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跑馬地的黑色十月與爵士的末路
1997年10月20日。
香港,跑馬地馬場。
秋風蕭瑟,維多利亞港上空烏雲密布。這一天,不僅是賽馬日,更是香港金融史上著名的“黑色星期一”的前奏。
索羅斯的量子基金對港幣發起了第三輪猛攻。為了捍衛聯系匯率,香港金管局不得不將隔夜拆息瞬間拉高至300%,企圖以此提高做空成本。
但這把雙刃劍,直接刺穿了股市的心髒。
恒生指數搖搖欲墜,恐慌情緒像瘟疫一樣蔓延。
然而,在馬場的VIP 包廂里,依然是一派歌舞升平。對於那些真正的“老錢”來說,馬照跑,舞照跳,是他們維持體面的最後倔強。
“陳先生,請坐。”
威廉爵士坐在真皮沙發上,手里端著白蘭地。
雖然他在半山豪宅的爭奪戰中輸了,但在馬會這個更加封閉、更講究血統的圈子里,他依然覺得自己是主人。
今天,他特意發函邀請我來“觀賽”。
我知道,這是一場鴻門宴。
他在銀行圈子里放話,說我的資金來源不明,試圖切斷我在香港的融資渠道。
可惜,他打錯了算盤。
我從印尼帶回來的錢,全是干淨的離岸資金,不需要看任何銀行的臉色。
“爵士好雅興。”
我帶著黃雅琳走進包廂。
今天的黃雅琳穿著一身黑色的緊身旗袍,外面披著白色的貂皮坎肩,發髻高挽,貴氣逼人。
她一出現,包廂里那些英資大佬和本地富豪的目光就被牢牢吸住了。
那是[ 費洛蒙控制] 在潛移默化地發揮作用。現在的她,已經能完美收斂那種讓人失控的氣息,只轉化為一種讓人仰視的高貴與神秘。
威廉爵士看到黃雅琳,眼角抽搐了一下。上次的丑態是他這輩子的噩夢,但那種刻骨銘心的誘惑又讓他忍不住想要偷瞄。
“陳先生,聽說你最近在股市上動作很大?”
威廉爵士指了指包廂角落里的一台顯示著股市行情的電視機,“恒指已經跌破13000 點了。很多大陸來的老板都在哭爹喊娘,不知道陳先生撐不撐得住?”
“還行。”
我坐下來,接過黃雅琳遞來的雪茄,“跌得越多,機會越大。”
“哼,大言不慚。”
威廉爵士冷笑一聲,“年輕人,別以為有點運氣就能在香港橫著走。這里的海水很深,小心淹死。我看好今天的股市會反彈,就像我看好這匹『皇家榮耀』一樣。”
他指著賽道上的一匹高頭大馬,“這是我的馬。純血統,冠軍相。今天我押了它一千萬獨贏。陳先生,敢不敢跟我賭一把?”
“賭什麼?”
“就賭今天的恒指收盤價。”
威廉爵士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我賭今天恒指必守12000 點大關!如果跌破了,我輸你一億;如果守住了,你輸我一億,並且……把那棟半山豪宅讓給我!”
周圍的富豪們倒吸一口冷氣。
這老頭瘋了?
我知道他為什麼瘋。
根據林小冉的情報,威廉爵士為了挽回之前的損失,不僅動用了家族信托基金,還挪用了客戶資金,全倉抄底了港股藍籌,賭的就是政府救市。
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一億?”
我彈了彈煙灰,看著這個已經輸紅了眼的賭徒,“太少了。爵士,既然要賭,就賭你的身家性命吧。”
“你什麼意思?”
“如果你輸了,我要你手里匯豐銀行的所有股份,以及……你那個『太平紳士』的頭銜。”
威廉爵士臉色一變。那是他最後的底褲。
“好!我跟你賭!”他咆哮道,“政府不會不管的!恒指絕不會崩!”
……
下午三點。
賽馬開始了。
“皇家榮耀”一馬當先,衝在最前面。威廉爵士趴在落地窗前,揮舞著拳頭,臉紅脖子粗地吼叫著,仿佛那匹馬承載著他所有的希望。
與此同時,角落里的電視機傳來了財經新聞的緊急播報:“突發新聞!受拆息飆升影響,藍籌股全线暴跌!匯豐控股跌破200 元大關!恒生指數恐慌性拋售……”
屏幕上,那條紅色的K 线(香港綠漲紅跌)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
12500 ……12200 ……12000 !
“破了!破了!”
有人驚呼。
隨著12000 點大關失守,市場信心徹底崩潰,指數像自由落體一樣砸向11000點。
而在賽道上。
那匹被威廉寄予厚望的“皇家榮耀”,在最後一個彎道突然馬失前蹄,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白沫。
雙殺。
“不!!!”
威廉爵士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癱軟在地。
他的股票爆倉了。他的馬廢了。他的錢,他的爵位,他的尊嚴,在這一刻全部化為烏有。
包廂里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用敬畏的眼神看著坐在沙發上紋絲不動的我。
我從始至終都沒有看那台電視一眼,因為這一切都在我的計算之中。
林小冉此刻正坐在太平山頂的交易室里,執行著我的“獵殺指令”。
我們手里持有的巨額空單,在這短短的幾個小時里,價值已經翻了一倍不止。
“爵士,願賭服輸。”
我站起身,走到癱在地上的威廉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記得把股份轉讓協議簽好送到我府上。至於那個頭銜……你自己留著當個紀念吧,畢竟以後你可能連飯都吃不起了。”
威廉爵士目光呆滯,像是瞬間老了十歲。
他輸了。
輸給了一個他瞧不起的“大陸仔”,輸給了這個殘酷的新時代。
“走吧,雅琳。”
我攬過黃雅琳的腰,在眾人的注視下,大步走出了包廂。
……
回到太平山頂。
推開交易室的大門,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六台電腦屏幕上全是代表盈利的綠色數字。
林小冉滿頭大汗,發絲貼在臉頰上,但她的眼睛亮得嚇人。
“老板!收盤了!”
她轉過椅子,聲音因為過度興奮而嘶啞,“恒指暴跌1200點!我們的空單……盈利翻倍!”
她在計算器上敲擊了幾下,報出了一個驚人的數字:“算上我們在印尼帶過來的本金,加上這次做空的利潤,我們賬戶上的現金流已經突破了——一百一十億港幣!”
一百一十億!
這是一個質的飛躍。
有了這筆錢,我就不再是風暴中的一葉扁舟,而是有了成為“莊家”的資格。
“干得漂亮。”
我走過去,捧起林小冉的臉,重重地吻了下去。
這是對功臣的獎賞,也是勝利者的狂歡。
“老板……”林小冉喘息著,雙手環住我的腰,“現在這筆錢怎麼辦?國內的那些爛尾樓和地皮現在很便宜,要不要……”
“不。”
我松開她,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腳下維多利亞港的璀璨燈火。
“現在還不是抄底的時候。”
我搖了搖頭,眼神深邃,“現金為王。把所有資金歸攏,隨時保持最高流動性。”
“通知林曼和蘇婉,讓她們在上海守好基本盤,不要盲目擴張。接下來的戰斗會更慘烈。”
我看向南方,那是東南亞的方向。
“印尼那邊只是中場休息,更大的風暴還在後面。還有……”
我把目光收回,投向了北方的香港金融管理局大樓。
“這場仗打到最後,才是真正的決戰。一百億雖然多,但在國家級的博弈面前,也只是剛剛夠看而已。”
我摸了摸唐紅豆遞過來的紅酒杯,看著遠處維多利亞港深沉的夜色。
“存好子彈。”
我輕聲說道,語氣里透著一股獵人的耐心與冷酷。
“這場獵殺游戲才剛剛熱身。那些貪婪的鱷魚嘗到了血腥味,是不會輕易松口的。我們在等,等他們最瘋狂、也是最脆弱的那一刻,再給他們致命一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