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馬車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了三天三夜。
薩琳娜蜷縮在狹小的鐵籠里,嬌小的身體已經麻木得幾乎失去知覺。
秘銀鐐銬死死地鎖住她的手腕和腳踝,每一次馬車的震動都讓金屬摩擦著肌膚,在白皙的皮膚上留下一道道紅痕。
眼睛上的黑布從未被摘下,持續的黑暗讓她的時間感變得模糊,只能通過氣溫的變化和捕奴隊的作息來判斷白天黑夜。
但她沒有放棄。
前世作為成年男性積累的求生意志在這具纖弱的女性軀體里依然堅韌。她一直在觀察,在傾聽,在尋找任何可能的逃脫機會。
捕奴隊的作息很有規律——每天行進八個小時後會扎營休息,期間會給貨物喂一次水和簡單的食物。
看守的人手也不算多,除了頭目卡爾·鐵拳和光頭巴克,還有七個嘍 。
晚上會留兩個人輪流守夜,其他人則在篝火旁睡覺。
機會就在第四天的夜晚。
那天傍晚,馬車停在一片峽谷的避風處扎營。
薩琳娜聽到捕奴隊員們的抱怨聲——他們喝光了存水,必須有人去附近的溪流打水。
卡爾派出了四個人,包括光頭巴克,只留下五個人看守營地和貨物。
(人手少了將近一半……這是機會!)
薩琳娜的心跳加速。
她開始在腦海中推演逃脫計劃。
首先,必須解開身上的束縛。
秘銀鐐銬無法用蠻力掙脫,但鎖鏈有鑰匙,鑰匙應該在卡爾腰間的鑰匙串上。
其次,即使掙脫了鐐銬,她也必須在黑暗中找到方向逃離——這具身體擁有精靈族的夜視能力,只要摘掉眼罩就能看清周圍。
問題是如何制造混亂,吸引守衛的注意力。
噼啪——
篝火突然爆出一聲脆響,濺起的火星落在附近堆放的干草上,瞬間燃起一小片火苗。
操!誰他媽把草堆得這麼近!一個守衛咒罵著跳起來,抓起水袋去撲火。其他幾個守衛也被吸引了注意力,紛紛圍過去幫忙。
就是現在!
薩琳娜屏住呼吸,嬌小的身體在籠子里盡可能地扭動。
她的手被反綁在身後,但經過三天的掙扎,繩索已經有些松動。
她咬緊牙關,忍著手腕被勒出血的疼痛,拼命地扭動手腕。
纖細的骨架在這一刻成了優勢——前世那具壯碩的男性身軀絕對做不到這種程度的柔韌性。
一點點……再一點點……
啪——
右手終於從繩索中滑了出來!
盡管手腕已經血肉模糊,但她顧不上疼痛。
她迅速解開左手的繩索,然後摸索著觸碰籠子的門鎖。
這是一把簡單的掛鎖,但沒有鑰匙無法打開。
(必須想辦法……對了,發夾!)
她記得被抓時,頭上還別著一根精靈族傳統的銀質發夾。
她摸索著在凌亂的冰藍色長發中翻找,指尖觸碰到了那根纖細的金屬。
取下發夾,她憑借前世在網上學到的開鎖知識,將發夾插進鎖孔,小心翼翼地撥動著內部的機關。
這具纖細的手指比前世靈活得多,觸感也更加敏銳。她能清楚地感受到發夾尖端觸碰到鎖芯內部結構的微妙反饋。撥動、轉動、再撥動……
咔噠——
鎖開了!
薩琳娜的心髒幾乎要跳出胸腔。
她小心翼翼地推開籠門,然後扯下眼罩。
突然恢復的視野讓她眯起眼睛適應了幾秒,然後周圍的景象清晰地映入眼簾——篝火旁的守衛們還在忙著撲滅火苗,暫時沒人注意到這邊。
她悄悄地爬出籠子,赤裸的雙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腳踝上的鐐銬發出輕微的金屬碰撞聲,她立刻僵住,但好在被篝火那邊的喧鬧聲掩蓋了。
(必須找到鑰匙……不,來不及了,先逃!)
理智戰勝了冒險的念頭。
她轉身朝著峽谷深處的陰影奔去,修長的雙腿邁開步伐,冰藍色的長發在身後飄揚。
自由近在咫尺,只要逃進森林,憑借精靈族的天賦,這些人類絕對追不上她——
有人逃跑!那個藍發的跑了!
一聲怒吼打破了夜晚的寧靜。
該死,還是被發現了!
薩琳娜咬緊牙關,拼命加速。
但這具嬌小的身體跑得再快,也快不過久經訓練的傭兵。
身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和粗俗的咒罵聲,越來越近。
嗖——
一支繩索飛來,精准地纏住了她的腳踝。
薩琳娜驚呼一聲,嬌軀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
膝蓋和手掌與岩石地面劇烈摩擦,撕裂般的疼痛瞬間傳遍全身。
她想要爬起來繼續跑,但一只粗糙的大手已經抓住了她的頭發,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
想跑?小婊子,你以為你跑得掉嗎!
卡爾·鐵拳滿臉怒容地盯著她,另一只手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峽谷中回蕩。薩琳娜感覺臉頰火辣辣的疼,嘴角滲出了血絲。巨大的力道讓她眼前發黑,差點昏過去。
頭兒,這小妞居然會開鎖!光頭巴克趕了回來,看到被打開的籠子,臉色鐵青,我們大意了!
大意?!卡爾暴怒地吼道,這可是價值五十萬金幣的貨!要是讓她跑了,你們都得給我陪葬!
他粗暴地將薩琳娜摔在地上,嬌小的身體在地上翻滾了幾圈。
還沒等她緩過勁來,幾個捕奴隊員就撲了上來,用更粗的繩索將她捆得更緊。
這一次,他們沒有留任何余地——繩索勒進肉里,勒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看來普通的鐐銬對她不夠。卡爾陰沉地說著,從懷里掏出一個黑色的金屬項圈,本來打算留著賣高價的,現在只能用了。
那是一個表面刻滿符文的禁魔環。
薩琳娜瞳孔驟然收縮。
她認得這東西——曾經族里精靈長者告訴她,禁魔環是專門用來壓制魔法使用者的刑具。
一旦戴上,不僅會完全封鎖佩戴者的魔力,還會持續抽取精神力,讓人虛弱無力。
最可怕的是,禁魔環一旦扣上就無法取下,除非用特殊的鑰匙。
不……不要……她嘶啞地開口,這是被抓後第一次說話。
現在知道求饒了?晚了!卡爾獰笑著,粗暴地掰開她的下巴,將禁魔環扣在她纖細的脖頸上。
咔嚓——
金屬扣合的聲音仿佛宣判了命運。
瞬間,薩琳娜感覺到一股冰冷的力量從脖頸蔓延到全身。
那是一種被抽空的感覺,仿佛體內所有的魔力都在被某個黑洞吞噬。
更可怕的是,精神力也在快速流失,眼前開始發黑,四肢變得沉重無比。
(好冷……好難受……)
這下看你還怎麼逃。卡爾冷笑著站起身,看向其他手下,都給我聽好了,從現在開始,加強看守!這小婊子要是再跑了,我扒了你們的皮!
是,頭兒!
還有……卡爾眼中閃過一絲狠色,既然她這麼不聽話,那就得好好教訓教訓。讓其他貨也看看,逃跑的下場是什麼。
薩琳娜心頭一沉。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但虛弱的身體已經無法反抗。
卡爾示意手下將她拖到篝火旁,讓所有被囚禁的精靈少女都能看到。
然後他從腰間抽出一根短鞭——那是一根編織著倒刺的皮鞭,專門用來懲罰不聽話的奴隸。
小妞們都給我看好了,這就是逃跑的下場!
啪——
皮鞭狠狠地抽在薩琳娜的背上。
尖銳的疼痛瞬間席卷全身,她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衣裙被撕裂,倒刺在白皙的肌膚上留下一道血痕。
啪——啪——啪——
一鞭接一鞭,毫不留情。
薩琳娜咬緊牙關,強迫自己不發出慘叫。
前世作為男人的自尊在這一刻成了唯一的支撐——她絕不能在這些人渣面前示弱,絕不能!
但這具嬌弱的女性身體對疼痛的耐受度遠不如前世,每一鞭都讓她眼前發黑,幾乎要昏過去。
(忍住……忍住……絕不能叫出來……)
鮮血順著背部流下,浸濕了衣裙。十鞭、二十鞭、三十鞭……疼痛已經麻木,意識開始模糊。
夠了,頭兒!光頭巴克突然出聲制止,再打下去會留疤的,賣不出好價錢!
卡爾這才停下,喘著粗氣看著地上瑟瑟發抖的薩琳娜,滿意地點點頭:記住這個教訓。下次再敢逃,我就打斷你的腿。
他示意手下將她扔回籠子里。
薩琳娜被粗暴地塞進鐵籠,身體蜷縮成一團,背部傳來的劇痛讓她無法平躺。
禁魔環持續抽取著她的精神力,讓她連保持清醒都變得困難。
籠門被重新鎖上,這一次還加了三把鎖。
黑暗中,薩琳娜能聽到其他精靈少女壓抑的抽泣聲。她們被這一幕嚇壞了,再也不敢有任何逃跑的念頭。
(我失敗了……)
巨大的挫敗感和無力感涌上心頭。
前世身為男人時,她從未感受過這種徹底的無能為力。
這具嬌弱的身體,這個殘酷的世界,仿佛要將她徹底碾碎。
但她沒有哭。
即使背上血肉模糊,即使精神力被抽取得幾乎昏迷,她依然咬緊牙關,倔強地保持著清醒。
(還沒有結束……只要還活著,就還有機會……)
接下來的六天,薩琳娜在痛苦和虛弱中度過。
禁魔環的副作用比她想象的更嚴重。
它不僅封鎖了魔力,還持續地抽取精神力,讓她每天都處於半昏迷狀態。
背上的鞭痕在簡陋的條件下愈合得很慢,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傷口,傳來刺骨的疼痛。
捕奴隊對她的看管也變得更加嚴密。
除了三把鎖的鐵籠,卡爾還專門安排了一個人二十四小時看守她的籠子。
每次喂水喂食,都會有至少三個壯漢在旁邊監視,防止她再次逃脫。
但更讓她難以忍受的,是身體的變化。
禁魔環的持續抽取讓她的身體變得異常敏感。
最輕微的觸碰都會引發強烈的感覺,而且這種敏感性還在不斷增強。
每次馬車顛簸,鐵條摩擦肌膚時,都會傳來一種奇異的酥麻感。
這讓她既困惑又恐懼——前世作為男人時,她從未體驗過這種感覺。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是禁魔環的副作用?)
她想詢問其他被囚禁的精靈,但嘴里被塞著布團,根本無法說話。
而且即使能說話,那些被嚇壞的少女也不敢與她交流——卡爾已經下了命令,任何人敢幫助她或與她溝通,都會受到同樣的懲罰。
時間在煎熬中一天天過去。
第十天傍晚,馬車終終於停了下來。
到了,兄弟們!德洛斯帝國,西海岸,黃金港!卡爾興奮的聲音響起。
薩琳娜強打起精神,豎起耳朵傾聽外界的聲音。
即使被蒙著眼睛,她也能感受到周圍環境的巨大變化——空氣中彌漫著海水的咸腥味,混雜著各種香料、食物和人群的氣息。
嘈雜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有商販的叫賣聲,有水手的號子聲,有馬車的鈴鐺聲,還有無數人交談的嘈雜聲。
這是一座繁華的港口城市。
把貨卸下來,送到'黑珍珠'拍賣行。老板已經在等著了。卡爾命令道。
籠子被從馬車上抬下來,薩琳娜感覺到自己被搬運著穿過了狹窄的街道。周圍的聲音越來越嘈雜,她能聽到路人好奇的議論聲:
又是捕奴隊的貨?
看那幾個籠子,應該是精靈族。
精靈啊……嘖嘖,肯定很貴。
聽說'黑珍珠'今晚有場大拍賣會,貴族老爺們都來了。
薩琳娜的心越沉越重。她知道,真正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籠子被搬進了一座建築內,周圍的聲音突然安靜下來,只剩下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里回蕩。然後,她聽到一個陰柔的男聲響起:
哎呀,卡爾先生,這次的貨色質量不錯嘛。
那是當然,我可是冒著生命危險深入精靈之森抓來的。卡爾得意地笑著,特別是那個藍發的,絕對是極品中的極品。
哦?讓我看看……
腳步聲靠近,然後薩琳娜感覺到有人站在她的籠子前,她能感受到一道冰冷的視线在她身上游走,仿佛在打量一件商品。
啊啊……確實是極品。冰藍色的頭發,精靈皇族的血統標志。那個陰柔的聲音帶著興奮,臉蛋,身材,皮膚……都是頂級。可惜……
可惜什麼?
可惜背上有鞭痕,還戴著禁魔環。這會影響賣價的。
她不老實,想逃跑,我只能用這個制住她。卡爾辯解道,不過鞭痕可以治療,禁魔環也可以取下來。
嗯……也對。陰柔的聲音沉吟片刻,這樣吧,算你四十萬金幣。其他十個,一共六十萬。總共一百萬金幣,我現在就付給你。
成交!
薩琳娜聽到金幣碰撞的聲音,然後是卡爾滿意的笑聲。她被賣掉了,作為商品,被賣給了這家名叫黑珍珠的拍賣行。
把她們都帶到後台准備室,清洗打扮一下。
陰柔的聲音命令道,今晚的拍賣會上,這些精靈少女會是壓軸商品。
特別是那個藍發的,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她可是今晚的頭牌。
是,老板!
籠門被打開,薩琳娜感覺到自己被人拖了出來。
她虛弱的身體幾乎無法站立,只能被兩個人架著拖行。
周圍響起其他精靈少女的抽泣聲,她們也同樣被拖走了。
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薩琳娜被帶進了一個房間。她能聞到香水和化妝品的味道,能聽到水流的聲音。然後,眼罩被取下了。
刺眼的光芒讓她眯起眼睛,花了幾秒鍾才適應。
視野逐漸清晰,她看到自己身處一間豪華的准備室——房間里鋪著華麗的地毯,牆上掛著昂貴的油畫,角落里擺放著各種化妝品和衣物。
幾個穿著暴露的女仆站在旁邊,用冷漠的眼神打量著她。
就是這個?其中一個女仆皺眉道,背上傷得這麼重……
用高級治療藥水,必須在今晚之前治好。另一個年長的女仆命令道,老板說了,這是今晚的頭牌,必須完美無瑕。
薩琳娜被強行按在一張軟椅上,身上破爛的衣裙被剝去。
她想要反抗,但虛弱的身體連抬起手的力氣都沒有。
冰冷的藥水被塗抹在背上的傷口上,刺痛感讓她忍不住顫抖。
忍著點,這是高級治療藥水,很快就會好的。女仆冷冷地說。
果然,藥水塗抹後,背上的傷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皮膚重新變得光滑,鞭痕逐漸消失。
但禁魔環依然扣在她的脖頸上,持續抽取著她的精神力。
老板說禁魔環暫時不取,免得她鬧事。女仆說著,開始給她清洗身體。
溫熱的水流過肌膚,洗去旅途的汙垢和血跡。
薩琳娜麻木地任由她們擺弄,冰藍色的長發被仔細地清洗、梳理、吹干。
然後,她被換上了一套暴露的薄紗裙——那是一件幾乎透明的白色薄紗,只勉強遮住關鍵部位,將她纖細的腰身、修長的雙腿和曲线全部展露無遺。
完美。年長的女仆滿意地點頭,這樣的貨色,今晚至少能賣八十萬金幣。
薩琳娜被帶到一面鏡子前。
鏡中的女孩美得令人窒息——冰藍色的長發如瀑布般垂到腰際,翠綠色的眼眸清澈如寶石,精致的五官仿佛藝術品。
纖細的身體被薄紗包裹,若隱若現,充滿了誘惑。
但那雙眼睛里,卻沒有任何光彩,只有深深的疲憊和麻木。
(這就是……我現在的樣子嗎?)
她幾乎認不出鏡中的自己。前世那個頂天立地的男人,如今變成了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被打扮得漂漂亮亮,等待著被拍賣。
巨大的荒謬感和絕望感席卷而來。
好了,把她關進展示籠。女仆命令道,拍賣會九點開始,在那之前讓她好好休息。
薩琳娜再次被關進了籠子——這一次是一個裝飾華麗的展示籠,金色的鐵欄杆,柔軟的墊子,看起來像是某種藝術品。
但本質上,它依然是一個囚禁她的牢籠。
籠子被推到後台的一角,與其他十個精靈少女的展示籠排成一排。她們都被打扮得美麗誘人,但眼中都是同樣的絕望。
薩琳娜靠在籠子的角落,透過金色的欄杆,她能看到准備室外的走廊。
豪華的裝潢,來來往往的侍者,遠處傳來的音樂聲——這是一個紙醉金迷的世界,一個將人當作商品販賣的黑暗世界。
而她,即將成為這個世界的一部分。
(還有機會嗎……還有逃脫的機會嗎……)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今晚九點,她將被推上拍賣台,在無數貪婪的目光中,被賣給出價最高的買主。
而那之後,等待她的將是什麼樣的命運,她不敢想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