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騎士的誓約
婚房內的燭火已經燃燒了大半,蠟油順著燭台緩緩滴落,在昏黃的光暈中凝固成扭曲的形狀。
窗外的夜色愈發深沉,整個莊園在經歷了那場震撼的加冕儀式後,終於陷入了一種疲憊而緊繃的寂靜。
巴頓依然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薩琳娜那只纖細的手掌傳來的冰涼溫度,以及她剛才在自己額頭落下的那個吻所留下的、仿佛還在灼燒著的觸感。
那個吻,輕柔得如同羽毛拂過,卻重如千鈞,深深烙印在他的靈魂深處。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身穿絲質睡袍、腹部高高隆起的精靈女子。
燭光在她冰藍色的長發上跳躍,將她的側臉勾勒得既聖潔又脆弱。
她的翠綠眼眸中還殘留著淚光,但那眼神的深處,卻燃燒著一種讓人心悸的堅定。
(這個女人……她到底是誰?)
巴頓在心中問著自己。
他曾以為,她只是一個被命運捉弄的可憐精靈,一個被侯爵囚禁、凌辱、卻依然努力生存下去的弱者。
但今夜,當他看到她如何癱瘓侯爵(雖然他不知道真相,但他隱約感覺到了什麼)、如何應對醫師的質疑、如何在主廳上演那場完美的加冕,他才意識到——
眼前的這個女人,絕不是什麼弱者。
她是獵手。是棋手。是……女王。
巴頓。薩琳娜的聲音將他從思緒中拉回,你可以起來了。一直跪著,你的腿會受不了的。
她的語氣溫柔而體貼,帶著一絲關切。
巴頓卻搖了搖頭,聲音低沉而堅定:夫人,這是我應盡的禮節。
薩琳娜嘆了口氣,然後用那只握著他的手輕輕用力,試圖將他拉起。
我說了,在這個房間里,我們不需要那些繁文縟節。起來吧,巴頓。我……我需要你的幫助。
她的聲音在最後幾個字時,變得極其虛弱,甚至帶著一絲顫抖。
巴頓的心髒猛地一緊,他立刻站起身,伸手想要扶住她。
但當他的手觸碰到薩琳娜的肩膀時,他才驚訝地發現,她的身體正在劇烈地顫抖,那層薄薄的絲質睡袍下,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肌肉的緊繃和痙攣。
夫人!您……
我沒事。
薩琳娜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只是……只是有點累。
從昨晚到現在,我一直在強撐著。
現在……現在終於可以放松一點了,身體就……就有些不聽使喚。
她的聲音越來越弱,身體也越來越軟,幾乎整個人都要癱倒在巴頓的懷里。
巴頓慌亂地伸手將她扶穩,他能感覺到,她的體溫異常地低,額頭上卻冒著細密的冷汗。
夫人,您需要休息!我這就去叫醫師——
不。
薩琳娜抓住了巴頓的手臂,用一種近乎懇求的語氣說道,不要叫醫師。
我不想讓更多人知道我的虛弱。
巴頓……幫我……幫我到床上去。
我……我只是需要躺一會兒。
巴頓猶豫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他小心翼翼地將薩琳娜橫抱起來,感受著她那具纖細而柔軟的身體在自己懷中的重量。
她真的太輕了,輕得讓他心疼。
即使懷著身孕,她的體重也不過是一個成年女性的正常水平。
(侯爵那個畜生……這幾個月到底是怎麼折磨她的?)
巴頓的心髒狠狠地抽緊,一股憤怒和憐惜交織的情緒在胸腔中翻騰。
他抱著薩琳娜,緩緩走向婚房內側的那張大床。
那張床,在幾個小時前,還是侯爵施暴的舞台。床單上依然殘留著斑駁的汙漬,空氣中也彌漫著一股淫靡而壓抑的氣息。
但此刻,當巴頓將薩琳娜輕輕放在床上時,這張床仿佛被賦予了新的意義。
它不再是囚籠,而是王座。
薩琳娜側臥在床上,冰藍色的長發散落在枕頭上,如同一泓清澈的湖水。她的一只手依然緊緊抓著巴頓的手臂,似乎在汲取著力量。
巴頓……她輕聲呼喚著,翠綠的眼眸望著他,你……你能陪我一會兒嗎?我……我有些害怕。
巴頓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知道,這個請求是越界的。他是護衛隊長,她是侯爵夫人。無論侯爵現在是什麼狀態,這層身份的鴻溝都不應該被逾越。
但……
(她需要我。她害怕。她……她信任我。)
這個念頭,擊潰了他心中最後的防线。
好。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我陪著您。
薩琳娜的嘴角勾起一抹微弱的笑容,那笑容里,既有感激,也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得意。
她輕輕拍了拍身邊的床鋪:坐下吧。一直站著,你也累了。
巴頓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在床沿坐了下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床墊因他的重量而微微下陷,薩琳娜的身體也隨之輕輕滾向他的方向。
她的手依然握著他的手臂,那份觸感,讓他的心跳變得愈發劇烈。
房間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只有燭火燃燒時發出的細微噼啪聲,以及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終於,薩琳娜打破了沉默。
巴頓,你……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她的聲音輕柔而困惑,我只是一個精靈,一個……一個被侯爵買來的玩物。
你明明可以像其他人一樣,對我的遭遇視而不見,為什麼……為什麼還要冒著風險幫助我?
巴頓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
因為……因為您不應該遭受那些。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情感。
從您被帶進莊園的第一天起,我就……我就注意到了您。
您那雙眼睛,即使被恐懼和絕望填滿,也依然清澈。
您沒有哀求,沒有哭泣,只是靜靜地接受著一切。
我看著您在侯爵的折磨下,一次次地倒下,又一次次地站起來。我看著您在所有人都認為您會崩潰的時候,依然保持著那份驕傲和堅韌。
他的拳頭緊緊握起,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我恨自己的無能為力。我恨自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您受苦,卻什麼都做不了。我……
他的聲音哽咽了,我只是一個卑微的護衛隊長。我沒有權力,沒有地位,甚至連保護一個無辜女子的勇氣都沒有。我是個懦夫。
薩琳娜靜靜地聽著,翠綠的眼眸中閃爍著復雜的光芒。
她緩緩坐起身,動作有些艱難,但她拒絕了巴頓想要扶她的手。
她轉過身,面對著巴頓,然後伸出雙手,輕輕捧住了他的臉。
那雙手,冰涼而柔軟,帶著一種讓人心顫的溫柔。
巴頓,看著我。她的聲音堅定而溫柔。
巴頓抬起頭,對上了她的眼睛。
那雙翠綠的眼眸,在燭光的映照下,如同兩顆璀璨的翡翠,深邃而迷人。
你不是懦夫。
薩琳娜一字一句地說道,你是這個莊園里,唯一一個還保有良知和善良的人。
你沒有在權力的腐蝕下變得麻木,也沒有在金錢的誘惑下喪失原則。
這份堅守,比任何勇武都更加珍貴。
她的拇指輕輕摩擦著巴頓的臉頰,那動作親昵而溫柔。
而且……她的聲音變得更加柔軟,你已經幫了我很多。
在我最絕望的時候,是你那雙關切的眼神,讓我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人在乎我的死活。
在我最孤獨的時候,是你偶爾的一句問候,讓我感受到了一絲溫暖。
你以為你什麼都沒做,但對我而言,你已經做得夠多了。
她的眼眶泛紅,淚水在眼中打轉,卻倔強地不讓它們流下。
所以,巴頓,不要再說自己是懦夫了。你是我的騎士。是我在這個冰冷世界里,唯一的光。
她的話語,如同一把鋒利的刀,精准地切開了巴頓內心最深處的傷疤,又如同一劑溫柔的藥,撫慰著那些傷口。
巴頓只覺得自己的眼眶發熱,一股難以言喻的情感在胸腔中翻涌。
他想說些什麼,但喉嚨仿佛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只能發出一聲低沉的、近乎哽咽的聲音。
薩琳娜輕輕地、緩緩地,將額頭抵在了巴頓的額頭上。
兩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近在咫尺的距離,讓彼此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的體溫和心跳。
巴頓,我需要你。薩琳娜的聲音輕得幾不可聞,不是作為護衛隊長,而是作為……作為我的巴頓。
她的話語,如同一道閃電,擊穿了巴頓心中最後的那道防线。
他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情感,伸出雙臂,將薩琳娜緊緊擁入懷中。
那個擁抱,充滿了力量,卻又小心翼翼,生怕弄疼懷中的這個脆弱女子。
我在這里。巴頓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我哪兒都不去。我會永遠守護您。
薩琳娜將臉埋在巴頓寬闊的胸膛上,她能清晰地聽到他那劇烈的心跳聲,如同戰鼓般擂動。
(就是這樣……就是這樣……)
她在心中默默念著,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男人的忠誠,往往建立在情感的基礎上。職責可以被金錢收買,可以被權力威脅,但真正的情感羈絆,才是最牢固的枷鎖。)
她抬起頭,再次看向巴頓的眼睛。
巴頓……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您說。巴頓毫不猶豫地回答,無論什麼,我都願意。
薩琳娜咬了咬下唇,似乎在猶豫,然後才緩緩開口:
我的身體……從昨晚到現在,一直處於極度緊繃的狀態。我的肌肉都僵硬了,特別是背部和腰部……疼得厲害。
她頓了頓,臉上浮現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羞澀。
你……你能幫我按摩一下嗎?
我知道這個請求有些……有些不合適,但我實在……實在撐不住了。
瑪莎她不懂這些,而醫師……我不想讓他觸碰我。
巴頓的身體僵硬了一下。
他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
(這……這是越界的。她是侯爵夫人,我怎麼能……)
但當他看到薩琳娜那雙充滿懇求的翠綠眼眸時,所有的理智都煙消雲散了。
好。他的聲音沙啞,您……您躺下。
薩琳娜順從地側臥在床上,然後緩緩解開了睡袍的系帶。
那件薄薄的絲質睡袍,順著她圓潤的肩頭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她沒有完全脫下,而是讓睡袍堆積在腰間,只露出光潔的背部。
燭光在她的肌膚上跳躍,將那些優美的曲线勾勒得如同藝術品般精致。
她的背部线條流暢而柔美,腰肢纖細卻又因懷孕而顯得更加豐腴,臀部的曲线圓潤而富有彈性。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背部那些細密的、淺淺的疤痕。
那些疤痕,有些是鞭痕,有些是抓痕,還有些是咬痕。它們如同無聲的控訴,訴說著她曾經遭受過的折磨。
巴頓的拳頭再次握緊,指節發出咔咔的聲響。
(侯爵……你這個畜生……)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伸出雙手,輕輕按在了薩琳娜的肩胛骨上。
那肌膚的觸感,比他想象中的還要細膩、柔軟。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肌肉確實異常緊繃,如同繃緊的琴弦,隨時可能斷裂。
他開始用適中的力道,緩緩揉捏著她的肩膀。
嗯……
薩琳娜發出一聲輕微的、近乎呻吟的聲音。
那聲音,讓巴頓的身體瞬間僵硬。
對不起……薩琳娜的聲音有些羞澀,是我太敏感了。你……你繼續吧,不用在意我。
巴頓咽了咽口水,然後繼續動作。
他的手掌緩緩滑過她的肩胛骨,沿著脊椎一路向下,按壓著每一塊緊繃的肌肉。
薩琳娜的呼吸變得愈發急促,偶爾會發出一些細微的、壓抑的喘息聲。
那些聲音,在寂靜的房間內,顯得格外清晰、格外……撩人。
巴頓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產生一些不該有的反應。
他的呼吸變得沉重,心跳愈發劇烈,下腹處更是涌起一股灼熱的衝動。
(不……不行……我不能……她是……)
他拼命壓制著那股衝動,強迫自己專注於按摩本身。
他的手掌移動到她的腰側,那里的肌肉更加緊繃,按下去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因疼痛而微微顫抖的身體。
巴頓……薩琳娜突然輕聲呼喚。
嗯?
你的手……好溫暖。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迷離,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感受過這種溫柔的觸碰了。
巴頓的手頓了一下。
在侯爵那里,每一次觸碰都伴隨著疼痛和屈辱。薩琳娜繼續說道,聲音愈發輕柔,我以為……我以為我已經忘記了,被溫柔對待是什麼感覺。
但現在……她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哽咽,巴頓,謝謝你。謝謝你讓我想起,原來……原來我還是個人。
巴頓的心髒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他俯下身,在薩琳娜的耳邊輕聲說道:
您一直都是。您是這個世界上,最珍貴、最美麗、最堅強的人。
薩琳娜轉過頭,翠綠的眼眸望著近在咫尺的巴頓,眼中淚光閃爍。
巴頓……
兩人的臉越靠越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空氣中的氛圍變得愈發曖昧,仿佛一點火星就能將這份壓抑已久的情感徹底點燃。
但就在兩人的唇即將觸碰的那一刻——
篤篤篤。
敲門聲突然響起。
兩人瞬間分開,巴頓猛地站起身,臉上浮現出一抹不易察覺的慌亂。
薩琳娜也迅速拉起睡袍,遮住了那片雪白的肌膚,然後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表情。
進來。她的聲音平靜而威嚴,完全聽不出剛才的旖旎。
門被推開,瑪莎走了進來。
當她看到房間內的場景——巴頓站在床邊,薩琳娜側臥在床上——她的眼中閃過一絲了然,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夫人,莊園管家阿爾弗雷德求見。他說有緊急事務需要向您匯報。
薩琳娜點了點頭:讓他在書房等我。我……我稍後就過去。
是。瑪莎行了一禮,然後退出房間,順手關上了門。
房間內再次只剩下薩琳娜和巴頓兩人。
但剛才那股旖旎的氛圍,已經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斷徹底打破。
薩琳娜緩緩坐起身,重新系好睡袍,然後看向巴頓,嘴角勾起一抹疲憊的笑容。
看來……我得去處理公務了。
巴頓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沙啞:夫人,您需要我陪同嗎?
薩琳娜搖了搖頭:不用。你也該去休息了。這幾天,你辛苦了。
她站起身,走到巴頓面前,再次伸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巴頓,記住今夜我們說的話。你是我的騎士,我是你的……
她頓了頓,然後輕聲說道:
我的名字,是薩琳娜。以後在私下,你可以這樣稱呼我。
巴頓的瞳孔驟然放大。
讓一個下屬直呼自己的名字,這意味著什麼,他再清楚不過。
這是一種特權,一種親密關系的象征,更是一種……承諾。
薩琳娜……他輕聲念著這個名字,仿佛在品味世間最珍貴的珠寶。
薩琳娜踮起腳尖,在他的臉頰上輕輕落下一吻。
晚安,我的騎士。
然後,她轉身離開了房間,留下巴頓一人站在原地,怔怔地望著她離去的背影。
他緩緩抬起手,觸碰著臉頰上那個被吻過的地方。
那里,仿佛還殘留著她唇瓣的溫度。
(薩琳娜……)
他在心中默念著這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幸福而苦澀的笑容。
(我的女王。我的……光。)
書房內,燭火通明。
薩琳娜坐在那張寬大的書桌後,手中握著一份賬目清單,眉頭微微皺起。
阿爾弗雷德管家恭敬地站在一旁,等待著她的指示。
所以你是說,菲利克斯少爺在過去的半年里,暗中挪用了家族近三十萬金幣的資金?薩琳娜的聲音平靜,但眼神銳利。
是的,夫人。
阿爾弗雷德低聲回答,這些資金的去向,我暫時還沒有完全查清,但根據我的推測,他應該是用這些錢豢養了一支私人武裝,也就是昨夜出現的'暗鴉'。
薩琳娜點了點頭,然後將賬目清單放在一旁。
很好。
明天一早,你以我的名義,向所有家族成員和核心下屬發出通告:菲利克斯因盜用家族資產、私自組建武裝、意圖謀害家主等罪名,被永久剝奪繼承權,並將被移交給帝國司法部門處理。
阿爾弗雷德的眼中閃過一絲震驚:夫人,這……這會不會太激進了?菲利克斯少爺畢竟是侯爵大人的……
侯爵大人現在無法做出決策。
薩琳娜打斷了他的話,聲音冰冷而不容置疑,而我,作為代理執政者,有權處理一切威脅到家族穩定的因素。
菲利克斯的存在,已經是一顆定時炸彈。
與其等他東山再起,不如現在就徹底解決。
她的目光如刀,直視著阿爾弗雷德:
你有異議嗎?
阿爾弗雷德連忙低頭:不敢。老朽遵命。
很好。
薩琳娜的語氣緩和了一些,另外,我需要你幫我整理一份完整的家族資產清單,包括所有產業、地產、商業往來、以及儲備資金。
三天內,我要看到結果。
是,夫人。
還有……薩琳娜頓了頓,幫我暗中調查一個人。
請吩咐。
昨夜出現的那個神秘黑衣人。
薩琳娜的眼神變得深邃,他獵殺'暗鴉'的手法極其專業,而且似乎對莊園的布局了如指掌。
這樣的人,要麼是菲利克斯的敵人,要麼……就是某個我不知道的第三方勢力。
無論是哪種,我都需要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阿爾弗雷德沉思片刻,然後點頭:明白。我會盡快安排。
去吧。薩琳娜揮了揮手。
阿爾弗雷德行禮後退出書房。
房間內再次只剩下薩琳娜一人。
她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疲憊終於在她臉上顯現。
她撫摸著自己隆起的腹部,感受著腹中胎兒平穩的心跳。
(孩子,媽媽為你鋪好了路。接下來,我們要一步步走向真正的自由。)
她的眼神變得堅定而冰冷。
(……神秘的黑衣人……你以為你做得天衣無縫,但你不知道,在這個莊園里,沒有任何秘密能瞞過我的眼睛。)
(很快,我就會知道你是誰,你的目的是什麼。到那時……)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會成為我手中最鋒利的刀,還是……第一個被清除的障礙。)
與此同時,在莊園外的密林深處。
凱蘭蹲在一棵大樹的枝頭,遙望著主樓書房內那盞依然亮著的燈火。
他知道,那是薩琳娜的房間。
他想象著她此刻的模樣——端坐在書桌後,處理著繁重的政務,眼神堅定而睿智。
(女神……您真的做到了。您掌控了一切。)
他的眼中,燃燒著狂熱的光芒。
(我會繼續守護您。無論您需要什麼,我都會為您獻上。哪怕……是我的生命。)
他從懷中掏出一枚染血的徽章——那是暗鴉成員的標志。
他將徽章緊緊握在手中,然後用力一捏。
咔嚓。
徽章碎裂,碎片從指縫間滑落。
(菲利克斯……那個蠢貨……他不配站在女神身邊。而那個護衛隊長……)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嫉妒與殺意。
(他觸碰了女神。他抱了女神。他……他甚至讓女神在他懷中哭泣。)
他的拳頭握得更緊,指甲幾乎嵌入掌心。
(但女神一定有她的計劃。她需要利用那個男人的武力。所以……我要忍耐。)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等到女神不再需要他的那一天……)
他的眼中,閃過一道冰冷的寒光。
(我會親手送他下地獄。)
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凱蘭的臉上,將他那張因狂熱而扭曲的面容照得如同惡鬼。
這一夜,注定無人能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