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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見太子(浮香)

  小宦官低著頭,道:“許公子先去了一趟臨安公主的韶音苑,兩人在假山後面說了許久的話,出來時,臨安公主眼眶通紅,似乎剛哭過……”

   聽到這里,元景帝皺眉打斷:“他們去假山後面作甚?”

   老太監看了一眼元景帝的表情,知道陛下不悅了。公主和許銅鑼到了僻靜的假山背後,然後公主紅著眼圈出來。

   這著實引人遐想。

   “從實說來。”老太監瞪眼。

   “是……是因為臨安公主當時提著刀出來的。許銅鑼一見,就躲到假山背後了。還是奴才告訴公主殿下,許銅鑼藏身假山。”小宦官連忙解釋,戰戰兢兢,不敢隱瞞。

   老太監立刻看向元景帝,見陛下眼中的厲光已然收斂,頓時松了口氣,道:“你繼續說。”

   “而後許大人便與公主進了廳,奴才被趕了出來,殿下與許大人在廳里談了兩刻鍾。談話內容奴才並不知曉。”小宦官說到這里,終於表達了一下自己的委屈:

   “奴才不是瀆職,只是,只是許大人態度太過強硬。”

   說完,他用眼角余光,小心的瞄了眼元景帝。

   讓他失望了,元景帝沒有任何表情,小宦官只好繼續說道:“而後許大人帶著奴才和臨安公主,去看了福妃娘娘的遺體。

   “過程中,許大人欲觸碰福妃娘娘的遺體,奴才竭力阻攔,未能成功,還挨了他一腳。”

   要不怎麼說小鬼難纏,那一腳,小宦官牢牢記住心里,就等著這時候給許七安上點眼藥。

   果然,元景帝皺了皺眉。

   陪伴了他幾十年的老太監,代替主子問道:“怎麼驗的?”

   “就是反復摸了許久。”小宦官答道。

   他不敢夸大其詞,因為如果元景帝震怒,只需要找人核對,找許七安質問,謊言立刻戳破,欺君之罪,小宦官可不敢犯。

   老太監問道:“然後呢?”

   “然後……便離開了。”小宦官說:“不過許大人與臨安公主說,福妃的死另有蹊蹺。”

   “另有蹊蹺?”元景帝終於再次開口,坐姿端正了些,身體微微前傾,盯著小宦官。

   “許大人說,正常墜樓,應該是面部朝下,而非背部朝下,可福妃確實是背部朝下而死。極有可能是被人推下去的。”

   小宦官把許白嫖的分析,原原本本的復述給元景帝聽。

   被人推下去摔死的……元景帝眯著眼,視线仰望天花板,沉吟了許久,道:

   “退下吧。”

   小宦官告退離開。

   老太監諂媚笑道:“這許七安果然名不虛傳呐,三法司連查多天,束手無策,他一來,立刻便發現端倪。破案之期,指日可待。”

   元景帝冷哼一聲:“三法司不是不會辦案,只是不想辦。不過,許七安確實有些本事。”

   他還是滿意的。

   頓了頓,元景帝道:“傳朕口諭,讓內閣起草詔書,重啟許七安封爵之事。”

   老太監領命退出寢宮,沒有即刻去內閣,而是找來監督許七安辦案的小宦官,甩手“啪”一巴掌。

   “干爹?”

   小宦官委屈的捂著臉。

   “什麼時候了,你還跟我耍心眼?你以為陛下聽不出來嗎,知不知道自己剛才在鬼門關走了一遭。”老太監疾言厲色:

   “福妃的事,陛下心里正煩躁,你在這個時候,在陛下面前耍小眼睛,你今天沒出事純粹是命大。

   “讓你監督許七安,你就好好監督,不要夾帶私貨,他在後宮中接觸的人,做的事,都是涉及妃子、公主和皇子們的。你不能有一點一滴的偏見和看法,否則就是置喙天潢貴胄。”

   許七安做過什麼事,陛下會自己判斷,小宦官灌輸自己的私貨,那就是置喙皇帝的家眷。

   小宦官低頭,戰戰兢兢道:“兒子知道了。”

   老太監哼了一聲:“許大人把你趕出去,是為了你好,真聽了不該聽的話,結案之日,就是你人頭落地之時。”

   小宦官先是一愣,幾秒後,他想通了,臉色倏地慘白,背後沁出一層冷汗。

   對許七安那一腳的記恨,煙消雲散。

   ……

   黃昏。

   許七安坐在馬背,心愛的小母馬“噠噠噠”的小跑著,他眯著眼,迎著橘色的陽光,嘴里輕快的哼著:

   “走的是人間的道;扛的是頂風的旗,不嫖不貪做好官,百姓心中有了你……”

   小母馬噠噠噠,進了教坊司的胡同。

   進了胡同口,許七安翻身下馬,把韁繩拋給守在胡同口的青衣小廝,順帶丟過去一粒碎銀。

   影梅小閣院門緊閉,竟然閉門歇業了?

   許七安看了眼西邊的余暉,心說這個時辰點,教坊司理當營業了呀。

   “啪啪啪……”

   他抬頭猛敲影梅小閣的院門,沒多久,門開了,剛露條門縫,里頭的青衣小廝就說道:

   “影梅小閣不接待酒客了,客人還是去別院……”

   院門打開,青衣小廝看見許七安後,先是一愣,結結巴巴道:“你,你是……”

   “我是你們娘子的許大官人。”許七安挑了挑眉梢。

   “鬼啊!”

   青衣小廝尖叫一聲,拔腿就逃,兩條腿邁的飛快,然後發現自己在原地踏步,後衣領被許七安拎住了。

   “瞎叫喚什麼,我還活著呢。”許七安另一只手抬起,啪啪給了他兩個不疼,但響亮的巴掌,問道:

   “本官的巴掌是不是熱乎乎的。”

   火辣滾燙的觸感,青衣小廝相信眼前的許七安是活人了,只是奇怪他怎麼模樣大變,還戴著貂皮帽。

   “您可算回來了,浮香娘子日日以淚洗面,郁郁寡歡,人都清減了許多。”青衣小廝連忙為自家主子刷好感度。

   盡管很好奇許七安死而復生的原因,但不敢開口問。

   “我立刻去通知她,說您回來了。”

   “你就跟她說來客人了,問她出不出來陪酒。”許七安道。

   青衣小廝連忙進了院子深處,站在浮香的臥室外的庭院中,喊道:“娘子,有客人來了,問您出不出去陪酒。”

   浮香沒有應答,屋子里傳來丫鬟的呵斥聲:“娘子身子不適,不陪酒。誰讓你開的門,狗爪子想不想要了。”

   許七安咳嗽一聲,“浮香娘子不陪客啊,那我走咯。”

   屋里猛的一靜,接著傳來浮香顫抖的聲音:“許郎?”

   他聲音變化極大,浮香一時不敢確認。

   許七安笑道:“是我。”

   屋里傳來“乒乓”的聲音,似乎是撞翻了什麼東西,接著是丫鬟的驚呼聲:“娘子,慢些……”

   下一刻,房門打開,穿著白色長裙,赤著雪白玉足,烏黑秀發隨意披散的浮香,粗暴的推開門衝了出來。

   一人站在檐下,一人站在院內,畫面仿佛凝固。

   許七安無奈道:“外頭冷,回屋里。”

   浮香這才哀鳴一聲,奮力撲到他懷里,淒厲的痛哭起來。

   ……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我不但沒死,反而因禍得福,獲益頗多。”

   許七安坐在桌邊,喝著教坊司里的美酒,向浮香解釋自己復生的來龍去脈。

   浮香坐在床榻邊,裙擺分叉,露出一條白蟒般的大長腿,小腿處白皙的肌膚有一塊淤青,丫鬟幫忙塗抹藥膏。

   這是剛才跑的太急,給撞了。

   浮香現在的心情很復雜,既有失而復得的喜悅,又有難以掩飾的悲傷和心悸,心里始終空落落的。

   “只要一想起許郎殉職,奴家心里就還是空落落的。”

   “沒事沒事,待會你就會覺得好脹。”

   太陽徹底落山時,一列丫鬟送進來滿桌的美食,天上飛的,水里游的,地上爬的。

   兩人坐在桌邊飲酒,話題隨性,沒有主題。

   “其實京城儒林,許多讀書人是很敬佩許郎的,昨日丫鬟從教坊司客人口中打聽到您殉職的消息,那些讀書人扼腕嘆息,說天絕許寧宴,便是絕了大奉詩壇的未來。”

   “說起來,我當日面對數千叛軍,孤身力戰,力竭之際,確實寫過一首詞。”許七安捏著酒杯。

   浮香妙目閃閃發亮,臉龐綻放明媚笑容,無比期待:“奴家想聽許郎的新作。”

   總感覺當文抄公有些羞恥啊……我果然是個正直的男人……許七安心里這麼說,但該裝逼的時候,絕不含糊。

   他沉默了幾秒,讓自己氣質變的沉靜,徐徐道:

   “少年俠氣,交結五都雄。肝膽洞,毛發聳,立談中,死生同,一諾千金重。”

   浮香痴痴的看著他,美眸中蕩漾的水光,嫵媚又迷離。

   心里品味著這首詞,雖然是殘缺的詞,但腦海里閃過他面對數千叛軍,視死如歸的畫面。

   她對這個男人越發痴迷,不可自拔。

   “別光顧著發呆,我跟你說它是有目的的。”許七安指頭敲擊桌面。

   “目的?”

   浮香回神,報以茫然的目光。

   “幫我宣揚出去,教坊司最適合宣揚這些光輝事跡。”

   張巡撫竟然沒有在上稟的奏折里添上他的詞,簡直糊塗。搞得京城官場、儒林到現在都沒有拜讀他的佳作。

   他們得有多心急啊。

   “……哦。”

   晚膳結束,丫鬟燒好熱水,准備服侍許大官人沐浴。

   “你退下吧。”許七安把丫鬟打發走,留浮香一個人在屋內。

   等浮香披著薄紗,邁進浴桶後,許七安扯掉了自己頭上的貂帽。

   光禿禿的一顆大鹵蛋。

   “噗……”

   浮香沒忍住,笑出了聲,趴在浴桶邊緣,笑的花枝亂顫。

   有什麼好笑的,我雖然變禿了,可我也變強了……許七安瞪了她一眼。

   他這頭發估計要小半年才能長回來。

   ……

   浮香的胸不是胸,當許七安腦袋枕上去時,它就變成了腦墊波。

   如果許七安再翻個身,它就叫洗面奶。

   洗完澡的兩人躺在床上,說著話,浮香有些氣悶,呼吸不暢,嬌嗔著推開胸口的大光頭。

   “噗!”

   許七安彈出一道氣機,熄滅了蠟燭。

   在教坊司的某個小閣樓里,春色滿園,淫靡異常。

   「啪啪啪啪……」室內滿是皮肉相撞的悶響,淫水四濺的場景,卻見一名身材嬌小,皮膚白皙如雪的黑絲美少婦,正渾身赤裸,披頭散發的盤坐在一名身材健碩高挑,陽光帥氣的青年腰間。這兩個年輕男女都是幾乎身無寸縷,如果硬要說的話,那就只有美少婦豐腴雙腿上的水晶玻璃透明黑絲算了。

   黑絲美少婦的兩條豐腴大腿都纏在帥氣青年的腰間,狠狠的夾弄著後者,讓青年胯間的粗長雞巴可以更加深入的捅刺進自己的嫩屄里。她的兩條粉白的藕臂也是環在了青年的脖頸間,玉蔥般修長的手指和指甲不斷劃過青年滿是汗水的寬厚脊背。青年雙手托住黑絲美少婦的豐腴雪臀,不斷的將其嬌軀上下拋動著,讓後者的嫩屄可以更加方便的吞吐自己的雞巴。

   如果有人從下方的角度來看,她能夠看到了兩片渾圓挺翹的雪白臀瓣,正高高的撅起。那臀瓣之間出現了一朵紅褐色的精致菊花,正隨著主人的呼吸而不斷縮張。再往下則是一條粉色的嫩屄,兩片圓潤粉嫩的大陰唇此時正被一條紫紅色的雞巴蠻橫的頂開,連帶著白嫩大腿根部的精致小陰唇也被撐到了最大。至於那原本緊窄的陰戶口,更是被那雞巴深深的插入,將周圍的肌肉都撐到了極點。一絲絲的淫水順著兩人性器的連接處溢出,隨著青年的狠命肏干抽插,那些淫水都會被帶出,噴射到了地面和床單上。甚至有時候他肏干的速度太快,還會帶出黑絲美少婦的部分粉嫩屄肉。

   青年也就是許七安,正雙手捧著黑絲美少婦浮香的豐腴美臀,進行著激烈的性交。大量的淫水順著兩人性器的交接處,飛濺而出,濺得滿地都是。

   「許郎,你好厲害啊……肏得人家好爽啊……再快點……用力點……肏得人家再來一次高潮……哦哦哦……好粗好長啊……哦哦……用力……」浮香 滿臉紅潤媚態,眉宇間春意盎然,她瘋狂抖動著自己的豐腴腰肢,主動迎合著身前許七安的巨棒肏干。她時不時用那兩條豐腴的黑絲美腿,去夾緊許七安的結實腰肢,使得後者的雞巴可以更加深入自己的肉屄。

   而許七安也不客氣,他低頭一口咬住浮香的粉嫩乳頭,然後用力一吮吸,居然從里面吸出了一口乳白色的香甜液體。是的,那是女人的乳汁!自從許七安從司天鑒拿回來的催乳藥物給浮香吃下之後,這位還沒有生過孩子的黑絲美少婦,居然可以自動分泌出了乳汁!

   浮香分泌出的乳汁極為甘甜,簡直比市面上的各種奶制品都美味。尤其是許七安,他發現浮香分泌出的乳汁簡直如同瓊漿玉液般,讓許七安贊不絕口,甚至他覺得自己的身體都被那些乳汁給洗禮了一遍。每次喝完浮香的乳汁,他都會覺得自己的身體充滿了能量,不光是做愛,干什麼事都仿佛有無窮無盡的力量!

   「嘖嘖嘖……」許七安瘋狂的吮吸著浮香的乳頭,同樣也是吮吸著里面的香甜乳汁,當然他胯間的雞巴也瘋狂的在肏干著黑絲美少婦浮香。在吸食了片刻之後,他忽然抬起頭,嘴角還帶著乳汁說道:「浮香,你的乳汁好像少了一些。」

   「是麼?」浮香其實也不知道自己還沒有生過孩子,為什麼能夠分泌乳汁。所以對於自己的乳汁變少,她也不知道原因。於是浮香隨口說道:「或許是因為你沒有內射我吧,嘿嘿……」

   許七安剛想說些什麼,忽然覺得對方的肉屄里溫度忽然升高,里面的屄肉和褶皺也加快速度蠕動和擠壓。那陡然夾緊的屄肉簡直如同要將他雞巴里的精液全部榨出來一般,尤其是甬道最深處的花心,更是爆發出陣陣強大的吸力,磨得許七安的龜頭陣陣快感涌出。

   「浮香,你又要……」許七安驚詫的問道,他記得這恐怕是浮香今天第六次要高潮了。

   「不要說話,好好的享受這一刻吧……」浮香忽然湊到了許七安的耳邊,然後吐氣如蘭的低聲道:「好好的享受一番!」

   說著浮香忽然抬起兩條豐腴的黑絲美腿,然後狠狠的夾向了許七安的腰後,許七安干了大半天的肉屄,也早就處於射精的邊緣。現在被浮香這麼用力一夾,精關難守,他也是低吼一聲,然後雙手狠狠的抓住浮香豐腴的黑絲美臀,然後將雞巴狠狠的肏到了後者最深處的花心,雖說仍有一截無法進入,可是那龜頭,卻已經死死的頂在了浮香嬌嫩的花心上面。

   受此刺激的浮香已經無法堅持下去了,她兩眼微微翻白,貝齒緊緊咬住紅潤的唇瓣,修長的指甲深深的刺入許七安寬厚的脊背里。她拼命的用黑絲美腿夾住情郎的腰肢,粉白的藕臂也在環住對方的脖頸,下體的屄肉死命的夾住大男孩的雞巴,一切都是想要盡可能的延長高潮的來臨。

   可惜在如同潮水般涌來的高潮面前,浮香的努力不過是白費勁罷了。

   隨著花心大開,一股股溫熱濃稠的陰精從里面涌出,朝著許七安的龜頭瘋狂的澆灌而去。而隨著高潮的來臨,浮香猛地嬌軀一顫,整個人渾身的肌肉都在瞬間繃緊了,連帶著最深處的花心都爆發出了一陣巨大的吸力,想要直接把許七安的精液給榨出來。

   而許七安也是身軀一顫,他抓著浮香黑絲美臀的手掌,狠狠的陷在了後者的豐腴挺翹的臀瓣美肉之間,而他的雞巴也是插到了浮香的肉屄最深處,頂在了那瘋狂噴射陰精的花心上面。浮香感受到了從情郎的雞巴里噴射出的一股股濃稠滾燙精液的熱度,燙得她花心伸縮,淫水亂流,連帶著蜜穴里的屄肉都在不自主的蠕動著。

   「噗嗤……噗嗤……」許七安就像是一台高壓射精機器,源源不斷的從他的雞巴馬眼里噴射出足以讓黑絲美人妻懷孕的毒汁。他連續不斷的噴射著,幾乎每秒都要噴射至少兩股精液。

   「一……二……三……十一……十二!天呐!他足足噴射了十二股精液!」極度愉悅又極度刺激的浮香幾乎四肢綿軟,她除了發出粗重的呼吸,以及下體本能的伸縮屄肉來擠壓許七安的雞巴,以此來促進對方排出剩余的精液外,已經沒有其他力氣做什麼了。

   「啵!」伴隨著一聲清脆的悶響,許七安終於將自己的雞巴完全的從浮香的肉屄里拔了出來,而黑絲美人妻的蜜穴顯然還對如此粗長的陽具有些依依不舍,除了噴濺出大量的淫水之外,還有部分粉嫩的屄肉,也隨著它的拔出,而被脫離到蜜穴之外,許久才自動恢復。

   「呼呼……呼呼……」許七安再也無力捧住浮香的嬌小玉體,只能將其丟到床上,然後自己一屁股坐到冰涼的地板上面。看著自己逐漸軟化的雞巴上

   許七安看到黑絲美人妻如此淫靡的模樣,差點沒有當場豎旗,然後把浮香就地正法。只可惜他現在真的是一滴都沒有了。

   次日,在花魁娘子的服侍下穿好衣衫,許七安告別了戀戀不舍但黑眼圈深重的浮香。

   影梅小閣的丫鬟們,看著許七安的背影跨出院門,竊竊私語起來:

   “許公子太厲害了吧,我覺得娘子房里的床該換了。”

   “是啊,它現在一坐就響,都快散架了,真是辛苦娘子了。”

   “快去燒水,娘子要沐浴。另外,准備些枇杷膏,娘子聲音都嘶啞了。”

   離開影梅小閣,春寒料峭,迎面撲來的寒流讓許七安振作了精神,他往馬棚方向走。

   突然,腳下踩到了硬疙瘩,低頭一看,是一個荷包。

   踏入煉神境後,直接升級成撿荷包了嗎……許七安有些欣喜,自然而然的彎腰撿起,打算收入懷中。

   他突然愣住了。

   這荷包,和他腰上掛的荷包一模一樣,針腳細密,繡的是一株松柏,是玲月妹妹一針一线縫出來的。

   二叔?

   念頭浮現的同時,許七安看見馬棚方向匆匆跑來一個穿儒衫的年輕人,這位年輕人唇紅齒白,眸若星辰,五官俊美,完美的遺傳了他娘的優良基因。

   這我是真沒想到……許七安心說。

   那俊美年輕人目光一直在地面飄來飄去,最後飄到了許七安身上,然後,他傻住了。

   許七安嘴角一抽,抬手打了個招呼:“早啊。”

   ……許二郎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早……”

   兄弟倆沉默對視,片刻後,許七安主動打破尷尬的氣氛,走過去,把荷包還給二郎:

   “仔細些,還好是我撿到了荷包。”

   許二郎平靜的接過,點頭道:“謝謝大哥。”

   兄弟倆一時找不到話題,只好並肩走向馬棚,牽來各自的馬匹,噠噠噠的走出教坊司。

   此時天剛亮,除了攤販和貨郎,行人還很少。

   “昨日與同窗一起……”

   “昨日與同僚一起……”

   兄弟倆異口同聲。

   許七安回頭看了眼教坊司胡同,斜眼注視小老弟,道:“同窗呢?”

   許新年目視前方,淡淡道:“同僚呢?”

   兄弟倆又沒了話題。

   許七安想起了當初出獄回家,許新年因為“大奉萬古如長夜”而社會性死亡,羞愧的假裝昏迷。

   再看現在,被他在教坊司當場撞見,卻面不改色。

   不是我一個人在成長,二郎臉皮也厚了許多啊……嗯,也許是在我面前死了太多次,死著死著就習慣了……許七安看見路邊有賣青橘的,忙勒住馬韁:“等一等。”

   許新年隨之勒馬韁,不解的看來。

   許七安買了一斤青橘,招呼許二郎下馬,一邊剝皮擦拭衣衫,一邊說道:

   “教坊司姑娘們的脂粉味太重,用青橘皮汁液掩蓋一下,鼻子再靈光的女人也嗅不出來。”

   許二郎一邊手腳利索的照辦,一邊逮住機會開啟毒舌屬性,嘲諷道:

   “大哥心思活絡,不去讀書真是可惜了。”

   許七安看他一眼,“二叔教我的法子。”

   許新年好像什麼都沒說,低著頭,認真的用青橘皮汁塗抹衣衫。

   完事後,許七安把青橘遞給許新年,道:“我要進宮辦案,你把橘子帶回家。”

   二郎皺眉道:“辦案?你又要辦什麼案。”

   “福妃的案子聽說了吧,皇帝老兒把它丟給我了。”許七安解釋。

   “這狗屁案子你摻和什麼?”

   雲鹿書院有專門的消息渠道,京城發生的事,瞞不過書院的耳目。

   “我又推脫不掉。”

   許新年冷笑一聲:“你讓爹給你一悶棍,再以養傷為理由,案子自然就推脫掉了。再說,這案子必然難查。”

   二郎果然適合走官場啊,腹黑程度達標了……許七安笑道:“其實,宮里的案子最好查。”

   因為宮里高手如雲,是元景帝的老巢,那些花里胡哨的體系無法插足。福妃的案子,大概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後,辦過的最“正常”的案子。

   許新年點點頭,嫌棄的看著青橘:“青橘又酸又澀,家里沒人會吃。”

   “買了不能浪費,給鈴音吃。”

   “好主意。”

   ……

   大理寺。

   氣派的衙門口,許七安坐在馬背,看了眼“大理寺”三個鎏金大字。

   大理寺掌管刑獄案件審理,相當於許七安前世的最高人民法院。與都察院和刑部並稱三法司。

   通常遇到重大案件,皇帝會讓三法司會同打更人審理。由此可見,同時掌管打更人衙門和都察院的魏淵,是何等的權勢滔天。

   元景帝只用他一人,便制衡住了文武百官。

   同樣,可見許七安的運氣有多好,恰好加入打更人,恰好得魏淵賞識。從一個長樂縣快手,變成在京城可以橫著走的人物。

   “速去找大理寺卿,讓他出來見本官。”許七安亮出金牌,衝著衙門口值守的衙役說道:

   “他若不出來,本官就進皇宮向陛下告狀,說他刻意刁難,阻撓辦案。”

   衙役匆匆進去。

   一刻鍾後,大理寺卿帶著兩位少卿,以及一干大理寺官員迎了出來。

   “許大人,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啊。”大理寺卿笑呵呵的出來。

   許七安胯下馬背,熱情的迎上去:“哎呀,怎麼驚動裴大人親自出來,下官慚愧,慚愧啊。”

   許七安讓大理寺卿出來接見,就是要給他難看,削他面子。堂堂九卿之一,親自出衙門口接見一個小銅鑼,面子丟大了……大家可是有過節的,逮著穿小鞋的機會,怎麼能不好好利用。

   “應該的,應該的。”

   大理寺卿引著許七安往內走,說道:“許大人回來的正好,福妃的案子非你莫屬。不過本卿得提醒一下許大人,此案凶險,可別彌足深陷啊。”

   這是在幸災樂禍。

   福妃案,辦成了得罪太子黨。辦不成得罪元景帝。

   至少我換來一個子爵,得罪老皇帝算什麼……許七安笑呵呵道:

   “無妨無妨,陷進去之前,一定把那些礙眼的老家伙一起帶走。反正有金牌在手嘛,先斬後奏的權力,不用白不用。”

   大理寺卿眯著眼,“許大人真會說笑。”

   “許大人此番來大理寺,是為太子而來?”

   “正是。”

   ……

   許七安在“囚房”里見到了太子,所謂囚房,其實是一間干淨整潔的屋子,布置不算奢華,但麻雀雖小五髒俱全。

   太子被幽閉在房間里,案子沒查清之前,不能離開。

   不愧是太子啊,坐牢都和普通人不一樣……許七安心說。

   等關門的吏員退走後,他抱拳道:“卑職許七安,見過太子殿下。”

   “你是來審本宮的吧,父皇讓你主審此案了?”太子坐在桌邊,打量著許七安。

   “三法司搪塞推脫,都不願插手此事,只有找我這個滾刀肉了,反正我得罪的人已經夠多。”許七安聳聳肩,在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

   他的這些動作都被太子看在眼里。

   “請太子殿下詳細描述當日之事。”

   太子微微頷首,措辭片刻,緩緩道:“當日本宮在母妃的住處用完午膳,積雪尚未融化,我帶著侍衛返回東宮,路上遇到了福妃身邊的一位宮女,那宮女說,福妃邀請本宮過去一敘。

   “我便隨她去了清風殿,清風殿是福妃的寢宮。進了清風殿後,宮女領著我上閣樓,讓我在外廳等待,說福妃在更衣。

   “我當時喝多了酒,口渴的很,便喝了桌上的茶水解渴,不知怎麼就迷迷糊糊睡去。

   “再然後就被尖叫聲驚醒,沒想到竟是福妃墜樓身亡,而本宮成了最大疑犯。”

   許七安沒什麼表情地問道:“當時閣樓里沒有宮女?”

   “外廳沒有,里面不知。”

   “那位宮女呢?”

   “失蹤了。”

   失蹤了啊……許七安眸子閃過犀利的光,雙臂撐在桌面,死死盯著太子:“太子殿下怎麼知道宮女失蹤了。”

   有那麼一刻,太子竟被這個小銅鑼犀利的氣勢給震懾了。

   “本宮雖身在牢獄,但自有辦法打聽外面的事。”太子冷著臉,淡淡道。

   他為自己剛才一刹那的震懾而感到惱怒。

   聯系太子見到自己時平靜的表現,許七安相信了他的話。

   “福妃平時與太子有交集嗎?”許七安問道。

   “自然沒有。”

   太子一口否認,身為東宮,不可能也不該和皇帝的妃子有什麼私底下的交集。

   “那為什麼福妃派人邀請太子,太子連想都沒想,就赴約了呢?”許七安一針見血。

   “本宮……當時喝多了酒,思慮不周了。”太子臉色有些不自然。

   呸,還不是饞人家的身子。

   其實太子的心理,作為男人的許七安很明白。福妃是位容貌與氣質俱佳的美婦人,太子往日未必沒有遐思。

   恰逢那天喝多了酒,偏又是壯陽補腎的酒……有喝到微醺經歷的人心里都清楚,那種狀態下,人是很飄的。平時不敢想的事,現在敢直接去做。

   平時不敢說的話,嘴皮子一碰就脫口而出。

   恰逢福妃相邀,甚至都沒有邀請,腦子一動,就過去了……

   “聽起來,像是有人在給太子殿下設套。”許七安分析道。

   “自然是有人陷害本宮,許大人也是這般認為的吧。”太子舒了一口氣。

   “不不不,辦案不能這麼主觀。我只是闡述了其中一個可能,還有另一個可能。”許七安再次撐著桌面,俯身湊近太子,一字一句道:

   “那日太子殿下喝多了酒,心猿意馬,不由想起了覬覦已久的福妃。反正陛下沉迷修道,不近女色。太子殿下便色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調頭去了清風殿,企圖玷汙福妃。

   “豈料福妃貞烈不屈,抵死不從,爭執之中,你失手將她推下閣樓,不慎摔死。隨後你派人暗中除掉一位宮女,偽造自己是被嫁禍的。”

   “胡說八道!”

   太子殿下拍桌而起,怒不可遏:“許七安,你敢詆毀本宮,你敢誣陷本宮。”

   “太子殿下別急,這只是卑職的猜測,真相如何,還有待考證。”許七安笑容滿面的恭維。

   嘖,太子的城府還是不夠深啊,是太在乎位置了嗎?這水平將來怎麼當皇帝?

   太子和臨安這對兄妹,都不是聰明絕頂的人。許七安愈發懷疑,元景帝立庶出的長子為太子,是別有用意。

   等太子冷靜下來後,許七安又問道:“司天監的術士可有來看過殿下。”

   “此事涉及本宮,涉及福妃,涉及大奉國本,你覺得父皇會相信司天監的術士嗎?”太子冷笑反問。

   許七安點點頭,在京城混了這麼久,他也能看出一些門道。

   司天監雖然要依附皇室,依附王朝氣運,這一點從褚采薇晉升六品需要京城百姓“認可”中能窺見一二。

   但一品的監正實在太強,因此司天監不是純粹的附庸,和大奉更像是一種合作關系。

   涉及到儲君的案子,元景帝未必信得過司天監。而司天監也未必願意插手這種破事。

   “卑職還需要查看太子殿下的身體,希望太子殿下配合。”

   許七安抓住太子的手,檢查了他的手腕、手臂,然後是脖頸處……沒有爪痕和撓痕。

   “卑職會盡快查清真相,若太子是冤枉的,自然還你一個清白。”許七安起身,抱拳。

   “等等!”

   太子殿下喊住了他,沉聲道:“許大人與臨安,是不是走的太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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