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是被一陣刺耳的玻璃撞擊聲打破的。

　　蘇離猛地驚醒，下意識地去摸床頭櫃。空的。沒有水杯，更沒有她賴以生存的酒瓶。

　　恐慌瞬間攫住了她的心髒。她顧不得穿鞋，赤著腳跌跌撞撞地衝出臥室。

　　客廳里一片狼藉。

　　厚重的遮光窗簾被粗暴地扯開，久違的晨光毫無遮攔地傾瀉而入，照亮了這個曾經像墓穴一樣死寂的空間。

　　空氣中彌漫著灰塵的味道，以及一股濃烈到令人窒息的酒精揮發氣味。

　　顧野正站在客廳中央，腳邊放著幾個巨大的黑色垃圾袋。他手里拎著最後一瓶價值不菲的羅曼尼康帝，面無表情地將瓶塞拔掉，手腕翻轉。

　　【嘩啦——】

　　深紅色的酒液傾瀉而出，全部倒進了旁邊的水桶里。

　　【住手！】

　　蘇離尖叫一聲，瘋了一樣衝過去，試圖搶奪那個酒瓶，【顧野你瘋了嗎！那是我的！還給我！】

　　顧野側身避開她的撲擊，單手高舉酒瓶，讓最後一滴酒液流盡，然後隨手將空瓶扔進垃圾袋里，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現在是垃圾了。】

　　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披頭散發、神情癲狂的蘇離，眼神冷得像冰。

　　【你……你憑什麼扔我的東西……】蘇離看著那桶被倒掉的酒，心痛得在滴血。那不僅是酒，那是她逃避現實的唯一解藥。

　　【憑我是你的債主，憑你現在吃我的、住我的。】

　　顧野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拍在茶幾上。

　　【從今天開始，這個家姓顧。想要在這里住下去，就得守我的規矩。】

　　蘇離顫抖著拿起那張紙，上面用遒勁有力的字體寫著幾條簡短卻霸道的【飼養守則】：

　　絕對禁酒。 發現一次，懲罰一次。

　　一日三餐必須吃完。 少一口，用身體償還。

　　每天上午十點，陽台曬太陽一小時。

　　禁止鎖門。

　　【這算什麼？坐牢嗎？】蘇離將紙揉成一團，狠狠砸向顧野，【我是人，不是你養的寵物！】

　　【寵物？】顧野嗤笑一聲，一步步逼近她，【你現在連寵物都不如。寵物至少會討好主人，你會什麼？除了尋死覓活，你還會什麼？】

　　他一把扣住蘇離的後頸，強迫她抬起頭，面對著刺眼的陽光。

　　【啊！不要……太亮了……】

　　蘇離下意識地閉上眼，雙手胡亂地揮舞著想要遮擋光线。

　　她在黑暗中生活了太久，這種明亮的陽光對她來說簡直是一種酷刑，刺得她眼睛流淚，皮膚發燙。

　　【睜開眼。】顧野命令道，聲音就在耳邊，冷酷無情，【看看你現在這副鬼樣子。】

　　他拖著她來到玄關的全身鏡前。

　　鏡子里，蘇離臉色慘白如鬼，眼窩深陷，嘴唇干裂。

　　因為長期缺乏光照，她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透明感，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

　　身上那件寬大的襯衫空蕩蕩地掛著，顯得她更加形銷骨立。

　　【這就是曾經的國民女神？】顧野嘲弄地看著鏡子里的她，【如果現在把你扔出去，狗仔都懶得拍你。】

　　【別說了……求你別說了……】

　　蘇離崩潰地捂住臉，身體順著鏡面滑落，癱坐在地上。

　　最殘忍的不是被羞辱，而是被強行撕開遮羞布，逼著她面對這個已經腐爛的自己。

　　顧野看著縮成一團的女人，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他蹲下身，粗糙的大手覆蓋在她頭頂，用力揉了一把。

　　【知道怕就好。】

　　他的聲音緩和了一些，但依然強勢。

　　【既然不想死，那就給我好好活著。這身皮囊是你現在唯一的資本，把它養好了，將來才能賣個好價錢還我的債。】

　　他站起身，踢了踢蘇離的小腿。

　　【去洗臉刷牙。十分鍾後吃早飯。記住第二條規矩，少一口，我就在你身上討回來。】

　　說完，他提著那幾袋價值連城的【垃圾】，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門。

　　接下來的日子，蘇離徹底失去了自由。

　　顧野就像個不知疲倦的獄卒，嚴格執行著那張【飼養守則】。

　　他沒收了家里所有的尖銳物品，連水果刀都鎖進了保險櫃。他把那些昂貴的酒換成了牛奶和營養液。

　　最讓蘇離痛苦的，是每天上午的【曬太陽】時間。

　　陽台的躺椅上，蘇離被迫躺在那里。顧野不准她穿太多，只給她穿了一條真絲吊帶裙，美其名曰【光合作用】。

　　初秋的陽光雖然不毒辣，但在蘇離看來卻如坐針氈。她總覺得對面樓的窗戶後有一雙雙眼睛在窺視她，看她這個落魄影後的笑話。

　　【顧野，我不想曬了……我想進去……】蘇離蜷縮著身子，試圖用手臂遮擋裸露在外的皮膚。

　　【還有二十分鍾。】

　　顧野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擺弄著那一台黑色的徠卡相機。他沒有看風景，鏡頭卻一直有意無意地對著蘇離。

　　從取景器里看去，女人蒼白的皮膚在陽光下泛著一層珍珠般的光澤。她蜷縮的姿態像是一只受傷的天鵝，脆弱、神經質，卻美得驚心動魄。

　　這種病態的美感，讓顧野的手指有些發癢。

　　【蘇離，把腿伸直。】他突然開口。

　　【什麼？】蘇離愣了一下，警惕地看著他。

　　【腿伸直，裙擺拉上去一點。】顧野放下相機，眼神幽深地盯著她，【我要檢查你腿上的傷好了沒。】

　　那是那天在浴室被他粗暴清洗時留下的淤青。

　　蘇離咬著唇，猶豫了片刻，還是屈服於他的淫威。她緩緩伸直了雙腿，指尖顫抖著將裙擺撩到了膝蓋上方。

　　陽光灑在她勻稱修長的小腿上，那幾處淡淡的青紫色淤痕在白皙的肌膚上顯得格外刺眼，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凌虐美感。

　　顧野走過去，單膝跪在躺椅旁。

　　他伸出手，溫熱寬厚的手掌復上了她的小腿。掌心的薄繭摩擦著細膩的肌膚，帶來一陣異樣的酥麻。

　　蘇離下意識地想要縮回腿，卻被他一把扣住了腳踝。

　　【別動。】

　　顧野的手指在那處淤青上輕輕按壓、揉搓，動作看似是在檢查傷勢，卻充滿了挑逗的意味。

　　他的手掌順著小腿线條緩緩上滑，滑過膝蓋窩，停留在敏感的大腿內側。

　　【顧野……】蘇離的聲音有些發顫，臉頰因為羞恥和緊張染上了一層薄紅。

　　【恢復得不錯。】

　　顧野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她皮膚的觸感，滑膩如脂。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呼吸急促的蘇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繼續保持。這雙腿……我很喜歡。】

　　他拿起相機，對著驚魂未定的蘇離按下了一次快門。

　　【喀嚓。】

　　這一聲快門，像是獵人鎖定獵物的信號。

　　蘇離看著他在陽光下冷峻的側臉，心底升起一股寒意。她隱約感覺到，這個男人對她的【飼養】，目的絕不僅僅是為了還債那麼簡單。

　　他是在把她當作一件作品，一件專屬於他的、正在慢慢打磨成型的私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