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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孽緣

庸俗戀人 滿堂彩 2980 2025-12-29 18:55

  學生會會長休息室門口,仲江和自己的親表妹南妤四目相對。

  南妤小心翼翼地,“姐,你來這里有什麼事嗎?”

  她以為仲江剛剛過來。

  “哦,我過來問問你們會長賣不賣。”

  南妤雙眼發直,“賣不賣?”

  “每月十萬零花錢,吃喝玩樂另算,房子跟車子都可以買,想做生意我也可以投資,”仲江微笑,“但我覺得不應該這麼貴,那句話怎麼說來著,落了水的鳳凰不如雞。”

  南妤嚇傻了,她呆呆地看著仲江,以及她身後走出來的賀覺珩,他手里正拿著仲江的手機。

  “東西忘帶了。”賀覺珩說。

  仲江沒有立刻接過,她的語氣輕佻,“後悔了?”

  賀覺珩沒有回答,他不知道仲江說後悔是認真的還是玩笑話。

  仲江拿過自己的手機,頭也不回地走出長廊。

  南妤看了眼賀覺珩的臉色,問道:“究竟發生什麼了?”

  賀覺珩說:“生氣了。”

  和仲江相處這麼久,賀覺珩已經摸清了仲江的脾氣,她的憤怒在爆發時反而是最好消解的,意味著她還願意溝通。

  但現在,她完全拒絕了和他溝通。

  賀覺珩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他用力握住自己的手腕,對南妤說:“我先走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話說完,賀覺珩快步追了出去。

  他絕對不能失去她,不管用什麼辦法。

  仲江沒有走遠。

  講座尚未結束,眼下還是上晚自習的時間,學校里人不多,偶爾有老師或學生腳步匆匆,抬頭瞥過一眼又收回視线。

  賀覺珩拉住了仲江的手臂。

  仲江用力抽出自己的手,她煩躁道:“別碰我!”

  今天可真是個黃道吉日,前有蘭最跟她說他知道她小時候被綁架的事,後有她驚懼地意識到在那個故事里,一切悲劇的源頭或許就是她自以為是的喜歡。

  她的喜歡害了她自己,害了仲家,牽連了不知道多少人,甚至——她也害了賀覺珩。

  否則在那個故事里,正鴻為什麼沒有倒下?

  仲江近乎心灰意冷,她木然地想,如果這一切的源頭都因她的一見鍾情而起,那最罪該萬死的人,豈不是她本身?

  忽地,賀覺珩拉住她的手,拐進了花園。

  赫德的花園號稱情侶約會聖地,里面有個兩米高的花牆迷宮,躲在里面干什麼外面都看不到。

  不過賀覺珩沒有拉著仲江去那里,而是更里面偏僻一些的地方。

  他拉著仲江停在一棵榕樹下,在這里能一眼看到周圍有沒有人。

  仲江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她不想跟人說話時就這個樣子,臉孔似乎被冰層封上了一樣,拒絕交流。

  賀覺珩看她的表情,擔心這種時候還拉著她會惹她不快,可如果松開手,他又害怕仲江會離開。

  “……別不理我,求你和我說句話好嗎?”

  仲江抽出了自己手,她靜靜地看著賀覺珩,開口問他,“你覺得這個世界存在命中注定的說法嗎?”

  賀覺珩不知道她為什麼這麼問,他憑本心說:“我不認為有什麼是命運安排好的,任何事都會因為不同的選擇有偏差。”

  仲江目光倥傯,她緩慢搖下頭,松開賀覺珩的手,對他說:“有的,有很多。”

  例如她有曾考慮過這個問題,為什麼明知道結局不好,她還是會喜歡上賀覺珩?她分明不應該喜歡他的。

  “我曾經討厭你,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我不知道為什麼會在明知道不應該愛你的情況下,依舊控制不住地感到心動,我一直以為自己和過去一樣是單相思,結果你告訴我,你過去喜歡我。”

  她的話語和語氣都讓賀覺珩無法理解,他聽不懂仲江的話,只能觀察她的神色,對上她滿是厭棄的眼瞳。

  這張臉上的神色如此陌生,陌生到賀覺珩有種在仲春時節如墜冰窟的寒意,細細密密的冷意從四肢蔓延至胸腔,他本能地握住仲江的手,和她道歉,“對不起。”

  仲江反問他,“你做錯了什麼?你做的不對嗎?你那個時候才多大年紀,要怎麼能和賀瑛抗衡?”

  她頓了一下,還是忍耐著性子,試圖把這件事解決了,“和你無關,是我自己不夠理智,我應該像你一樣,恰到好處地管好自己不合時宜的心思。”

  賀覺珩聽懂了仲江的意思,她最開始邀請他一起去旅行時,根本不知道正鴻要被清查的消息,她飛蛾撲火般地撞向他,可他卻是個徹徹底底的懦夫,要在一切都平息後,才敢握住她的手。

  “我想不通,你怎麼可以做到這麼理性,理性到讓我……有些害怕。”

  賀覺珩的睫羽顫動了一下,他避開仲江的視线,目光落了下去。

  人有時候在自我感到痛苦的時候會通過傷害他人嫁接痛苦,仲江從來如此。

  仲江的手撫摸上賀覺珩的臉頰,她低聲說:“所以,你真的能愛上什麼人嗎?”

  賀家那種地方,真的能養出來正常的孩子嗎?

  又有什麼樣的人,會在自己還年少的時候,就默默籌謀著毀掉自己的家,毀掉自己的父母親人?

  握住仲江手腕的手指驀然用力,力氣大到仲江懷疑賀覺珩能把自己手腕捏斷,但很快他就松了手。

  “我剛剛想,如果你真的不要我,我該怎麼辦?”賀覺珩觸碰著仲江的臉頰,他輕輕托起她的下頜,吻在她的額頭和眉宇,“我要怎麼求你,才能讓你回心轉意,或者干脆一哭二鬧三上吊好了。”

  仲江不自覺後退了一步。

  賀覺珩貼著她的身體,他托在仲江下頜的手挪動到她的後腦,指尖插入她的發間,跟著她往前了一步,“但我覺得那樣可能還是不夠,因為你根本不在乎。”

  仲江的後背貼上了榕樹,粗糙的樹干咯著她的脊背,她皺起眉,但賀覺珩卻沒有松開她。

  “我也是人,人都會有愛恨。還是說你要我把心剖出來,你才能覺得我會愛人。仲江,我真的很想問問你,我到底有哪里做的不好,才讓你一次又一次地不懷疑我。”

  好極了,體貼溫柔,事事順從,沒有任何不順心的地方,連發脾氣都是雷聲大雨點小,說一句軟話就能輕易哄好。

  很長一段時間里仲江都為此感到洋洋得意,滿意自己在感情里占據了主導,這讓她能夠安心。

  直到她過生日的時候,罕見聽賀覺珩提起賀家,才意識到什麼。

  他從察覺到正鴻的真面目後,就一心計劃著如何推倒正鴻,他對自己的父母毫無崇敬和愛意,甚至沒有失望,他太過於理智了,理智到好像從來沒愛過自己的親人。

  當時仲江想,賀覺珩在賀家長大,性格被影響也正常,而到了今天,她聽到了齊粲的話,恍然明白了一件事。

  “當然沒有不好。”

  仲江荒謬地笑了。

  他多冷靜啊,仲江想,假使現在的賀覺珩穿越回過去,只要賀家不倒,他依舊會跟她劃清界限。

  無可指摘的理性至上主義,一切衝動、情感、愛還是別的什麼,都無法撼動他分毫,包括她。

  糟糕透了。

  仲江頭痛欲裂,她的思緒亂作一團,大腦中無數個聲音喋喋不休著,怨恨著他的理智,怒罵著自己的感情用事,驚懼著原來自己是始作俑者之一。

  視野逐漸變得模糊,淚水在仲江的眼眶匯聚溢出,淺淺地向下墜去。

  “仲江!”

  耳旁的嗡鳴漸漸退去,仲江茫然地看向賀覺珩,他扶著她的肩膀,“你還好嗎?”

  賀覺珩擦掉仲江的淚水,他摸了摸她的臉,又把她摟在懷里,緊緊擁住,“我不說了,你不要哭。”

  乏力的身體被擁抱支持起來,仲江沉默著把臉頰埋進賀覺珩懷中,這個懷抱熨貼又溫暖,美好得反而不怎麼真切。

  她呢喃著問:“你是真實的嗎?”

  從跟著仲江離開行政樓開始,賀覺珩一直覺得仲江和他說得並不是一件事,最起碼不完全是,他們錯頻得說了半天,都沒有理解彼此的意思。

  但現在,賀覺珩忽地領悟到仲江真實的情緒和話語,她或許並沒有拋下他的打算,她只是感到很害怕和不安全。

  “是真實的。”賀覺珩低聲說著,“過去的我和現在的我都是真實的。但原本過去的我應該消失在這個世界,如果沒有你,那世界上就不會再存在‘賀覺珩’這個人。你把我留了下來,現在的‘賀覺珩’是因你而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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