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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回京

  “咚咚……”

   敲門聲響了兩下,屋里沒有反應,許七安側耳聽了會,捕捉到輕微均勻的呼吸聲。

   太陽曬屁股了,還在睡,這女人得多沒心沒肺……許七安嘀咕一聲,掌心按住房門,在氣機的推動下,門栓自動彈開。

   踏入房間,干淨整潔的屋子里,窗戶緊閉,圓桌上倒扣著四個茶杯,其中一個放正,杯里殘留著沒有喝完的茶水。

   正對著房門的屏風上掛著羅裙、衣衫和淡粉色繡梅花的肚兜。

   她應該是昨晚洗的澡,洗完便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衣服和貼身小物件沒來得及收。

   這可是大奉第一美人的原味內衣,如果是在我那個時代,肯定能掛網上賣很多銀子,不,是軟妹幣……許七安在房間里尋了一圈,沒看見地書碎片,循著與法寶的感應,最後發現它被用來墊桌角了。

   突然有點想讓她知道什麼叫一條鞭法……許七安心疼的把地書碎片收回懷里。

   這女人根本沒意識到這面玉石小鏡的珍貴,它里面可是藏著許七安畢生積蓄的。

   想到這里,他扭頭看向床榻上,側著身子酣睡的女人,睡姿倒是文靜的很,有幾分王妃的氣質。

   把王妃安頓好,許七安正想回自己的房間去,卻忽然又停住了,拉過一條薄被幫她蓋上,直到那風情萬種的玉體被被子徹底蓋住。手剛放開

   離開了許七安那溫暖的懷抱,慕南梔有些不滿得嘀咕了幾聲誰也聽不懂的話,然後竟然有些慌亂得四下亂抓起來。

   許七安嚇了一跳,急忙伸手握住王妃的一只小手,慕南梔握住他的手後,停止了亂抓,可是身子卻是一個翻滾,一下來到他的身邊,鑽進了他的被子里。

   重新抱住王妃那柔軟的嬌軀,許七安的心又猛跳了起來,而慕南梔由於剛才舒服到了一半,就失去了那種感覺,現在鑽進他的懷抱後又本能得找起了那個帶給她快樂的東西,小手在許七安的身上亂摸了一陣,很快就找到了那根一直沒有軟下去的東西,急忙用力握住,絕美的臉蛋上也浮現出了欣喜的笑容。

   許七安本來就有一段時間沒有得到宣泄,現在那東西又被王妃握在她柔軟的小手里,他感覺,如果再忍下去自己就真的要爆炸了。

   王妃也是空曠了十多年了,她一定也很想吧?只要我不進去,就沒什麼事。

   給自己想好了理由的許七安,再也不去忍耐,猛得坐了起來,把二人身上的被子掀開,伸出有些顫抖的手,輕輕將王妃那件白色的小胸罩解了下來。

   隨著胸罩的離身,慕南梔胸前那對碩大挺拔的大奶子一下彈跳出來,隨著她有些急促得呼吸微微晃動著,許七安雙眼直直得盯著這對美奶,呼吸更加的粗重了,忍不住低下頭去,輕輕含住一顆嫩紅的小奶頭吮吸起來,同時伸手握住另一只,輕柔得揉捏著。

   “哦……”胸前傳來的酥麻快感讓慕南梔發出了一聲銷魂的呻吟,握著許七安大雞巴的小手也本能得套弄起來。

   “嘶……”許七安爽得倒吸了一口涼氣,雖然王妃套弄雞巴的動作一點也不純熟,用她的小手幫自己套弄雞巴,這可是許七安作夢都不敢想的事,沒想到今天竟然實實在在得發生了。

   得到了鼓勵的許七安更加得賣力起來,雙手握住王妃那對白嫩誘人的大奶子用力得揉捏,還把她兩顆已經充血變硬的小奶頭輪番得含進嘴里吮吸,有時還用牙齒輕輕得咬上一下。

   “啊……哦……”慕南梔被許七安弄得不斷得發出嬌媚的呻吟,一雙豐滿修長的大腿也緊緊夾在一起,相互摩擦著,以此來讓自己那騷癢空虛的地方得到些許的安慰。

   感受到了王妃的變化,許七安離開了她的奶子,嘴唇沿著她平坦的腹部一路吻了下去,一直來到王妃那芳草淒淒的地方,輕輕得吻著她那美妙的三角地帶,許七安伸手把她那已經濕透的小內褲脫了下去。

   好美的屄啊!這是許七安看到王妃的嫩屄時的第一反應,就如同一個熟透的蜜桃一樣高高的墳起,顏色卻是白嫩之中透出一絲粉紅,比前世看的色圖上那個已經有些發紫的屄美得多了,那熟透的蜜桃中間,裂開了一道嫩紅色的縫隙,一顆小小的豆豆俏皮得探出頭來,正是她已經勃起的小陰蒂。

   如同朝聖一般,許七安盯著眼前這個美到極致的嫩屄看了好久,直到王妃小嘴里發出不滿的呻吟聲,他才伸手按住那兩片白嫩的大陰唇,輕輕向兩邊分開,使得王妃那鮮紅的屄縫如同小嘴一樣張了開來,露出里面那小巧誘人的陰蒂和下面正吐出一絲絲淫水的屄眼。

   伸出舌頭,許七安用舌尖在王妃那誘人的屄縫里從下到上劃了一下,慕南梔立馬發出亢奮的叫聲,白嫩的大腿用力得夾緊了許七安的頭,小手也放開了他的大雞巴,本能得按在他頭上用力向自己的嫩屄壓著。

   許七安被王妃弄得整個口鼻都擠壓在她的屄上,根本沒有喘息的余地,不過以他現在的能力,就是憋上兩個小時的氣也不會有事,所以他也沒有掙脫王妃,而是繼續在她的嫩屄上舔弄起來,時而在她的小陰蒂上舔弄,時而用粗糙的舌苔掃過她整個敏感的騷屄,有時還把她的整個騷屄含進嘴里用力得吮吸,甚至把舌尖頂進她緊湊的屄眼里,輕輕抽動。

   慕南梔和丈夫並沒有什麼感情,當初也只是同房睡沒有發生關系,哪里享受過這樣的刺激,再加上空曠了十多年,身體自然是敏感無比,只是不到三分鍾,但尖叫起來,雙腿更加用力得夾著許七安的腦袋,身體也開始顫抖起來,騷屄一陣強力的收縮,把許七安伸進去的舌頭都夾得有些疼了,然後一大股熾熱的陰精從騷屄深處狂涌而出,順著許七安伸進自己屄里的舌頭盡數流進了他的嘴里。

   許七安自然不會嫌棄王妃,把流進嘴里的淫水全部吞了下去,又安慰似得在王妃的嫩屄上舔弄了一會,才抬起頭向王妃看去。

   高潮過後的慕南梔四肢大張得癱倒在床上,絕美的臉蛋上掛著一層滿足的紅暈,性感的小嘴微微張開,呼呼得嬌喘著,胸前那對大奶子隨著她的呼吸劇烈得起伏著,晃得許七安都有些眼暈了。

   看著王妃那性感的小嘴,許七安心里衝動不已。許七安有些心安理得起來,慢慢得跪坐在王妃頭邊,伸手握住自己的雞巴,用碩大的龜頭頂在她的小嘴上,在她性感的櫻唇上輕輕摩擦起來,由於太過激動,龜頭馬眼處已經滲出了一滴淫液,隨著他的摩擦全部塗在了王妃性感的嘴唇上。

   慕南梔早些時候喝得酒太多了,而且剛才還經過了一次暢快淋漓的高潮,不禁有些口渴,身體的本能讓她下意識得要找水,而這里許七安正好把雞巴送了過來,而且上面還有一滴水,雖然極少,但是卻也讓慕南梔對它有興趣了,不禁伸出舌頭在龜頭上舔了一下。

   被王妃那滑嫩的香舌掃過,許七安心里更加的激動,雞巴也漲得比剛才更硬,同時又滲出了一滴淫液,卻被王妃的香舌卷住,帶回了嘴里。

   找到了水源的慕南梔大為高興,不由得含住嘴邊的那東西用力得吮吸起來,想要吸出更多的水來,卻不知這樣一來,許七安差點爽得大叫起來,雖然王妃只是本能的吮吸,並沒有什麼技巧,但第一女神給自己口交,恐怕世上沒有任何人還能忍得住,許七安同樣也是如此,這方面耐力極強的他仿佛又回到了小妹第一次給他口交時的情形,王妃只是吮吸了幾下,他便低吼了一聲,雞巴暴漲,開始了強力得噴射,大股大股的精液接連不斷得噴進王妃性感的小嘴里。

   終於得到了想要的水,雖然這水似乎有些粘稠,而且還帶有一股咸味,但慕南梔仍是很高興,快速得吞咽起來,不過由於許七安射得太多太快,而且她的小嘴里含著雞巴,不太利於吞咽,因此還是有一些精液從她的嘴角擠了出來。

   一連噴了七八股,許七安才停止下來,想要把雞巴從王妃的小嘴里拔出來,可是王妃似乎有些意猶未盡,含著雞巴又吮吸了幾下,待發現再也沒有水出來,才放開了它,卻又伸出紅嫩的香舌把嘴角處的那一些精液卷進了嘴里。

   看著聖潔高貴的王妃做出這麼淫蕩的動作,許七安那剛剛噴射完的大雞巴又猛得硬了起來,雙眼也再次變得有些發紅,心想反正已經這樣了,就讓王妃更滿足自己一點吧。

   這次許七安盯上的,是王妃那對豐滿的大奶子,自從那次和李妙真玩過乳交後,他便喜歡上了看著自己的雞巴在奶子間穿行的場景,現在見王妃的大奶子,想必夾起來更爽吧,而且只要一想到自己的雞巴在王妃的一對大奶子中間穿行,許七安就激動得很。

   起身虛坐在王妃的肚子上,許七安把自己的雞巴放進了她深深的乳溝里,然後用雙手各捧起她的一只大奶子,用力往中間一擠,便將自己的雞巴緊緊得夾住了,接著便在這個由王妃的奶子形成的空間里來回抽插起來。

   慕南梔的皮膚極其嫩滑,現在雖然沒有使用任何的潤滑措施,但許七安的雞巴在她的奶子間進出時,仍是十分的順暢。

   看著自己紫紅色的雞巴在王妃那雪白的大奶子中間穿行,許七安感覺萬分的爽快,甚至比插進李妙真的屄里都更有感覺,特別是自己向前頂時,碩大的龜頭總是能碰到王妃圓潤的下巴,有時還會從下巴處溜過去,碰到她的小嘴,於是干脆把她的頭部又墊高了一些,以便自己向前頂時每次都能碰到她的小嘴。

   夢中的慕南梔感覺到剛才那個水源又來了,於是急忙將它含住,可是剛剛含住它卻又撤了回去,自己又沒有任何辦法,只能把小嘴微微張開,等它每次進來的時候便吮吸一下。

   就這樣,二人在一個誤打誤撞,一個卻是干脆一點意識都沒有的情況下,形成了一次完美的乳交。

   強烈的視覺刺激讓許七安這次仍沒能忍受多久,只是在王妃的奶子間和小嘴里動作了不到五百下,便又開始了強烈的噴射,而慕南梔也在無意識中喝下了許七安今晚的第二波精液。

   射出了第二次的許七安忍是沒有感覺滿足,目光又不由得盯上了王妃那最誘人的部位,於是將她那雙誘人的美腿抱了起來,把自己又硬起來的大雞巴放進她的雙腿之間,用她的雙腿夾緊了自己的雞巴,開始在她這個特殊的空間里抽插起來,粗糙的大龜頭一下下得摩擦著王妃那飽滿的蜜桃屄。

   慕南梔雖然已經睡著,但身體卻做出是最忠實的反應,隨著許七安大力的摩擦,屄里的淫水越流越多,使得許七安在抽插時更加的順暢。

   許七安此時已經進入了半瘋狂的狀態,雙目一眨不眨得盯著王妃那因為升起了欲望而變得通紅的絕世容顏和那對隨著自己的肏干而上下跳躍的大奶子,一邊快速得抽插,一邊喃喃自語道:“好王妃,乖王妃,我要肏你,我要讓你滿足!”

   慕南梔的身體很快就痙攣起來,隨著一聲低低的嬌吟,泄出了她壓抑了許多年的陰精,而許七安這次卻沒有像剛才那樣不頂用,雞巴仍是硬得像個鐵棒,等王妃的高潮稍微平息了一點後,又開始了他的征伐。

   一直把王妃弄得高潮了三次,許七安才有了感覺,於是把王妃的雙腿放下,讓它們盤在自己的腰間,而他卻是握住自己的雞巴,把龜頭頂在王妃那蜜桃般飽滿的騷屄上,快速得用手擼動起來,時間不長,便低吼了一聲,大股大股的精液急噴而出,盡數澆在王妃的蜜桃美屄上。

   一連三次的宣泄,讓許七安徹底得冷靜下來,但心里還是極為興奮,這種感覺實在是太好了,雖然沒有真刀實槍得上陣,但他卻覺得比和李妙真和蘇蘇 玩真的更加的滿足。

   不過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許七安也不想再去糾結這些,反正只要自己一輩子對她好就是了,而且她剛才無意中露出的那種誘人的風情,讓許七安有了一個模糊的認知,那就是王妃雖然還是像以前那樣聖潔高貴,全好像並不是自己想象中的女神,而是一個有血有肉,甚至有欲望的女人,而有的時候,做“人”要比做“神”快樂得多,可惜現在的許七安對此還沒有太深刻的了解,也錯過了一個徹底擁有女神的好機會。

   又看了看一臉滿足得沉睡的王妃,許七安小心翼翼得拿出一些濕巾,把她那沾滿自己精液的蜜桃美屄擦拭干淨,又幫她把內衣整理好,才抱著她一起睡去。

   良好的生物鍾使得慕南梔在早上六點多的時候就醒了,和平常人一樣,宿醉過後她也有些不舒服,不過這點小問題自然難不住內力深厚的她,般膝坐下,將家傳的心法運行了一遍,頓時感覺神清氣爽起來,而且感覺和往日相比,身體竟然輕松了許多。

   轉頭看了一眼仍在熟睡的許七安,慕南梔那張傾國傾城的臉蛋上不由飄過了一絲紅暈,由於特殊的體質,她對昨晚的事並不是一無所知的,特別是在身體的感覺上,和清楚時並沒有什麼區別,不過因為醉得太過厲害,她一直認為那只是自己的一個夢,此時看到許七安,讓她不禁又想起了那個十分香艷的夢境。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做這樣的夢,而且感覺還是那樣的真實,難道自己心里除了對許七安有著感激之外,還有別的情感?不得不說,只要是女人,不管她是成年人還是小女孩,心思都有敏感的一面,現在的慕南梔就是如此,經過昨晚她認為是夢境的那次歡愉,本來對許七安只是感激之情的她,心思竟然發生了微妙的轉變,再看向他那張英俊的臉龐時,心跳竟然有些加速。

   就在這時,沉睡中的許七安忽然翻了個身,由側臥變成了仰臥,薄薄的被子下面,他在清晨自然反應的男性特征很是突兀得出現在媽媽的眼前,將被子頂出一個高高的帳篷。

   看到了這一幕的慕南梔不禁有些羞澀,可是眼睛卻是一時舍不得離開那個地方,心里竟然生出了一種掀開被子像夢境里那樣用手握住它的衝動。

   而這時許七安似乎還嫌她受到的刺激不夠大,用力得一抬腿,把被子踢到了一邊,而他的內褲由於昨晚的撕扯,已經有些壞掉了,那粗長的東西從內褲的一邊探出頭來,萬分精神得朝天斜指著,而且還在一下下得跳動。

   “啊……”慕南梔不禁驚呼了一聲,隨即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小嘴,她也不是第一次看到許七安的巨碩肉棍了,可是每次看到還是會忍不住驚嘆,和昨晚夢境中的一樣大,想想夢里這東西帶給自己的無邊快樂,她不禁有些痴了,之前已經說過,她和丈夫並沒有什麼感情,在這種事上自然也不可能太和協,而且因為自己的特殊體質,一直沒有和她圓房,所以昨晚的夢境可以說是她一生享受到的最大的快樂,而這還是在沒有真做的情況下,如果真的讓它進來,自己會是什麼樣的感覺呢?

   心馳神往的慕南梔終於忍不住伸出有些顫抖得小手,輕輕得握上了它,甫一握住,便感覺一股熾熱的氣息從那上面傳入自己的手心,帶起一股酥麻的感覺,一直傳到了心里,燙得她連呼吸都有些急促起來。

   雙目有些痴迷得盯著手里握著的寶貝,慕南梔不由想起了夢里它進入自己嘴里的情形,輕輕抿了抿小嘴,忽然有一種想要品嘗一下,看看和昨晚的是不是一樣的衝動。

   慢慢的把頭靠了過去,慕南梔微微張開小嘴,想要含住那雞蛋大的龜頭,可是就在這時,外面忽然傳來了一聲響動,使得慕南梔一下清醒過來,不禁驚叫了一聲,忙不迭得放開許七安的家伙,雙手捂住滾燙的臉蛋,快速得跳下床去,連衣服也沒顧得上穿,但跑進了洗手間里。

   把洗手間的門從里面反鎖住,慕南梔才松了一口氣,有些無力得癱坐在地上,感覺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來了,心里有些後怕,幸虧客廳里傳來的響聲,不然自己恐怕真的會把它含進去了,那樣一來,許七安肯定會醒來,要是讓他看到自己這樣,自己哪里還有臉活了?

   不得不說,有的時候造化真的是很捉弄人的,這二人都太過在乎對方的看法,反而讓他們強忍著心中的衝動,在很久以後才徹底得融為一體,再回想起這段往事來,除了那種淡淡的溫馨,還有著一絲無奈。

   雖然剛才的那一幕除了自己外並沒有人看到,但慕南梔還是覺得沒有臉面去見許七安,如果不是外面響起了人流的聲音,恐怕她會在洗手間一直呆到許七安來叫她為止。

   在洗手間里把里面備用的衣服穿好,慕南梔才走了出去,而這時許七安已經醒了

   隨後,許七安看見王妃的嬌軀猛的一僵,對她笑道:“醒了?”

   見到他,王妃眼里隱晦的閃過驚喜,支起身,故作漫不經心的姿態:

   “你怎麼回來了,呵,想明白了對吧,鎮北王是三品,整個大奉都沒人比他更厲害。你能趨利避害,也挺好。還有你干嘛睡我床上”

   頓了頓,語氣略轉柔和:“這件事交給朝廷處理便是,沒必要你去逞威風。”

   王妃昨晚輾轉反側,難以入眠,這一切當然和她擔憂許七安被鎮北王殺死沒有一文錢關系…….

   許七安淡淡道:“鎮北王已經死了。”

   王妃呆在那里,如同雕塑。

   “我,我不信……”她死死盯著許七安。

   “這又不是什麼值得開玩笑的事,”許七安沒好氣道:“堂堂親王被殺,這麼大的事,我騙你作甚。”

   王妃愣愣的看著他,顫抖道:“當,當真?”

   許七安點頭。

   他看見王妃長長的睫毛顫抖了一下,一顆淚珠滾落,兩顆三顆四顆……淚珠如斷线的珍珠,簌簌而落。

   她為自由而哭泣。

   許七安想著,自己和她也沒那麼熟,便冷眼旁觀大奉第一美人嚶嚶嚶的哭。

   等她哭完了,許七安才總結性的安慰道:“你已經自由了,九州之大,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和蒙多一樣。”

   她哭哭啼啼的抹著眼淚,不忘問道:“蒙多是誰啊。”

   這麼無聊的問題,許七安懶得搭理她。

   吃早膳的時候,情緒恢復的王妃,在只有兩個人的房間里,鬼祟的說:“是不是你殺的?”

   許七安搖頭:“鎮北王這麼強,我怎麼打的過他?是因為有神秘高手出現,把他當場斬殺。此事使團眾人可以作證,以後你就知道了。”

   王妃“哦”了一聲,也覺得不太可能是許七安做的,自己是個聰慧而理智的女子,又不是京城里那些盲目崇拜許銀鑼的無知少女。

   鎮北王雖說性情桀驁無情,但修為是不打折扣的,要比現在的許七安厲害很多很多。

   她捧著蔥油餅啃著,小手油汪汪,亮晶晶的眸子在許七安頭上徘徊:“你頭發怎麼長回來了?”

   “我本來就有頭發。”

   “你沒有。”

   “我有。”

   “你……”

   王妃被許七安用筷子敲了一下,識趣的改口:“你有。”

   得益於神殊的強大,許七安的頭發終於再生回來,三品武夫能斷肢重生,何況是頭發呢。

   這是一件讓許七安很是欣慰的事,更欣慰的是自己一直把光頭保護的很好,戴著貂帽,別人並不知道頭發的生長情況。

   以後在外面還是戴著貂帽,等過段時間,就可以摘下來了……我還是那個長發飄飄的少年郎。許七安開心的想。

   吃完早膳,他坐在梳妝台前,鏡子里是恢復了原樣的許七安,劍眉星目,鼻挺,嘴唇偏薄,臉頰輪廓偏硬朗,整體透著男人俊朗陽剛的美感。

   與唇紅齒白的許二郎,眉目如畫的南宮倩柔,是截然不同類型的帥哥。

   王妃坐在床邊,晃蕩著腳丫子,看著他結發髻,問道:“我以後怎麼辦呀。”

   許七安盤著頭發,事不關己的語氣:“都說了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察覺到許七安不太想管自己,她有些賭氣的說:“再借我十兩銀子,我要回江南慕家,以後有錢了,托人把銀子還你。”

   “啪!”

   許七安把一錠銀子放在桌上。

   竟如此干脆……王妃咬了咬唇,板著臉,把銀子收好,然後她默不作聲的把髒兮兮的幾件貼身衣服打包好,小包裹往肩上一背,宣布道:

   “我走了。”

   “去吧!”許七安點頭。

   王妃深深看了他一眼,猛的轉身,跑出房間。

   跑出客棧後,她獨自一人往城外走,穿過熙熙攘攘的人流,穿過鬧市和長街,這座城並不大,很快就走到城門口。

   可是,看著寬敞的城門,王妃突然膽怯了,那仿佛不是通往自由的途徑,外面的世界那麼危險,人心那麼復雜。

   她十三歲時,便被家族送進宮,換取高官厚祿。

   她在層層宮闈里生活了許多年,而後又元景帝轉贈給鎮北王,在王府一住就是二十年。

   她渴望獲得自由,渴望無拘無束,可當自由唾手可及時,她突然明白自己根本無法在外面生存。

   她就像關在籠子里的金絲雀,二十多年的錦衣玉食,讓她喪失了飛往自由天空的能力。

   盡管可以回到“娘家”,可那不過是被父母再賣一次,不,大概率是她剛回府,第二天就被族人重新送回皇宮。

   她茫然的杵在原地,許久後,她不再茫然,只是眼里的亮光一點點熄滅。

   王妃低著頭,看著腳尖,肩膀瘦削,背影單薄,像一個無家可歸的小女孩。

   這時,身後傳來男人的嘆息聲:“小嬸子,我想了想,覺得還是要帶你一起走。”

   王妃賭氣沒有轉過身來。

   許七安走到她前面,蹲下來,沒有說話。

   王妃用力瞪了他背影一下,她嘴角輕輕翹起,張開雙臂,撲倒他背上。

   出了城,許七安背著她沿著官道狂奔,這時候,他就有點想念心愛的小母馬。

   “我很麻煩的。”王妃在他耳畔輕聲說。

   溫熱的吐息噴在許七安耳垂,讓他不由皺緊眉頭,耳垂是許白嫖敏銳地帶,這個秘密只有浮香知道。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許七安問道:“你這副模樣,元景帝知道嗎?”

   王妃搖頭:“但他知道我有改變容貌的法器,我好幾次偷偷溜走,他肯定也知道的。但沒見過我這副模樣。”

   她想了想,補充道:“王府的侍衛見過我這個樣子。”

   許七安沒有作答,思考起來。

   鎮北王雖然死了,但王妃依舊是香餑餑,元景帝絕對不會對她不聞不問,雖然使團上下一致認為王妃被蠻族擄走。

   可那些丫鬟知道我最後找到了她們,當然,她們並不知道我打敗蠻族強者,救回王妃。可她們能存活下來,並順利回京,這本身就是一個疑點。

   雖說無法作為我救回王妃的證據,可只要有疑點,元景帝絕對會派人來查,都不用監視,直接光明正大的查。

   所以王妃不能隨我回府。但可以養在外面。

   京城人口三百萬,不可能挨家挨戶的找,而且,並沒有任何线索指明我把王妃帶回了京城。

   最好的辦法是把她養在外面,離許府不遠,但也不能太近。

   考慮好細節後,許七安滿意的點頭,覺得很穩妥。

   然後,他不可避免的茫然了一下,為什麼我要為一個老阿姨做到這一步?

   我是什麼時候中了她的毒的?

   許七安沒有往楚州城方向去,打算先去和鄭興懷會合,把他帶去楚州城。

   而今楚州城毀了,他是楚州布政使,得收拾一下殘局,順便告訴他鎮北王已經殞落,不必再東躲西藏。

   途中,他故意要求金蓮道長屏蔽天地會成員,與李妙真開啟私聊,問她身在何處。

   毫不意外的被天宗聖女臭罵一頓,而後被告之鎮北王殞落的消息。

   許七安“大吃一驚”,直呼不可能。充分表現出一個“震驚黨”該有的素養。

   這讓李妙真心里微微得意,便不再那麼生氣他放鴿子。

   隨後,許七安讓她以找“正在趕來的路上的許銀鑼”為由,離開楚州城,來山谷會合。

   中午時分,許七安終於帶著王妃抵達山谷,當日拜別鄭興懷,他在附近的縣城找一家客棧安置王妃,兩地離的不遠。

   ……

   山洞里,篝火熊熊,李瀚和趙晉哥們倆,分別烤著山雞、野兔、鮮魚等獵物。

   高瘦的申屠百里閉著眼睛,盤膝吐納。

   膘肥體壯的魏游龍擦拭著大砍刀,沉聲道:

   “不知道許銀鑼和飛燕女俠怎麼樣了,闕永修和鎮北王殘暴凶狠,如果被他們發現端倪,很可能招來殺身之禍。而他們如果出了意外,那我們極可能被順藤摸瓜。”

   軍伍出身的槍兵唐友慎,目光銳利的掃向洞口,而後又收回目光,抱著長槍,閉目養神。

   鄭興懷擺擺手,聲音輕,但語氣透著篤定:“不會的,他們兩人即使一無所獲,也不會被鎮北王和闕永修盯上。”

   容貌姣好的少婦問道:“鄭大人為何如此肯定?”

   鄭興懷道:“飛燕女俠闖蕩江湖,好管閒事,能博下這麼大名聲,又安然無恙。絕非魯莽之輩。至於許銀鑼,破一次大案,也許是運氣。但這一樁樁一件件的,足以說明他的能力。”

   眾人緩緩點頭。

   無論是飛燕女俠還是許銀鑼,都是讓人有踏實感的人中龍鳳,是那種把事情交給他們,就會無比安心,不用整日擔心受怕的人物。

   這時,申屠百里猛的睜開眼,聲音低沉且急促:“有人來了。”

   李瀚和趙晉下意識的丟掉獵物,抓起各自的兵器,與眾人衝出山洞。

   一男一女結伴而來。

   男子陽剛俊朗,氣度不凡,正是銀鑼許七安。至於女子,他們只是看一眼便忽略,腳步行走沒有章法,顛顛的跟在許銀鑼身邊。

   姿色平庸,疾走間帶著微微的氣喘,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女子。

   後頭的鄭布政使迎上來,拱手道:“許銀鑼。”

   他身後的武夫們帶著詫異,許銀鑼前天夜里還信誓旦旦的說要去楚州城查案,豈料今日便返回。

   此地距離楚州城有數百里,這點時間,不夠一個來回。

   許七安沒有廢話,開門見山地說道:“我收到消息,鎮北王已經殞落在楚州城。我是來接你們過去的。”

   晴天霹靂!

   鄭布政使臉色倏然僵硬,眼睛緩緩瞪出,嘴巴慢慢張大,讓許七安明白,原來這才是震驚黨的真正素養。

   眾俠士無聲對視,都從彼此眼中看出“不信”二字。

   “是,是不是收到的消息有誤……”

   鄭布政使跨前幾步,臉上表情復雜,一邊奢望消息屬實,一邊又認定許七安收到的是錯誤消息。

   申屠百里等人沒有說話,但也認為布政使大人說的有理。

   千真萬確,鎮北王就是我親手宰的……許七安笑著點頭:“沒有錯,是真的。”

   砰砰,砰砰……鄭布政使聽見了自己狂亂而激烈的心跳聲。

   “飛燕女俠很快就來,她知道事情的經過。”許七安把鍋甩了出去。

   眾人隨後返回山洞,在忐忑的情緒里等待著。

   王妃乖巧的坐在許七安身邊,小口小口的啃著雞腿,大奉第一美人在努力扮演一個微不足道的路人甲。

   來時的路上,她從許七安口中得知鄭興懷的身份,明白他的家人死於屠城。

   盡管自己和鎮北王並沒有感情,可畢竟是有名分的夫妻,王妃對鄭大人心懷愧疚。

   半個時辰後,李妙真來到山谷,降下飛劍,輕飄飄落入山谷。

   她環顧著早已等在洞口的眾人,微微頷首,又在姿色平庸的王妃身上頓了頓。

   “飛燕女俠,許銀鑼說,說……鎮北王殞落在楚州城?”

   鄭布政使疾走幾步,直勾勾的盯著她。

   李妙真給予肯定答復:“是的,他的屍體還在楚州城。”

   當即把楚州城的戰斗經過簡單的說了一遍。

   鄭布政使聽完,緩緩點頭,他布滿血絲的雙眼,掃過眾人,低聲道:“本官,本官想一個人獨處片刻。”

   拱了拱手,轉身,慢慢走回洞窟。

   幾秒後,里面傳來撕心裂肺的哭聲。

   許七安嘆息一聲,旋即耳邊響起李妙真的傳音:“她是誰?”

   “一個命苦的人,正好我有事要拜托你,血屠三千里案已經塵埃落定,善後的事不必你操心。你能幫我帶她回京嗎?切記不要招搖,最好先找個客棧歇下來,等我回京。”

   許七安傳音回復。

   李妙真不作答,審視王妃片刻,撇撇嘴,傳音道:

   “命苦之人,所以要帶回京安置?這婦人倒是一副好生養的模樣,只是你何時變的這般飢不擇食?”

   妙真啊,不是我貶低你,摘了手鐲的她,可以很自信的說一句: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許七安察覺到李妙真有些不高興,便沒有回應,只是拱了拱手。

   然後轉身,對王妃小聲說道:“她是我小妾的娘家人,可以信任,你先隨她回京,聽她安排。”

   王妃聞言,柳眉輕蹙,她是第一次聽說許七安有小妾,不過想到他的身份和地位,想到他這樣的教坊司常客,有小妾難道不是很正常嗎。至於李妙真她是認識的。

   “嗯!”她冷淡的點點頭。

   ……

   三日之後,晝夜兼程,馬不停蹄的鄭布政使,在時隔月余,終於重回楚州城。

   頭發花白的鄭興懷,一步步登上城頭,他看見昔日繁華的楚州城已經化作廢墟,到處都是殘垣斷壁,大地滿目瘡痍。

   北面的城牆坍塌了一半,西邊的城門也被撞塌。

   兩萬多名士兵分散在城中,各自忙碌著,有的搜尋糧食、米面等食物,雖然城市破壞嚴重,但藏在地窖里的物質保存完好,且坍塌的廢墟里也能找出很多物資。

   有的士兵在修建房屋,充當臨時軍營,為兩萬多名士兵提供暫時的住所。

   有的士兵在修補城牆。

   有的士兵在埋葬屍體,有同袍的,有城中百姓的,也有蠻子和妖族的。

   這些工作已經有條不紊的進行了三天。

   “史書必定會記下這件事,警醒後世之人,同時,也會把鎮北王的罪過記下來,讓他遺臭萬年。”

   劉御史出現在他身邊,使團這邊已經從李妙真口中得知鄭興懷死里逃生的事,明白他們在城中見到的鄭興懷是假的。

   多半是那個三品巫師的手筆,否則不可能瞞過四品的楊硯。

   “朝廷,真的會定鎮北王的罪嗎?”鄭布政使低聲說。

   “勝利是靠爭取的。”劉御史一字一句道。

   這時,許七安和楊硯、陳捕頭等人登上城牆,主辦官許銀鑼沉聲道:“接下來,我們就要回京了,回京定鎮北王的罪,為此案蓋棺論定。

   “但在那之前,鄭布政使應該會想先敬幾杯薄酒給城中的亡魂。”

   百夫長陳驍手里拎著酒壺,邁步向前。

   鄭布政使接過酒壺,再次眺望下方的城池,在祭拜之前,他想留點時間回憶自己的前半生。

   ……

   鄭興懷出生在被譽為大奉兩大糧倉之一的漳州,但他幼時家里很窮,靠著母親給殷實人家洗衣服,做繡工,艱難度日。

   年少的鄭興懷最期待的是秋收的日子,他可以去別人的田里撿麥穗。

   撿一籃子麥穗,他和寡母可以喝三天的粥。不能撿太多,不然會被毒打。

   秋收過後,最難捱的是冬天,每個冬天他的手腳都是凍裂的。而她的母親,即使在冬天,為了幾個銅板,也要在結冰的河邊給人漿洗衣衫。

   寡母就這樣一點一點,給他攢夠了先生的束脩,攢夠了進國子監的銀子。

   鄭興懷16歲進國子監,苦讀十年,元景19年,他金榜題名,二甲進士。

   他馬不停蹄的趕回老家,想把喜悅給母親,想接母親去京城定居,想光耀門楣,讓所有曾經說過冷言冷語的人刮目相看。

   可他看見的是母親矮矮的墳塋。

   寡母去世好多年了,一直沒有告訴他,家書是族人幫忙代寫,因為那個辛苦操勞了一生的普通婦人,不希望影響兒子的學業。

   鄭興懷在母親的墳前跪了一天一夜。

   鄭興懷的仕途並不順利,因為過於刻板,不願同流合汙,他得罪了當時的首輔,被貶到塞北的楚州,當了八品的縣令。

   起初他並不喜歡楚州,因為塞北苦寒,民風彪悍。刻板的他,也終於開竅了,耗盡積蓄找熟人打點關系,希冀能重新調回京城。

   直到有一年,蠻族騎兵過來打草谷,劫掠數十里。

   事後,鄭興懷被打發去慰問百姓,視察情況,他走在田埂上,看著被鐵騎踐踏的青苗;他走在官道上,看著被蠻族吞吃只剩殘軀的屍首;他走進山里,看見僥幸逃過一劫的百姓,看著他們貧苦和滄桑的臉龐。

   鄭興懷想起了去世多年的母親。

   後來那位首輔致仕,同窗和好友們在朝中運作,打算把他調回京城。

   但那時候鄭興懷已經不想離開楚州,因為他把所有的精力、心血都傾注在這片土地。

   他是那麼的拼命,時常徹夜不眠的處理政務,似乎這樣,就能彌補他對母親的虧欠。

   時光荏苒,十八年彈指而過,他的大半個人生都交給了楚州,如今卻落得孤家寡人的下場。

   “功名利祿一紙書,不過揚灰於塵土……”鄭布政使悲從中來,潸然淚下。

   酒水傾倒而下,濺起塵埃。

   ……

   很長時間沒人說話,直到鄭興懷情緒穩定,大理寺丞清了清嗓子,道:

   “闕永修已經畏罪潛逃,鎮北王伏誅,但他們的罪行還沒昭告天下,鄭布政使是主要人證,必須隨我們回京。但楚州城這般景象,如今的北境,需要人留下來主持大局……”

   劉御史皺了皺眉,分析道:“楚州城三十八萬百姓慘死,善後之事倒是簡單,只需安置好這兩萬多名將士便成。

   “至於其他州郡縣,保持原樣就可以,不需要特別關照。而蠻族和妖族,剛經歷這場大戰,早已嚇破了膽。他們害怕那位神秘高手,短期內不會再侵略邊境。甚至許多年都不會了。”

   鄭興懷沉吟片刻,看向楊硯:“秀才不掌兵,本官處理政務在行,管理軍隊是門外漢。楊金鑼,在場你修為最高,更有掌兵經驗。既能管理也能震懾士卒。”

   楊硯頷首,淡淡道:“行。”

   頭兒其實就是升級版的朱廣孝啊,沉默寡言,但踏實肯干,非常可靠……許七安從頭到尾都沒有插嘴。

   因為他想說的,都被這些文官說完了。

   “對了,”他忽然想起一事:“鎮北王的屍體帶回京去,他是此案主角,死,也要帶回京。”

   “這是自然。”鄭布政使點頭。

   鎮北王的屍體,無論如何都要帶回京城的。

   這件案子,殺了鎮北王只是初步結束,為案子定性,才是一個完美的收官。

   見事情已經談完,楊硯看向許七安,沉聲道:“隨我過來。”

   頭兒,你嚴肅的樣子,囂張的口吻,就像我中學時的班主任……許七安還是乖乖的跟他走了。

   兩人沿著城牆,走出一段距離後,楊硯停下來,轉身說道:

   “鎮北王獻祭城中百姓時,我曾看到城中百姓的魂魄匯入地底,地底似乎還有一座陣法。可當我事後去挖掘,掘地三尺,什麼都沒找到。”

   魂魄匯入地底?這是什麼操作,鎮北王屠城不是為了煉制血丹嗎……許七安聽完,第一反應就是:

   妙真,我需要你!

   有關於魂魄方面的知識盲點,找李妙真就對了,如果李妙真學藝不精,那沒關系,還有金蓮道長這個老銀幣。

   楊硯凝視著他,問道:“你有什麼线索嗎。”

   人脈廣的好處非常明顯,我以後要繼續把魚塘發揚光大,對了,黃油玉雕刻的小劍還沒送給軍娘……許七安心里不著邊際的想著,沉聲道:

   “頭兒,你稍等片刻,我去趟茅廁。”

   楊硯是知道他持有地書碎片的,當初那位紫蓮道長,就是楊硯單槍匹馬干掉的。

   許七安走下城頭,找了個僻靜的角落,取出地書碎片,用三號的身份傳書:【金蓮道長,我有事要與你單獨商量。】

   大晚上的,看到這則傳書的天地會成員,心里很不是滋味。

   最近不知是怎麼了,李妙真那個女冠,三天兩頭要求屏蔽大伙,現在三號也有樣學樣。

   幾秒後,金蓮道長傳書道:【什麼事?】

   【三:妙真呢,妙真可以參與話題。】

   ……金蓮道長嘆息一聲,傳書道:【妙真,你可以傳書了。】

   【二:你找我什麼事,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這是怎麼了,火氣那麼大?許七安傳書道:【你似乎不太高興,怎麼了。】

   李妙真:【呵,你這個女人是怎麼回事,她快把我當丫鬟使喚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王妃呢。那種心安理得的架勢,就很氣人。】

   您和鍾璃一樣,也是大預言師?許七安傳書安慰聖女:【別和她一般計較,她習慣了。】

   王妃那個蠢女人,未必是故意的。她當了半輩子的王妃,錦衣玉食,丫鬟伺候,生活中的很多習慣,不是說改就能改。

   除非李妙真像他一樣,不停敲打王妃。

   李妙真:【有事說事,別打擾我打坐。】

   明顯是余怒未消,帶著火氣啊,我還是哄哄她……許七安傳書道:

   【我覺得你不必這麼刻苦,以我們飛燕女俠的天資,只需要把部分精力放在修行,就能傲視同輩。】

   李妙真傳書:【哼,我覺得你在騙我。】

   她心情稍稍好轉。

   許七安:【金蓮道長覺得呢?】

   金蓮道長:【我覺得你們根本不尊重我。】

   就像鬧哄哄的教室迎來了班主任,許七安和李妙真沒敢繼續閒聊,前者把話題扯了回來,傳書說明情況:

   【是這樣的,鎮北王獻祭楚州城百姓時,楊硯親眼看見百姓們魂魄匯入地底,事後卻怎麼都找不到端倪。】

   李妙真回復道:【有陣法殘留嗎?】

   楊硯沒有說,那就是沒有……許七安回復:【沒有。】

   李妙真不說話了。

   沉默之中,金蓮道長傳書道:【聽妙真前幾日說的情況,參與其中的高手有地宗道首和巫神教。呵,都是元神領域的強者,陣法可有可無。

   【嗯,道門和巫神教雖煉鬼養鬼,但基本不會收集那麼多魂魄。除非要煉制魂丹。】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果然還是金蓮道長經歷豐富……許七安傳書道:【魂丹?魂丹是什麼,有什麼作用。】

   金蓮道長傳書道:【作用多了,比如增強元神、充當煉丹材料、煉制法寶、修補不健全的魂魄、培育器靈等等。可能是,地宗道首需要魂丹吧。另外,屠城產生的怨氣和戾氣,這種世間大惡對他來說是大補藥。】

   所以,地宗道首是為了魂丹才和鎮北王合作?許七安恍然的點頭。

   【三:這樣的話,他會不會繼續屠城?地宗道首是二品啊。】

   許七安擔憂的問道。

   【九:呵,他不敢,因為他距離天劫只差一线,以……他那個狀態,根本不敢渡劫。所以你不用擔心他屠戮生靈,除非他不想活了。】

   許七安頓時放心。

   結束傳書,他返回城頭。

   楊硯立刻看了過來。

   許七安沉吟道:“我剛才突然想起來,那些魂魄應該被煉制成魂丹。極可能是地宗道首與鎮北王的合作的報酬。”

   魂丹就是地宗道首口中的“最大的惡”?楊硯緩緩點頭。

   他當時就在現場,雖隔著遙遠,但聽的很清楚。

   接下來,就是給楚州屠城案定性,讓鎮北王和闕永修背上應有的罪名,這必將遭受阻礙……楊硯道:

   “有事找魏公,多聽取他的意見,不要再魯莽衝動了,明白嗎。”

   頓了頓,他低聲道:“如果魏公覺得此事不可違,你千萬不要逞強。”

   許七安看著他,不說話。

   ……

   五月初,初夏。

   一艘來自楚州的官船,破浪而來,緩緩駛入京城地界,最後在京城的碼頭停泊。

   使團眾人站在甲板上,望著人流如織,熱情非凡的碼頭,心里感慨萬千。

   前往楚州時,暮春時節,當他們回到京城,已經是初夏。

   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擱在普通人身上,可以吹噓一輩子。

   使團眾人松口氣的同時,眼里燃燒起信念。

   他們將給京城帶來一個重磅消息。

   大奉再無鎮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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