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德維城的天剛蒙蒙亮,樹林環繞的別墅里,有一道略顯慌忙的身影從門內狂奔著離開。
萊拉坐進車里,想到剛才醒來時的畫面。
西奧多在她懷里睡得很沉,呼吸均勻緩慢,沒有了昨天的偏執與瘋狂,沐浴在陽光里,冷硬的輪廓线條柔和許多。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挪開它壓在自己肚子上的腦袋和胳膊,隨便在它的衣櫃里抓起一件大衣跑了出來。
現在,她拿著它的車鑰匙,發動引擎,油門一踩,揚長而去。
萊拉一路來到布萊克夫婦開辦的診所,她勒緊大衣的腰帶,將半邊臉藏進衣領里,壓低聲音向布萊克夫人要了一份避孕藥。
而她之所以要掩藏身份,原因歸咎於她的父母和布萊克夫婦是好友關系,如果被父母知道自己來診所購買避孕藥,母親一定會問她到底和誰發生了關系。
天呐,到時候的場面一定會變得非常糟糕、混亂。
付完藥錢,萊拉踏出診所,直接將手里的白色藥片吞下,因為沒有用溫水送服,吞咽的時候稍顯困難,但好在藥片還是順利從喉嚨滑了下去。
藥片苦澀,她靠在車門邊緩了很久才壓下舌根的苦味。
不知道避孕藥有沒有效果……
昨天和它做得那麼激烈,每一次都還是內射,射出的量又多又濃,雖然和它不是同一種族,但是萬一呢?萬一會懷上呢?
她不敢拿自己的未來去賭,所以,她必須要將這種可能性完全扼殺在搖籃里。
懷上一個海妖的孩子?呵,絕對不可能。
她鑽進車里,拐去一家服裝店,重新購置了一身漂亮的裙子,避免待會兒回家後,她的親愛的母親——羅莉女士會發現什麼。
回到家時,羅莉正在一家人准備簡單的早餐,她注意到門口鬼鬼祟祟走進來的萊拉,立刻放下手中的鍋鏟,表情嚴肅地問 “你昨天去哪里了?”
萊拉嚇得摟緊懷里的大衣,揉了兩下突突直跳的太陽穴,開口時,嗓音喑啞 “昨天去了朋友那里,不小心喝多了,就在她家睡下了。”
羅莉打量著她蒼白的臉色和凌亂的頭發,皺了下眉,終究沒再多問什麼,幾步走上前替她理了理亂糟糟的發型 “待會兒盧卡斯和他的父母要來商量你們訂婚典禮的事,萊拉,你既然決定嫁給盧卡斯,就好好對待他知道嗎?”
萊拉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強撐著酸軟的四肢回到二樓的房間。
她趴在床上,昨天被西奧多咬到紅腫的乳頭遭到擠壓,疼得她立即彈坐起來,拉開衣領往里看了一眼。
雪白的身體上,密密麻麻印著的都是西奧多咬出來,或者是吻出來的痕跡,尤其她的胸部,是重災區,乳頭還腫著,一碰就痛。
“瘋子……”
昨天和它做得太狠,現在她的那里還疼著。
“發情的狗!”
萊拉扯過枕頭,一拳狠狠砸上去。
話雖如此,但和它做愛確實非常爽,也就如它所說的,她和西奧多之間,身體非常契合,可能唯一的缺點就是它太持久了,不過也幸虧她身體敏感,水多,不然做到最後的話,她的下體肯定會撕裂。
“嘶……不是說它的唾液有治愈的效果嗎?它都舔過了,為什麼還是會痛?”
她不理解,難道它的唾液療效還要分部位嗎?
“算了,還是先睡會兒吧。”
萊拉掀開被子躺了進去,沒一會兒就睡著了,呼吸聲平穩均勻。
……
午後的陽光正好,盧卡斯坐在萊拉對面,總覺得時隔幾天未見,她似乎有了些變化。
身體姿態比以往更加舒展,眉眼也隱隱有了成熟女性特有的風情(褒義),總之,美得讓他根本移不開眼。
“怎麼了?是我的臉上有什麼東西存在嗎?”
察覺到他的視线,萊拉摸了把臉,問他。
“沒有,只是覺得你變得更加漂亮了。”
盧卡斯直言道。
“是嗎?謝謝你的夸贊。”
萊拉喜歡他這樣直白的夸獎,笑得彎起眼睛。
“盧卡斯,我們回家吧。”
盧卡斯的父母在朝他招手,他起身,離開前,彎腰在她的一邊臉頰留下一個點到為止的輕吻 “再見,我未來的妻子。”
“……嗯,再見。”
目送他們一家離開的背影,萊拉收斂嘴角的笑。
做出這樣的選擇,真的是正確的嗎?
“你們的訂婚典禮日期定在了半個月之後,親愛的,到時候你想邀請誰來參加你的訂婚宴?”
羅莉摸摸她的臉頰,有些感慨。
“嗯,我知道了媽媽,至於要邀請誰,就邀請兩家的父母親戚吧,辦得簡單點就好。”
她心不在焉,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到底是否正確。
“是後悔了嗎?”
作為母親,羅莉發現了她的心不在焉,以及與盧卡斯談話時,過於平淡的態度。
“……沒有,我沒有後悔,媽媽。”
沒有的。
……
萊拉與盧卡斯的訂婚宴訂在了十二天後,她特意囑咐只邀請兩家親友,連送出去的請柬都做得很是低調。
臨近訂婚前的日子里,萊拉在想,想西奧多在她訂婚後,是否會知難而退。
它的性格太過偏執,自己又作為它擁有的第一個雌性,它真的會輕易放過嗎?
“真煩人……”
她在床上滾了幾圈,心里盤算著在訂婚宴那天,讓盧卡斯多安排幾個保鏢,至少能護住他的人身安全。
與此同時,西奧多醒來時,它摸向身邊空蕩蕩的位置,罕見地沒有生氣。
“萊拉……”
它翻過身,將殘留著她體香的枕頭用力抱進懷里,像情人間的呢喃般,一遍遍地呼喚著她的名字。
它在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然後學著人類的樣子,為她獻上一枚鑽戒,問她是否願意嫁給自己。
西奧多在想,昨天自己確實做得過分了些,這幾天就讓她好好休息,反正它和萊拉之間還有漫長的時間來相愛,以及孕育新的生命。
轉眼,平靜到有些不真實的日子又過去了六天。
西奧多沒有再來糾纏,萊拉懸著的心逐漸落到實處,她在家這幾天仍是足不出戶,就連敲定訂婚禮服細節也是直接邀請設計師來到家里進行挑選。
她之所以這麼做,還是怕西奧多發現她即將與別的男人結婚,如果被它知道了,它多半是要發瘋的。
她可是不想再看到它發瘋的樣子。
挑選好禮服,萊拉就在家中靜靜等待訂婚宴那天的到臨。
……
訂婚宴那天,陽光晴好。
萊拉穿著象牙白的禮服,站在盧卡斯的身邊,挽著他的胳膊,發間佩戴的鑽石珍珠發帶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
(造型參考《了不起的蓋茨比》中的女主)
二人在眾人的歡呼聲中,接受了所有親友們的祝福。
盧卡斯側過頭,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他俯身,想要吻她。
萊拉情緒不高,勉強地彎起嘴角,側身,雙手搭上他的肩,作勢要吻。
然而余光里,卻突兀地闖進一道熟悉的身影。
西奧多站在人群的角落,穿著低調,不仔細看的話,根本發現不了它的存在。
它看過來的目光里,充滿了不甘與強烈的占有欲。
萊拉的心髒一跳,偏過頭避開了盧卡斯的吻 “抱歉,我,我去趟洗手間。”
她丟下這句話,幾乎是落荒而逃。
洗手間里,流動的水聲也無法蓋過萊拉過於慌張的心跳聲。
她捧起一把冷水撲在臉上,才稍稍壓下心底的慌亂。
“呼……”
萊拉的雙手死死扣住洗手台的邊緣,凝向鏡子里臉色蒼白的自己,心神不寧。
它怎麼會來?明明她再三叮囑過保鏢們不允許它踏進這里半步的,可是,它還是來了。
咔噠——
有人推門走了進來。
萊拉猛地回頭看過去,當她看清走進來的人,連連後退好幾步,直到後背貼上冰涼的牆才不得不停下來。
“看到我是不是很意外?萊拉。”
西奧多的雙手背在身後,將洗手間的門鎖上。
“你……”
不等她說出一句完整的話,西奧多長腿一邁,雙手牢牢抓住她的肩,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頭。
“一次次的欺騙我很有意思嗎?萊拉·羅賓斯?第二次,這是你第二次拋下我了,萊拉,你到底有沒有心!?”
它極力壓抑著憤怒的情緒,盯著眼前的人,有那麼一瞬間,它真的好想剖開她的胸腔,看看她是否擁有一顆柔軟的心。
可是,它舍不得。
從那晚海上霧中的短暫一瞥,它就認定了萊拉是自己唯一的雌性。
但是現在……
“萊拉,你今天可真美……”
明亮的雙眼……
鮮艷熱情的唇……
西奧多痴迷地撫上她的唇,想起那天她動情時熱情的回吻,它就更加的嫉妒那個叫做盧卡斯的雄性。
憑什麼,萊拉身上都是它留下的氣味,憑什麼他卻能光明正大地在眾人的祝福下與她擁吻?
“你真是瘋了!放開我!西奧多!”
萊拉掙扎著想要甩開它,卻紋絲不動。
“萊拉,我很可憐的,所以求你不要再拋棄我好嗎?”
西奧多摟住她的腰半跪在她的跟前,雙膝重重跪地,而後,它將臉貼上她的身體,濃密的睫毛在顫抖。
萊拉無法推開它,只能任它這麼做 “西奧多,你是怪物,我是人類,你屬於大海,而我屬於陸地,你覺得,這樣的我們能在一起嗎?別開玩笑了。”
聽到她的話,西奧多的臉色慘白,眼神受傷,但很快又被更為強烈的憤怒與嫉妒取代 “可是你賦予了我珍貴的名字,而你也擁有了我的第一次,萊拉,你絕對不能拋棄我!”
“那是我沒有辦法!”
萊拉崩潰地吼道 “作為人類,你讓我一個瘦弱的人類女性面對一個身形龐大的怪物該怎麼做!?西奧多,我真後悔,後悔為你取了這個名字……”
西奧多破碎的目光與她在空氣中交匯,它黑色的眼睛顫動,晶瑩的淚光在眼眶中打轉 “不是的,你不該這麼說的,萊拉……”
事到如今,她身上的禮服和腦海里剛才她想要與其他雄性親吻的畫面成為了壓垮它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它站起來,大手一扯,昂貴的禮服被它輕易撕碎,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啪——
萊拉將胳膊橫在胸前,用另一只手重重扇在它的半邊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