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總是在接近幸福時倍感幸福,在幸福進行時卻患得患失。
——張愛玲?
景圳是大年初三的時候到的肆城,原玥想去接他,他不讓,說放好行李就去找她。
他一來,兩個人便時常窩在一起。偶爾約會聊天,偶爾看電影聽音樂,偶爾做飯,又或者是做愛。
原玥最近減肥,可是她還是很想吃很多美食,所以帶著景圳到處逛,發現好吃的自己吃幾口就全部交給景圳。他怎麼也壓抑不住她的興奮。
“你都不知道,過個年我都快胖了四斤。”兩人坐在咖啡館里,里面開著暖洋洋的空調,原玥將厚厚的羽絨服脫下。
接過她的羽絨服放在一邊的椅子上,景圳正看著菜單:“胖了?”
“對呀,我媽天天給我補。”
他把手放在她的臉上比了比,然後理了理她的的劉海:“巴掌大的臉。”
“我臉胖了好不好!景圳你總這樣會讓我胖死的。”她的劉海有些長了,她吐氣吹了吹。
嗯,那正好沒人要我要了。
他這樣想,但並不說出聲。
兩人逛街經過甜品店,她拉著他進去逛了一圈,每一個好看的都看了一眼,然後跟他評價了一番,又拉著他離開。
“真的好好看啊啊啊!!那個草莓蛋糕真的絕了!!可惜我減肥!”
然後走到一半,又十分懊悔,想了許久,眼睛亮亮的看著他:“要不你吃我看吧。”
他點頭,最後蛋糕大半還是進了她的嘴里。
他其實並不能很理解女孩子為了減肥而節食的行為,但勸過好幾次也就不再勸她,只是下一次見面會給她買她喜歡的零食或者甜點。
她會尖叫著罵他,但是臉上帶著笑容:“景圳你好壞呀,我在減肥呢!!”
“那我拿走了。”他逗她。
“不行,給了我就是我的。”
兩人一起看電影,是一部喜劇,但是最後面有些煽情的部分,她淚點低,一個勁兒的小聲低啜,然後他面無表情的看著電影給他遞紙巾。
於是她就靠在他的肩上默默的一邊看一邊哭,肩上的衣服被打濕一塊,他偶爾撇過頭親親她的發。
所以為什麼女孩子的淚點這麼低?
電影散場,他抓著一大把抹著她鼻涕眼淚的紙出門,她還在旁邊意猶未盡的問他為什麼不哭。
說實在的,他確實內心毫無波動。
兩人去游樂場,原玥想著不管怎麼樣,一定要買那兩個情侶發箍,可愛死了。
然後她花了極大的口舌去勸服他戴上,最後他還是戴上了那個丑萌丑萌的發箍。
但原玥帶起來是可愛的,兩人一起合拍了幾張照片,剩下的,就全是景圳手機里的她了。
坐在旋轉木馬上的她,吃冰激凌的她,拿著發光氫氣球的她,看煙花的她,眼里有他的她。
兩人沒有進鬼屋,原玥怕死了這種東西,說什麼也不肯進去,景圳自然不會強迫他。
但坐過山車的時候,原玥披散著頭發,景圳讓她轉過身,用自己手腕上的發圈輕輕的替她扎了頭發。
原玥嫌棄死了他扎的頭發,一點都不順。
但嘴上說著嫌棄的話,原玥直到最後都沒有把頭發解開,直到最後分開的時候,她把發圈扯下來,重新戴在了他的手腕上。
“下次給你換一個。”
“嗯好。”
她偶然一次見過他的外婆,他的父母都沒有回來,只帶了妹妹回來,叫景笑。這是在原玥見到她之後才知道的。
景笑和景圳是像的也是不像,一個像是瞬間就能點燃的煙火一個像是平靜沉穩的湖水。
“我相信你應該知道我是誰。”景笑的臉上毫不掩飾對原玥的不喜歡。
原玥點頭,知道來者不善也沒有多熱情。
“你跟我哥不合適,你放過他吧。”
直到那天回到家中,甚至於第二天早上睜眼,她腦子里仍舊呈現的是景笑的這句話。
她將景圳的事情全盤托出,他這些年來所有的思念,所有的掙扎,所有的痛苦,都來源於她。
可她,卻無法給他一個承諾,甚至於一個保證。
她幾乎無法想象得到他們以後的生活,因為她對未來完全沒有信心。
她更加的覺得虧欠與無法原諒自己,無法原諒自己這些日子里來對他抱有的戲謔的想法,無法原諒自己招弄了這樣一個真摯的男孩之後卻無法做到堅持。
她更無法相信,像她這樣一個人,會有一個人願意這樣為他甘願付出。
“你既然之前已經動搖了,為什麼還要回來。”
“你知道你之前的冷暴力讓他多痛苦嗎?”,“你這麼自私,就這樣自私的走到尾不好嗎?”
“他真的很死心眼,除非你能夠給他未來,否則就不要再玩弄他。”
“你已經讓他剝皮抽筋了,對他好點吧,放過他吧。”
等她再回過神來,眼角已經流下了眼淚,劃過側臉流進她的嘴里,她伸出舌舔了舔,是咸的。
耳邊突然響起了手機鈴聲,她幾乎是木訥的將手機接起,景圳的聲音從那一邊傳了過來:“你想什麼時候返校?我幫你一起去買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