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撿個小孩姐回家
“那個…您是在和若葉小姐交往麼?畢竟您送她回家的照片也是到處都是…”
“沒有。”
“呃…明白了。”說完,仁菜下意識嗅了嗅千夜的煙味,又忍不住說:“您的煙好像一點都不嗆人,不像是…的。”
“你爸吸煙麼?”
“嗯…”
仁菜垂下眼點頭。
“我的煙比較特殊,要不然我也不會直接當著你的面在車里抽了。”
“是…您請便就好了,我沒事的,家里反正也嗆習慣了,您的煙味反而還讓我更好受一點,甜甜的淡奶油味,我不討厭。”
“你還好奇為什麼我知道你的名字是吧?”
“啊,對!能請教一下為什麼嗎?”
“我有特殊的識人技巧。”
“誒~~~?!這根本不算是回答呀!”
“那你想聽什麼?”
“真正的原因。”
仁菜也是被千夜吊起了十足的胃口,雙眼忽閃忽閃閃個不停。
千夜吐著煙圈注視著前方的車道,隨意地咧嘴笑了笑,說:“凡人終有一死。”
“為什麼突然說這個,還有…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死神不長眼睛,換我來世間行走。”
“咦——?!!”仁菜先是驚訝,然後頓時又有點被嚇到,她雙眼在車里到處亂瞧,又捂著嘴巴結結巴巴道:“您…您是源千夜先生吧?或者說…您…您的意思是…您是…死神?”
“你非要聽我說實話,我已經把實話告訴你了。”
“不不不不不不!!這也太夸張了吧?!死、死神…?!!”
“不是死神。”
“呼——!我想也是…”
“但也差不多。”
“嗚咦~~~~~?!!”
仁菜立刻雞皮疙瘩起了滿身,嚇得直打哆嗦。
“倒也不用怕成那樣吧?我又沒說要取你性命。”
“不不不不不,您一定是在撒謊吧?是在撒謊吧?怎麼可能是死神…?這也太夸張了,完全無法徹底相信啊!”
“那——,你要死一次看看嗎?”
“地獄少女閻魔愛嗎?!!”
“哈哈哈哈哈哈~~,少女好吐槽!”千夜抬手摸了摸仁菜的頭頂,又繼續樂呵呵地開車,說:“我說了實話,但你沒有相信,我有點不爽。”
“因為——,因為——,換做任何人都不會隨意相信吧?剛來到東京結果行李箱滑下坡撞到了死神的豪車…這種事情也太超展開了!!還有,您既然是神明,不是能無所不能的嗎?為什麼不能直接把車子修好,或者直接瞬移之類的,怎麼還需要開車呢?”
井芹仁菜無處安放的小手胡亂比劃著。
“我不是神明,更不是全知全能。”
“但是…?”
“死神能做的,我也能做。”
“意、意思就是…能隨意收人性命…之類的?”
“你可以這麼理解。”
“咕咚——咕咚——”仁菜徹底僵住,用力咽了兩口唾沫,然後又趕緊搖頭道:“不不不不…這怎麼說都太夸張了,沒有親眼見識之前我無法徹底相信,但是我又不覺得您在撒謊。”
“那你——”千夜側目一瞥,輕輕一咬煙蒂,說:“有沒有恨得要死的人?”
“咕咚…咕咚…咕咚!”
井芹仁菜瘋狂用力咽著唾沫,但死活不敢開口。
有恨得要死的人麼?有的!
但是,她不敢說。
她害怕她說出來,那個人真的會被千夜給“殺掉”。
恨得要死是一方面,可真的殺人那就是另一回事了,那是作為一個人絕對不能做的事情。
“看樣子是有啊,哈哈,怎麼樣,要不要我來幫你神不知鬼不覺地干掉他。”
千夜這只是試探,即便仁菜真的恨誰恨得想讓對方死,他也不會隨便下手的。
“不…不、不了,還是算了…!抱歉,雖然我確實有非常非常討厭的人,但是…殺人是不對的。”
井芹仁菜終於回過神來,朝他深深低下頭。
“不懷疑我了麼?”
“不懷疑,但是也沒辦法完全相信。”
“無所謂,我也不會真的向你證明什麼。”
千夜可沒興趣把隨意殺人和復活的權能拿出來給人當猴戲看。
“唔…”
仁菜發現自己的心還是跳得超快。
“隨你信不信,不過別隨便說出去就行,總之我可沒撒謊,你讓我說實話,我也說了。”
“是…我知道了,請您放心,我絕對不會說出去的。”
“不用說敬語了,叫我千夜吧。”
“您…呃——,好、好吧,千夜君…”
這樣一說,仁菜莫名地覺得自己臉上有點發燒。
奇怪啊…為什麼會隱隱有些害羞呢?
“不過,你現在知道了我的秘密,而這個秘密是有代價的。”
“咕——!!您…您的意思是…?要…殺了…我?還是…要…要?”
仁菜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哈哈哈哈哈哈哈,瞧你那副沒出息樣子!”千夜笑得不行,平復了一下心情又說:“我現在是寄住在一對合租少女的家里,你非要刨根問底知道我的秘密了,作為代價,你在川崎租住的房子要讓我住。”
“嗚咦?!您…您…呃,千夜君你的意思是…要和我…同…同…同居?!!”
井芹仁菜滿臉臊紅,聲音都發顫了起來,更是無意識地將腿根夾得極緊。
“怎麼了?不答應麼?”
“您…咳咳,千夜君你是男性…還是社會人…我…我還是未成年…而、而且…我租的房子也只是簡單的一人間…要是有別的房間還好,可實在是——”
“那感情好,我住定了,誰讓你非要挖掘我的秘密呢。”
“咕咦——!!”
仁菜發出了仿佛被掐住頸子一般的尷尬聲音。
“既然你不樂意…嗯——”
“莫莫莫莫…莫非…您…是…要要要…殺了我??”
“我又不是殺神!既然你不讓我住,我也不會死皮賴臉非要住進去,不過代價就是代價,你今晚要住到我家來。”
雖說那是露帕和小智的家,但帶仁菜這麼個女孩子住一晚上,她們不會拒絕的。
“誒?!誒誒誒誒誒?!!”
“剛剛不是說了麼?我目前是寄住在一對合租少女家,我帶你回去你也住一晚上就好了,剛好你今晚也無家可歸,雖說是孽緣,但好歹相識一場。”
“呃…我還有拒絕的余地麼?”
“沒有。”
“嗚——,明、明白了…那就按您安排的來…”
井芹仁菜欲哭無淚地抹了抹眼眶,然後就意識到,自己的臉真的是紅得發燙。
“就一晚,明天等你鑰匙搞定你就可以離開了。”
“是…給您添麻煩了,實在是對不起。”
“然後…你說的房屋中介在哪里?這已經到川崎了。”
“啊…呃——,呃,就是那家,算了,已經關門了就不用去了…還有…我租的房子是在——”
仁菜從手機上調出地址拿給千夜看了一眼。
千夜確認之後點點頭,便順勢往那邊開去。
距離他現在住的河原町團地就一小段路,開車的話分分鍾就能到,步行也就十五分鍾上下。
最終車子停在了一棟聯排的二層公寓前,千夜先確認了一下這附近的停車場,然後先臨時停在路邊。
“走吧,下車過去看看,我也確認一下你的地址。”
“是…”
仁菜乖乖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千夜也順勢從另一側下車。
這棟住宅臨街而坐,姜黃色的牆面與白色立面交錯著,呈現出簡潔的幾何輪廓,厚實的防盜大門是深棕色,門前台階平整,嵌著光滑的黑色地磚。
屋檐的頂燈散發著柔和白光,照亮了門口的信箱和可視門鈴,二樓的走廊頂端也隔幾米就點綴著一盞白燈,照出了周圍環繞著的幾棵樹影。
千夜二人在路燈暈白的光影下一起走向了住宅正門。
“密碼是295。”
仁菜對千夜說完,便當著他的面輸入了密碼,門鎖也順勢彈開。
她打開門,二人一起進入,順著樓梯走上二樓,然後走到了最里面的203號房間——這棟住宅兩層一共住著六戶人家。
至於那道深黑色的金屬拉絲房門,嗯,那當然是緊鎖著的。
“就是這里了,不過我沒有鑰匙,只能明天再來,真是抱歉。”
“那現在跟我回去吧。”
“是…”
仁菜乖乖低下頭跟在了千夜背後。
“啊,不對,你還沒吃飯吧?先吃個飯再回。”
“呃…也好,我確實很餓了。”
“話說你確定不考慮一下讓我偶爾寄住麼?”千夜下樓的同時頭也不回地說:“倒也不是知道了我的秘密所以要讓你付出代價,不過如果你同意,車門的錢就不用你賠了。”
“抱歉,我暫時還無法接受,請允許我按說好的每月2萬給千夜君賠償吧,我預計是要在東京這邊先考大學,考上就繼續讀書,所以住所應該長期不會變更,萬一有變更會提前跟千夜君說,你可以把口座號給我,我每個月給你轉賬。”
“行。”
千夜也不強求。
剛下樓還沒走到車上,千夜的電話響了,他給了仁菜一個眼神便先接通電話,說:“喂小智?”
“現在在哪啊?!怎麼還不回來?車子沒事嗎?”
“在川崎呢,撞了我的車的人是個從九州那邊來的小女生井芹仁菜,她行李箱從高坡上畫下來把車門給撞壞了,說是要分期賠我錢,五十期,每期兩萬塊,然後就是她沒趕上去中介那里拿鑰匙導致今晚沒地方住,我打算把她帶回家住一晚上。”
千夜算是簡明扼要地將今晚的事情都闡述了一通。
好歹小智也是他在這個世界的第一個女人。
“等等等等!信息量突然有點大,我有點沒聽懂,源氏君你的意思是…你要帶著初見面的女孩子來家里睡?用、用我們的床?”
小智雖然早有他會“出軌”的心理准備,但這也太過分了吧?剛買的雙人床,第一個晚上你不跟我睡居然要和其他女人一起?
“不是啊,讓仁菜在客廳打地鋪或者睡沙發。”
千夜瞥了仁菜一眼,她先是面色一緊,隨後便又深深朝他低下了頭。
看樣子她也同意了。
“哦~哦,這就‘仁菜’‘仁菜’地叫上了?還真是親親熱熱呢~”
“嘛,總之現在打算帶她去吃點東西,這家伙從九州趕過來還什麼都沒吃呢,還在新宿亂晃迷路,哎。”
“這樣麼?嗯…那要麼干脆直接帶回家算了,正好我和露帕也再吃點。”小智剛這樣說著,突然露帕的聲音插了進來:“小智說要等千夜大人回來才吃!我們一直在等你!”
“嗚哇——!露帕,都說了別說這個呀!!可惡…又擅自揭我底!”
“誒嘿~哪怕您吃過了晚飯,也可以來再陪我們吃點。”
露帕在那邊裝傻壞笑。
“啊?這都幾點了?我不是說不用等我了麼?”
千夜聽得倒是心里很暖,看了一下手機時間,都八點十五了。
“咳咳…誰知道你又要帶其他的女人回來,早知道的話我就真的不等了!”小智在電話那頭冷哼了好幾聲,又傲嬌地說了句:“反正現在准備也准備了,那就快點回來吧,是涮鍋,鍋子!今晚可是我們最後的假期來著,明天就要上班呢,露帕說要和你不醉不休。”
“哦也好,馬上到!”
千夜沒想到下午和高松燈吃了中式火鍋,晚上還能補一頓日式火鍋的夜宵。
不過他現在剛好食欲也被平衡過,一聽有好吃的一下就勾起了肚子里的饞蟲。
“那你快點,我真的要餓扁了!”
“十分鍾內到,你們直接先開火!我到的時候剛好水開。”千夜說完便掛斷了電話,然後笑著對仁菜招手道:“走吧,來我家吃!”
“這…這真的方便嗎?”
井芹仁菜暗暗咧嘴咋舌。
“讓你來你就來。”
“是…”
債主都發了話,而且本來晚上就要到千夜家里住,仁菜也無話可說,只好乖乖跟來。
而且——鍋子…聽到這個詞她也是餓得厲害,不想再往別處走了。
又過了幾分鍾,八點二十剛過,千夜便帶著抱著自己破破爛爛行李箱的仁菜來到了河原町團地。
兩人坐電梯上樓,千夜看著明顯情緒低落的仁菜說:“怎麼,怕生?”
“呃…那、那個…”
“反正就一頓,先填飽肚子,肚子,肚子!懂不?先干飯!”
千夜強勢吩咐一句,搞得仁菜有點懵逼地笑了笑。
等電梯門開千夜便直接帶著她出來。
順便還給仁菜用【死神之魂】來了個永久定位,以防欠債的逃跑,很合理吧?
仁菜亦步亦趨地跟著他來到6013號房。
開門。
一股清淡的日式火鍋鍋底香味伴隨著空調的暖風撲面而來,千夜雖然還沒說話,但肚子就已經叫出了聲。
“打、打擾了…”仁菜一進門就先鞠躬,抱著行李箱低垂著頭說:“我是井芹仁菜,給你們兩位還有千夜君添了麻煩,實在是不好意思。”
“呃…那個先不說,行李箱那麼重你抱著干什麼?為什麼不放地上拉著?”
沒想到,迎面而來的卻是小智這樣的疑問。
仁菜這才抬頭看向小智和露帕。
一位是蘿莉體型的赤眸嬌氣少女,一位是有著深色皮膚但相貌還是明顯能看出東亞血統的熱辣高挑成熟美女。
一個在歪頭迷惑,另一個則是在眯眼笑,但不管是哪一位都沒有觸發仁菜心中某個特殊的防御機制。
她覺得,自己似乎能與這兩位女生正常相處。
“那個…行李箱從高坡上溜下去撞在了千夜君的車門上,所以炸開了…根本沒辦法再拉著。”
仁菜完全沒想過要讓千夜幫忙抱著她的行李箱,千夜也確實不可能幫她做這個,雖然對他而言只是舉手之勞。
“這樣麼?那就先隨便放地板上吧,別抱著了,看著就死沉。”小智這樣說完才看向千夜隨意地說了句:“噢,歡迎回來。”
“嗯,我回來了。”
“千夜大人,歡迎回家。”露帕也朝他低頭,然後便先走到仁菜身邊從她手里接過了行李箱放在地板上,又微笑著朝她說:“我是露帕,這位是小智,你直接這樣稱呼就好,歡迎來我們家里做客。”
“我可還沒說歡迎,不過來者是客,來了就來了吧。”小智輕哼了兩聲也撫胸說:“海老塚智,請多關照。”
“井芹仁菜,請多關照…”
仁菜又鞠了一躬。
“行了別鞠躬了,快過來開飯吧,再餓一會我怕不是要暈過去,今天你睡沙發,沒問題吧?”
“沒問題的,有地方住我就已經很滿足了。”
仁菜老老實實回答,這才穿上了一雙咖啡色的一次性拖鞋踏上玄關。
仁菜不敢亂看,就乖乖被引導了客廳中間的四方餐桌邊坐在了新買的折疊椅上。
餐桌中間擺放著電磁爐與帶有塗層的火鍋,鍋子里提前放入一些香菇豆腐金針菇和切成薄片的瘦牛肉,肉已經煮得變了色,和其他配菜一起在微白色的湯汁里時不時地翻滾著,鍋上還蓋著蓋,氣眼里一直透出好聞的氣味。
千夜於是坐在仁菜的左手邊,小智又坐在千夜的左手邊,千夜對面是露帕的位置,但露帕正站起身將備好的菜要端過來。
“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總之先湊活著吃吧!”
小智瞥了對面的仁菜一眼說。
“是…謝、謝謝…鍋底聞起來就很香,我想應該會很好吃。”
仁菜先是微微一愣,然後趕緊答話,說完之後她又忍不住在心里暗嘆:我…就這樣介入進來,真的好麼?呼…不管怎麼說,今晚有著落了,而且,這里…這間屋子,好暖和。
“是麼?那就行。”說完,小智又看向千夜,迫切地說:“那開飯?”
“開!”
千夜也笑著用力點了點頭,他的左手順勢就搭在了小智睡裙下光滑玉潤的大腿上。
小智頓時一個激靈臉紅著嗔了他一眼,咬咬牙忍了一會,在千夜的左手還想繼續往深處走的時候掐了他一把。
千夜便笑呵呵地將左手給拿了出來,仁菜倒是沒注意到,她的視线被鍋子里滾著的蔬菜和肉肉給完全吸引了過去。
“開飯啦~,你們三位直接先撈就好~,把熟了的都撈完,我繼續下第二波,預先調好的蘸料在餐碟旁邊,還有需要什麼蘸料就直接說。”
露帕笑眯眯地揭起鍋蓋來將其放到了背後的灶台附近,又從那邊端了生的配菜過來。
“謝謝露帕,我就不客氣了。”X3
三人一同說了句,便直接開餐。
不過真動起筷子來就很有意思,千夜在給小智夾菜,小智也在給千夜夾菜,然後又給露帕夾菜,仁菜一直不動筷子。
直到千夜給了仁菜一個眼色她才開始夾起一小塊完全變了色的牛肉,動作頓了一下,又低了低頭,最終還是輕輕往蘸碟里一蘸,緩慢送入口中
“啊,燙…但是…好吃…!”
仁菜只吃了一口就眼里發亮贊不絕口起來。
“這可是露帕親自調出的湯底,當然很好吃!”
小智很神氣地輕哼著。
“怪不得!我之前沒有吃到過這樣的味道。”仁菜也看向露帕朝她低頭道:“非常好吃,謝謝你。”
“小意思,如果是千夜大人來調味,估計要更好吃一些。”
“哈哈多謝夸獎,下次什麼時候想吃鍋子提前說,畢竟平時我該負責下廚,小智也不用客氣。”
鍋子的湯底在千夜的說話間也不停咕嘟咕嘟著。
“那就明天。”
小智也確實不跟千夜客氣。
“好,明天就明天!”
千夜笑著摸了摸小智頭頂灰栗色的發絲——她還戴了個蝴蝶結的發箍,哎,真是超可愛!
“千夜君也…擅長廚藝麼?”
仁菜看向千夜,這對她而言是很不可思議的事情。
畢竟,父親在家里從來不做飯,這種事情在父親眼中都是“主婦該做的活”。
男人,就該在外面工作賺錢,回到家舉案齊眉教育後代,除非老婆死了,否則家務那是半點不可能沾手,如此乃是世間的真理大道。
“你以為呢?”小智立刻白了她一眼說:“源氏君的料理可好吃了!就連吃慣了山珍海味的——都贊不絕口。”
小智剛想說“睦”,但是又覺得給陌生人透露睦的消息不太好,便略了過去。
仁菜雖然略感好奇,可也沒冒失著追問。
“餐盤先放放,露帕快坐下吃!”
千夜這樣要求她。
“是~!”
露帕也笑著朝千夜敬了一禮,大大方方坐了下來,把待會要下的備菜放在了自己的餐盤附近,這才又對小智道了聲謝,然後夾起了小智剛剛給她夾的菜開吃。
“源氏君,喝酒麼?”
“先吃一會就和露帕一起喝。”
“好耶~”
露帕立刻興奮地舉起了手。
“哦對了,我今天搞了個三十來萬,手頭終於寬裕點了。”
千夜也嘿嘿朝小智齜牙笑著。
“行行行,怎麼來的我就不問了,你手上有花的就行。”
“啊哈哈哈哈哈哈~”
千夜更是賤笑。
仁菜看到他們這樣的互動也暗暗松了口氣,她原以為自己會被各種質問各種懷疑問東問西,結果——嘿嘿,三人都基本沒有特意搭理她。
看到仁菜暗暗放松,千夜這才對她說了句:“放開了吃,食材有的是,反正也就一頓,諒你也吃不了多少,哈哈!”
“是…”
仁菜繃著臉答應完又忍不住笑了笑。
“哦對了,綠菜吃慢點,小智喜歡吃煮得軟塌塌的菜,別的隨你。”
“唔——”
小智也衝著仁菜點頭。
她是被千夜寵著的,那又怎麼樣?她該被寵!
結果仁菜也立刻意外眨了眨眼,然後指向了她自己,又說:“我也一樣,喜歡吃煮得軟塌塌的菜。”
“那感情好,就先吃肉和菇類還有豆腐唄~”
千夜說。
“確實,很巧呢。”
露帕也笑著說。
“啊,對了,我之前買的干豆皮——”
千夜仰起臉往冰箱那里看去。
“切好了的!我現在拿來吧!”
露帕趕緊起身去拿,然後把濕漉漉的嫩豆皮千張給下進鍋里。
“喔…源氏君,這個食材是?”
“中華食材,火鍋必點,很好吃的,你們吃過就知道了!不過建議不要煮太久,會干硬,這東西其實是熟的,基本上煮個一兩分鍾掛滿了湯汁就可以吃了。”
“是麼?那我可得嘗嘗。”
小智眨眨眼,不等一分鍾就在桌下晃著腳丫,直接動筷從鍋里夾出了一條——她是真的餓得不行了。
千夜笑了笑也給了仁菜一個眼神,仁菜點點頭,也夾了一條。
“嗯~,是豆腐,但是和豆腐的感覺又不一樣…確實味道不錯,嗯,真的不錯。”
小智掩唇一邊嚼一邊點著頭小聲贊嘆不止。
“對吧?”
千夜也大快朵頤起來。
“很好吃。”
仁菜小聲評價道。
“千夜大人的秘密中華食材,嘻嘻~”
“露帕也試試。”
“嗯,我在吃呢。”
露帕也慢條斯理地吃著自己那份。
四人就這樣愉快地一直吃了個九點多,小智和仁菜飯量不大先吃不動了,露帕也吃了個差不多,為了能再喝點便給自己留了些肚子去拿了啤酒遞給了千夜一罐,千夜反正能吃,就還在一個人繼續干飯,然後“呲”地用指甲摳起了啤酒拉環。
“來,干杯。”
千夜抬起酒罐,露帕也很給面子地和他碰杯,小智也用自己的無糖汽水和他碰了碰,至於仁菜,她剛好在摸著肚子休息,千夜也沒強求她一起來。
“仁菜喝酒麼?”
碰杯過後,千夜拿開罐子故意壞笑著問。
“未成年吧…”
小智立刻變成了三角眼瞪著他,露帕則笑眯眯地不發表意見。
“我還是算了,謝謝。”仁菜趕緊食指交叉比了個X,又說:“我還未成年,絕對不可以飲酒。”
“你不想喝我肯定不強迫你喝,不過其實我也未成年。”
“咳咳咳咳咳…!!”
仁菜給弄得差點把剛吃下去的美味火鍋給咳得吐出來,趕緊捂住了嘴。
“至於那麼震驚麼?”
“不不不不不!!當然很震驚吧!!你…千夜君你又開車又抽煙還喝酒,結果你說你未成年!這也太夸張了吧?違、違法的!犯罪的!”
仁菜站了起來大口呼吸著。
“哈哈哈哈哈哈…比我說我是死神更吃驚啊你。”
“呃——,呃——,呃——”
仁菜一下卡殼了。
“這都跟她說了嘛?”
小智略有點酸味地說。
“她要刨根問底,我也不想撒謊。”
千夜一攤手聳聳肩。
畢竟他已經有了能隨意碾壓整個世界的武力和精准針對每一個人的生殺大權,很多時候千夜就不屑於撒謊,這個世界也根本不需要像是在高育時那樣爾虞我詐。
所以,承認了又怎麼樣?
“不用怕。”露帕也安撫被驚得大口喘息的仁菜說:“千夜大人又不是一般人類,當然不能用給人類制定的法律來評判他。”
“呃…好、好像也是喔…”
仁菜一聽有道理,便又像是煮爛了的烏冬面條一樣軟綿綿地坐了回去。
“要麼我們打開電腦看看現在公開的國會議員身份表,隨便挑幾個不順眼的家伙干掉他們吧,反正那些政客本來也沒幾個好東西。”
千夜笑著一把摸出了他的【死神筆記】朝三位女生眨眼。
“噗————!!”
小智一口就把剛喝進去的汽水噴了老遠。
露帕笑得直掩唇,仁菜則是給驚得又瞪直了眼。
“開個玩笑。”
說著,千夜隨手一扔就讓那份漆黑的【死神筆記】當著仁菜的面扔進了還滾著的火鍋里,但也是在落下的那一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仁菜“噌”!地一下就站了起來,千夜則朝她聳聳肩繃著笑說:“別怕,特效,都是特效。”
“筆記本呢…?”
“都說了,變戲法呢,當然是變沒了,還能再吃點嘛?要麼來嘗嘗我的加料火鍋。”
“誒?誒?啊——?啊啊啊啊啊!!”
仁菜雙手握拳擦了好幾次眼,又用筷子在鍋里稍微找了找,但就是沒找到所謂的“筆記本”。
“坐吧坐吧,習慣就行。”
千夜讓她坐下,自顧自地繼續夾菜吃菜,又握著酒罐大口喝酒。
哎,下午火鍋,晚上火鍋配啤酒,這日子,爽!
至於小智和露帕,她們兩人也確實差不多習慣千夜這種隨意顯聖露一手的“魔術”了,並沒有太驚訝。
仁菜迷惑了好一會才終於緩緩坐下,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麥茶,但那雙眼還一直盯著那在文火檔位下輕微地咕嘟咕嘟著的火鍋,好像再盯一陣子就能把筆記本給盯出來似的。
小智也是飽得不行,她稍微掩唇打了個小小的飽嗝,揉著肚子松了口氣,這才又斜眼看向神游鍋內的仁菜,“你叫井芹仁菜是吧…?我不關心你為什麼一個人從九州跑來關東,也不關心你怎麼賠付源氏君的損失,不過,這個家只能給你寄住一晚啊,最多一晚。”
“啊…嗯,沒關系的,能住一晚就已經很感謝了,而且我也確實會打工還錢。”
仁菜終於回神,朝小智稍微低下頭。
“是麼?那就行。”
小智便從椅子上滑下伸了個懶腰,往工作室的方向走去。
仁菜也順勢往那邊一瞧,接著便後仰著臉“哇——”地發出了感嘆聲。
“哇什麼哇?”
小智回頭瞪她。
“不…沒事,只是覺得…原來你們在團地里…制作音樂?嗯、嗯、我還是第一次見音樂制作人,感覺你們好厲害!我…我很憧憬努力的音樂人!”
“是麼?”小智這才面色好看了些,又輕哼一聲走向電腦椅坐下,開機的同時說:“我還以為源氏君上次撿了個吉他手回家,這次又撿回來了個鍵盤手或者主唱什麼的。”
“上次那叫‘撿’嗎?”
千夜笑著舉起酒罐和露帕遙遙干杯。
上次他把睦帶回家一起吃飯,睦確實是吉他手沒錯。
不過小智上次炸團的心理應激症有點大,對於是否要招募睦做樂隊的吉他手還猶猶豫豫,而且睦還被禁足暫時切斷了聯系,本來說好的要合奏一次,現在還沒定下時日來。
招募與否也得等先合奏過一次再說。
“呃…我完全不會什麼樂器…碰都沒碰過。”
仁菜的臉都變成了=_=,尷尬地趕緊擺手。
“那冒昧問一句,井芹小姐你對唱歌有自信嗎?”
露帕微笑著看向她。
“唱…唱歌麼…呃——,要說會不會唱那只能說會點,但完全沒出演過,更不是什麼專業選手。”
仁菜再度擺手。
“露帕也不要太異想天開了,哪有路上隨便抓來一個人就能當主唱的。”
小智翹著腿坐在椅子上自顧自地閱覽起了她和露帕最近幾天的成果。
這幾天放假一周,除了和千夜做令人上癮的事之外當然也不能忘了老本行,難得的一周假期必須得珍惜。
哎,沒時間了。
樂隊組不齊,還差兩個吉他手,一個主唱和一個鼓手,不是三缺一,而是二缺四!哪怕精簡一點只要一個吉他手那也是二缺三!
尤其是關鍵性的主唱必須要有,自己這個鍵盤手雖說可以兼職,但總是很不像話,而且沒辦法兩邊都做到完美發揮。
“你們…是在招募主唱?”
仁菜眨了眨眼又看向千夜。
“不用看我,我不玩樂隊。”
千夜自顧自地哈著啤酒,順便也把電磁爐給關了火,他差不多也吃飽了。
“也就是說,是海老塚桑還有露帕桑,兩位在組樂隊…是這個意思麼?”
“你姑且就當做是這樣吧。”小智晃了晃腦袋又回頭瞥了仁菜一眼,道:“不過,你也別以為自己會唱一點然後被撿了回來你就能順便混入我們的樂隊當主唱,我的要求可是很嚴格的。”
“不不不,我也完全沒想著要玩樂隊啊!我…我來東京是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仁菜搖著頭實話實說。
“川崎可不是東京,你租的房子也在川崎吧?”
小智繼續說。
“呃…也是,抱歉,我一時口誤,在老家的時候叫習慣了,一時間還沒調轉過來。”
“沒關系,反正離得也不遠,大差不差。”
小智聳聳肩,不再和仁菜搭話。
“啊——!對了!”仁菜想到了點什麼突然站起身,先是朝千夜鞠了一躬,又分別朝小智和露帕鞠躬,然後趕緊說:“忘了說了,感謝你們的招待,真是非常美味的一頓料理,那個…怎麼說呢,我還是第一次在家之外的地方吃飯,真的、真的非常感謝!”
千夜笑而不語只是往下壓了壓手讓她坐下,露帕也朝仁菜稍微低了低頭說:“能合你的口味就好,遇上了就是緣分,我也沒想到能得到這樣高的評價。”
“真的特別好吃,真的!或許是我有生以來吃過的最美味的火鍋也說不定!那個…和家人以外的人一起吃也是第一次…還看到了不可思議的‘戲法’,真的是非常有趣…真的!”
仁菜暫時還沒坐,她以極快的語氣訴說著,在千夜三人的臉上來回掃視,似乎是生怕他們覺得自己在撒謊客套。
“嗚哇…真的假的…”小智往前伸了伸頸子很有些大跌眼鏡地說:“你第一次在自家外吃飯麼?”
“是,是真的。”
仁菜也朝小智愣愣點點頭。
“嘖嘖,九州哪里的名門小姐?井芹…?我好像沒怎麼聽說過。”
一樣是名門出身的小智摸著下頜歪頭盤算了起來。
大小姐如她海老塚智也不至於從小到大只在家里吃飯,那得是多厲害的豪門才完全不允許女孩子在外面用餐啊?
“呃…我不是什麼大小姐…”仁菜稍微錯開了一下視线又緩緩擺手道:“只是…只是家里有比較特殊的家規而已…”
“這樣啊…”露帕右手輕撫著臉頰歪歪頭說:“就‘第一次’的體驗來看,應該是還不差吧?”
千夜總覺得露帕這個“第一次”似乎是另有所指,他喝著啤酒差點笑場噴出來。
不過小智和仁菜都沒聽出來,仁菜的唇角翹得很高,燦爛地笑著朝露帕又鞠了一躬說:“是的,真的是非常棒的體驗!”
“那你一個人跑到川崎這邊來干什麼?”
小智聽到仁菜說這一餐吃得非常棒,也心里有點暗喜,然後就想到自己也是一個人從仙台來的東京圈,無意識地共情起了仁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