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茵茵原本以為有和哥哥在一起的可能性的。
哪怕這個人是他的親生哥哥。
在林茵茵搬到閣樓後的沒多久,有天晚上的雷雨聲太大她一直沒睡著。
很想媽媽,是媽媽的話就抱著自己睡覺了。
媽媽和她分開時一直叮囑她要聽爸爸的話,也不要和林家人對著干,想媽媽的話就抱著媽媽送的兔子玩偶。
“媽媽愛你。”她看著媽媽流著淚說。
尤其這種惡劣的天氣,孤獨的閣樓,她更加想媽媽了,也不管林家人會不會聽到,她實在忍不住大聲哭出來。
沒過多久林硯聲上來了。
他沒有敲門,直接走到床邊頓下來看著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妹,問她:“怎麼了?”
林茵茵看到哥哥,突然一道閃電劈下來,嚇得她立馬抱緊了哥哥,趴在哥哥的肩膀上哭,淚水淋濕了林硯聲的睡衣,但他沒有推開她,只是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背。
“很害怕嗎?”他問。
林茵茵沒有回答,只是抱得更緊了。
林硯聲一邊拍著小妹的背,一邊將她放平,然後自己鑽進被窩,安慰她說:“那哥哥陪你到睡著,別哭了。”
林茵茵抓住了關鍵詞,淚眼汪汪的看著他:“是我吵到哥哥了嗎?”
林硯聲沒有回答他,只是抱著她讓她快睡。
其實林茵茵到林家後沒有一天是真的睡的安穩的,不知道認床還是太過思念母親,小小年紀在床上翻來覆去總是失眠。
這天的林茵茵睡的出奇的香。
好像媽媽的懷抱。
因為來林家的第二天很晚才睡著導致第二天沒起來,也沒人叫她,錯過了早餐時間,林母在晚餐時當著所有人面說“既然不吃就別給她做了,浪費食材。”
林茵茵來林家後沒吃過一頓早餐。
這天是哥哥叫她醒來的,他給她端來了早餐,對她說:“快起來吃,等會我還要把盤子放回去。”
林家別墅有兩個電梯,將二樓分開來,左邊的電梯只通往林硯聲的房間和他的書房,右邊的電梯通往林家主臥、書房、林既哲的房間還有一些無關緊要的房間。
林茵茵住的閣樓只能坐左邊的電梯再爬樓梯,本來傭人就不需要打掃林茵茵的房間,住閣樓後更沒有傭人“順便”打掃一下,與其說她被遺忘在這里,林茵茵更覺得這是自己的專屬小空間。
她本就不屬於林家,這個小閣樓給了她些許的歸屬感。
那天後的晚上哥哥又來問她睡不睡得著。
林茵茵抱著兔子玩偶,可憐兮兮的看著他說:“還是有點怕。”
林硯聲走進來,拉開她的兔子玩偶。
“還想媽媽嗎?”他問。
林茵茵不解,她沒有和他說過想媽媽,來林家快兩年了,無論林家人怎麼對她她也沒有當著其他人哭過鬧過要回家找媽媽。
是媽媽送她來的,媽媽希望她聽林家話,她不想像小孩子一樣哭鬧丟媽媽的臉,她想其他人都知道,媽媽帶大的孩子是乖孩子。
“沒有。”她口是心非。
林硯聲也不戳穿她,只是把熱牛奶放在她桌上:“趁熱喝,有助睡眠。”
和媽媽在一起的時候日子並不富裕,但是媽媽也會給自己定新鮮牛奶,看到牛奶林茵茵又哭了。
“謝謝…哥哥。”她哭著嗓子有些啞。
林硯聲給她擦掉眼淚,蹲下來看著她說:“乜咁爛喊呢?”
林茵茵聽到奇怪的話也不哭了。
“什麼意思?我聽不懂。”林茵茵不是廣市人,聽不懂廣市話,林家人吃飯時時不時會說幾句,但從來沒聽林硯聲說過。
“是在罵我嗎?”林茵茵看著哥哥端著水杯遞到自己面前。
“沒,是說你很愛哭。”林硯聲解釋道,將水杯遞到林茵茵嘴邊,傾斜水杯,示意她張嘴喝下去。
林茵茵只好喝完了熱牛奶,然後趕緊擦干眼淚,說:“我不是很愛哭的,我…”
林硯聲給她擦了擦嘴,然後讓她躺下,給她蓋好被子就關門出去了,她也聽到了樓下保姆收牛奶杯的聲音。
那是哥哥的熱牛奶。
她剛剛喝的時候還很熱。
他剛拿到手上就給她帶上來了。
之後的每一天林硯聲都會給她送早餐和熱牛奶,如果遇到雷雨天氣會抱著她入睡,然後第二天端著早餐叫醒她。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兩年,突然林硯聲說要專心學業高三直接搬到學校去住了。
林母雖是舍不得兒子,但看兒子專注學業的樣子很高興,直接給兒子在學校附近買了套大平層。
才18歲的林硯聲就這樣搬出了林家。
比林母更傷心的是林茵茵,林茵茵知道哥哥的學業很好,在家里也沒人會打擾他,唯一的變故只能是她。
是不是哥哥不想繼續關照她,又不忍心傷害她,才做了這樣的決定?小時候的茵茵胡亂猜測,長大了的茵茵也不敢問。
她很怕得到肯定的答案,因為那是她回憶中很珍貴的部分。
高三一年除了過年,林硯聲都沒有回過家,但過年的時候他給了林茵茵一部智能手機。
里面只有一個聯系人:哥哥。
林硯聲叮囑她不能聯系媽媽,是遇到什麼事情了聯系他,比如身體不舒服。
林硯聲高三剛開學的時候,林茵茵就生了一場病,在學校一直嘔吐不停最後暈倒在了課桌上。
老師們將她送去醫院,林家人沒有人來,她在病床上躺了一天一夜,只有輪班的護士時不時來看她。
林家人沒來但也給她繳了費,為了不必要的麻煩還特意住了VIP病房。
林茵茵以為沒有人會來時,林硯聲來了。
林硯聲還穿著國際高中的校服,一身褐色的西裝校服,比起初見他的時候褲腿更長了,他看起來更高了。
哥哥沒有完全拋棄她,是嗎?
“怎麼樣了?”林硯聲蹲在病床邊,摸林茵茵的額頭。
“沒有發燒。”林茵茵虛弱的說。
“是怎麼了,林既哲沒和我說。”林硯聲起身又在旁邊櫃子上翻找病歷本。
“林既哲?他怎麼會告訴哥哥。”林茵茵不喜歡二哥,除了在客人面前表演熟絡時從來不會喊林既哲哥哥,“哥哥和他關系很好嗎?”
她被趕到閣樓是林既哲的主意,平時林既哲也時不時陰陽她,林既哲是討厭她的,她很清楚這一點。
她一點都不在乎林家人討厭她,她只怕林硯聲因為其他人而討厭她,比如現在,她很怕林既哲對哥哥說她的一些壞話,讓哥哥討厭她。
“是家人關系怎麼會不好,”林硯聲皺眉,“他也是你哥哥,不要直呼其名,不禮貌。”
“他是我哥哥他怎麼不來看我!”林茵茵激動,就要坐起來。
“他們忙。”林硯聲找到了病歷本,是食物中毒,而且寫了營養不良。
“哥哥不是更忙嗎?”林茵茵反問。
“你在家不吃飯嗎?”林硯聲冷臉看著病歷本。
“他們給我飯吃嗎?”林茵茵說起這個眼睛又擠滿了淚水,“我在閣樓,你知道他們什麼時候吃飯嗎?他們是等爸爸回來了吃飯,之前你會叫我,你離開家後沒人叫我吃飯,爸爸每天回家的時間都不固定,我只有碰巧才能吃上飯。”
林茵茵的委屈似乎說不完。
林硯聲沉默,然後從口袋中掏出皮夾,拿出了來的時候准備好的錢,遞給林茵茵,“這里有五千,你先拿著,吃不飽就自己出去買點吃的。”
林茵茵准備伸手接,林硯聲又收回來補充道:“不許吃垃圾食品。”
林茵茵點頭,接過錢又問:“那哥哥還有錢用嗎?…給了我的話。”
林硯聲收好皮夾,散漫地說:“五千不是錢。”
林茵茵沒有零花錢,高昂的學費包括了午餐費,她每天就吃午飯和不固定的晚飯,她也沒辦法張口向林家人要錢,活著就行,這是她對自己的態度。
而後很多年林硯聲都一直在給她打錢,從她初中的一月一萬,到高中的一月五萬,再到大學的一月十萬,雖然比起身邊富二代各種不限額的高消費她算不了什麼。
但如果沒有林硯聲,她根本就觸碰不到高消費群體。
她16歲那年,林硯聲24歲。
她坐在他的書房里玩著他的鋼筆,而他正在翻閱文件,到了要修改的地方需要標注時,他伸手要鋼筆。
林茵茵不給。
“別鬧。”
“哥哥這麼努力工作會賺很多錢嗎?”林茵茵拿著貴重的鋼筆在手上轉,絲毫不擔心摔壞。
“不少。”
還挺謙虛。
“那哥哥會一直賺錢給我花嗎?”
“會。”林硯聲的目光從轉動的鋼筆轉移到妹妹的臉上。
雖然她覺得林既哲問這個問題哥哥也是這個回答,她還是聽著很開心,立馬笑著將鋼筆遞給林硯聲。
“那可別耽誤哥哥賺錢了。”
在林茵茵的少女幻想中,林硯聲是無限偏愛她的,如果她捅破那層窗戶紙,林硯聲或許是會答應的,她不需要公開不需要名分,只要是哥哥,一直秘密地也沒關系,如果她提出秘密戀愛,哥哥是有答應的可能性的。
他只是道德感高,又不是不愛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