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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雀鳥

庸俗戀人 滿堂彩 3018 2025-12-29 18:55

  仲江其實很少到圖書館上晚自習,她來這里要麼是為了復習查資料,要麼是為了陪朋友。

  但今天是個例外,她過來純粹是因為“配合家屬工作”。

  作為報答,家屬給了她一個手工縫的小羊掛件,仲江把掛件掛在自己的背包上,很是滿意。

  張喬麟看到了,抱住南妤的手臂撒嬌,“妤妤我也想要——”

  家屬本人,也就是南妤為難地講:“等這段時間過去好不好?我這幾天有些忙。”

  最近學校嚴查晚自習逃課,所有非學生會成員和無假條的學生都要來圖書館參加晚自習,並在簽到表上簽名,學生會的人中途會過來查看簽到表,南妤就是檢查人之一。

  對於突如其來的巡查活動,學生們一時間怨聲載道,天天咒提出這個方案的人喝涼水塞牙考試永遠不及格走路摔個大馬趴。

  仲江偶然聽到,心情復雜。

  非常不巧,提出這個方案和批准這個方案的人她都認識,且關系極為親密。

  大概半個月前,蘭最主動找南妤聊了聊,具體聊了什麼仲江不知道,南妤不願意說,仲江只知道這件事過後蘭最就從學生會退會了。

  隨後沒過幾天,南妤寫了份報告,內容大概是逃晚自習的學生太多,她申請學生會開啟督察工作,尤其是那幾個“慣犯”。

  賀覺珩已經恢復了學生會的工作,他在學生會的風評一直不錯,回去那天學生會還給他開了一個小型歡迎儀式,慶祝他的回歸。

  賀覺珩回到他的辦公室,他拿著報告書說:“批下去會被罵的。”

  南妤把雙手背在身後,她講:“暗示一下,只查個別情節嚴重者,其他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讓他們第二天補假條就行了,我可以簽。”

  賀覺珩忽地走了神,想南妤可真不愧是仲江的親表妹。

  “如果還是不行的話,我”

  “不用,”賀覺珩打斷了南妤的話,他微笑說:“我也覺得晚自習逃課的學生太多了,是該嚴查一段時間了。”

  晚自習查崗活動就此敲定,連仲江也被南妤叫過來配合學生會工作。

  晚自習上到一半的時候,戴著袖章的學生會風紀委成員來了,拿簽到表挨個核對有沒有人搞代簽。

  赫德一個年級才三百人左右,又有選修課機制,幾乎可以說全年級的人都互相認識,更何況內部劃了重點,找人很是方便。

  十五分鍾後,蘭最面色糟糕地到了圖書館自習室,負責查他的風紀委成員是個頭發天然卷的男生,笑嘻嘻地跟他打招呼,“蘭哥你來啦,先把檢討寫了吧,不多也就五百字。”

  仲江差點笑出聲。

  晚自習結束後,仲江拎起包俯身對還在收拾的張喬麟講:“我去一趟衛生間,不用等我,你先回去吧。”

  張喬麟比了個“ok”的手勢,然後伸了個懶腰起身。

  仲江從公共自習室出去,她繞了遠路,推開禁閉的消火門。

  厚重的消火門發出刺耳的“吱呀”聲,仲江皺了下眉,但很快她就笑了起來,“等多久了?”

  “十分鍾。”賀覺珩接過她手里的包,手臂環抱住她的肩膀,低下頭。

  以前仲江在學校總是會路過一些親得難舍難分的小情侶,教室門板後面、圖書館側面的楓林、教學樓與操場中央的花園等等等,總之一切地方,只要他們覺得氛圍到了,都能摟在一起。

  過去仲江覺得這些人很蠢,現在她由衷地為自己過去的無知感到抱歉。

  狹窄的消防前室里,腳步逐漸錯落,仲江的後背抵上冰冷的金屬門,賀覺珩的手放在她的腰側,指尖挑開她的衣擺,觸碰上溫涼細膩的皮膚。

  驀地,他松開了仲江,呼吸很重。

  仲江平復了下氣息,講道:“這里沒有監控,出去消防門到樓梯間才有。”

  賀覺珩看了她一眼,“你想都別想。”

  仲江無辜問:“我想什麼了?”

  賀覺珩拉住她的手,把她帶出消防前室。

  仲江抬頭看了一眼樓梯間的監控攝像頭,遺憾地跟著他下樓。

  他們在二樓耽誤的時間太久,圖書館上自習的學生基本走完了,只有少數幾個人慢悠悠往學校大門去,仲江分了一只藍牙耳機給賀覺珩,隨後和他拉開了些距離。

  耳機里放了一首前兩年流行的青春校園劇主題曲,調子輕快,歌詞甜得讓人牙疼。

  仲江哼著調子,視线一掃,發現賀覺珩在踩她的影子,她瞥了一眼路上的陌生同學,低頭給賀覺珩發消息:不許踩我的影子。

  賀覺珩回復:你可以踩我的。

  仲江覺得他好幼稚。

  賀覺珩繼續給她發消息:我可以離你近一些走嗎?要跟不上你的影子了。

  發完這條消息後,他又給仲江發過去一個小貓蹭來蹭去的表情包。

  仲江轉過身,她眼睛一眨不眨盯著賀覺珩看,苦惱說:“你如果能一直待在家里就好了。”

  一直待在家里,不被其他人看到,僅僅屬於她一個人。

  賀覺珩沒有搭話,他回避了一下仲江的視线,過了會兒重新望向她,語調平靜地提起了另一件事。

  “我記得你之前在朋友圈發過一組翠鳥的照片,拍得很好,羽翼在陽光下的光澤非常漂亮。”

  仲江不太明白他為什麼提起這個,她問:“你要去看嗎?”

  “你想帶我去的話。”

  賀覺珩回答完仲江的問題,繼續說:“在那條朋友圈下面,有人問你說這種鳥在哪里能買到,想在家里養,你告訴他們籠養活不了,只能在大自然存活。”

  他停頓了片刻,看著仲江的眼睛,“你尊重一只鳥的習性,即便你也愛它們,卻不會想將它們關在籠子里,只供你自己觀賞。”

  仲江攥了一下手指,繼續聽賀覺珩講話。

  “你認同生命本身擁有自由,但這套說法對我來說並不太管用。別緊張小寶,我並沒有指責你的意思,我只是有些想不通,你可以接受那些翠鳥自由地生長,卻會因為我感到煩悶。”

  他的用詞很巧妙,沒有說自己為此不舒服,而是說她會因此頗為煩惱。

  仲江一下下捋著自己的發梢,慢慢想著。

  “那你呢,你有感到煩悶嗎?”她直白地問。

  賀覺珩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意外,他可能沒想到她會這麼直接問出口,思索了片刻後,他答道:“會。我會因你對待雀鳥比對待我要來得寬容感到焦慮。”

  仲江眨眨眼睛,“嗯?”

  “很不公平不是嗎?為什麼你會允許喜歡的翠鳥擁有自由,你的喜歡里面究竟含不含占有?我想不明白。”

  這世界上的一部分人說真正的愛情是不含占有欲的,另外一部分人則堅定沒有占有和妒忌的情感不算是愛,賀覺珩以前從沒有糾結過這個問題,人和人不同,他和她也不同於世界上任何一對情侶。

  仲江對他來說太特殊了,他想討好她讓她高興,可有時候又接受不太了她近乎變態的掌控欲和那些亂七八糟的癖好,為此他選擇和仲江爭執、溝通,把事情攤開到台面上,反復質問她究竟愛不愛自己。

  賀覺珩想,他認為仲江的經歷導致她對感情只會掠奪和控制。

  那他呢?

  他真的相信仲江嗎?

  相信她的愛是真的,相信她不是一時興起,相信她會一直留他在身邊嗎?

  其實沒有吧,不然怎麼會一遍又一遍地向她詢問確認,在短暫的安心後又是猶疑不定呢?

  “我從沒有覺得那些翠鳥屬於我。”仲江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忽如其來的寂靜,她朝賀覺珩伸出手,“但你屬於我。就像你說的那樣,因為喜歡你,所以只對你抱有期待。我也是這樣想的,因為你屬於我,我才會對你產生那種不允許別人多看多想的占有欲。”

  賀覺珩忽地想起來小時候媽媽給他讀的繪本,繪本里寫“但是,你要是馴養了我,我們就彼此需要對方了。你對我來說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我對你來說,也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

  玫瑰馴養了小王子的同時,她也在被馴養。

  “表里不一。”賀覺珩說道。

  仲江疑惑,“我嗎?”

  賀覺珩反問她,“這里還有其他人嗎?”

  你也是這種人,表里不一的人。仲江說他,比我更嚴重。

  賀覺珩無可反駁。

  仲江笑起來,“那也沒其他辦法了,互相包容吧。”

  “嗯。”賀覺珩低低應下。

  他拉住仲江的手,將手指探入她的指縫,而後扣緊。

  路燈下的影子密不可分地交疊在一起,融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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