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語妍的呼吸漸漸均勻時，我卻沒了睡意。窗外的月光斜斜地照在地毯上，像鋪了層薄霜。伸手摸過床頭櫃的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十幾個未接來電跳了出來，全是陌生號碼，歸屬地都顯示 H 市。
眉頭剛皺起，玄關處傳來極輕的敲門聲，像小貓用爪子撓門。我心里一緊，看了眼懷里熟睡的林語妍 —— 她的卷發散在枕頭上，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酒紅色睡裙被蹭到了胸口，露出點瑩白的肌膚。
躡手躡腳地抽回被她壓住的胳膊，剛要起身，她卻嚶嚀一聲，往我這邊蹭了蹭，指尖無意識地勾住我的衣角。我屏住呼吸等了幾秒，確認她沒醒，才踮著腳溜出臥室，輕輕帶上了門。
開門時，蘇悅正踮著腳往屋里看，看見我立刻比了個噓的手勢。她穿著件簡單的白色 T 恤和牛仔褲，頭發扎成利落的馬尾，臉上干干淨淨的 —— 沒戴眼鏡。
“嚇死我了，”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往我身後瞟了瞟，“你姐沒在吧？”
“她睡了。” 我有些尷尬的撓撓頭，側身讓她進來，關門前聞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熟悉的梔子花香皂味，而是種清冽的木質香，像雨後的松林。
她踮著腳尖往客廳走，步伐輕得像片羽毛。經過沙發時，我突然發現不對勁 —— 她的頭頂快到我肩膀了。以前蘇悅只到我胸口，差著大半個頭的距離，可現在...
“找我什麼事？” 我拉回注意力，從臥室床頭櫃摸出她的手機遞給她，“你的手機落這了。”
“就是來拿手機的，” 她接過手機揣進兜里，手指無意識地捋了捋 T 恤下擺，“我借了樓下老板的手機打你電話一直關機。” 說話時她抬了抬頭，我這才看清，她沒戴眼鏡，眼睛卻比平時更亮，眼尾微微上挑，帶著點不一樣的嫵媚。
更讓我驚訝的是她的 T 恤領口 —— 以前寬松的款式，現在卻有點緊繃，隱約能看出圓潤的弧度，比我印象里飽滿了不少。她似乎察覺到我的目光，慌忙拽了拽 T 恤，臉頰泛起紅暈，動作是蘇悅的羞澀，可那抹紅暈爬上的卻是張比平時更精致的臉，下頜线也比以前清晰了些，有些姐姐的味道。
“你...” 我剛想開口問，她卻突然往門口退：“我先走了，免得你姐醒了。回頭手機聊。” 轉身時，牛仔褲包裹的腰腿线條格外利落，不像以前那樣帶著點嬰兒肥。
“路上小心。” 我送她到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道拐角，心里的疑惑像潮水般涌上來。她身上的變化太明顯了，不止身高和身材，連說話的語氣都有點不一樣了。
關上門回到臥室，林語妍還維持著剛才的姿勢，只是眉頭皺了皺，像是做了什麼不好的夢。
就在這時，手機微信亮了亮，我點開界面，蘇悅的消息就彈了進來：“默默，今天嚇死我了...”
“你猜怎麼著？我今天照鏡子，發現自己好像長高了點！而且...” 消息框頓了頓，跳出來一行字，“我不用戴眼鏡也能看清遠處的路燈了！”
我的心猛地一跳，難怪剛才沒看到她戴眼鏡。
“還有還有，” 她的消息像連珠炮似的發來，“我摸了摸胸部... 好像比以前...” 後面跟著個臉紅的表情，沒好意思說下去，但我瞬間明白了。
“是不是... 帶了點姐姐的影子？” 我斟酌著用詞。
“好像是！” 她發了個激動的表情包，“連走路都覺得輕快了，剛才下樓梯都沒差點摔跤！” 後面又跟了句，“不過還是有點怪怪的...”
我盯著屏幕笑了笑，沒有繼續說這個話題，手指懸在輸入框上：“對了，我想搬去你那住段時間，離公司近點。”
消息發出去後，屏幕沉默了半分鍾。就在我以為她沒看見時，對話框跳出來個小小的 “好”，後面跟著個縮在角落畫圈圈的小人。
“害羞啦？” 我故意逗她。
“才沒有！” 她回得飛快，“那... 你什麼時候過來？我收拾收拾房間。”
“等我跟姐姐說一聲。” 我回復完，抬頭看了眼床上的林語妍，她翻了個身，睡裙的肩帶滑到一邊，眉頭依然皺著。
...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她一腳踹醒的。“趕緊起來上班，別遲到了。” 她裹著被子坐起來，頭發亂糟糟的，臉上帶著點起床氣，還有些不自然的紅暈，“昨晚...” 她張了張嘴，沒再說下去，只是抓起枕頭砸了我一下，“快去洗漱！”
我笑著坐起身，心里卻反復回放著蘇悅消息里的話，“姐，我想搬出去住段時間。”
她的動作頓了頓，抬起頭看我，眼睛亮晶晶的：“搬去哪？”
“蘇悅那，” 我早就想好了說辭，“你這離公司太遠了，每天通勤要倆小時，我想先去她那住一兩個月，等她室友回來了再搬回來。”
她沉默了幾秒，指尖在我胸口畫著圈：“就這麼不想跟我住？” 語氣里帶著點委屈，不像平時的御姐風范，倒像個被搶走糖果的小孩。
“不是，” 我捏了捏她的臉頰，“我都這麼大了也不好總纏著你呀，而且公司是太遠了，過段時間我恐怕還要自己出去租房子住呢。我保證每周回來陪你吃頓飯，好不好？”
她盯著我看了半天，突然嘆了口氣，往我懷里一靠：“行吧，記得每周回來就行。” 聲音悶悶的，帶著點不情願，卻沒再反對。
看她把頭埋進被子里，露出的耳朵紅得像櫻桃。收拾東西時，她沒出來送，直到我拎著包走到門口，才聽見臥室傳來她的聲音：“記得每周回來。”
“知道了。” 我笑著應了一聲，推開門，陽光正好照在樓道里，像條金色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