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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夢里不知身是客?中

庸俗戀人 滿堂彩 3771 2025-12-29 18:55

  林樂跟著賀覺珩走出了賀家的大門,陽光照在她身上時,她才驚覺自己此出了滿身的冷汗。

  賀家的司機將車開過來,幾個同學對視一眼,默契地上了一輛車。

  賀斯年從挎包里拿出車鑰匙,“上車吧,林樂同學,我開車送你去醫院。”

  林樂求助地看向賀覺珩,他看起來好似全然無知,對她點了下頭,“走吧,一起去。”

  林樂臉色灰敗地跟隨賀覺珩上車,她只能祈禱賀瑛不至於喪心病狂到對自己親兒子動手,她應當不至於在半路被一輛突如其來的車撞死。

  要報警嗎?

  通過手機短信報警把錄音轉給警方……會被警察當成惡作劇嗎?還是要偷偷聯系李智希的家屬?

  或者干脆去找蘭最他們,可那樣會不會把別人也拉下水?

  林樂的思維亂成一團,驀地,她聽到賀斯年開了車載廣播,她低頭調試了一會兒手機,開始放書聽。

  機械的ai女聲講述出一場謀殺案,案件的主人在路邊等待公交車時猛然倒地死亡,事後警方立案調查,調查此人究竟是是如何突然死亡的。

  “阿珩,你覺得呢?”

  “蓖麻毒素,大名鼎鼎的雨傘謀殺案,”賀覺珩平靜講:“不過至今沒有破案。”

  “是啊,這種案子難破的很,而且就算找到了殺人的凶手,也大概率不是幕後的那個,反而容易戕害了無辜人的性命,你覺得呢,林樂同學?”

  沒等林樂回答,賀斯年繼續說:“對了,你媽媽的病怎麼樣了?我聽阿珩說你媽媽是年前開刀動的開腹手術,好像才過去有六個還是八個月?應該是痊愈了吧。”

  林樂徹底不敢動了。

  她的心墜入了谷底,她並沒有懷孕也不可能懷孕,但她如果不用這個借口,她恐怕沒辦法從賀家出來。

  ……可出來了,又能怎麼樣?

  一旦醫院出具結果,賀瑛會徹底知道她講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而她手里的錄音又不足以證明賀瑛是李智希一案的指使者,更何況就像賀斯年說得那樣,他們有足夠多的人手可以推脫責任。

  林樂忽然很想跳車逃跑,她的牙齒在不斷打顫,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

  一路到了醫院,林樂的狀態依舊很糟,她緊緊拉住自己唯一女同學的手臂,要求她陪自己去衛生間。

  可她所做的一切努力全是徒勞,面對賀家面對賀瑛,她拙劣的借口和謊言全部無法奏效。

  那天從醫院出來時,醫生出具的結果是胃潰瘍,林樂無暇顧及同學們略有些失望的眼神,她反復拒絕賀斯年提議開車送她回家的建議,一頭扎進地鐵。

  半路上,她接到媽媽的電話,問她怎麼還沒回來,林樂胡亂編了句謊話,頭痛欲裂地意識到自己把書包資料全落在賀家了,可這些都不重要了。

  林樂拿著沒剩多少電量的手機,猶豫要不要先和賀覺珩講些什麼,她給賀覺珩發消息,委婉地問他對自己家族有沒有足夠了解,可對面的人卻一直沒有回復她。

  一路心驚膽戰地回到小區樓下,林樂仰頭看了一眼自家亮起的窗戶,她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走進單元樓爬上樓梯。

  兩分鍾後,林樂推開了家門,幾乎在瞬間,一只手用力將她拽進屋內,而後捂住她的口鼻。

  那天發生的事林樂始終記不太清楚,醫生說她是因為過於恐懼身體啟動了保護機制,讓她忘卻了那天發生的一切。

  她當然沒有死成,因為賀覺珩調換了凶手攜帶氰化物,他把藥換成了一種不會致人死亡的麻藥,並且在注射進行到一半時,帶人衝進了她家。

  林樂倒在地板上,模糊的視线中她看到了賀覺珩,他徑直從她旁跨過去,沒有看她一眼。

  隨後,林樂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時是鋪天蓋地的新聞,正鴻執行ceo涉嫌謀殺案被捕,發現並阻止謀殺的人是他的獨子。

  電視上的臉孔無比熟悉和虛偽,林樂安靜地坐在病床上,看著賀覺珩對著攝像頭鞠躬道歉,他看起來很痛苦的模樣,像是為了自己的父親感到不恥。

  林樂用力抓住了自己頭發。

  事到如今再沒有看出來她被賀覺珩利用她就是個真白痴了,她是被賀覺珩故意設計撞破了賀瑛的陰謀,從而迫使賀瑛在未籌備完善時對她動手,好露出破綻。

  林樂想起來那個時候賀覺珩的表情,他看著她,毫不顧忌她的祈求和性命。

  從單人病房蘇醒第二日,林樂見到了賀覺珩,這兩天里她沒有見到一個警察,好像被警方全然遺忘。

  “你是故意的對嗎?故意讓我去賀瑛的書房,聽到他謀殺李智希的安排和計劃,而後再撞破這一切,他原本就認定我配不上你,警告我不要痴心妄想,在被我發現他涉嫌謀殺案後更不會放過我,你是故意的,從一開始你就是故意的——”

  林樂的語速越來越快,她情緒徹底失控,她一直以為自己和賀覺珩勉強算是朋友,卻沒想到她在他那里連朋友都算不上,僅僅是一枚棋子。

  賀覺珩打斷了林樂的話,他的聲音里沒什麼感情,語氣平淡,“你不問問你媽媽的情況嗎?”

  “你把我媽怎麼樣了?!”

  林樂在恢復意識後第一件時間就去問了醫生自己母親的情況,醫生告訴她她的母親也被注射了麻藥昏迷了過去,在樓上的病房,然後帶她去看了一眼。

  “換了一家環境更好的療養院,阿姨畢竟有舊病。”賀覺珩溫和地笑了一下,“所以你會出國深造,和所有人說:我不想繼續留在國內了。對不對?”

  林樂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賀覺珩的話語還在繼續,“賀瑛給你媽媽也注射了藥物,這個藥物究竟是什麼,取決於你的選擇。”

  赤裸的、毫不加掩飾的威脅。

  “無恥——!”林樂近乎暴怒。

  賀覺珩完全不理會她的怒火,他自顧自講完,“你有一天的時間決定去哪個國家,讀哪所大學。”

  林樂最終還是屈服了,她出了國,並出於某些原因轉了專業,開始就讀新聞學。

  畢業後林樂受賀覺珩的脅迫又繼續留在國外工作,直到某一天她接到一個電話,電話里陌生的女聲說她的母親可以辦理轉院了,林樂以為是什麼詐騙信息,但緊接著,她看到了有關正鴻的新聞。

  目不暇接的負面新聞和官方通報直接讓正鴻土崩瓦解,賀覺珩的電話成了空號,林樂在機場虔誠祈求上帝把賀覺珩這個禍害一塊兒送進牢里,再也不要放出來。

  她回國了一趟,給母親辦理了轉院手續,這些年她的母親並不知道林樂受人脅迫的事實,在療養院被照顧得極好,甚至樂樂呵呵地要給林樂介紹療養院的年輕醫生當男友,嚇得林樂一周不到跑出了國,在雜志社銷假。

  此後的幾年她便去了戰區做戰地記者,賀覺珩這個名字徹底消失在林樂的生活當中,就連她年前回去參加校慶,也不曾從同學中聽到這個名字。

  所有人都對他諱莫如深,不願意提及這個過往經歷如此錯綜復雜的舊同學。

  而由於當初謀殺案的受害者一直是以匿名形式出現,也無人知曉那個開啟正鴻衰敗的謀殺案主角之一的人是林樂——她也不想提起此事。

  實際上林樂從沒覺得賀覺珩喜歡過她,在很長一段時間里她都不願意和賀覺珩走近,這個人看她的目光太像是評估工具。

  但所有人都在說他喜歡她,那些人信誓旦旦,說得萬分篤定,無論林樂怎麼澄清都沒有用,她不禁懷疑起自己的記憶,想知道自己是否是漏掉某些經歷。

  至於賀覺珩,他確實有幫她澄清,可在澄清的同時,他會贈送她某個暑期訓練營的邀請函、幫她的母親請領域內最權威的專家,這些東西林樂根本無法拒絕。

  但收下的饋贈越多,意味著她將要支付的代價越大。

  流言蜚語愈演愈烈,到了所有人都深信不疑的地步,連林樂都不禁懷疑,懷疑自己從賀覺珩身上感受到的審視與評估是否是她的臆想。

  與謠言和自我懷疑同時到來的,是滔滔不絕的妒恨,其中最讓林樂無法應對的就是仲江,她太乖張偏激,毫無對生命的敬畏之心,無論是她的,還是她自己的。

  林樂想她這輩子都忘不了仲江曾拉著她從懸崖跳下去,那一刻她差點以為仲江要跟她同歸於盡。

  身體重重落入水中,巨大的衝擊力導致她的四肢胸腔、頭顱都在發痛,在學校學習的基礎游泳課不足以支撐她在這種情況下游出水面,林樂幾乎以為她要溺死在海水中。

  在她即將失去意識之時,有人把她拉出水面,拖著她上了岸。

  林樂趴在岸邊劇烈地咳嗽,勉強將嗆入嗓間的海水咳出去,她捂著發痛的喉嚨,去看那個拉著她跳下懸崖,又把她拖出水面的人。

  仲江站在岸邊,被海水浸透的長發濕淋淋地往下淌著水,水跡順著她的腳步蔓延,一步一步,像是從海里爬上來的海妖。

  不過還沒等她說什麼,賀覺珩和司望京就匆匆趕了過來,他們應當是看到了仲江拽著她跳下懸崖的那一幕,一過來便開始了和仲江的爭吵。

  那是林樂少有的幾次見賀覺珩情緒失控,反應激烈,他和仲江大吵一架,指責她太激進冒險,不對自己的生命負責,也不對別人的生命負責。

  仲江毫不在意這些指控,她大笑著,說下次拉著他一起從懸崖往下跳,下面沒有海的懸崖。

  賀覺珩看起來要被氣死了,他冷冷道:“從懸崖上跳下面還有樹,萬一被樹擋住只死一個太可惜了。你不是喜歡高空跳傘嗎?我們從直升機上往下跳好了,一萬五千英尺摔成一灘肉泥。”

  仲江輕飄飄地回他,“那挺好的。”

  兩個人不歡而散。

  林樂從此之後是真怕了仲江了,她以前從沒覺得仲江有多可怕,不外乎被寵壞了的天之驕子,不會和人相處,身邊全是些唯利是圖的人,遲到要栽個大跟頭。

  結果是個不要命的瘋子,招惹不起。

  仲家在林樂還沒出國前就展露敗相,在林樂初入雜志社工作時徹底敗落,盡管林樂打心眼里不想仲江這個神經病有什麼好下場,但她卻一直認為仲江在仲家破產後並不會過得太差。

  理由很簡單,仲江這個人太涼薄,仲家死不死不管她事,她自己過得好就行。

  討厭的人湊成一對,林樂實在算不上高興,這兩個人在她本就坎坷的青春期更添一筆,偏偏現在他們搖身一變成了基金會的最大贊助人,容不得她一走了之。

  “好。”林樂頓了頓講:“正好我有事情想問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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