親近在她心中交戰。

  最終,求生的本能讓她選擇了沉默,但對同伴的渴望又讓她無法完全拒絕。

  片刻之後,她終於用一種幾乎細不可聞的、帶著哭腔的聲音回應:“你……你是那個……前幾天逃跑的……”

  “嗯,就是我。”薩琳娜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苦澀的自嘲,“不過很顯然,我失敗了,而且代價慘重。”她下意識地動了動被禁魔環鎖住的手腕,那冰冷的金屬觸感像一條毒蛇,時刻提醒著她此刻的處境。

  “你怎麼敢……”栗發少女的聲音里充滿了無法理解的恐懼,“他們會殺了你的……卡爾那個混蛋,他真的會殺了你的!”

  “比起被當作沒有靈魂的貨物,貼上價碼,賣給某個肥得流油的變態當玩物,死在衝鋒的路上,或許是更有尊嚴的選擇。”薩琳娜淡淡地說。

  這句話並非完全出自她精靈的本能,更多是源於她靈魂深處那個曾經身為現代男性的驕傲。

  他無法接受自己,無論以何種形態,淪落到如此屈辱的境地。

  栗發少女徹底沉默了。

  薩琳娜的話語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她用恐懼和順從封鎖起來的、屬於精靈的驕傲。

  是啊,誰又願意被當成貨物呢?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的共鳴,但很快又被更深的絕望所取代。

  過了許久,她才用同樣低微的聲音問道:“你……你叫什麼名字?”

  “薩琳娜。你呢?”

  “艾莉婭。”栗發少女——艾莉婭——輕聲說,聲音里帶著一絲對故鄉的眷戀,“我來自月影氏族,是在森林邊緣采集月光草的時候……被他們用網抓住的。”

  “我也是在森林里被伏擊的。”薩琳娜的目光轉向了更遠處的其他籠子。

  她能看到,每一個籠子里都關著一個美麗的同類。

  有的在無聲地流淚,有的用空洞的眼神望著天花板,有的則像艾莉婭一樣蜷縮在角落里瑟瑟發抖。

  她數了數,包括艾莉婭在內,一共十一個。

  十一個本應在月光下自由歌唱的生命。

  “你知道這個拍賣行的情況嗎?”薩琳娜將話題拉回現實。

  艾莉婭搖了搖頭,聲音里帶著恐懼:“我也是昨天才被送到這里的……但我偷聽到那些給我們送水的女仆說,這里是德洛斯帝國最大的地下拍賣行,叫‘黑珍珠’,專門給那些最有錢有勢的貴族老爺們提供……提供各種稀有的‘藏品’。”她說到“藏品”兩個字時,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薩琳娜的心一寸寸沉入冰冷的深淵。她再次掃視周圍,將環境信息強行刻入腦中。

  “這里的守衛有多少?”

  “我……我偷偷數過……”艾莉婭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光是這個後台,一直都保持著至少十個守衛在巡邏。拍賣大廳里肯定還有更多。而且他們都帶著精良的武器,我聽到他們吹牛說,他們以前都是帝國第三軍團退役的士兵,殺過很多人。”

  “出口呢?”

  “我只看到一個正門,就是通向那個吵鬧的拍賣大廳的。後面好像還有一個小門,但是門上掛著三把大鎖,而且一直都有兩個守衛寸步不離地守在那里。”艾莉婭看著薩琳娜,那雙絕望的眼睛里,不由自主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希望之火,“你……你是不是……又在想辦法逃跑?”

  薩琳娜沉默了。

  她當然在思考,從被扔進這個籠子的那一刻起,她的大腦就在瘋狂地運轉,分析著每一種可能性。

  但理智,那個屬於前世成年男性的、冰冷的理性,卻在不斷地給她潑著冷水。

  機會為零。

  首先,她戴著禁魔環,體內的魔力被徹底封死,甚至連最基礎的“光亮術”都用不出來。

  鞭傷和虛弱讓她連長時間站立都感到眩暈。

  其次,這些展示籠的鎖是煉金術士特制的,比之前馬車上的鐵鎖精密百倍,沒有專門的鑰匙和工具,就算是鎖匠大師也束手無策。

  第三,就算她奇跡般地打開了籠子,她要面對的也是十個全副武裝、殺人如麻的職業軍人。

  最後,就算神明附體讓她突破了這一切,外面是一座完全陌生的、充滿敵意的城市,她一個連路都不認識的精靈,又能逃到哪里去?

  (沒有機會……以我現在的狀態,任何衝動的行為都等同於自殺。)

  她緩緩閉上眼睛,強迫自己進行一次深長的呼吸。在最絕望的情況下,憤怒和衝動是致命的毒藥,只有絕對的冷靜才能找到那萬分之一的生機。

  但問題是,還會有“更好的時機”嗎?

  一旦拍賣的槌子落下,她就會被貼上某個貴族的標簽,被帶進一個守衛更森嚴、手段更殘酷的私人牢籠。

  到那時,她可能就真的永無翻身之日了。

  (不……不能就這麼結束。必須在被賣掉之前,做點什麼……)

  薩琳娜猛地睜開眼睛,那雙冰藍色的眸子里,最後一絲迷茫被徹底驅散,只剩下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她的目光再次掃過其他籠子里的精靈少女們。

  她們都那麼年輕,那麼無辜,她們的生命才剛剛開始。

  前世作為普通人時根植於心的正義感,與今生作為精靈對同胞的責任感,在這一刻於她的胸中交匯,燃燒起熊熊烈火。

  即使她自己注定要墜入深淵,至少……至少要為她們鋪設一條通往光明的路。

  一個無比瘋狂,卻又邏輯清晰的計劃,在她腦海中迅速成型。

  “艾莉婭,”薩琳娜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鎮定,“如果……我能為你們爭取到一個機會,一個能讓你們所有人聚在一起、並且有可能重獲自由的機會,你們願意抓住它嗎?”

  艾莉婭愣住了,完全沒跟上她跳躍的思維:“什麼?什麼機會?”

  “我是說,如果我能讓買家把你們十一個人當作一個整體買走,而不是被分開賣掉,並且讓那個買家承諾善待你們,你們能想辦法活下去,等待回到精靈之森的那一天嗎?”

  “當然……我們當然能!”艾莉婭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但她隨即又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泄了氣,“可是……這怎麼可能呢?那些人只想把我們分開當成玩物……”

  “有我,就有可能。”薩琳娜輕聲說,那聲音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我有一個計劃,一個需要用我的一切去賭的計劃。”

  她沒有再詳細解釋,因為這個計劃的每一步都行走在刀鋒之上,充滿了不確定性。但她知道,這是她們唯一的希望。

  時間在壓抑的沉默中流逝,距離拍賣會開始只剩下不到一個小時。

  薩琳娜調動起全身最後的力量,從籠子的角落里緩緩站直了身體。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用盡全力,發出一聲清亮而高傲的喊聲:

  “我要見你們的老板!”

  這句話如同一塊巨石砸入死水,瞬間打破了後台的沉寂。

  那幾個正在喝酒吹牛的守衛立刻轉過頭來,手中的酒杯都停在了半空中,用一種凶狠而警惕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她。

  “閉嘴!貨物沒有資格說話!”一個滿臉橫肉的守衛走上前來,用手中的刀鞘惡狠狠地敲擊著籠子的欄杆,發出刺耳的巨響,“再敢多說一個字,我就割了你的舌頭!”

  薩琳娜毫不畏懼地迎著他的目光,聲音反而更大了,帶著一種屬於上位者的威嚴:“我說,我要見維克多·萊茵!告訴他,‘今晚的頭牌’,有一個能讓他今晚的收入翻倍的提議要跟他談!如果因為你的愚蠢而讓他錯過了這個機會,後果自負!”

  “收入翻倍”這幾個字顯然比任何威脅都管用。

  那守衛臉上的凶狠凝固了,轉而變成了一種半信半疑的貪婪。

  他和其他幾個守衛交換了一下眼色,其中一個猶豫了片刻,最終罵罵咧咧地轉身,朝著通往拍賣行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大約五分鍾後,一陣從容的腳步聲傳來。

  維克多·萊茵出現在了後台,他依然是那副華麗的絲綢襯衫和天鵝絨馬甲,臉上掛著商人職業性的微笑,但那雙精明的眼睛里,卻透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和濃厚的興趣。

  “哦?我聽到了什麼?我們最高貴的‘藝術品’,居然主動要求見我?”維克多優雅地走到薩琳娜的籠子前,用一種欣賞貨物的目光,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被薄紗包裹的身體,“說吧,是什麼樣的提議,能讓你有勇氣挑戰我的規矩?”

  薩琳娜強忍著胃里的翻騰,直視著他那雙虛偽的眼睛:“我要和你談一個交易。”

  “交易?”維克多像是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挑了挑眉,“一件待售的商品,要和我這個主人談交易?真是有趣的開場白。”

  “我要我的同伴們,”薩琳娜的聲音冰冷而清晰,她沒有指向任何一個籠子,而是用了一個涵蓋所有的詞,“所有其他的精靈少女,你必須把她們作為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進行拍賣。任何人想買,就必須十一個一起買走,不允許拆分。”

  維克多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眯起眼睛,如同毒蛇般審視著薩琳娜,似乎想看穿她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這還不夠。”薩琳娜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繼續加碼,“在拍賣她們的時候,你必須當眾宣布,我,‘月神之淚’,對這批‘我的姐妹們’致以最深的祝福。任何買下她們並承諾善待,最終給予她們自由的買家,都將獲得我個人,以及我背後精靈王族的永恒感激。”

  聽完這番話,維克多沉默了足足半分鍾。他沒有像薩琳娜預想中那樣暴怒或嘲笑,反而,他的眼中閃爍起越來越亮的、屬於商人的興奮光芒。

  “哈哈……哈哈哈哈!”他突然放聲大笑起來,那笑聲在空曠的後台顯得格外刺耳,“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薩琳娜,你真是我見過最聰明的‘貨物’!”

  他湊近籠子,用一種近乎贊賞的語氣說:“你不是在求我放了她們,你是在幫我做‘產品包裝’和‘捆綁銷售’!一個‘不可分割的精靈姐妹團’,再加上一個‘精靈公主的祝福和王族的感激’……天哪,這個噱頭,這個故事性!那些附庸風雅、又想博得好名聲的蠢貨貴族們會為此瘋狂的!他們不僅買到了奴隸,還買到了‘仁慈’和‘榮耀’!這簡直是天才般的營銷方案!”

  薩琳娜的心沉到了谷底,但她知道,自己賭對了。她用這些人渣最能理解的邏輯,說服了他。

  “所以,作為交換呢?”維克多臉上的笑容變得玩味起來,“你為我提供了這麼好的點子,你自己……又能付出什麼?”

  “我,”薩琳娜閉上眼睛,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說出那句讓她靈魂都在顫抖的話,“我會在我的拍賣環節,獻上最完美的表演。我會跳精靈族的月下之舞,我會吟唱最動人的歌謠。我會讓每一個在場的男人都相信,得到我,就等於得到了整個精靈族的月光。我會讓你今晚的最高成交價,創造德洛斯帝國拍賣史上的記錄。”

  維克多貪婪地舔了舔嘴唇。他完全被這個提議打動了。

  “一個完美的計劃。”他緩緩點頭,“但我憑什麼相信你?萬一你在台上反悔,我的損失可就大了。”

  “以月神艾露娜之名,我,薩琳娜,在此立誓。”薩琳娜舉起被鐐銬鎖住的右手,聲音莊嚴而神聖,“若維克多·萊茵先生能遵守承諾,將我的姐妹們作為一個整體拍賣並附上我的祝福,我必將履行我的諾言,在拍賣會上傾力演出,絕無反悔。若違此誓,願我的靈魂永墜黑暗,不見月光。”

  精靈的誓言,尤其是在神明見證下的誓言,在整個大陸都具有極強的約束力。維克多知道這一點。

  “很好,非常好。”他滿意地拍了拍手,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一朵盛開的食人花,“成交!說實話,我很欣賞你,薩琳娜。你擁有這樣的美貌,居然還有如此驚人的頭腦和膽識。真是可惜……可惜你今晚過後,就要成為某個幸運兒最私密的珍藏了。”

  “至少,她們有了一线生機。”薩琳娜平靜地回應,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是啊,高尚的犧牲精神,總是那麼動人。”維克多毫無誠意地感嘆了一句,然後轉身離開,“准備好吧,一個小時後,你將成為整個帝國最昂貴的‘藝術品’。”

  當維克多的背影消失後,旁邊的籠子里,艾莉婭用顫抖的聲音問道:“薩琳娜……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別說話。”薩琳娜打斷她,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活下去,帶著她們一起活下去。無論誰買走了你們,都要想盡一切辦法活下去,等待回家的那一天。這是我……對你們唯一的請求。”

  “可是你……”

  “我會有辦法的。”薩琳娜撒了一個連自己都不信的謊。

  她當然沒有辦法。她只是用自己墜入最深的地獄,來為同伴們換取了一張留在人間的門票。

  時間在煎熬中流逝。

  後台變得越來越繁忙,女仆們端著酒盤進進出出,她們看向籠中精靈的眼神,混合著麻木、同情和一絲慶幸。

  薩琳娜能清晰地聽到拍賣大廳里的聲音越來越鼎沸——更多的貴族到場了,樂隊奏起了靡靡之音,整個拍賣行都沉浸在一種紙醉金迷、瘋狂墮落的氛圍之中。

  晚上九點整,一陣悠揚而沉重的鍾聲響起,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拍賣會……正式開始!”維克多那充滿激情和煽動性的聲音,通過某種魔法擴音裝置,清晰地傳到了後台,“尊貴的先生們,女士們!歡迎來到黑珍珠拍賣行!今晚,我們為您搜羅了來自大陸各地的奇珍異寶,准備好迎接一場感官的盛宴吧!”

  薩琳娜聽到拍賣大廳里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聲和口哨聲。

  前面幾件拍賣品被推了出去——她聽到維克多用華麗的辭藻介紹著那些所謂的珍稀魔法道具、上古卷軸、巨龍鱗片打造的鎧甲。

  每一件都引起了貴族們熱烈的競價,金幣的數目像流水一樣被報出。

  然後,在氣氛被烘托到最高點時,維克多的聲音突然變得神秘而曖昧:

  “各位,常規的開胃菜已經結束。接下來,將是我們今晚真正的‘明珠’登場的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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