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優化版 第23章 聖誕
周三清晨,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里斜切進來,在書房地板上投下明暗相間的條紋。
林弈坐在電腦前,屏幕上鋪展開《泡沫》的數據曲线——那幾條线近乎垂直地向上攀升,牢牢釘在各音樂平台的榜首。
熱搜前五的位置,三條都和這首歌有關:“#泡沫原唱是誰#”、“#泡沫制作人神秘身份#”、“#璇光娛樂股價暴漲#”。
他滑動鼠標,點開一篇財經報道。
標題是《一曲引爆股市:璇光娛樂市值單日增長超20%》。
文章里,分析師把股價飆升歸功於《泡沫》現象級的成功,以及市場對璇光娛樂後續造星能力的樂觀預期。
評論區里,不少網友在猜測這首歌背後的制作團隊,甚至有人提到了那個塵封了十八年的名字。
“林弈……會是那個林弈嗎?”
“不可能吧,都退圈這麼多年了。”
“但你們不覺得這歌的旋律和編曲風格,真的很像他巔峰時期那種……”
男人關掉頁面,靠進椅背。
這些猜測都在意料之中,但歐陽璇的公關團隊確實做得滴水不漏。
所有指向他身份的直接线索都被巧妙地模糊或轉移,媒體挖到的永遠是“神秘制作人”、“天才新人歌手”這類標簽。
這正是當初他把“三色堇”的優先簽約權交給璇光娛樂時,向歐陽璇提出的條件之一——在他准備好之前,不能讓閃光燈過早地聚焦到他身上。
手機輕輕震動。他拿起來,是女兒發來的消息。
【爸爸!我們社團的學姐都在單曲循環《泡沫》!她們都說這歌絕了!】
林弈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他想了想,直接撥通了電話。
“喂,爸爸?”林展妍的聲音里帶著雀躍,“怎麼突然打電話啦?”
“想問問你明天聖誕的安排。”男人的聲音溫和,“明天下午,你和然然、阿瑾一起來璇姨家過聖誕吧。我准備了不少好吃的。”
“真的嗎?”少女的音調立刻拔高,“太好啦!我本來還愁明天宿舍就剩我們三個,該去哪兒過節呢!外婆家肯定超棒!”
“嗯,璇姨那邊已經布置好了。”林弈頓了頓,“你最近期末復習怎麼樣?別太累。”
“還好啦,就是聲樂課要背的譜子有點多……”女兒嘟囔著,隨即又興奮起來,“對了爸爸,明天我可以帶我們社團自己烤的餅干過去嗎?雖然可能沒你做的好吃……”
“當然可以。”男人笑了,“你做的我都喜歡。”
電話那頭傳來女兒咯咯的笑聲,又絮絮叨叨說了些學校里的事——哪個老師講課特別逗,社團排練時誰又忘詞了,食堂最近新出的甜品還不錯。
林弈安靜地聽著,偶爾應一聲,心里那片因為復雜關系而繃緊的角落,在這個時刻松弛下來。
掛斷電話後,他手指在通訊錄里滑動,停在“上官嫣然”的名字上。撥通。
“叔叔!”少女的聲音清脆而雀躍,“怎麼突然找我?想我啦?”
“明天下午,來璇姨家過聖誕。”林弈開門見山,“妍妍和旖瑾也來。”
“知道啦,妍妍剛才在宿舍群里說了。”上官嫣然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撒嬌的意味,“不過叔叔,你打電話就只是為了通知這個呀?沒有別的想對我說?”
林弈沉默了兩秒。他腦海里浮現出系統界面——昨晚入睡前,新的任務提示已經彈出:
【階段任務:找一位合適演唱者演唱歌曲】
【任務要求:從以下三首DEMO中選擇一首進行完整制作,歌曲發布後72小時內達成3億傳唱度。】
【可選DEMO:1《第一次愛的人》 2《愛你》 3《睫毛彎彎》】
【任務獎勵:大師級聲樂指導能力、隨機技能一個。】
“有。”林弈說,“我手上有三首歌的DEMO,想讓你選一首,作為你的第一首個人單曲。”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壓抑不住的驚喜尖叫:“真的?!有三首demo?!”
“算是。”男人沒有解釋系統的存在,“一首憂郁青春風格,一首偏甜系戀愛風,還有一首是俏皮可愛風格。晚點我把DEMO發你,你聽聽看喜歡哪首。”
“叔叔你對我太好了……”少女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明顯的雀躍,“我就知道,在你心里我比阿瑾重要!她只有一首《泡沫》,我居然有三首可以選!”
林弈沒有接這句話。他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翻書頁的聲音,還有隱約的鍵盤敲擊聲。
“不過叔叔……”上官嫣然的語氣忽然變得郁悶,“最近真的好忙啊,社團要籌備元旦晚會節目,期末考也快到了,天天泡圖書館……我都好久沒和你單獨相處了。”
她的聲音壓低,帶上了某種危險的甜膩:“等忙完這陣,我一定要找個機會……把叔叔‘吃、掉’。”
最後三個字她說得又慢又清晰,林弈能想象出她此刻的表情——那雙漂亮的眼睛一定微微眯著,嘴角勾起狡黠的弧度。
“先好好准備考試。”他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知道啦知道啦。”上官嫣然笑嘻嘻地應著,“那明天見,叔叔。記得想我哦。”
通話結束。林弈放下手機,目光落在通訊錄里“陳旖瑾”的名字上。
手指懸在屏幕上方,遲遲沒有點下去。
要不要打給她?
這幾天陳旖瑾的表現確實如她所說——在努力“放下”。
錄音室里那次激烈的性愛之後,她恢復了最初的禮貌與距離,見面時恭敬地喊“叔叔”,聊天時話題永遠圍繞著學業、歌曲,或者林展妍。
那雙曾經在情動時直呼他名字、在質問時閃著淚光的眼睛,現在平靜得像一汪深潭。
也許她真的做到了。也許那首《泡沫》真的成了她情感的句號,那些擁抱、親吻、進入,都隨著歌曲的發布被封存在過去。
林弈最終收回了手。算了,既然她選擇了這樣的方式,他也沒有必要再去打擾。明天聚會,她自然會來。
周四下午三點,林弈開車抵達城西半山腰的別墅。
歐陽璇已經提前讓人將整棟房子布置妥當——門口掛著冬青和槲寄生編織的花環,客廳里立著一棵近三米高的聖誕樹,上面掛滿了彩燈、玻璃球和小巧的裝飾品。
壁爐里燃著仿真火焰,溫暖的橙光映在深色木地板上。
他提著兩袋食材走進廚房,歐陽璇已經系著圍裙在里面忙碌了。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羊絨毛衣,下身是深灰色的修身長褲,長發松松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頸側。
聽到腳步聲,她回過頭,臉上漾開溫柔的笑意。
“來啦?”她接過林弈手里的袋子,“東西我都備得差不多了,就等你來掌勺。”
“不是說好一起做嗎?”男人脫下外套掛好,挽起袖子走到水槽邊洗手。
“是呀,所以姨只處理了前期。”歐陽璇站到他身邊,從袋子里拿出新鮮的蔬菜,“你切菜,姨來調醬汁。”
廚房里很快響起規律的切菜聲。
林弈的刀工很穩,胡蘿卜被切成均勻的細絲,洋蔥在刀下變成整齊的丁。
歐陽璇在一旁准備烤雞的醃料,將迷迭香、百里香、蒜末、橄欖油和檸檬汁混合在一起,動作嫻熟而優雅。
兩人偶爾交談幾句,話題瑣碎而日常——這道菜火候該怎麼掌握,那種香料是不是放多了,冰箱里的紅酒要不要提前拿出來醒。
有時候歐陽璇會湊過來看林弈切菜的進度,她的身體會輕輕擦過他的手臂,帶來一陣溫暖的觸感和淡淡的香水味。
林弈沒有避開。
這種氛圍很奇妙。
他們既是母子——歐陽璇會自然地伸手幫他理了理額前垂下的頭發,像小時候那樣;又像夫妻——她遞調料瓶時,他會順手接過,指尖相觸的瞬間有種無需言語的默契。
灶台上燉著的牛肉湯咕嘟咕嘟冒著泡,香氣逐漸彌漫開來,混合著烤面包的焦香和肉桂的熱甜。
“記得你小時候,”歐陽璇忽然開口,聲音很輕,“第一次在家過聖誕,也是這麼站在廚房里看姨做飯。那時候你才這麼高——”她比劃了一個到胸口的高度,“眼睛睜得大大的,說從來沒聞過這麼香的味道。”
林弈切菜的動作頓了頓。
記憶被勾起來——福利院的聖誕餐永遠是標准份量的土豆泥和烤雞腿,沒有這樣復雜的香料,沒有這樣溫馨的燈光,也沒有人會用這樣溫柔的眼神看著他。
“那時候姨就想,”歐陽璇繼續說,手里攪拌醬汁的動作沒有停,“一定要讓你以後每個聖誕,都能吃到最好吃的飯菜。”
男人放下刀,轉過身看著她。
暖黃的燈光下,她的側臉线條柔和,睫毛在眼瞼投下淺淺的陰影。
駐顏術的效果已經徹底穩定——此刻的她看起來完全是三十五六歲的模樣,而當年三十五歲時的歐陽璇,實際面貌卻在二十六七歲左右,輕熟女的御姐風撲面而來,皮膚緊致光滑,脖頸和手臂的线條流暢飽滿,連那雙總是帶著精明銳利的眼睛,此刻也浸潤著某種柔軟的光。
他伸手,用指背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
歐陽璇抬眼看他,眼里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更深的笑意。她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偏頭,將臉頰更貼近他的手。
這個動作太自然,自然到林弈心里某個角落輕輕塌陷了一塊。他收回手,重新拿起刀:“湯好像快好了。”
“嗯,姨去看看。”歐陽璇轉身走向灶台,圍裙的系帶在腰後打了個精致的蝴蝶結,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
晚上六點,門鈴響起。
林弈去開門。門外站著三個女孩,手里都提著東西,臉上帶著節日的笑容。
林展妍穿了一件紅色的針織連衣裙,裙擺到膝蓋上方,領口綴著白色的毛絨邊。
她長發披散,發梢微微卷曲,臉上化了淡妝,唇色是亮晶晶的草莓紅。
一見到林弈,她就撲上來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爸爸!聖誕快樂!”
“聖誕快樂。”男人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看向後面兩人。
上官嫣然今天顯然精心打扮過。
她穿了件墨綠色的絲絨吊帶裙,裙身緊緊包裹著身體,勾勒出飽滿的胸部和纖細的腰线。
外面罩了件短款的白色皮草外套,但進門就脫了下來,露出光滑的肩膀和鎖骨。
她腳上是一雙同色系的高跟短靴,讓本就修長的腿顯得更加筆直。
見到林弈,她眨了眨眼,唇角的笑意意味深長:“叔叔,晚上好呀。”
陳旖瑾的裝扮相對含蓄,但同樣用心。
她選擇了深藍色的天鵝絨長袖連衣裙,領口做成復古的方領,露出漂亮的鎖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口。
裙子長度到小腿,腰身收得恰到好處,下擺隨著步伐輕輕擺動。
她長發梳成優雅的半扎發,幾縷碎發垂在耳側,臉上妝容清淡,只有唇上抹了一層淡淡的豆沙色。
她對林弈點了點頭,聲音平靜:“叔叔,打擾了。”
“都進來吧。”林弈側身讓開,“璇姨在客廳。”
三人換上拖鞋走進屋里。歐陽璇從廚房走出來,手里端著烤好的杏仁餅干。當她出現在燈光下時,三個女孩都愣住了。
林展妍最先反應過來:“外婆……你今天好漂亮!”
這不是客套話。
歐陽璇今晚穿了一條酒紅色的絲質長裙,裙身是修身的剪裁,從肩膀到腰臀的线條流暢得像一筆勾勒而成。
領口做成一字肩,露出光滑的肩膀和精致的鎖骨。
裙子側面開了高衩,行走時隱約能看到白皙的腿。
她的長發燙成了蓬松的大波浪,松散地披在肩頭,發間別了一枚小巧的水晶發夾。
但最讓人移不開眼的,是她的臉和身體狀態。
那張臉看起來最多二十五歲——皮膚緊致飽滿,沒有一絲皺紋或松弛,像一塊完美無缺的美玉。
眼角微微上挑,眼神明亮而深邃,唇上塗著和裙子同色系的口紅,飽滿豐潤。
她的脖頸修長,肩膀线條優美,手臂和胸口裸露的肌膚光滑細膩,在燈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就連身材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胸部的曲线更加挺拔飽滿,將絲質長裙的前襟撐出誘人的弧度。
腰肢顯得更細,臀部的线條圓潤緊實,整個人散發著一種介於成熟女性與輕熟女之間的、極具衝擊力的美。
上官嫣然盯著歐陽璇看了好幾秒,才喃喃道:“璇姨……您是不是去做了醫美?這效果也太好了……”
陳旖瑾沒有說話,但那雙總是平靜的眼睛里也閃過一絲訝異。她的目光在歐陽璇臉上停留片刻,又迅速移開,落向別處。
歐陽璇笑了笑,將餅干盤放在茶幾上:“就是最近休息得好。來,先吃點東西,晚餐馬上就好。”
晚餐很豐盛。
烤得金黃酥脆的整雞,燉得軟爛入味的紅酒牛肉,奶油焗龍蝦,烤蔬菜沙拉,還有林弈親手做的苹果派。
長桌上點了蠟燭,暖黃的光暈籠罩著每個人。
林展妍興致最高,不停地講著學校里的趣事,還拿出手機給大家看她社團排練的視頻。
上官嫣然配合地笑著,但林弈注意到,她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地飄向歐陽璇,帶著某種審視和好奇。
陳旖瑾話不多,只是安靜地吃東西,偶爾在林展妍說到好笑處時彎彎嘴角。
酒喝了不少。歐陽璇開了兩瓶珍藏的紅酒,又准備了熱紅酒和香檳。幾輪下來,每個人的臉上都泛起了淡淡的紅暈。
“對了,”林展妍忽然想起什麼,從隨身的小包里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小盒子,“外婆,這是我和然然、阿瑾一起給你挑的聖誕禮物!”
歐陽璇接過,拆開包裝。里面是一條珍珠項鏈,每顆珍珠都圓潤飽滿,泛著溫潤的光澤。
“謝謝你們。”她眼睛微微發亮,當即戴上項鏈。珍珠貼在她鎖骨下方的肌膚上,更襯得皮膚白皙。
“爸爸也有!”林展妍又拿出另一個盒子,遞給林弈。
是一條深藍色的羊絨圍巾。林弈接過,圍在脖子上。羊毛柔軟溫暖,帶著女兒身上那種熟悉的、甜甜的香氣。
“我也有禮物給叔叔哦。”上官嫣然從自己的手袋里拿出一個小巧的絲絨盒子,推到林弈面前,“不過要等沒人的時候再拆。”
她說這話時,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林弈,眼里閃著某種暗示的光。林弈能感覺到桌下,她穿著絲襪的腳輕輕蹭過他的小腿。
他面不改色地收下盒子:“謝謝。”
陳旖瑾也准備了禮物——是一本精裝的樂譜集,里面收錄了不少經典歌曲的原始編曲手稿影印版。
“知道叔叔喜歡這些。”她輕聲說,將禮物推過來時,指尖不經意擦過林弈的手背。
那觸感很輕,很快,但林弈還是感覺到了。他抬眼看向陳旖瑾,她正低頭抿著紅酒,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睛。
晚餐在九點左右結束。每個人都喝得微醺,臉上帶著放松的笑意。林展妍靠在沙發上,抱著抱枕,眼睛半眯著,顯然有些困了。
歐陽璇站起身,拍了拍手:“好了,該安排房間了。妍妍,你和然然、旖瑾怎麼睡?客房有兩間,一間大床房,一間是兩張單人床。”
林展妍迷迷糊糊地說:“我和阿瑾一起睡大床吧,然然你睡單人床?”
“不要。”上官嫣然立刻拒絕,聲音因為酒精而有些軟糯,“我想自己睡一間。大床房給我嘛。”
陳旖瑾抬起眼,看向上官嫣然。她的眼神很平靜,但林弈注意到她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然然,”陳旖瑾開口,聲音輕柔,“我們三個好久沒一起睡過了。”
上官嫣然皺了皺眉:“可是……”
“難道你現在不願意和我們當‘好閨蜜’了?”陳旖瑾打斷她,語氣里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和玩笑意味,“有了叔叔送的新歌,就不要我們啦?”
這句話戳中了上官嫣然某個敏感點。她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看到林展妍也投來期待又帶點委屈的目光,最終還是泄了氣。
“……好吧。”她嘟囔著,“那我們一起睡大床房。”
陳旖瑾微微一笑,舉起酒杯:“這才對嘛。聖誕快樂,好閨蜜們。”
“聖誕快樂!”林展妍立刻響應,也舉起自己那杯還沒喝完的熱紅酒。
上官嫣然勉強笑了笑,碰了碰杯。但林弈看到,她低頭喝酒時,眼里閃過一絲煩躁。
……
深夜十一點半,別墅沉入一片被厚重窗簾與昂貴建材過濾後的、近乎真空的靜謐。
白日里充盈各個角落的歡聲笑語、聖誕頌歌的余韻,此刻已被黑暗吸收殆盡。
二樓客房的門後,女孩們細碎的音樂、學業和朦朧心事的談笑早已止息,只剩下三道均勻清淺的呼吸聲,隱約可聞。
林弈從一樓的客用浴室出來,擦著頭發,正准備沿著鋪著柔軟地毯的走廊回房,掌心的手機卻毫無征兆地輕輕一震。
屏幕亮起,冷白的光刺破昏暗。
璇姨:【來主臥。】
簡短,干脆,沒有任何標點符號帶來的語氣余地。那不是詢問,甚至不是暗示,而是一個陳述,一個等待履行的約定。
林弈盯著屏幕看了足足兩秒。
腦海中,無數畫面碎片般閃過:幾個小時前,暖黃餐廳吊燈下,她穿著那襲酒紅色絲質長裙,笑意溫柔地為展妍布菜時的側臉;眾人哄笑間,她“不小心”將沾了奶油的水果遞到他唇邊,指尖與他嘴唇一觸即分的微涼與柔軟;還有之前,那些被鎖在酒店套房主臥門後的、更為私密大膽的記憶——比如她曾穿著特制的黑色緊身拘束衣,像一件等待被拆封的禮物,被“陳列”在房間中央那張大床的正中……
他按熄屏幕,光亮消失的瞬間,沒有猶豫,腳步轉向,踏上通往二樓的弧形樓梯。
主臥的門沒有反鎖,甚至沒有完全閉合,虛掩著,留出一道約莫兩指寬的、幽深的縫隙。
林弈抬手,指尖觸及冰涼的門板,輕輕一推。
門軸潤滑,無聲滑開。
一股暖流裹挾著熟悉的、淡雅的女性馨香撲面而來。
然後,他的視线穿透這片香氣與光暈,落在了房間中央,那片暖黃光圈邊緣的、明暗交界的地帶上。
歐陽璇站在那里。
晚餐時那襲將她襯托得優雅高貴、頗具女主人風范的酒紅色絲質長裙已然不見蹤影。
此刻包裹她身體的,是一套極致大膽、甚至帶有挑釁意味的聖誕主題情趣內衣。
紅與綠,聖誕最經典的色彩,以最輕薄、最具挑逗性的蕾絲形式交織在一起。
胸衣的款式近乎“比基尼”與“繩縛”的混合體,窄幅的蕾絲布料以近乎極限的張力,勉強兜住那對異常飽滿豐碩的乳峰,深壑般的乳溝幽邃不見底,大片雪白滑膩的軟肉從蕾絲邊緣滿溢而出,隨著她細微的、似乎有些緊張的呼吸,微微顫動著。
下半身是同系列的丁字褲,細得可憐的紅色蕾絲帶子堪堪遮住最私密的三角地帶,邊緣綴著一圈蓬松柔軟的白色仿毛絨,隨著她身體最細微的顫動而輕輕搖曳。
修長勻稱、毫無多余贅肉的雙腿,被一層透肉的紅色漁網襪緊緊包裹,從大腿根部一直延伸到纖細的腳踝,網孔之下,白皙的肌膚泛著珍珠般的光澤,若隱若現。
腳上蹬著一雙高跟的聖誕綠絨面短靴,鞋跟尖細,將她本就優美的腿部线條拉得更加修長。
她頭上戴著一對毛茸茸的、頂端綴著迷你金色鈴鐺的麋鹿角發箍,與她此刻成熟性感的裝扮形成一種天真與放蕩的詭異融合。
而最關鍵的,是她纖細卻依舊優雅的頸項上,一條紅色的、質感柔軟的皮質項圈緊緊環著,項圈中央,一枚小巧精致的金色鈴鐺靜靜垂墜。
但這一切,都比不上她胸前那對奪人呼吸的點綴。
那對乳峰的頂端,乳暈最中央、最敏感脆弱的位置,各穿了一枚極其精致的細圈銀色乳環。
環身極細,閃爍著冷冽的金屬光澤,與周圍暖白泛粉的乳肉形成刺目的對比。
每個銀環下方,都懸著一顆切割完美、在昏黃光线下折射出暗紅色火彩的水晶墜子,淚滴形狀,隨著她身體哪怕最細微的起伏而輕輕晃蕩,劃出點點細碎的光斑。
歐陽璇看到林弈推門而入,站在光影交界處凝視她,臉頰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騰”地飛起兩團混合著深切羞恥與強烈興奮的暈紅,那紅暈迅速蔓延,染紅了她的耳根,甚至向下,侵染了她裸露的脖頸和鎖骨區域。
她沒有說話,沒有用任何語言打破這幾乎凝滯的、充滿張力的寂靜。
只是用那雙平日在公司里精明銳利、此刻卻蒙上一層水光的眼睛,深深地望了他一眼。
然後,她慢慢地、極其緩慢地,屈下了膝蓋。
動作帶著一種儀式般的莊重與馴順。
雙手向前,掌心向下,撐在柔軟昂貴的白色長毛地毯上。
這個姿勢讓她本就挺翹飽滿的臀部因重力與角度,高高地向上翹起,形成一個飽滿、渾圓的弧线,幾乎要衝破那單薄丁字褲的束縛。
她抬起頭,自下而上地仰望他,目光穿過後頸與背脊形成的曲线,那雙眼睛里,白日里屬於璇光娛樂總裁的強勢、冷靜、從容與掌控感蕩然無存,只剩下全然的、毫不掩飾的臣服。
這個徹底的跪姿,讓她胸前那對沉甸甸的豐碩果實更顯垂墜,乳環下懸著的紅水晶墜子幾乎要觸及地毯上柔軟的長毛。
項圈上的金色鈴鐺隨著她動作最終的落定,發出“叮鈴”一聲極其清脆、在過分安靜房間里被放大到驚人的輕響。
林弈邁步,走向她。
他停在養母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
晚餐時紅酒的微醺感、在開放式廚房里一起准備甜點時短暫的溫馨默契、女兒展妍舉著沾滿奶油的叉子朝他笑得毫無陰霾的模樣……這些屬於“正常家庭聖誕夜”的碎片,還在他神經的末梢輕輕跳躍。
但此刻,另一種更原始、更黑暗、更熾熱、也更熟悉的東西,從心底最幽深的角落翻涌而上,帶著壓倒性的力量,迅速覆蓋、吞噬了所有那些浮於表面的溫情。
他伸出手,不是撫摸,而是用食指的指節,勾起她頸間紅色項圈的前端帶子,微微用力,向後一拉。
皮質項圈勒進她細膩的脖頸肌膚,帶來輕微的壓迫感。
她的身體隨著這不算溫柔的拉扯輕輕一晃,胸前沉甸甸的乳肉蕩漾出更加誘人的、層層疊疊的柔軟波紋,乳環上的紅水晶晃蕩得更急,劃出的光斑連成了短线。
“誰允許你,”男人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刻意壓抑、卻因此更顯危險與壓迫的力度,每個字都吐得清晰而緩慢,“穿成這樣的?”
歐陽璇因項圈的拉扯,脖頸被迫仰起一個更脆弱的弧度。
她吞咽了一下,喉結在項圈下輕輕滾動。
“主人……”她小聲喚道,這個在私密時刻被確認的稱呼,此刻依然讓林弈的瞳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縮。
她的聲音里帶著細微的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激動與期待,卻無比清晰、堅定:“奴……奴想……想讓主人高興。聖誕夜……想給主人……特別的禮物。”
(他會喜歡這樣子嗎?) 歐陽璇的心跳加速,自從上次“負荊請罪”後,她感覺知道自己更喜歡這個新身份-養子的專屬女奴。
於是她精心策劃了這一切——從偷偷去打乳環,到此刻這身近乎羞恥的裝扮。
她渴望看到他被點燃的眼神,渴望他用行動確認她的歸屬。
二十年的扭曲關系,早已讓她將取悅他、被他徹底占有,視為存在的最高意義。
她獻上身體,獻上尊嚴,甚至獻上“母親”這個身份,只為成為他黑暗欲望的唯一容器。
林弈沉默著,沒有立刻回應。
他勾著項圈的手指松開,轉而順著項圈堅硬而冰冷的邊緣,緩慢地滑到她溫熱的、裸露的後頸肌膚上。
那里的皮膚細膩光滑,保養得極好,幾乎感覺不到年齡的痕跡。
他的指尖在那片溫熱上緩緩摩挲,帶著一種審視與丈量的意味,感受著她因這觸摸而起的細微戰栗。
然後,他的目光從她低垂的、微微顫抖的眼睫上移開,掃向房間一側的床頭櫃。
歐陽璇似乎感應到他的視线,極輕微地、幾乎難以察覺地,朝著床頭櫃的方向,動了動下巴。
(她知道我要找什麼。)林弈的心沉了沉,又泛起一絲更深的黑暗漣漪。
這種默契,這種無需言語的配合,是他們扭曲關系中最牢固的紐帶之一。
她不僅准備了這身裝扮,甚至預判了他的下一步。
這讓他感到一種復雜的、混雜著掌控欲和一絲不安的悸動——他掌控著她,但她又何嘗不是在用這種極致的臣服,將他更深地拉入這片背德的泥沼?
他轉身走向床頭櫃。
櫃子表面光滑,他拉開最上層的抽屜,里面整齊地擺放著一些護膚品和安眠的香薰。
他的手指沒有停頓,徑直探向抽屜內側一個不起眼的暗格,輕輕一按,一個更隱蔽的薄抽屜彈開。
里面,在柔軟的黑色天鵝絨襯墊上,躺著一條東西——一條黑色的、皮質細膩油亮的狗鏈,鏈身粗細適中,末端連著一個亮銀色、做工精良的金屬扣環,在昏黃光线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澤。
他取出狗鏈,金屬扣環相碰,發出細微的“咔啦”聲。
走回依舊跪伏在地毯上的歐陽璇面前,蹲下身。
這個高度,讓他能平視她低垂的、泛紅的臉頰和顫抖的睫毛。
他沒有說話,只是動作不算輕柔,甚至帶著一絲果斷,將狗鏈末端的金屬扣環,對准她項圈後方那個小小的、同樣質地的金屬D環,“咔噠”一聲,穩穩扣合。
鎖扣咬合的聲音,在寂靜得只能聽到彼此呼吸的房間里,顯得格外響亮、清脆。
林弈站起身,手指隨意地拎起狗鏈的一段。
黑色的皮帶從他指間垂落,另一端連接著她頸間的項圈,像一條無形的、象征絕對歸屬與控制的紐帶。
“爬過來。”
歐陽璇的眼睛,在聽到這三個字的瞬間,迸發出灼熱的光彩。
她沒有任何遲疑,真的開始爬行。
膝蓋和手掌壓在厚軟的長毛地毯上,發出極其細微的“沙沙”聲。
她一步一步,朝著男人的方向,緩慢而穩定地挪動。
黑色的狗鏈拖曳在她身後光潔的玉背與臀峰之上,隨著爬行的節奏,項圈上的金色鈴鐺發出斷續而規律的“叮鈴、叮鈴”聲響,這清脆的鈴聲與她身體摩擦地毯的細微窸窣、逐漸變得急促的呼吸聲混合在一起。
爬行時,她渾圓飽滿的臀瓣在丁字褲那根細帶的勒縛下,隨著動作左右擺動,臀肉緊繃,閃爍著誘人的光澤,腰肢深深塌陷,與高昂的臀部形成一道驚心動魄的曲线。
紅色漁網襪包裹的大腿根部,在動作間,網孔下的白皙肌膚若隱若現。
(就是這樣……)她心中涌起一股卑賤的狂喜。
剝離所有社會身份,像最低等的生物一樣爬行,只為靠近他。
身體在地毯上摩擦的感覺,鏈子拖拽的觸感,都讓她感到一種奇異的、被標記的安心。
白天她是高高在上的總裁,但此刻,她只是他腳邊等待指令的寵物。
這種徹底的降格,對她而言不是侮辱,而是極致的自由和解脫。
林弈後退幾步,在柔軟寬闊的床沿坐下,靜靜地看著她像一只真正被馴服的寵物,一步一步爬行到自己腳邊。
他看著她脖頸上晃動的鈴鐺,看著她背上蜿蜒的黑色狗鏈,看著她因爬行而蕩漾出肉浪的渾圓翹臀。
一種混合著荒謬、背德、以及難以言喻的興奮感攫住了他。
(這是我女兒的親外婆,我的養母,我法律上的岳母……) 這個認知讓他的下腹一陣發緊。
但他很快將這絲殘余的道德拷問壓了下去。
(算了,爛人就是爛人。)他對自己說,既然已經爛透了,不如爛得徹底一點,享受這扭曲關系帶來的、獨一無二的支配快感。
她停在他的皮鞋前,微微仰頭,用濕潤的眼睛望著他,等待下一個指令。
他抬起一只腳,穿著室內軟底皮鞋的腳底,輕輕踏在她光滑裸露的背脊中央,微微施加向下的壓力。
溫暖的體溫透過薄薄的鞋底傳來。
他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叫。”
“汪……”歐陽璇的聲音從喉間溢出,帶著明顯的顫音,卻毫不猶豫,甚至在那顫抖之中,能聽出一絲討好的、急於取悅的意味。
“大聲點。”靴底加重了力道,不輕不重地碾壓著她,帶來輕微的壓迫與酸脹感,“這麼小聲,剛才沒吃飽飯?還是……忘了規矩?”
“汪!汪汪!”她猛地仰起頭,脖頸因此拉伸出極致脆弱的线條,喉結與頸動脈在薄薄的皮膚下清晰可見。
她濕潤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臉上那種屬於上位者的所有面具徹底剝落,只剩下全然的、近乎虔誠的臣服與灼熱的渴望。
唾液在她微微張開的嘴角積聚,反射著床頭燈暈黃的光。
(他喜歡聽我叫。)歐陽璇感到臉頰滾燙,但內心的興奮遠勝於羞恥。
她清晰地感受到他鞋底傳來的壓力和溫度,那是一種充滿占有意味的踐踏。
每一聲犬吠,都像在加固她身上屬於他的烙印。
她甚至故意讓聲音帶上討好和急切的顫音,渴望聽到他更進一步的指令,或者……懲罰。
林弈收回腳,仿佛剛才的踐踏只是一個隨意的測試。
他用手指勾住拖曳在地毯上的狗鏈,稍稍用力,將她拉得更近,直到她的臉頰幾乎貼上他的膝蓋。
歐陽璇順勢調整姿勢,趴伏在他分開的腿間,側臉輕輕貼在他休閒褲包裹的、結實的大腿上,溫熱的呼吸隔著一層棉質布料,持續不斷地熨燙著他的皮膚,呼吸有些急促,帶著濕意。
短暫的沉默,只有她略顯粗重的呼吸聲和鈴鐺偶爾的輕響。
林弈的目光落在她胸前那對隨著趴伏姿勢更顯垂墜飽滿、乳環紅水晶幾乎觸及地毯的豐乳上。
“乳環,”他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手指卻抬起,帶著一絲涼意,撫上其中一枚冰冷的銀環。
金屬特有的涼與周圍乳肉滾燙柔軟的觸感形成鮮明對比,“什麼時候穿的?”
歐陽璇的臉頰在他腿上蹭了蹭,聲音因此有些悶,帶著情動時的黏膩模糊:“就是這幾天……我找了個相熟私人女醫生穿的。”她頓了頓,仿佛在回憶,聲音更輕,卻更清晰:“想著……主人可能會喜歡……就穿了。穿的時候……有點疼……”她又頓了頓,這一次,聲音里帶上了一絲奇異的、混合著羞恥與甜蜜的顫音:“但想著……主人的手……可能會這樣碰這里……想著主人可能會看著它們……就不覺得……不那麼疼了。”
(她竟然……) 林弈指尖下的冰涼銀環仿佛突然變得滾燙。
為了取悅他,她對自己身體的改造毫不猶豫。
這份姿態讓他心頭震動,也讓他內心深處那個黑暗的角落更加膨脹。
他既是她痛苦的施加者,又是她渴望取悅的對象。
這種扭曲的共生關系,讓他感到一種病態的滿足。
林弈的手指,原本只是撫摸著冰涼的銀環,聞言,指腹緩緩下移,捏住了那枚細巧的銀環,以及環下懸著的、微涼的紅水晶墜子。
然後,微微用力,平穩而堅定地,向外一拉。
“啊嗯——!”歐陽璇的身體猛地繃緊,像一張瞬間被拉滿的弓弦,每一寸肌肉都因這突如其來的、混合著刺痛與強烈刺激的動作而收縮。
她發出一聲短促而壓抑的、從喉嚨深處擠出的呻吟。
疼痛顯然切實存在,被拉扯的乳尖周圍,嬌嫩的乳肉被金屬環牽扯得微微發白、變形。
但她沒有躲閃,沒有退縮,反而更緊地將臉頰貼向他的大腿。
與此同時,她的臀部無意識地、更加用力地向上翹起,腰肢塌陷得更深。
(疼……但是……太清晰了!) 劇烈的刺痛從乳尖傳來,但緊隨其後的,是一種被強烈標記、被粗暴對待的、直衝大腦皮層的快感。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金屬環拉扯著嬌嫩的皮肉,仿佛在提醒她——這是為他而做的改變,這是屬於他的標記。
疼痛與快感交織,讓她近乎暈眩,身體本能地做出更放蕩的迎合姿態。
“疼嗎?”林弈的聲音依舊平靜,手指維持著拉扯的力道。
“疼……”歐陽璇的聲音帶著泣音,卻奇異地上揚著,充滿了某種受虐般的歡愉,“但是……好舒服……主人……再用力點……璇奴喜歡……喜歡主人這樣……確認奴的存在……”她的聲音黏膩得像化開的蜜糖,每一個字都裹著情欲。
林弈盯著她看了幾秒,目光掠過她因疼痛與快感而微微痙攣的身體曲线,掠過她緊閉雙眼、長睫劇烈顫抖的模樣,掠過她臉上那種全然獻祭般、混合著痛苦與極樂的神情。
然後,他松開了捏著乳環的手指。
但並非結束。
他轉而抬起手掌,掌心向下,帶著剛剛洗浴後殘余的微涼和屬於男性的粗糙質感,輕輕覆蓋在她蓬松微卷的、保養得宜的栗棕色長發上。
動作緩慢而溫和,一下,又一下,順著發絲的走向撫摸,像是在安撫一只經過激烈訓練後、終於表現出絕對服從的寵物。
歐陽璇緊繃的身體,在這突如其來的、截然不同的溫柔觸摸下,肉眼可見地、一點點放松下來。
她甚至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滿足的、近乎嗚咽般的悠長嘆息,身體更柔軟地貼合著他的腿。
(他摸我的頭了……像安撫寵物一樣……) 她心中涌起一股酸澀的暖流。
暴烈之後的溫柔,往往比持續的粗暴更能擊潰她的心防。
這短暫的、充滿掌控意味的安撫,讓她感到一種被接納、被“獎勵”的滿足,仿佛之前的疼痛和屈辱都得到了認可和回報。
她貪婪地汲取著這片刻的溫情,幾乎要落下淚來。
但這短暫的、幾乎算是溫情的間隙,只持續了不到半分鍾。
林弈撫摸她長發的手掌,毫無征兆地,五指猛地收攏,狠狠抓住她後腦勺濃密的發絲,根根用力,迫使她的頭向後仰起,臉頰離開他的大腿,嘴唇因這粗暴的動作而微微張開,露出潔白的牙齒和一點鮮紅的舌尖。
“舔。”他命令道。
與此同時,另一只手已經利落地、近乎粗暴地扯開自己休閒褲的紐扣,拉下拉鏈,釋放出那早已在半勃狀態下等待了許久、此刻因這場景刺激而完全怒張、青筋盤繞的粗長肉棒。
濃烈的雄性氣息瞬間彌漫開來。
歐陽璇的眼睛,在聽到命令、看到那猙獰巨物的瞬間,亮得幾乎能灼傷人。
那里沒有半分勉強或猶豫,只有被徹底點燃的、熊熊燃燒的欲火。
她沒有任何停頓,順從地低下頭,溫順地張開了豐潤濕潤的唇瓣,精准地、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渴望,將男人粗長肉棒紫紅色的、滲出透明前液的碩大龜頭,納入了濕熱的口腔之中。
她的舌頭濕熱、靈巧,且充滿了服務的意識。
先是像最乖巧的寵物舔舐主人手指般,討好地、一圈圈舔舐過頂端最敏感的馬眼,品嘗著那里微咸的獨特氣息。
然後,舌尖沿著怒張的柱身上盤踞的凸起脈絡,細細地、緩慢地描摹。
接著,她努力地放松自己的咽喉,慢慢地將那粗硬滾燙、尺寸驚人的巨物,一寸一寸,更深地吞入。
喉嚨深處傳來被強行侵入時本能壓抑的吞咽聲和細微的咕嚕聲,唾液無法控制地從她無法完全閉合的嘴角大量溢出,拉出道道晶瑩的銀絲,斷斷續續地滴落在她身下深色的長毛地毯上,迅速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林弈向後靠去,身體陷入柔軟蓬松的床頭靠墊。
他一只手依舊抓握著她的頭發,掌控著她頭顱前後起伏的節奏與深度,另一只手隨意地搭在屈起的膝蓋上。
他垂著眸,以一種絕對支配者的視角,冷靜地、甚至是帶著一絲欣賞地,看著這個白日里在商界叱咤風雲、冷靜果決的美艷婦人,此刻跪伏在自己敞開的腿間,賣力地、近乎貪婪地吞吐著自己的肉棒。
她那雙總是洞悉一切、精於算計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層厚厚的情欲水霧,迷離、失焦,只剩下全然的痴迷、順從。
她胸前那對飽滿沉重的乳肉,隨著她頭部的前後運動而劇烈晃蕩,乳環上的紅水晶墜子瘋狂擺動,劃出道道凌亂的紅色光弧。
她因跪姿而高高翹起的臀瓣,在紅色丁字褲的勒縛下,呈現出一種驚心動魄的飽滿形態。
這種徹底的、毫無保留的掌控感,危險而迷人。
林弈清楚地知道,歐陽璇在享受這一切——享受被親手剝去所有社會賦予的身份、地位、尊嚴與光環,被降低到最原始、最卑賤、也最純粹的位置;享受這種扭曲的、背德的、充滿禁忌感、只存在於他們兩人之間黑暗契約中的親密與占有。
而他自己,又何嘗不是?
在這種絕對的支配與占有的過程中,他感受到一種黑暗的、洶涌的、足以暫時吞噬所有理智與道德束縛的滿足感。
這是他對自己內心深處那個“爛人”自我的再次確認與縱容,也是對她這番毫無保留、近乎獻祭般姿態的、最直接最激烈的回應。
他腰腹微微用力,挺動髖部,配合著她吞吐的節奏,將粗硬的肉棒更深、更重地送入她濕熱緊致的口腔深處,直抵喉頭。
“嗚……嗯……”歐陽璇發出一聲被堵在喉嚨深處的、含糊而痛苦的嗚咽,喉頭肌肉因為異物的深度侵入而本能地劇烈收縮、痙攣,帶來一陣陣極致緊致的包裹與吸吮。
但她沒有試圖反抗或後退,反而更加努力地、幾乎是強迫自己放松咽喉深處那塊緊繃的肌肉,讓那粗硬滾燙的巨物進得更深,直到她的鼻尖完全抵上他下腹濃密的毛發,呼吸間全是濃烈的雄性體味。
眼淚被這深喉的刺激生生逼出了眼角,混合著無法控制流淌的唾液,弄花了她精心描繪的眼妝,在臉頰上留下兩道狼狽的濕痕。
(窒息感……好深……) 口腔和喉嚨被完全填滿的飽脹感,混合著輕微的窒息和強烈的被侵犯感,讓她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生理上的刺激和對他氣息的沉迷。
她努力放松喉嚨,試圖吞咽,發出咕嚕咕嚕的水聲,取悅他的同時,也讓自己更深地沉浸在這種被徹底使用的狀態中。
幾分鍾後,就在她幾乎快要因缺氧和持續的深喉刺激而輕微眩暈時,林弈抓住了她的頭發,猛地向上一拉,將她的頭從自己胯間扯開。
粗長濕亮的肉棒從她紅腫濕潤的唇間抽出,帶出大量黏連的銀亮涎液,在她下巴、胸口甚至鎖骨處,拉出數道晶瑩的水痕。
她立刻大口大口地喘息起來,胸口劇烈起伏,眼神迷離失焦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匯聚。
豐潤的唇瓣被摩擦得紅腫不堪,微微張開,呵出灼熱的氣息。
“轉過去。”
歐陽璇依言,沒有絲毫遲疑。
她順從地轉過身,背對著他,然後雙手向前,撐在柔軟而有彈性的床墊邊緣。
腰肢深深地、馴服地塌陷下去,而臀部則順應這個姿勢,高高地、近乎挑釁般地翹起。
這個姿勢讓她渾圓飽滿的兩瓣臀肉完全暴露在他灼熱的視线之下,丁字褲那根細得可憐的紅色蕾絲帶子,早已深陷進深深的臀縫之中,幾乎看不見,只將兩瓣雪白的臀肉勒出更加豐腴鼓脹的形態,邊緣泛著被擠壓後的淡淡粉紅。
紅色漁網襪的邊緣緊緊勒在大腿根部最豐腴的位置,襯得那未被網襪覆蓋的腿根肌膚,愈發白皙細膩。
林弈沒有急著進入。
他好整以暇地欣賞著眼前的美景,仿佛在欣賞一件屬於自己的、任他處置的藝術品。
他先是用整個手掌,覆蓋住一片滑膩的臀肉,感受那驚人的彈性、溫熱與沉甸甸的質感,手指深深陷進柔軟而富有生命力的軟肉之中,留下短暫的凹痕。
然後,他伸出兩根手指,捏住丁字褲那已經濕透的邊緣,向下一拉,單薄得可憐的布料幾乎沒遇到任何阻力,就被輕易褪到了她的大腿中部,皺成一團。
最隱秘的私處,徹底暴露在溫暖而曖昧的空氣中和他毫無遮掩的視线下。
粉嫩濕潤的花瓣早已因為前戲和極度的興奮而紅腫不堪,泛著晶亮的水光,微微開合,吐露著更多黏膩的蜜液,空氣中甜腥的氣息陡然濃烈。
他伸出食指,用指腹沿著那道深深的臀縫,緩緩地、充滿試探意味地向下滑動,輕易地探入了那個早已濕滑泥濘、溫暖緊致、並且正微微收縮吮吸著他手指的嫩穴入口。
“嗯啊……!”歐陽璇的身體隨著他手指的進入,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發出一聲長長的、飽含滿足與渴望的呻吟,腰肢塌得更低,臀部本能地、急切地向他手指的方向迎送、搖擺。
“主人……求您……”她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明顯的哭腔,那是欲望得不到滿足的焦灼。
(里面好空……好想要……)僅僅是手指的探入和攪動,就讓她內壁一陣陣空虛地收縮,渴望更充實、更粗暴的填滿。
她知道自己現在的姿勢有多麼放蕩,多麼迫不及待,但她不在乎。
在他面前,她早已不需要任何矜持。
“求我什麼?”林弈的手指在里面緩慢地轉動、攪動,感受著內壁高熱、緊致、貪婪的包裹與吸吮,另一只手則依舊按在她的腰臀連接處,感受著她肌膚的細膩與顫抖。
“求您……進來……”她艱難地回過頭,眼神里滿是破碎的、近乎崩潰的乞求,淚水漣漣,與汗水、唾液混在一起,“用主人的粗大肉棒……填滿璇奴……求您了……主人……奴的小穴好空……里面好癢……”聲音帶著崩潰邊緣的哭腔,卻充滿了最原始、最赤裸的渴望。
林弈抽出了被蜜液浸得濕亮的手指,帶出更多黏膩的透明汁液。
他解開自己身上剩余的衣物,隨手扔在地毯上。
早已硬挺灼熱、青筋虬結的粗長肉棒,直直地抵在了那個濕滑不堪、微微開合、不斷翕張吐露著邀請的粉嫩穴口。
他沒有立刻進入,而是用滾燙碩大的紫紅色龜頭,在那個敏感腫脹的陰蒂上、在濕漉漉的花瓣間,反復地、不緊不慢地磨蹭、碾壓、畫圈。
“啊……主人……別……別折磨奴了……”歐陽璇的身體在他的折磨下劇烈顫抖,內部傳來一陣緊過一陣的空虛收縮,她幾乎要趴伏不住。
(太壞了……明明知道我想要……) 龜頭在敏感處研磨帶來的酥麻快感,混合著無法被滿足的空虛感,讓她幾乎要發瘋。
她扭動著腰肢,試圖主動將那滾燙的巨物吞入,卻被他牢牢控制著距離。
“說,”他停止了磨蹭,滾燙碩大的龜頭就抵在濕滑的穴口,蓄勢待發,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最後的審判力度,“你是誰?”
“我是主人的……母狗……”歐陽璇的聲音支離破碎,摻雜著痛苦的泣音和極樂的顫音,“是主人的玩具……是主人的所有物……是……是……”她劇烈地喘息著,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將那個在背德深淵中代表著終極歸屬與扭曲關系的字眼,吐露出來,輕得如同一聲嘆息,卻又重得如同最終的烙印:“……媽……”
那個字,像一道裹挾著最黑暗情欲與最復雜情感的驚雷,驟然炸響在兩人之間。
林弈的動作,因這個字,徹底停頓了一瞬。
復雜的情緒——背德帶來的極致刺激、扭曲關系中滋生的病態愛意、黑暗掌控欲得到終極滿足的快感,或許還有一絲極深處、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對於“母親”這個角色本身的復雜情結——洶涌地交織、翻騰。
(她承認了……在我身下,她不只是我的性奴,還是我的“媽”……) 這最後的身份確認,將他們之間所有禁忌的鎖鏈徹底扣緊。
然後,這短暫的停頓,被更猛烈的情欲海嘯所吞沒。
他猛地挺動腰身,粗長灼熱的肉棒毫無預兆地、凶狠地整根沒入那早已准備就緒、濕滑緊致的嫩穴最深處!
“啊——!!”歐陽璇的尖叫被這突如其來的、充滿力量的貫穿撞得支離破碎,最終只化作一聲短促而高亢的悲鳴。
她的身體被這凶狠的一擊撞得向前撲去,差點趴倒在床上,卻又被男人結實有力的手臂從後面牢牢箍住了柔軟的腰肢,狠狠地拉回,讓兩人的下體更加緊密、深入地嵌合在一起。
粗大火熱的肉棒瞬間填滿了所有空虛,直直頂到嬌嫩的花芯,帶來一陣被徹底撐開、貫穿的極致飽脹感。
她開始抽插,動作從一開始就摒棄了任何溫柔與試探,粗暴而用力,充滿了占有與征服的力度。
每一次退出,龜頭刮蹭著敏感的內壁,帶出大量泥濘的、咕啾作響的水聲;每一次進入,都直抵花心最深處,撞擊著她身體最敏感的核心,撞得她身體不住地向前聳動,胸前那對沉甸甸的乳肉隨著撞擊劇烈晃蕩,乳環上的紅水晶瘋狂地擺動、旋轉。
房間里頓時響起了密集的、富有節奏的肉體碰撞聲,“啪啪”作響,混合著歐陽璇再也壓抑不住的、斷斷續續的、時而高亢時而嗚咽的呻吟、哭泣、求饒與滿足的嘆息,以及床墊彈簧承受著激烈動作而發出的吱呀聲。
她頸間的金色鈴鐺,隨著每一次有力的撞擊,發出急促而雜亂的“叮當、叮當”亂響。
林弈一手抓住從她頸後垂落的狗鏈,用力向後拉扯,迫使她的上半身向後仰起,頭向後仰,脆弱的脖頸完全暴露,线條緊繃,喉結不住地上下滾動。
這個姿勢讓她門戶大開,也讓他進入得更深、角度更刁鑽,每一次凶狠的頂撞,都像是要突破最後的屏障,搗進她子宮的深處。
“主人……太深了……啊……不行了……要壞了……真的……”歐陽璇的聲音被持續猛烈的頂撞弄得破碎不堪,語無倫次,眼淚洶涌而出,與汗水混合,滴落在床單上。
身體內部被一次次凶狠地開拓、撞擊,快感如同海嘯般一波波襲來,幾乎要將她的意識和理智全部衝垮。
“就是要壞掉。”林弈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重,在自己又敬又愛的養母、是自己女兒外婆的女人身上,毫無顧忌地、放縱地釋放著心中所有黑色的、無法對任何人言說的欲望與陰暗面,“壞掉了……就永遠是我的了……再也離不開……騷貨……我的賤貨……”他一邊凶狠地操弄著身下這具成熟豐腴的肉體,一邊用最粗俗的語言踐踏著她最後的尊嚴,同時也將自己推向更深的墮落。
(對,就是這樣,在她身體里,在她“母親”的身份里,爛到底吧。)
“璇奴是……是主人的……騷貨……賤貨……永遠都是……啊……!”歐陽璇的聲音近乎癲狂的囈語,身體在他凶猛的攻伐下劇烈顫抖,內壁一陣緊過一陣地絞緊、痙攣、吮吸,顯然已瀕臨高潮的極限邊緣。
她清晰地感覺到那根粗大火熱的肉棒在自己體內橫衝直撞,每一次頂入都帶來滅頂般的充實感和被征服的顫栗。
她貪婪地收縮著內壁,試圖吸吮得更緊,將他的一切都留在自己身體最深處。
林弈沒有停下,反而衝撞得更加凶狠、暴烈。
他松開了狗鏈,雙手轉而死死地掐住她柔軟腰肢兩側最細嫩的皮肉,十指深深嵌入,將自己牢牢固定在她體內最深處,胯部猛烈地、毫不留情地向前撞擊著她豐腴雪白的臀肉,發出響亮而清脆的“啪啪”聲。
臀浪在他手下劇烈地起伏,雪白的肌膚上迅速浮現出清晰而深刻的紅色指印。
直到感覺到她身體內部那陣天崩地裂般的、劇烈到幾乎抽搐的收縮,聽到她發出一聲近乎崩潰的、撕心裂肺的、拖長了尾音的尖叫,林弈才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沉的吼叫,將滾燙而濃稠的精液,盡數噴射進她身體最深處,滾燙的激流狠狠衝刷著嬌嫩敏感的花芯和子宮口。
歐陽璇徹底癱軟下去,像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軟軟地趴伏在凌亂的床單上,只剩下細微的、無法控制的、高潮余韻中的抽搐與顫抖,鼻腔里發出斷斷續續的、滿足而虛弱的哼唧聲。
內壁仍在陣陣痙攣,貪婪地吮吸著殘留的滾燙液體,全身心都沉浸在極致高潮後的虛脫和滿足中。
林弈緩緩退出她依舊微微痙攣的身體,帶出大量混合的、白濁的精液和透明的愛液,滴落在深色的床單上,暈開一片濕痕。
他坐在床邊,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汗水從額角、鬢邊不斷滑落,沿著結實的胸膛和腹肌的溝壑流淌。
房間里一時間只剩下兩人粗重、急促、尚未平復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久久不息。
然後,過了仿佛一個世紀那麼久,又或許只是幾分鍾,歐陽璇極其緩慢地、艱難地動了動。
她翻過身,仰躺在凌亂的床單上,胸口依舊劇烈起伏,然後掙扎著,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朝著他的方向,爬蹭過來。
她將滿是淚痕、汗水、花掉的妝容和唾液痕跡的臉頰,輕輕地、依戀地貼在他汗濕的、肌肉結實的大腿上。
皮膚相貼,傳遞著高潮後的余溫與疲憊。
“謝謝……主人……”她小聲說,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氣若游絲,卻充滿了某種奇異的、近乎圓滿的滿足與安寧。
林弈低下頭,看著她。
此刻的她,狼狽不堪,發絲黏在汗濕的額頭和臉頰,妝容暈染,身上布滿歡愛的痕跡、指印和體液,再也沒有半分白日里那個精致干練、氣場強大的娛樂帝國女總裁的影子。
但偏偏,在這種極致的狼狽與脆弱中,卻煥發出一種驚心動魄的、被徹底占有和征服後的、扭曲而真實的美。
那雙總是閃爍著精明與銳利的鳳眸,此刻雖然疲憊,卻亮得驚人,里面沒有半分後悔、羞恥或勉強,只有全然的、近乎虔誠的依戀,和一種塵埃落定般的歸屬感。
他伸出手,掌心向下,落在她汗濕的、依舊戴著麋鹿發箍的頭頂。
很輕地,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有釋放黑色欲望後的疲憊,有對自身墮落的麻木,或許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深究的、對她這番毫無保留姿態的觸動——摸了摸。
動作輕柔,與方才的暴烈截然不同。
別墅外,夜色正濃,萬籟俱寂。
只有主臥內未曾散去的溫熱氣息、凌亂的床鋪、以及兩人身上留下的痕跡,無聲地訴說著方才那場激烈而隱秘的、徹底撕碎倫理綱常的黑暗狂歡。
……
樓下客房。
大床足夠寬敞,容納三個纖細的少女綽綽有余。
林展妍睡在最靠里的位置,早已陷入深眠,呼吸均勻綿長,偶爾發出幾聲含糊的夢囈,顯然沉浸在無憂的夢境里。
陳旖瑾睡在中間,側躺的姿勢,背對著外側的上官嫣然,薄被蓋到肩頭,只露出半張白皙安靜的側臉。
而上官嫣然,睡在最外側,睜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天花板模糊的陰影。
她試著悄悄翻了個身,面朝陳旖瑾的方向。
但中間少女的身體占去了大部分空間,她的動作顯得局促。
剛想再動,試圖在不驚動旁人的情況下溜下床,陳旖瑾就像有心靈感應般,也在睡夢中動了動,一只手臂自然而然地橫過來,輕輕搭在了她的腰側。
“然然,”陳旖瑾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模糊而輕柔,仿佛只是無意識的呢喃,“別亂動……好好睡覺。”
上官嫣然的身體瞬間僵住。
她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極其微弱的月光,看著陳旖瑾近在咫尺的容顏。
那張臉在睡眠中顯得毫無防備,格外恬靜,呼吸清淺,長而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看起來純淨無害,甚至有些惹人憐愛。
但上官嫣然的心卻一點點沉下去。
不對勁。
從晚餐時阿瑾主動提出要三個人一起睡大床房開始,就不對勁。
阿瑾的性格她了解,看似溫和,實則邊界感很強,並不熱衷肢體親近。
方才自己幾次三番想找借口離開房間——不是說想去廚房拿水,就是說覺得熱想去陽台透透氣——都被陳旖瑾用各種輕描淡寫卻又無法強硬拒絕的理由擋了回來。
“再聊一會兒嘛,難得一起。”
“我腳有點冷,然然你陪我暖暖。”
最後,甚至直接伸手,像現在這樣,輕輕抱住了她的腰。
這不像平時那個清冷矜持的陳旖瑾。這更像是一種……不動聲色的監視。一種溫柔的禁錮。
上官嫣然咬住了下唇,她想起晚餐時,叔叔看向陳旖瑾的眼神。
雖然只是匆匆一瞥,雖然很快移開,但那目光里一閃而過的復雜情緒——有關切,有猶豫,或許還有一絲她不願深究的、屬於男人對女人的審視——她太熟悉了。
因為叔叔看她時,偶爾也會露出類似的神情,只是更加直白,更加滾燙。
還有陳旖瑾回望叔叔時的平靜。
那不是真正的平靜。
那平靜的湖面之下,是不是藏著某種她尚未知曉的暗流?
某種……只屬於他們兩人之間的秘密?
她又想起《泡沫》。
那首歌里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悲傷、渴望、絕望與釋然交織的情感。
阿瑾演唱時的投入,那種仿佛用盡靈魂在傾訴的狀態……真的僅僅是對一首歌曲的完美演繹嗎?
還是說,那歌聲里,本就藏著她自己的故事?
一段……與叔叔有關的故事?
一個冰冷而尖銳的猜測,如同毒蛇,悄然鑽入她的腦海,盤踞不去。
不,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叔叔是她的。
是她先發現的寶藏,是她先主動靠近,是她先一步將那些曖昧的言語和觸碰變成現實。
阿瑾那樣內斂,甚至有些孤高的性子,怎麼會……怎麼敢?
可萬一是真的呢?
上官嫣然感覺胸口一陣窒悶的絞痛,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心髒。
幾個小時前聖誕晚餐的歡樂、收到新歌demo的狂喜、對獨處機會的期待,此刻都被一種迅速蔓延的冰冷焦慮所取代。
她看著天花板上光影模糊的紋路,聽著身邊兩個“好閨蜜”平穩的呼吸聲,忽然覺得這張柔軟溫暖的大床,像一個華麗而精致的牢籠,空氣都變得稀薄起來。
她強迫自己閉上眼睛,試圖入睡。
夢境卻不肯放過她。
在夢里,她回到了叔叔的書房,那個鋪著深色地毯、滿是書籍和樂器的安靜空間。
叔叔坐在那張寬大的皮質沙發上,朝她伸出手,嘴角帶著她熟悉的、令人心跳加速的溫柔笑意。
她歡快地撲進他懷里,被他結實的臂膀摟住。
他低下頭吻她,手掌熟練地探入她的衣襟,撫弄她敏感的胸尖,然後深入裙底……她在夢里呻吟,扭動,感受著那種熟悉的、令她沉迷至死的快感浪潮將自己淹沒。
然後,在極樂的眩暈中,她抬起頭,望向書房門口。
那里站著一個人。
是陳旖瑾。
她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門邊的陰影里,穿著那身深藍色的天鵝絨連衣裙,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憤怒,沒有悲傷,甚至沒有驚訝。
只是靜靜地看著沙發上糾纏的他們。
那雙總是平靜如深潭的眼睛,此刻空蕩蕩的,什麼情緒也沒有,卻比任何激烈的指責都更讓上官嫣然感到寒意徹骨。
上官嫣然猛地驚醒。
房間里一片濃稠的黑暗。林展妍還在熟睡,發出輕微的鼾聲。陳旖瑾依然背對著她,呼吸平穩悠長,仿佛從未離開過夢境。
她顫抖著手,摸到枕邊的手機,按亮屏幕。
屏幕上顯示的時間:凌晨五點十七分。
她盯著那串數字,又緩緩移開目光,投向黑暗中陳旖瑾背影的輪廓,很久,很久。
最終,她再次閉上眼睛,將手機緊緊攥在胸前,仿佛那是唯一的熱源。
但寒意,已經從四肢百骸,滲透到了心底最深處。
……
翌日清晨,林弈是被樓下隱約的響動喚醒的。
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在地板上切出一條明亮的线。
他側過身,身側的位置已經空了,只留下微微凹陷的枕痕和空氣中殘留的、屬於歐陽璇的淡雅香氣——混合著昨夜情事後的甜膩與汗水的味道。
他坐起身,床單上大片深色的水漬和干涸的痕跡昭示著昨夜的瘋狂。起身時,腰腹傳來輕微的酸脹感,但更多的是一種欲望滿足後的松弛。
浴室里,他站在花灑下,溫熱的水流衝刷過皮膚,帶走黏膩的汗漬和干涸的體液。
鏡子被水霧蒙住,模糊地映出他的身影——肩寬腰窄,肌肉线條流暢,小腹平坦,幾道舊傷疤在皮膚上留下淺淡的印記。
昨夜那些畫面片段式地閃過:歐陽璇跪在地毯上仰起的臉,乳環上晃動的紅水晶,臀肉在他掌下劇烈起伏的觸感,還有她最後癱軟在他腿邊時,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
他關掉水龍頭,用毛巾擦拭身體。
換上一身干淨的家居服——深灰色的棉質長褲和一件淺灰色的套頭毛衣。
下樓時,廚房里已經飄出咖啡和煎蛋的香氣。
“早啊,小弈。”歐陽璇的聲音從廚房傳來,輕松自然,聽不出半分昨夜的痕跡。
林弈走進廚房。
她背對著他,正在料理台前煎蛋,身上穿著米白色的家居服,長發隨意地披在肩頭,脖頸上還戴著那條珍珠項鏈——昨晚三個女孩送的聖誕禮物。
從背影看,她腰肢纖細,臀部在寬松的家居褲下依然能看出圓潤飽滿的輪廓,隨著她翻動平底鍋的動作微微晃動。
“早。”林弈應了一聲,走到咖啡機前給自己倒了杯咖啡。
“妍妍她們還沒醒。”歐陽璇將煎好的雞蛋盛進盤子,轉過身來。
晨光透過廚房的窗戶灑在她臉上,那張臉確實年輕得驚人——皮膚緊致光潔,眼尾平滑,唇色是自然的淡粉。
如果不是眼神里沉淀著歲月賦予的成熟與從容,說她二十二三歲也毫不違和。
“昨晚睡得還好吧?”
她的語氣太過平常,就像在問“今天天氣如何”。但林弈注意到,她說話時,耳根微微泛紅,端著盤子的手指也輕輕收緊了些。
“嗯。”林弈應道,目光在她頸側停留了一瞬——那里有一小片淡紅的痕跡,被珍珠項鏈的鏈子半遮半掩。是他昨晚留下的吻痕。
歐陽璇似乎察覺到他的視线,下意識抬手摸了摸項鏈,指尖碰到那片皮膚時,動作頓了頓。
然後她若無其事地將盤子放到餐桌上:“先吃吧,等她們醒了我再做。”
兩人在餐桌旁坐下。早餐很簡單,煎蛋、烤面包片、水果沙拉和咖啡。窗外的陽光很好,客廳里那棵巨大的聖誕樹在日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今天有什麼安排?”歐陽璇問,用小叉子叉起一塊水果。
“沒什麼特別的。”林弈喝了口咖啡,“下午我送她們回學校。”
“嗯。”歐陽璇點點頭,沉默了片刻,“昨晚……謝謝小弈。”
林弈抬眼看她。她的臉頰又泛起淡淡的紅暈,但眼神很坦然,甚至帶著某種滿足的笑意。
“謝什麼?”他問。
“謝謝你……願意陪我。”她輕聲說,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咖啡杯的把手,“每次和你……之後,我都覺得特別安心。好像……好像又活過來了。”
這話說得有點沒頭沒尾,但林弈聽懂了。他放下咖啡杯,伸手過去,握住她放在桌上的那只手。掌心溫熱,手指纖細,皮膚光滑。
“璇姨。”他叫了一聲,然後頓了頓,“……媽。”
這個稱呼讓歐陽璇的身體輕輕一顫。
她抬起眼看他,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層水汽,但嘴角卻彎了起來。
“嗯。”她應道,反手握住他的手,手指輕輕扣進他的指縫,“小弈。”
兩人就這樣安靜地坐了一會兒,誰也沒說話。廚房里只有咖啡機偶爾發出的細微聲響,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
打破這份靜謐的是樓梯上傳來的腳步聲。
林弈松開手,歐陽璇也迅速收回手,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臉上恢復了平日那種溫和從容的神情。
第一個下樓的是林展妍。
她穿著粉色的睡衣,頭發亂糟糟地披在肩上,眼睛還半眯著,顯然沒完全清醒。
“早啊爸爸,外婆……”她打著哈欠走進廚房,“好香啊……有咖啡嗎?”
“有,剛煮好。”歐陽璇站起身,去給她倒咖啡,“嫣然和旖瑾呢?”
“還在睡呢。”林展妍在餐桌旁坐下,托著下巴,整個人還處於迷糊狀態,“昨晚我們聊到好晚……然然好像做噩夢了,半夜醒了一次,後來又睡著了。”
林弈端著咖啡杯的手頓了頓。“做噩夢?”
“嗯,我也迷迷糊糊的,就聽到她好像在說什麼……‘不要看’之類的。”林展妍揉了揉眼睛,“不過可能是我聽錯啦,後來她又睡得很沉。”
正說著,樓梯上又傳來腳步聲。這次是上官嫣然和陳旖瑾一起下來了。
上官嫣然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緊身針織衫和淺色的牛仔褲,長發梳成高馬尾,臉上化了淡妝,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顯然沒睡好。
她看到林弈,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收斂了情緒,規規矩矩地打招呼:“叔叔早,璇姨早。”
陳旖瑾則是一身簡單的白色棉質長裙,長發披散,臉上沒有化妝,皮膚在晨光下顯得格外白皙干淨。
她的神情很平靜,甚至比平時更平靜,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疏離感的眼睛,此刻看起來格外清澈。
“叔叔早,璇姨早。”她的聲音也很平靜,聽不出任何異常。
“早。”林弈點點頭,“坐下吃早餐吧。”
歐陽璇給兩人也倒了咖啡,又去煎了新的雞蛋。
餐桌上很快又恢復了熱鬧——林展妍嘰嘰喳喳地說著昨晚做的夢,上官嫣然偶爾附和幾句,陳旖瑾安靜地吃東西,偶爾抬頭看看窗外。
林弈的視线在三個女孩之間游移。
上官嫣然雖然強打精神,但那種掩飾不住的疲憊和偶爾飄向他的、帶著某種焦躁的眼神,逃不過他的眼睛。
而陳旖瑾……她太平靜了。
平靜得像是把所有的情緒都封進了某個深不見底的容器里,連一絲漣漪都不肯泄露。
早餐後,三個女孩幫忙收拾了餐具,然後各自回房間換衣服、收拾行李。林弈和歐陽璇在客廳里,一個看報紙,一個處理手機上的郵件。
“嫣然那孩子,”歐陽璇忽然開口,眼睛還盯著手機屏幕,“昨晚沒睡好?”
“嗯。”林弈翻過一頁報紙,“可能是太興奮了。”
“是嗎?”歐陽璇抬起頭,看向他,眼神里帶著某種深意,“我看她看你的眼神,可不止是興奮。”
林弈沒有接話。
他知道歐陽璇在說什麼——作為璇光娛樂的總裁,作為在這個圈子里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的女人,她太擅長觀察和解讀人心。
上官嫣然那些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情感,根本逃不過她的眼睛。
“小弈。”歐陽璇放下手機,走到他身邊坐下,“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有些事情,不是你能控制的。”
“我知道。”林弈合上報紙。
“你知道就好。”歐陽璇輕輕嘆了口氣,伸手理了理他額前的頭發,“我只是不希望你……太為難自己。”
這話說得含糊,但林弈聽懂了。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膝蓋上。“不會的。”
中午簡單吃了點東西,下午兩點,林弈開車送三個女孩回學校。
林展妍坐在副駕駛,一路上都在哼著歌,心情很好的樣子。
上官嫣然和陳旖瑾坐在後座,一個靠著車窗看外面的風景,一個低頭玩手機,誰也沒說話。
車開到學校門口,林展妍解開安全帶,湊過來在林弈臉上親了一下:“爸爸再見!路上小心!”
“嗯,到宿舍給我發消息。”林弈揉了揉她的頭發。
“知道啦!”林展妍打開車門跳下去,又回頭對後座兩人說,“然然,阿瑾,快點啦!”
上官嫣然打開車門,下車前,她忽然俯身過來,在林弈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叔叔,禮物……記得拆。”說完,她直起身,臉上帶著狡黠的笑意,轉身追上林展妍。
陳旖瑾是最後一個下車的。她關上車門,走到駕駛座窗邊。林弈降下車窗。
“叔叔。”她看著他,那雙平靜的眼睛里,終於有了一絲波動,“昨天……謝謝你邀請我來。”
“不客氣。”林弈說。
“還有……”她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背包的帶子,“《泡沫》……謝謝你。”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但林弈聽懂了。
他看著她,晨光下,她的臉干淨得近乎透明,眼神里有某種復雜的東西在涌動——感激,釋然,或許還有一絲尚未完全放下的執念。
“不客氣。”他不敢和眼前被自己傷害的女孩說太多額外的話。
“嗯。”陳旖瑾點點頭,往後退了一步,“叔叔再見。”
“再見。”
她轉身,快步追上前面兩個女孩。三個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校園的林蔭道盡頭。
林弈坐在車里,看著她們消失的方向,許久才發動車子。
紅燈。他停下車,目光落在副駕駛座上那個小巧的絲絨盒子上——上官嫣然昨晚送的“禮物”。
打開盒子,里面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而是一條手鏈。
銀色的鏈子,上面串著一顆小小的、心形的紅色水晶。
鏈子下面壓著一張折疊得很小的紙條。
他展開紙條。上面是上官嫣然清秀的字跡:
【叔叔,這顆水晶和我耳朵上的耳釘是一對的。戴著它,就像我一直陪在你身邊。等忙完這陣,我一定要兌現我的“諾言”。——然然】
林弈盯著那張紙條看了幾秒,又看了看那條手鏈。紅色水晶在陽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確實和她平時戴的那對耳釘是同一種材質。
他將手鏈放回盒子,合上蓋子,鄭重地放進儲物格里。綠燈亮起,他踩下油門,車子重新匯入車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