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帶著哭腔的叫聲和周今邈那泫然欲泣的模樣,像一根細針,猝然刺破簡騰年胸腔里鼓脹到極致,混合著妒意和灼痛的憤怒氣球。
一下子偃旗息鼓,從齒縫間泄出一口氣,不是松緩,而是猛然生氣的情緒驟然斷裂後的虛空和鈍痛,他轉過身,邁開步子離開了這里。
掏出手機,指尖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快速找到廖淮的聊天框,劈手扣過去一個問號。
發送成功的下一秒,那邊就回了消息,沒有文字,只有一張欠揍的笑臉表情,緊隨其後的是四個字:“情報有誤 ”
廖淮這次耍他,純粹是奉命行事,前一天晚上,女朋友林穗突然眨巴著眼睛提了這個餿主意,那時候廖淮一頭霧水,問,“干嘛?那兒又偏,去那兒找蚊子開會?”
林穗戳他胸口,你別管嘛,反正讓他去就行了。
“總得有個理由吧?而且為啥啊?”廖淮還是不解。
林穗眼神飄忽了一下,含混道,“哎呀,你就別問那麼多了。” 她見廖淮還是一臉狐疑,干脆上手擰他耳朵,佯怒道,“一個合格的男朋友就要少問多做懂不懂?”
廖淮疼得齜牙咧嘴,趕緊討饒,他確實知道林穗和周今邈關系不錯,也隱約感覺周今邈似乎對簡騰年那種看似隨意實則過界的關注有些反感,心里就猜,難道是周今邈想整整簡騰年?
揍他?
還是怎樣。
就這樣,他糊糊塗塗的參與了進來,而多的也像自己女朋友說的那樣他沒問。
在人消失的十幾秒後,周今邈扯出秦以珩的手,“好了,秦以珩,你弄疼我了。”
秦以珩聞言立刻松了力道,但沒有完全放開,他湊上前,帶著歉意和激動,吻了吻她的嘴唇,“對不起妙妙,我太激動了。”
說完稍微退開一點距離,這才看清她微紅的眼眶和睫毛上沾染的濕意,用拇指刮了刮她的眼角,拭去那一點水光,“真疼了啊,眼睛都紅了。”胸口因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他將人重新攬入懷中,“對不起對不起,你要不要咬我出口氣?”
周今邈把臉埋在他校服領口,搖了搖頭,聲音甕甕的,“不要,你皮糙肉厚的,咬了我牙齒疼。”
秦以珩低低地笑了一聲,過了一會兒,他稍稍松開懷抱,低頭去看她的臉,替她理了理蹭得有些亂的發絲,輕聲問,“回教室?”
“好。”
放學的時候周今邈給司機發去消息說晚點回家,讓他不用等自己。
她是踩著晚飯的飯點才到家的,推開沉重的雕花大門,客廳里的燈光和廚房飯菜的香氣一起涌來。
“回來啦?” 媽媽從沙發站起來,走到她身邊順手揉了揉她的後腦勺,動作自然親昵,“怎麼沒叫司機去接你?”
周今邈垂下眼睫,將書包帶子往上提了提,聲音平靜,“沒有,和同學一起回來的。”
“這樣啊,” 媽媽沒多問,接過她有些沉的書包,“快去洗手,准備吃飯了。”
“嗯。”
她是洗手出來才看見從樓梯上下來的簡騰年,他已經換下校服,穿著簡單的家居服,頭發還有些微濕,像是剛洗過澡,沒有了下午那副氣紅了臉的表情,是往常那般和煦的模樣。
只是他的目光一一掠過客廳的裝飾畫和正在擺放碗筷的阿姨,沒把眼神往她這撂過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