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家的莊園離市區有些遠,沒堵車的情況下沙玟開了四十多分鍾的車才到,她送仲江進到莊園里,裝得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叮囑她,“好好玩。”
仲江拿上禮物,“我盡量。”
司望京的成人禮邀請的客人不止赫德的學生,還有不少名流,不乏經常出現在電視雜志上的面孔。
仲江拿著禮物交給司家的管家,笑著對站在門口迎客的司望京說:“生日快樂。”
司家父母也走了過來,言語溫和姿態親近,“小江也來了,晚上玩得開心。”
仲江抱歉道:“我爸媽那邊比較忙,所以今天只有我過來。”
“沒關系,”司望京開口道:“南妤她們也剛來,在二樓說話。”
“那我上去找她們了。”
“嗯,那邊媒體少一些。”
出於對仲江的保護,在仲老爺子還在的那幾年里,他偶爾會親自帶著仲江參加一些拍賣會和慈善晚會,當晚會結束後,他則會讓人篩查媒體拍到的照片,凡有仲江一片衣角入鏡的,都會讓人刪掉。
這個習慣延續到了沙玟身上,她是仲老爺子親自給仲江挑選培養出來的管家,以對仲江的保護和意願為工作第一優先級。
仲江以前也來過司家舉辦的宴會,故而司望京記得她這個雷打不動的要求,提議她去媒體記者上不去的二樓。
二樓的賓客多是司望京的同學朋友,仲江繞了一圈,在一個隱蔽的角落找到了女友們。
“哪里來的美人,讓本大爺香一個。”
張喬麟玩笑地摟住仲江的腰,去捏她的臉頰。
仲江後退一步站到南妤身後,“別耍流氓。”
張喬麟拿著手機,“讓我拍張照,發朋友圈。”
蕭明期在旁邊喝著氣泡水,分出一絲心神過來,她問:“你的朋友圈,發她干什麼?”
張喬麟思考了一下,回答說:“裝點門面,別管性格怎麼樣,我們小仲總臉還是很拿得出手的。”
仲江:“不要趁機損我。”
張喬麟摟住她的腰拍合照,一個不夠還要把蕭明期跟南妤拉上,力求給自己營造出“後宮佳麗三千”的氛圍。
拍完照後幾個人商量著去玩游戲,仲江坐在沙發上,心不在焉,“我就不去了,不舒服。”
南妤擔憂問:“生病了嗎?要不要去找間客房休息?”
仲江指了指手臂上沒被完全遮住的淤青,“動起來不小心碰到扯到會疼,你們去吧。”
南妤還是不放心,“我留下來陪你吧。”
仲江頭疼說:“沒必要。”
張喬麟按著南妤的肩膀讓她轉身,“你姐間歇性厭人症又發作了,讓她一個人待會兒吧,不管她就行了。”
人都走遠了。
仲江松了口氣,她喝了杯氣泡酒,歪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或許是她跟南妤說身體不舒服的現世報,現在坐在下來後,仲江竟真有些不適了。
她的耳旁有輕微的嗡鳴,腰背和大腿以及手臂上的淤青明明沒有觸碰到,卻感到了疼痛,心情更是糟糕透頂。
而就在她心情本就煩悶之際,沙發側面的柱子與綠植後,傳來兩個人爭吵的聲音。
“為什麼不穿我送的禮服?這個顏色不適合你。”
“不喜歡——主要是不喜歡你。”
“你穿司望京送的衣服,是喜歡他嗎?你嫌棄我不檢點,可他又干淨到哪去?”
“那也比你強,蘭最,你別碰我!”
仲江痛苦不堪地捂住了耳朵,她用力敲了敲柱子,提醒蘭最和林樂這里還有人在,希望他們能換個地方吵。
“誰在哪?出來!”
蘭最松開林樂的手腕,繞到一人多高的綠植後,看到仲江後他愣了下,問:“你怎麼在這兒?”
“我比你們先來,”仲江指了指外面,“能不能出去吵?外面地方大,下面有舞台,想怎麼發揮都可以。”
蘭最上下打量著她,他皺起眉問:“你這是被人打了?”
仲江沒好氣道:“你才被人打了,摔的——林樂走了,你不去追?”
蘭最杵在那里,盯著仲江的臉,半晌他莫名其妙地開口,“有時候覺得還不如去做偽君子。”
仲江懶懶散散地講:“真小人才說別人是偽君子。”
蘭最臉色一黑,“我看你是被姓賀的下降頭了。”
仲江開始胡說八道,“不是,我是被做法了。”
蘭最:“……”神經病!
仲江端起桌子上的酒杯,抿了兩口香檳,懶得再理會蘭最。
蘭最站在旁邊不知道在想什麼,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過了會兒他也坐了下來,悶頭喝酒。
仲江瞥了他一眼,“你不能另外找個地方去喝?”
“這里清淨。”蘭最撐著額頭,抓散了幾縷額發,“你應該能懂吧?好像怎麼做都是錯的。”
仲江被刺中了心事,不高興了,“我不懂。”
蘭最輕輕瞥了她一眼,“你不懂嗎?那你怎麼一個人待在這里。”
“閉嘴,別逼我把你初中舞台劇排練的鍾樓怪人劇照發論壇上。”
蘭最叫了一聲,“靠,我根本沒正式登台!就排練的時候頂了一會兒主演的班,你怎麼有那時候的照片?”
“你們在這里、”
仲江聽到聲音,轉過了身體,在看清來人是誰後,她的手抖了一下。
司望京看清楚坐在角落的兩個人是誰,沒說完的話凝固在嘴邊,他下意識去看賀覺珩,見他正直直望向仲江。
“我們來找齊粲和南妤。”司望京生硬地把話題轉向一個方便接話的角度,“齊粲說要過來找南妤,我以為你們都在這邊。”
仲江對上賀覺珩的視线,講道:“她們去玩桌游了,我身體不舒服,一個人待在這兒。”
作為東道主,司望京頗為負責地觀察了一下仲江,發現她臉色確實不太好,便問說:“要上樓休息嗎?或者喊醫生過來。”
“可以。”仲江說著。
她現在確實不太舒服。
司望京看向賀覺珩,“幫個忙?我還要在樓下招待一下客人。”
宴會廳的燈光明亮得有些刺目,配合上若有若無的香檳香氣,免不了讓仲江想起那個夢。
她這段時間頻繁夢到自己的婚禮,一次又一次,走向那個讓她心生怨恨的人面前。
“不用了,”仲江覺得自己現在的臉色一定很糟糕,她說:“我自己找服務員。”
賀覺珩垂下視线,“我先走了。”
仲江立刻後悔了,她下意識站起身,打算跟上去,誰知道酒喝得太多,猛地起身沒站穩,身體像旁邊倒去。
一只手猛地握住她的手臂,支撐住了她的身體。
“這也能摔著?”
蘭最占著距離優勢,趕在司望京和賀覺珩之前扶穩仲江,他撇了下嘴角,松開手,“你真該找醫生看看了。”
仲江勉強點了下頭,“謝謝。”
蘭最的表情像是看到了外星生物,他震驚地看著仲江,“你吃錯藥了?”
仲江沒理會他,徑直離開了。
她心亂如麻,路過服務員時卻沒問對方客房往哪走,而是拿了杯酒,一口氣喝完了。
酒精的效力短暫地平復下煩亂的心緒,仲江自言自語地寬慰自己,“那只是個夢,只是個夢。”
……只是個夢嗎?
仲江不確定。
她又喝了一杯酒,重新在宴會廳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坐下來發呆休息。直到接到張喬麟的短信,“二樓餐桌速來,十萬火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