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了錯要認,挨打要立正。
此刻的英梨梨家中,川上遠雖說不是立正的姿勢,但也沒差太多。
正坐最初是由大陸傳入到瀛洲省,不過現在幾乎只有瀛洲省還在延續著這個並不健康的禮儀習慣,畢竟這種類似於下跪的姿勢、長時間的保持會對膝蓋等諸多腿部部位造成損傷,並且肌肉的壓迫緊繃和血液的不通暢比之扎馬步還要折磨人,一般人能堅持半個小時、已經算是相當不錯了。
他已經正坐了兩個小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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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一早,澤村小百合就一通電話將他喊到了家中。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盡管美人妻的聲音和往常一樣的溫婉可愛,但川上遠仍舊泛起了不好的預感。
而來到之後,眼見著英梨梨不在家中——應該是和詩羽逛街去了——桌上放著那個昨天被他用光了的紅酒的空瓶子,川上遠就知道接下來的事態將會如何發展了。
“遠君,我的紅酒去哪兒了?”
澤村小百合微笑著問道。
果然,歡樂時光就要開始了。
“被我做甜點的時候用掉了。”
“做甜點需要用整整一瓶嗎?”
“我想著打開以後不第一時間喝掉會影響口感,所以昨天我就在晚餐的時候做了一道紅酒燉牛肉。”
“……都拿去燉牛肉了還需要考慮口感的問題嗎?”澤村太太搖了搖頭:“這瓶酒的價值可是三萬美元,這麼奢侈的做法連我都是第一次見。”
其實三萬美元對澤村小百合來說根本不算什麼,更何況是川上遠用掉的,而且還是做給自己的女兒,怎麼著她也不會為了錢而生氣。
重要的是這瓶酒對她來說所代表的意義。
“怪不得,我就說昨天燉的牛肉怎麼會這麼香,詩羽和英梨梨都可喜歡吃了。”
川上遠了然的點了點頭:“三萬美元就是不一樣,我還以為是牛肉的香氣,原來是美金的香氣啊……看來高端的食材用什麼做法都不會太差。”
努力的保持著淡定的小百合、臉上的笑容終於出現了些許的裂痕。
“我怎麼覺得,遠君好像一點也沒有悔改的意思呢?”
“怎麼可能。”川上遠連忙擺了擺手,滿臉的鄭重其事:“我真的知道錯了。”
澤村小百合欲言又止,猶豫了好一會兒,最後也只是嘆了口氣,揚起手來拍了拍自己身側的位置。
“乖乖♂坐好。”
闖了大禍的川上遠乖巧的用正坐的姿勢坐在了她的身側。
幸好是沙發,一時半會兒應該沒事。
“遠君你啊,不許再給我裝傻充愣了。”
澤村小百合伸出了手,捏住了川上遠的耳朵,輕聲嗔道。
“我都這麼說了,你也應該知道這是哪一瓶了……太太我可是有點不開心的哦。”
這瓶紅酒並不意味著澤村太太對那位斯潘塞先生還有著什麼情感——但畢竟已經十五年了,於她而言,和英梨梨同時來到這個家里的這瓶酒更像是一種情感的寄托和見證。
這種情感叫不甘心,代表著不再如往昔般年輕的她在母親的身份之外,依舊還有著女人的身份。
雖說她現在已經有了真正的,值得傾注情感的對象——也就是川上遠——但到底是十五年的光景,被拿去燉牛肉還是挺令人傷感的。
“真的很抱歉。”
川上遠終於不再嬉皮笑臉,真心實意的說出了對不起。
澤村小百合什麼也沒說,只是歪著腦袋,倚靠在川上遠的肩頭。
或許是因為過往的經歷的沉痛打擊,澤村小百合並不如雪之下夫人那般驕矜自信——盡管兩人看起來般配極了,但畢竟生理上來說,川上遠至多是二十三四的年紀,而澤村小百合則和雪之下夫人一樣三十五歲了,他與她之間相差了十歲。
川上遠輕輕攬住了小百合那纖細的腰肢。
“但是啊,酒只是酒而已,早晚都要被打開的……斷舍離這種事情,難道不是越早越好麼?”
“……明明是遠君犯了錯,現在是懲罰時間,結果倒教訓起我來了。”
澤村小百合嘟著嘴,也不知道有沒有聽懂他的弦外之音。
“看來還是對遠君太寬容了……嘿咻。”
嬌俏的美人妻抬起了腳,整個人側著身子躺在了沙發上,腦袋枕著川上遠的大腿。
“太太我也要享受一下膝枕的待遇哦……感覺也沒有很舒服嘛。”
兩人就維持著這個姿勢,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著。
嘴上說著不舒服,身體倒是很誠實。不多時,看起來有些疲憊的澤村太太的聲音便漸漸低了下去,朦朦朧朧的陷入了夢鄉。
川上遠伸出了手,一只手梳理著她的秀發,另一只手輕輕摩挲著澤村小百合秀麗的面容。
“英梨梨那孩子都只用了不到兩個月、就已經差不多從陰影中走了出來……太太您還想被過往牽絆多久呢?”
川上遠認識法語,勒樺酒莊慕西尼特級園紅葡萄酒、幾乎可以和羅曼尼康帝分庭抗禮的世界頂級葡萄酒,他又怎麼會不知道。
他本來就是故意的。
懷中的美人妻帶點病嬌的性格毫無疑問是因為對於過去的耿耿於懷,雖說她已經完全不在乎斯潘塞先生了,但這件事給她留下的傷口好像並沒有徹底恢復。否則先前學園祭的時候,她不會那樣極端的想要將川上遠綁在身邊。
這段時間兩人的幽會也不會這麼稀少。
川上遠還沒有完全得到澤村小百合的內心,盡管隨著時間的推移這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他從來不缺少等候的耐心,但有時主動出擊會是更好的選擇。
而此時就是第一步。
枕在膝上的美婦人看起來依舊在甜美的夢鄉之中,只是長而濃密的睫毛微不可查的輕顫了一下。
川上遠輕輕的勾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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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巧的是,一開始是在裝睡的澤村小百合後來真的睡著了,畢竟昨天忙碌了一整天的她真的是筋疲力盡。
正坐最初是由大陸傳入到瀛洲省的,不過現在幾乎只有瀛洲省還在延續著這個並不健康的禮儀習慣。畢竟這種類似於下跪的姿勢、長時間的保持會對膝蓋等諸多腿部部位造成損傷,並且肌肉的壓迫緊繃和血液的不通暢比之扎馬步還要折磨人,一般人能堅持半個小時、已經算是相當不錯了。
為了不驚醒懷中熟睡的小百合,川上遠硬是堅持著雙腿一動也不動——當她終於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是兩個小時以後了。
“那、那個,遠君……”
望著因為內疚和感動而害羞忸怩起來的可愛的澤村太太,川上遠的心中滿是計劃成功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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