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周圍很安靜,只有身邊傳來平穩又綿長的呼吸聲。
我睜開眼睛,適應了一下臥室里的黑暗。
窗簾沒有拉嚴實,月光從縫隙里溜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
白天睡得太多了,現在我一點困意都沒有,腦子清醒得很。
我被一團毛茸茸又溫暖的東西緊緊包裹著。
不用想也知道,那是琥珀的尾巴。
她睡著的時候,這些大尾巴就像擁有自己的意識一樣,總會把我卷成一個球,牢牢地固定在她懷里。
很暖和,也很安全。
我試著動了動身體,尾巴的包圍圈立刻就收緊了一些,像是在警告我不許亂動。
我撇了撇嘴,放棄了掙脫出去的想法。
睡不著的感覺真難受,我開始在心里數起了羊,一只,兩只……數到一百只的時候,我更精神了。
無聊之下,我開始做些小動作。
我蜷起腳趾,用腳底去蹭那條最厚實的大尾巴。
柔軟順滑的粉色長毛搔過我敏感的腳心,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
我又翻了個身,面對著琥珀。
她的臉離我很近,近到我能能清晰感覺到她帶著香味的鼻息吹在我臉上。
月光恰好照亮了她的半張臉,讓她那張本就精致得不像真人的臉龐,此刻看起來更貼合傳說中勾人魂魄的狐仙。
她的嘴唇微微張著,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我看著看著,視线就落在了她頭頂那對毛茸茸的金色狐耳上。
那對耳朵隨著她的呼吸,也會有極輕微的起伏,耳朵內側的軟毛在月光下看起來很好摸。
我以前也摸過很多次,但都是在她醒著的時候。
睡著的時候碰,感覺會不會不一樣?
一個念頭冒了出來,我的手動得比腦子還快。
我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食指,朝著離我最近的那只耳朵,非常非常輕地,碰了一下它的耳尖。
指尖傳來了預想中柔軟又溫暖的觸感。
就在我觸碰到的那一瞬間,琥珀的身體在睡夢中猛地一顫,那對耳朵也警覺地抖了一下,然後向後壓平,緊緊貼在了她的頭發上。
她喉嚨里發出了一聲模糊的嗚咽,聽起來有點舒服。
緊接著,那幾條原本只是“圍”著我的尾巴,像是接到了什麼指令,瞬間收緊!
我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重新拽了回去,臉“咚”地一下貼上了她溫熱的胸口,整個人被她的尾巴和手臂捆得結結實實,動彈不得。
“嗯……”琥珀在我頭頂發出了帶著濃濃鼻音的囈語,她似乎被我的小動作徹底弄醒了。
她把臉埋進我的頭頂,像小貓一樣蹭了蹭,然後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那雙琥珀色的豎瞳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又很快因為困倦而眯了起來。
“小官人……大半夜不睡覺,做什麼壞事呢?”她的聲音沙沙的,帶著剛睡醒特有的慵懶和含糊,溫熱的氣息盡數噴灑在我的發間。
“我睡不著。”我老實回答,在她懷里扭了扭,試圖找到一個不那麼緊的姿勢。
“睡不著啊……”她打了個長長的哈欠,似乎在思考。
過了幾秒鍾,一條尾巴的尾巴尖悄悄地從縫隙里鑽了進來,精准地找到了我的腰,開始在上面不輕不重地畫著圈。
“那……妾身陪汝玩一會兒,等玩累了,就睡著了,好不好?”
“好呀,玩什麼呢?”
我的話音在安靜的夜里很清晰,琥珀環著我的手臂動了動,將我往自己懷里又帶了帶。
她沒有立刻回答,黑暗中,我感覺到一條毛茸茸的尾巴尖悄悄地探了過來,像蜻蜓點水一樣,在我的鼻尖上輕輕點了一下。
“呵呵,別急嘛,小官人。”她的笑聲就響在我的耳邊,熱氣吹得我耳朵癢癢的,“妾身想到的游戲,可是需要一點點耐心和……運氣的。”
“什麼游戲這麼神秘?”我被她勾起了好奇心,忍不住追問。
“這個游戲呀,叫做‘月下尋蹤’。”琥珀的聲音壓得很低,“規則很簡單。妾身呢,會從自己頭上,取下一根頭發,然後把它放在小官人你身上的某一個地方。然後呀,汝就閉上眼睛,不能偷看,只能用汝的手去把它找出來。”
她一邊解釋,一邊用指尖順著我的脊椎溝,從後頸一路緩緩滑到腰窩,留下了一道若有似無的軌跡。
“當然啦,妾身保證,藏的地方絕對是正經地方,不會讓汝為難的。”
“聽起來……好像挺簡單的。”我嘟囔了一句。用手在自己身上找一根頭發,能有多難。
“簡單嗎?”琥珀輕笑起來,“那,我們來加一點彩頭,如何?”
“彩頭?”
“沒錯,”她在我耳邊低語,“若是小官人你在一炷香的時間內找到了,那就算你贏。贏家呢,可以對妾身下達一個命令,任何命令都可以哦。無論是讓妾身去給你摘天上的星星,還是讓妾身學小狗叫,妾身都照辦。”
這個條件聽起來太誘人了。我立刻來了精神:“那要是我沒找到呢?”
“若是汝沒找到,”琥珀的聲音里透出一股子狡黠,“那就算妾身贏了。到時候嘛……就反過來由汝答應妾身一個條件,至於條件是什麼……呵呵,那就要看妾身的心情了。”
我感覺後背有點發涼,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好!就這麼說定了!”
“一言為定。”琥珀的聲音里充滿了愉悅。
我感覺到她動了動,似乎真的拔下了一根頭發。然後,她用極其溫柔的語氣說:“好了,小官人,把眼睛閉上吧,不許偷看哦。”
我聽話地閉上了眼睛。
黑暗中,我的其他感官變得格外敏銳。
我能感覺到琥珀的氣息靠近了,她的手指輕輕地碰觸著我的皮膚,像是在尋找一個絕佳的藏匿地點。
她的指尖從我的肩膀滑到手臂,又從手臂來到我的胸口,每一次觸碰都像羽毛一樣輕,卻又清晰得讓我忍不住繃緊了身體。
她的手在我身上游移了很久,才終於聽到她說:“好了,藏好了。小官人,可以開始找了。”
我立刻伸出手,開始在自己身上摸索起來。
眼睛看不見,只能完全依賴指尖的觸感。
我的手先是在胸口和鎖骨附近來回探尋,那里的皮膚很光滑,應該很容易就能感覺到頭發的存在。
“哎呀,小官人,汝摸索自己身體的樣子,可真是可愛。”琥珀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笑意,“要不要妾身給你一點提示呀?比如說,它可能藏在一個……汝自己平時不太會注意到的地方哦。”
我沒理她的干擾,繼續擴大搜索范圍。
我的手滑過平坦的小腹,來到了大腿根。
這里的皮膚更加敏感,我的手指一碰到,身體就下意識地抖了一下。
我耐著性子,仔細地感受著指腹下的每一寸皮膚,卻還是一無所獲。
*總不能在那種地方吧……琥珀說了會放在正經的地方,但是誰知道她會不會說話算話……*
我有些在意,兩條大腿放在一起摩擦了幾下,肉感擠壓在一起看得黑暗中的琥珀差點沒流出口水。
時間一點點過去,我開始有點著急了。
那根頭發到底藏在哪了?
就在我快要放棄的時候,我的手無意中抬起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就在我手指劃過鎖骨中間那個小小的凹陷時,指尖忽然傳來了一點點細微的觸感。
是它!我心中一喜,用指尖輕輕一捻,果然捻起了一根細長的粉紅頭發。
“我找到了!”我興奮地舉起那根頭發,在月光下它泛著淡淡的粉色光澤。
“哎呀呀,真被汝找到了。”琥珀的語氣里聽起來有那麼一點點惋惜,但更多的是笑意,“看來是妾身小瞧汝了。那麼,小官人,想好要對妾身下什麼命令了嗎?”
我看著手里的頭發,腦子里飛快地轉著,思考著該提一個什麼樣刁鑽又有趣的要求。
而就在這時,琥珀那幾條一直安分守己的尾巴,忽然又開始不老實起來。
其中一條悄悄地卷住了我的手腕,將我那只還捏著頭發的手,輕輕地拉到了她的面前。
“不過呢,在執行命令之前,”她低下頭,在我手上輕輕吻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琥珀色的豎瞳在黑暗中亮得驚人,“接下來,是不是該輪到妾身了?”
————
“什麼輪到你了?我找到了呀,游戲已經結束了,沒有琥珀的機會了~”雪理得意洋洋的聲音在安靜的臥室里響起,他晃了晃手里那根細細的粉色頭發,像是在展示戰利品。
話音剛落,他便一頭扎進了身旁那具溫軟的身體里。
“我想想,好像也沒什麼命令可以下啊。平常琥珀就會答應我的所有要求嘛。”他一邊含糊不清地說著,一邊把臉頰在琥珀柔軟的胸脯間蹭來蹭去。
琥珀的身子因為他的親昵而微微一僵,隨即徹底放松下來。
她順勢伸出雙臂,將他光裸的脊背圈得更緊了些。
那雙在黑暗中閃著微光的琥珀色豎瞳,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埋在自己胸前的那個銀色的小腦袋,眼底的暖意幾乎要滿溢出來。
*真是……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琥珀在心里無奈地想著,但嘴角的弧度卻怎麼也壓不下去。*一點虧都不願意吃,還越來越不好騙了。*
“是啊。無論小官人有什麼要求妾身都會答應。”琥珀開口,“但是妾身對小官人的請求,汝卻總是拒絕呢。”
她一邊說著,一邊低下頭,用自己的鼻尖輕輕蹭了蹭雪理毛茸茸的發頂。那動作親昵又自然。
“比如……妾身想嘗嘗汝身上汗珠味道的時候,若是妾身不把你緊緊抱住汝就總是要躲。再比如,妾身想看看汝那根可愛的小尾巴精神起來的樣子時,汝也總是害羞得把它藏起來~”
說話間,琥珀那只環在他腰間的手開始不老實起來。
她的指尖順著雪理光滑的脊椎溝,一節一節緩慢地向下撫摸。
那觸感輕柔得如同微風拂過水面,卻又帶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與此同時,那條一直安分地墊在他身下的狐尾也悄悄地動了起來,毛茸茸的尾巴尖卷曲著,在他的大腿內側那片最敏感的嫩肉上,來來回回地掃來掃去。
“唔……”雪理被她弄得有些癢,下意識地扭了扭腰,試圖躲開那只作亂的手和尾巴,嘴里發出了小聲的抗議,“那、那些才不是請求!那些都是欺負我!”
“怎麼能算欺負呢?”琥珀的語氣聽起來無辜極了,她按住雪理亂動的身體,不讓他逃開,“肌膚相親,是表達喜愛最直接的方式呀。就像小官人你現在這樣,不也是在用身體告訴妾身,你很喜歡妾身嗎?”
她的手掌停在了雪理的臀肉上,輕輕地揉捏著。
“所以呀,既然小官人覺得沒什麼命令可下,不如就把這次的獎勵,換成答應妾身一個小小小小的要求,如何?”她循循善誘道,“就當是……對妾身平常這麼疼愛汝的回報嘛。”
“哪有這樣的,明明是我贏了……”雪理小聲地反駁,但身體卻誠實地放松下來,不再掙扎。
琥珀見他不再抗拒,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湊到他的耳邊,呵氣如蘭地說道:“妾身的要求很簡單,就想知道,贏了游戲之後的小官人,嘗起來是不是會比平時更甜一點。”
她沒有給雪理再次開口拒絕的機會。
話音未落,琥珀便微微側過頭,溫熱而濕潤的舌尖,精准地落在了雪理那精致小巧的鎖骨上,輕輕地向上緩緩舔舐。
舌尖離開鎖骨,沿著他脖頸的曲线一路向上,那濕熱的觸感最終貼上了他的嘴唇。雪理雖然害羞,但也沒有躲閃。
他順從地微微張開了嘴,放任那條帶著甜香的小舌,毫無阻礙地探入自己的口腔。
琥珀告訴過他接吻是表達喜歡和愛護的方式,因此他純潔的腦袋里並不覺得親親是什麼色色的事情。
她的舌頭很靈巧,也很有耐心。
它沒有急躁地深入,而是先小心翼翼地舔過雪理的牙齒內側,像是在確認自家小官人牙齒長得好不好。
然後,它才輕輕地碰了碰雪理那有些不知所措的舌尖。
雪理愣了一下,隨即學著她的樣子,生澀地伸出自己的舌頭,回應著她的觸碰。
兩人的舌頭就這樣在小小的口腔里糾纏、嬉戲,交換著彼此的氣息和津液。
臥室里很安靜,只有唇舌交纏時發出細微又粘膩的“咂咂”水聲。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
雪理的腦子漸漸變得有些缺氧,一片空白。
他只能被動地承受著琥珀溫柔又強勢的侵略,感覺自己肺里的空氣都被一點點抽干了。
他的臉頰泛起了好看的紅暈,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為了尋求支撐,他抱住琥珀後背的手臂下意識地收緊,可愛的腳趾也因為強烈的刺激而蜷縮在了一起,腳踝上的鈴鐺發出了一聲極輕微的“叮鈴”聲。
琥珀顯然察覺到了懷里人的變化。
她似乎對雪理的反應非常滿意,她的一只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插進了雪理那頭濃密的銀發里,五指張開,輕輕地按著他的後腦勺,讓他無法後退分毫,只能更深地接受這個吻。
而那些包裹著兩人的粉色狐尾,也在此刻收得更緊了,那溫暖又蓬松的觸感幾乎要將雪理融化在里面。
就在雪理感覺自己快要窒息的時候,琥珀終於放過了他。
她戀戀不舍地退了出來,兩人分開的唇瓣間,拉出了一道晶瑩的津液絲线。
琥珀沒有讓它滴落,而是伸出拇指,在那道銀絲斷開之前,輕輕地將其帶去,然後將沾著兩人津液的指腹,放回自己的嘴里,意猶未盡地舔了一下。
她看著懷里眼神迷離,大口喘息的雪理,琥珀色的豎瞳里漾開了濃得化不開的笑意。
“嗯,果然……”她湊到雪理的耳邊,帶著心滿意足的語氣輕聲說,“贏了游戲之後的小官人,味道比想象中還要甜上許多呢。”
雪理眨了眨有些濕潤的眼睛,一個大大的哈欠不受控制地從嘴里冒了出來。剛才那一番打鬧和深吻耗盡了他最後的精力,困意重新席卷而來。
他不再多想,把臉往旁邊那片柔軟溫熱的所在一埋,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臉頰重新貼上那片帶著奶香和體溫的柔軟,雪理滿足地蹭了蹭,找到一個最舒服的角度便不動了。
他能清晰地聽到胸腔之下那平穩而有力的心跳聲,這是他最喜歡的搖籃曲。
“呵呵,終於困了?”琥珀的聲音從頭頂上方傳來,帶著顯而易見的笑意和寵溺。
她沒有移動,任由雪理把自己的胸口當成枕頭,只是微微低下頭,看著懷里那個重新變得睡眼朦朧的小家伙。
月光下,雪理銀色的長發鋪散開來,幾縷發絲還調皮地粘在他泛紅的臉頰上。
“睡吧,睡吧。”琥珀的聲音放得更輕了,像是在哼唱一首古老的歌謠。
她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勢,讓身體的曲线能更好地承托住雪理,讓他躺得更安穩些。
然後,她抬起一只手,用一種極其緩慢而輕柔的節奏,開始一下一下地拍撫著雪理光滑的後背。
她的掌心溫熱柔軟,每一次落下,都像是在傳遞著無聲的安撫。
“做了好夢,可要記得在夢里跟妾身分享哦。”她湊到雪理的耳邊,用氣音低語,“妾身會一直在這里陪著你的。”
原本只是將兩人包裹起來的九條狐尾,此刻也變得更加溫順。它們無聲地收攏,將最後一點從窗戶縫隙里透進來的涼意也徹底隔絕在外。
其中一條最蓬松也是最長的尾巴,像擁有自己的意識一般,緩緩地從下方滑了上來,輕柔地蓋在了雪理的身上,從肩膀一直覆蓋到膝蓋,成了一張帶著體溫的狐裘毛毯。
那溫暖的重量壓在身上,讓雪理最後一點浮躁的思緒也徹底沉靜了下去。被溫暖和熟悉的香氣包裹著,什麼都不用擔心,什麼都不用害怕。
沒過多久,雪理的呼吸就變得綿長而均勻。
他徹底睡熟了,嘴角還微微向上翹著,似乎是做了一個甜美的夢。
在睡夢中,他無意識地將一條腿搭在了琥珀的腰上,嘴里還發出了幾聲模糊不清的囈語。
“唔……琥珀……團子……”
“呵呵,連做夢都在惦記著吃的。不過倒是把該給他的夜宵給忘了。”琥珀失笑,她伸出手指,輕輕幫他把粘在嘴角的銀發撥開,動作里滿是珍視。
小家伙愛吃但不貪吃,這也是琥珀喜歡的一個特質。
她沒有立刻睡去,而是就著這個相擁的姿勢,靜靜地看著懷里人毫無防備的睡顏。
窗外的月亮已經升到了最高處,清冷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光影。
臥室里安靜極了,只有兩人交織在一起呼吸聲。
對琥珀來說,過去九百多年沒有遇到雪理的漫長歲月里,或許沒有任何一個時刻,比現在這樣抱著心愛之人安然入睡的夜晚,更讓她感到安寧與滿足了。
她低下頭,在雪理的發頂印下一個輕柔的吻,然後也緩緩閉上了眼睛,一同沉入了安穩的夢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