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沉,玄機子那句帶著陰冷占有欲的低語消散在晚風中。
墨山道一行人自幽寂谷秘境安然返回,這場看似平靜的歸程下,涌動著難以言說的暗流。
數日後,趙無憂的洞府內。
點點靈光自懸浮的陣盤上流淌而出,在虛空中交織成繁復的立體陣紋。
趙無憂盤坐於陣圖中央,指尖靈力如絲,引導著靈光軌跡,推演著陣法變化的無窮奧妙。
然而今日,這陣法推演卻頗不順暢。
靈光流轉間時而生出滯澀,陣紋明滅不定,隱隱有潰散之象。
趙無憂眉頭微蹙,終是散了法訣,任由那璀璨陣圖化作流光消散。
他輕嘆一聲,心神難以寧靜。自秘境歸來後,五師姐葉紅纓的異常舉止,便如同心魔幻影,不時縈繞心頭。
她似乎在刻意躲著他。
往昔,她常尋各種由頭跑來他的洞府,或是拉他對練,或是強行與他飲酒,那明媚笑語總能輕易打破此間寂靜。
可這幾日,莫說主動前來,便是在宗門內偶然遇見,她也總是眼神閃爍,不及他開口,便如受驚的雀兒般尋個借口匆匆離去。
更讓他不解的是,每一次,只要他的目光與她相接,那張明艷臉龐便會瞬間染上醉酡般的紅暈,一路蔓延至白皙的耳根與頸側,那羞窘難當的模樣,與平日那個如火般熾烈、落落大方的炎姬判若兩人。
回程途中,他並非沒有機會詢問。
可每每剛提起話頭,她便立刻顧左右而言他,要麼推說修煉到了緊要關頭,要麼便扯起其他毫不相干的事務,那顯而易見的回避與慌亂,讓他滿腹疑問只能生生壓下。
為何會如此?
是因那日與二師兄單獨探查禁制時,發生了什麼?
可看二師兄玄機子歸來後的神態,溫文如常,甚至兩人之間那劍拔弩張的氣氛似乎還緩和了些許。
但這反而讓葉紅纓的回避顯得更加蹊蹺。
紛亂思緒如同糾纏的线團,理不出頭緒。趙無憂只覺心頭煩悶,再難靜心研習陣法。
恰在此刻,一道清冷如冰泉浸玉的傳音,毫無征兆地在他識海中泛起漣漪——是四師姐孤月,言及孤劍崖護府陣法似有凝滯,請他得暇前往一觀。
趙無憂微微一怔。自秘境歸來,諸事紛擾,他確實還未曾去拜訪過這位清冷寡言的師姐。此刻收到傳訊,倒是正好。
他將心頭關於葉紅纓的紛亂思緒暫且壓下,起身簡單整理了一下衣袍。
目光掃過桌上那尚未完成的陣盤草圖,心下暗道,或許去那清冷孤寂的孤劍崖,能讓煩悶心緒稍得平復。
不再遲疑,他袖袍一拂,洞府石門緩緩開啟,身影化作一道清光,朝著那片終年積雪的山崖,疾馳而去。
孤劍崖前,風雪依舊。
趙無憂按下遁光,卻見那道清冷如雪的身影已然靜立在洞府門前。
孤月依舊是一身素白劍袍,墨發如瀑,僅以一根素銀發簪松松挽起,背負的寒璃劍散發著縷縷寒氣,將她周身都籠在一層薄薄的冰霧之中。
她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到來,靜立在那里,宛如一座冰雕的玉像,連漫天飛雪都識趣地避開了她周身三尺。
“師姐。”趙無憂上前拱手一禮。
孤月只是微微頷首,並未多言,轉身便引他進入洞府。
洞府內依舊是那般空曠寂寥,四壁玄冰,寒意徹骨,唯有中央的冰玉床和深處那氤氳著白霧的寒泉散發著濃郁的靈氣。
無需多言,趙無憂徑直走到洞府內側一面光滑如鏡的玄冰壁前,指尖靈光閃爍,開始探查調整其上隱約流轉的陣法紋路。
他全神貫注,試圖將方才的煩悶暫時拋諸腦後。
就在這時,孤月清冷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如同冰棱碎裂,在這寂靜的冰窟中格外清晰:
“聽聞之前,你與紅纓師妹去了趟幽寂谷秘境?”
趙無憂正在引導靈力的指尖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
“幽寂谷秘境” 這幾個字,像是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瞬間蕩開了他好不容易才壓下的漣漪。
他強行穩住心神,繼續著手上的動作,語氣盡量平穩地回道:“是。奉師命,我與紅纓師姐,還有二師兄,一同帶隊前往。”
他這細微的波動,如何能逃過孤月那冰雪般敏銳的靈覺?她靜默了片刻,洞府內的寒意似乎更重了幾分,連玄冰壁都仿佛凝結更厚。
“有事發生?”她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回避的穿透力,“我感知到你心緒不寧。”
趙無憂動作一頓,輕輕嘆了口氣。
在這位清冷透徹的師姐面前,他似乎很難完全隱藏心事。
他轉過身,臉上帶著幾分困惑與苦惱:“其實……也說不上有什麼事。只是覺得,自從秘境回來後,紅纓師姐她……好像總是在躲著我。”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自己的猜測:“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對,惹她生氣了……”
他話音落下,洞府內陷入一片沉寂。
然而,趙無憂卻敏銳地感覺到,周遭的溫度仿佛在刹那間又降低了許多,空氣中彌漫開一種難以言喻的冷冽,並非純粹的寒氣,更像是一種情緒驟然凝結成的冰霜。
孤月站在原地,清麗絕塵的容顏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那雙如同寒潭般的眸子里,似乎有極淡的波瀾一閃而逝。
“你……”她緩緩開口,聲音比方才更加冰冷,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似乎很是在乎她?”
“啊?不是!師姐你誤會了!”趙無憂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連忙擺手解釋,“我只是……只是覺得有些奇怪,畢竟往日里師姐她不是這樣的……唉,我也不知道怎麼說。”他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發,臉上寫滿了挫敗感,顯然心情並未因解釋而好轉。
孤月靜靜地看了他片刻,看著他臉上毫不作偽的煩悶與低落,忽然轉身,走向洞府深處那間唯一的靜室。
片刻後,她重新走出,手中竟提著兩壺酒。
那酒壺似是寒玉所雕,通體剔透,表面凝結著一層細密的白霜,尚未開封,便能感受到其中散發出的精純冰靈之氣。
她將其中一壺遞到趙無憂面前,聲音依舊沒什麼溫度:“心情不佳,便飲些酒。”
趙無憂有些愕然地接過那觸手冰涼的玉壺,還沒來得及道謝,卻聽得孤月又淡淡地補了一句,聲音輕得幾乎要融進四周的寒氣里:
“我陪你。”
趙無憂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看著眼前這位向來不食人間煙火、清冷得不似凡塵中人的師姐,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師……師姐,你也喝酒?”
孤月微微蹙眉,那雙冰雪般的眸子掃過他,帶著一絲不悅:“怎麼?我不能喝?”
“能!當然能!”趙無憂見她似有不悅,連忙應聲,不敢再多問。
他將手中的陣盤和工具暫時放到一旁的冰台上,握著那壺冰靈酒,看著同樣執起另一壺酒的孤月,心中充滿了一種極其怪異又難以言喻的感覺。
在這終年積雪的孤劍崖,在這寒氣逼人的冰窟洞府之中,他與這位素來以清冷孤高著稱的四師姐,竟要相對飲酒?
這畫面,怎麼看都覺得不可思議。
然而,看著孤月那依舊沒什麼表情,卻已抬手,纖纖玉指欲要拍開泥封的靈酒,他也只好壓下心中的怪異感,依樣畫葫蘆地拍開了自己手中的酒壺。
一股清冽至極、帶著淡淡果木芬芳與凜冽寒意的酒香,瞬間彌漫開來,與洞府內原本的寒氣交融,竟別有一番獨特韻味。
兩人就這般,在這冰天雪地之中,默然對飲起來。
洞府內,冰靈果釀的清冽酒液漸漸發揮了作用。
不同於與葉紅纓對飲時那種熾熱喧囂、幾乎要將他點燃的氛圍,與孤月師姐共飲,是一種奇特的體驗。
她依舊話不多,周身散發著冰雪般的清冷氣息,但這寒意並不刺骨,反而像山間清泉,悄然滌蕩著他心頭的煩躁,帶來一種難得的寧靜。
只是在這寧靜之下,似乎又潛藏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暗流涌動的張力。
幾杯冷酒下腹,趙無憂感覺臉頰也微微泛起了熱意,話匣子不由得打開了些。
他想起一事,帶著些許酒意問道:“師姐,之前聽師尊提及,那天龍皇朝的九皇子似乎又來提親了?”
孤月握著玉壺的纖指微微一頓,清冷的眉眼間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棄,聲音比洞府內的玄冰更冷:“那人,令人作嘔。我不想提。”
話題就此打住,洞內又陷入短暫的寂靜,只有寒泉流動的細微潺潺聲。
又默然飲了半杯,孤月忽然抬起眼,那雙冰雪般的眸子望向趙無憂,語氣依舊平淡,卻問出了一個讓趙無憂猝不及防的問題:“師弟的身體……是否好些了?”
趙無憂聞言一愣,臉上滿是茫然:“身體?師姐,我何時受傷了?”他下意識地檢查自身,並未感覺有何不適。
孤月的臉頰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紅暈,在冰晶映照下若有若無。
她避開趙無憂疑惑的目光,聲音略微低了一些,帶著一種罕見的、不易察覺的別扭:“便是上次……邪修洞府那次。”
邪修洞府!
趙無憂的腦海“轟”的一聲,瞬間想起了那禁忌的畫面——自己身中蠱毒,情欲難耐,而這位清冷如雪的師姐,是如何跪伏在他身前,用那冰涼的朱唇,為他……紓解……
他的臉“唰”地一下全紅了,一直紅到了耳根,心跳驟然失控,慌忙低下頭,聲音都結巴起來:“沒、沒事了!早、早就沒事了!回來之後,我、我買了些清心解毒的丹藥服用,已無大礙了!”
然而,孤月卻一反平日清冷疏離的態度,顯得異常堅持。
她放下酒壺,站起身,雪白的劍袍隨著動作劃出清冷的弧线,徑直走到趙無憂身旁,在那冰冷的冰玉榻邊坐下,與他幾乎衣袂相觸。
“我不放心。”她的話語簡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那雙清冽的眸子直視著他,“讓我幫你確認一下,是否還留有病根。”
“師、師姐,我真的沒事……”趙無憂被她突如其來的靠近弄得手足無措,鼻尖甚至能嗅到她身上傳來的、如同雪後初霽般清冷又干淨的淡淡幽香,混合著一絲冰靈酒特有的冷冽氣息。
“伸出手來。”孤月無視他的推拒,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趙無憂看著她那雙不容置疑的眼眸,最終還是敗下陣來,有些僵硬地、慢吞吞地伸出了自己的手腕。
孤月伸出纖長如玉、帶著微涼體溫的手指,輕輕搭在了他的腕脈之上。
指尖觸及皮膚的瞬間,趙無憂不由自主地輕顫了一下,那觸感冰涼細膩,卻仿佛帶著電流。
兩人靠得極近,趙無憂甚至能清晰地聽到她輕淺而規律的呼吸聲,能數清她低垂的眼睫上仿佛凝結的細小霜華。
她身上那股冷香愈發清晰,絲絲縷縷地鑽入他的鼻息,與他腦海中那幅淫靡羞恥的畫面交織在一起,讓他心跳如擂鼓,血液都仿佛加速流淌,臉上熱意更盛。
孤月微微蹙起秀眉,感受著他腕間急促紊亂的脈搏,清冷的聲音響起:“師弟,你心跳很快。”
就在這時,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孤月忽然微微傾身,將自己光潔飽滿的額頭,輕輕貼上了趙無憂同樣發燙的額頭。
一股更加清晰、更加親密的冰涼觸感傳來,伴隨著她呼出的、帶著酒香的清冷氣息。
“師弟,”她的聲音近在咫尺,仿佛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疑惑,“你好像……也有些發熱。”
額首相貼,呼吸交纏。
這個過於親密的接觸徹底擊潰了趙無憂本就搖搖欲墜的理智。
也許是冰靈酒的後勁上涌,也許是被眼前這清冷絕塵的容顏和近在咫尺的冰涼唇瓣所蠱惑,在那一瞬間,他竟鬼使神差地、遵循著內心深處最原始的衝動,微微仰頭,將自己的唇,飛快地、輕輕地印上了那片他從未敢褻瀆的冰涼柔軟之上。
一觸即分!
如同雪花落在唇上,冰涼,柔軟,帶著一絲酒液的清甜。
“唔!”孤月發出一聲短促而驚愕的輕呼,猛地向後撤開了距離,難以置信地捂住了自己的唇。
趙無憂瞬間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大逆不道之事,嚇得魂飛魄散,慌忙向後挪開,語無倫次地道歉:“對、對不起!師姐!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喝多了!我……”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內心被巨大的恐慌和懊悔填滿。
然而,當他倉惶抬眸,偷偷看向孤月時,卻意外地發現,師姐似乎……並沒有他預想中的震怒。
她依舊捂著唇,那雙總是清冷如寒潭的眸子里,此刻竟漾開了一片罕見的、迷離的水光,冰雪般的臉頰上飛起了兩抹清晰可見的、如同胭脂般的紅暈。
她沒有斥責,沒有動手,只是那樣怔怔地看著他,眼神復雜,帶著驚愕,無措,甚至……還有一絲極淡的、難以言喻的嬌羞?
洞府內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寒泉流動的潺潺微響,以及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空氣中彌漫著冰靈酒清冽的余韻,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驚愕與曖昧的緊張氣氛。
趙無憂心髒狂跳,幾乎要衝破胸膛,巨大的恐慌和懊悔讓他如坐針氈。
他下意識地想要起身逃離這令人窒息的尷尬境地,嘴唇囁嚅著,正欲開口找個拙劣的借口——
“別走。”
孤月的聲音響起,依舊帶著她固有的清冷質感,但若仔細分辨,卻能聽出一絲極細微的、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抬起那雙漾著迷離水光的眸子,冰雪般的臉頰上紅暈未褪,定定地看著他,重復道:“再待一會兒……好嗎?”
兩人此刻的距離依然極近,趙無憂甚至能感受到她呼出的、帶著冰靈酒獨特寒香的氣息拂過自己的皮膚。
他依言停下動作,回頭望向她,目光不由自主地撞進了她那不再平靜的眸子里。
四目相對,仿佛有無形的絲线將兩人的視线纏繞在一起,一時間竟都忘了移開。
緊接著,趙無憂看見孤月微微咬住了下唇,那是一個他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帶著掙扎與決絕的表情。
她凝視著他的眼睛,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他耳中:“你心里……很在乎紅纓師妹,對嗎?”
或許是酒意未散,或許是此刻的氛圍太過旖旎,趙無憂望著近在咫尺的這張清麗絕塵、此刻卻染上凡塵情緒的容顏,心中那份一直模糊不清的情感仿佛找到了一個宣泄的出口。
他難得地沒有立刻否認或慌亂,而是認真地思索了一下,帶著些許迷茫和坦誠回道:“說真的……我也說不清那到底是什麼感覺。只是……總覺得師姐她,對我而言,很重要。”
聽到這個回答,孤月眸中閃過一絲復雜難明的光芒,仿佛內心經歷了某種激烈的掙扎,最終下定了決心。
她微微吸了一口氣,冰雪般的容顏上竟浮現出一抹近乎脆弱的神情,聲音更輕,卻帶著一種直擊心靈的力量,追問:“那我呢?”
她停頓了一瞬,仿佛用盡了勇氣,才將後面的話說完:“我在你心里……重要嗎?”
趙無憂幾乎是毫不猶豫地,遵循著此刻最真實的心意回答:“重要。師姐你……在我心里,也很重要。”
話音落下的瞬間,兩人之間的空氣仿佛徹底凝固了。
他們彼此凝視著,臉龐在無聲無息間,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越來越近。
近到能數清對方微微顫動的睫毛,能感受到彼此逐漸升溫的呼吸。
這一次,是孤月主動閉上了眼睛,微微仰起臉,將她那帶著冰涼觸感和清甜酒香的唇瓣,再次印上了他的。
不同於方才趙無憂酒醉後的無意識觸碰,也不同於第一次被親吻時的驚愕僵持。
這一次,兩人都清晰地感知到了彼此的存在。
起初依舊是生澀而試探的,唇瓣輕輕相貼,摩挲,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珍視。
但很快,某種壓抑已久的情感如同決堤的洪流,衝垮了理智的防线。
趙無憂在最初的怔愣後,手臂不由自主地環上了孤月不盈一握的腰肢,將她更緊地擁入懷中。
隔著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體的柔軟與微微的顫抖。
而孤月,那雙總是結著冰霜的手,也第一次,生疏而笨拙地,攀上了他的肩背。
唇齒間的糾纏漸漸加深,呼吸變得灼熱而急促。
冰靈酒的清甜在交纏的舌尖化開,混合著彼此獨特的氣息,釀造出令人神魂顛倒的迷醉。
寂靜的冰窟內,只剩下唇瓣廝磨的細微聲響,以及愈發清晰的心跳聲。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兩人都有些氣息不穩,才緩緩分開。
孤月微微喘息著,原本冰雪般的肌膚此刻泛著動人的紅暈,一直蔓延到白皙的脖頸。
她長睫低垂,不敢直視趙無憂的眼睛,聲音帶著一絲事後的沙啞與前所未有的嬌羞,輕輕地說道:“師弟……我心中,是有你的。”
這句話如同最終的確認,徹底擊碎了趙無憂心中最後的猶豫與慌亂,取而代之的是洶涌而出的、幾乎要將他淹沒的狂喜。
是了,他一直以來,不也對這個清冷如月、孤高絕塵的四師姐,懷有著連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情愫嗎?
巨大的喜悅和難以抑制的衝動,讓他收緊了環在她腰間的臂彎,將她整個嬌軀更加緊密地嵌入自己懷中。
孤月沒有任何抗拒,只是順從地依偎在他胸前,將發燙的臉頰輕輕貼在他的衣襟上,感受著他同樣劇烈的心跳。
洞府外,終年不化的風雪依舊無聲飄落,將孤劍崖裝點成一片純白寂靜的世界。
而在這一方寒冷的冰窟之內,溫度卻悄然攀升,兩人相擁的身影在跳躍的冰晶微光中靜靜依偎,仿佛時間都在此刻為他們停留。
遠在赤焰居外,此刻卻是另一番光景,玄機子青衫飄逸,再次悠然現身。
他在那緊閉的石門前站了許久,溫聲傳語數次,里面卻始終沒有絲毫回應。
他眼底掠過一絲陰霾,隨即嘴角勾起意味深長的弧度,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洞府:“既然師妹執意不肯見我……那我只好去尋無憂師弟聊聊了。想必他對某些……秘境中的見聞,會很有興趣。”
話音未落,石門“轟”地一聲帶著熱浪猛然打開。
葉紅纓站在門口,火紅勁裝勾勒出飽滿的胸线與纖細腰肢,她胸口劇烈起伏,明艷的臉上滿是壓抑的怒火,眼眸中仿佛有金色火焰在跳動。
“你到底想怎樣?!”她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
玄機子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轉,特別是在那起伏的胸口多停留了一瞬,才慢悠悠地說:“沒什麼,只是站久了,想進去坐坐。師妹不請我進去喝杯茶麼?”
葉紅纓的拳頭緊握,指節發白,周身溫度驟然升高,空氣都微微扭曲。
她死死盯著他,最終還是側身讓開了一條路,火紅的衣袖甩出一道凌厲的弧线:“進。”
洞府內熱浪撲面,卻因兩人的對峙而顯得格外凝滯。
玄機子信步走入,目光掃過洞府內的陳設,最後落在那背對著他的紅色身影上。
葉紅纓站在暖玉桌前,背脊挺直,但微微顫抖的肩膀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沉默在灼熱的空氣中蔓延。
忽然,玄機子走近她身後,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
“自從那日見過師妹的身子,”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刻意的沙啞,“我就夜夜難眠。”他的手掌虛懸在她腰後,灼熱的掌風讓薄薄的衣料緊貼肌膚,“一閉眼,就是師妹那對飽滿的雪乳,那纖細的腰肢……”
“你閉嘴!”葉紅纓猛地轉身,業火在周身爆開金紅漣漪,胸前的衣料被汗水微微浸濕,勾勒出更加清晰的輪廓。
玄機子不退反進,指尖凝出清輝抵住烈焰:“特別是想起……師妹胸前那對精致的乳環,”他的目光如有實質地掃過她高聳的胸脯,“隨著呼吸輕輕顫動,環上的火焰紋路若隱若現……真是讓人難忘。”
他突然撤去靈力,任憑業火燎過衣袖:“既然師妹不願意,那我這就去找無憂師弟聊聊……該怎麼欣賞這樣的珍品?”
葉紅纓渾身一顫,周身的火焰瞬間潰散。
臉色先是煞白,隨即又漲得通紅。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兩處被金屬環束縛的柔軟在衣物下陣陣發緊,仿佛又體驗到了當日被拉扯時的酸麻感。
想到趙無憂清澈的目光,她猛地咬住下唇,嘗到了一絲血腥味。
“你……”她艱難地吐出氣息,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想要……怎麼緩解?”
玄機子聞言,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光芒,語氣卻依舊輕描淡寫:其實也沒什麼特別。只是想借師妹這張伶牙俐齒的小嘴…安撫一下。
葉紅纓猛地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向他,胸口劇烈起伏,火紅勁裝下的雙峰隨著急促的呼吸不停顫動。
你——她氣得渾身發抖,卻見玄機子已經從容不迫地解開了褲帶。
那熟悉的陽物再次暴露在她眼前,比記憶中更加猙獰。
粗長的莖身青筋盤繞,頂端碩大的菇頭泛著暗紅的光澤,前端已經滲出些許晶瑩的液體,在洞府的火光下閃爍著淫靡的光。
它高高翹起,散發著灼人的熱意,仿佛在向她示威。
葉紅纓本能地想要後退,可當她對上玄機子那雙戲謔中帶著威脅的眼睛,想到他方才說要去找趙無憂的話,所有的抗拒都化作了無力。
她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感覺喉嚨干澀得發疼。
她緩緩跪坐在暖玉鋪就的地面上,這個動作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
火紅的衣擺鋪散開來,襯得她臉色更加蒼白。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終於顫抖著張開朱唇,緩緩朝那灼熱的巨物靠近。
當龜頭觸碰到她柔軟的唇瓣時,兩人都不由自主地輕顫了一下。
葉紅纓的嘴唇溫暖濕潤,與陽物的灼熱形成鮮明對比。
她猶豫了片刻,終於艱難地將他前端納入口中。
玄機子滿足地喟嘆一聲,粗糙的手指插入她朱紅色的發絲間,輕輕撫摸著。
對,就是這樣…他低啞著聲音引導,用你的舌頭…好好舔。
葉紅纓強忍著作嘔的衝動,生澀地伸出香舌,在那滾燙的莖身上緩緩舔舐。
舌尖嘗到一絲咸澀的味道,讓她胃里一陣翻騰。
她不敢去想自己在做什麼,只能機械地按照他的要求動作,腦海中一片空白,唯有屈辱感如潮水般涌來。
隨著時間的推移,玄機子似乎不再滿足於這樣的節奏。
他忽然按住她的後腦,開始在她嘴里粗暴地抽插起來。
葉紅纓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措手不及,粗長的陽物直抵喉口,帶來陣陣窒息感。
她本能地想掙扎,卻被他牢牢按住,只能發出嗚嗚的悲鳴。
終於,玄機子低吼一聲,將大量灼熱的元陽盡數灌入她口中。
葉紅纓驚叫一聲,卻被堵著嘴,聲音變得含糊不清。
由於太過突然,她被迫吞下了大半,剩下的白濁則濺到了她的臉頰和衣襟上,留下斑駁的痕跡。
玄機子滿足地退出後,葉紅纓立刻俯身干嘔起來,淚水不由自主地滑落。
她跪在玄機子面前,抬起滿是淚痕的臉,咬牙切齒道:這樣…你滿意了吧?
玄機子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衣物,唇角帶著饜足的笑意:今天是滿意了。
他特意加重了今天二字,目光在她狼狽的模樣上流連片刻,這才轉身離去。
洞府內,葉紅纓依然跪坐在地,火紅的衣裳上沾著點點白濁,宛如雪地落梅,刺目而屈辱。
就在玄機子整理好衣袍,帶著饜足的笑意轉身准備離開時——
“咚————————!!!”
一聲沉悶到極致、仿佛源自大地心髒深處的巨響,毫無征兆地轟然傳來!
這聲音並非通過耳膜,而是直接震蕩在每一個生靈的神魂深處,讓人靈台劇震,丹田翻涌!
緊接著,整個墨山道,乃至整個南域的天空,驟然劇變!
原本晴朗的天穹在刹那間被邪魅的粉黑色雲朵覆蓋,那雲層翻滾著,如同汙濁的墨汁傾瀉,又似無數怨魂在哀嚎。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腐朽、怨毒、憎恨以及極致誘惑的詭異氣息,如同無形的海嘯,伴隨著那覆蓋天穹的異象,席卷了整個南域!
這股氣息無視任何物理阻隔,直接穿透山門大陣,滲透進每一個修士的識海與丹田。
葉紅纓原本因屈辱而蒼白的臉色猛地一變,她清晰地感覺到,她最私密的幽谷深處傳來一股莫名的燥熱與悸動,仿佛被什麼極其邪惡、貪婪的存在隔空鎖定、細細舔舐一般。
心底驟然升起一種毛骨悚然的寒意,像是被毒蛇在暗處盯上,令她渾身發冷。
“呃啊——!”
“不——!”
“死!你們都要死!”
幾乎在同一時間,墨山道各處傳來淒厲的慘叫與瘋狂的咆哮。
大量元嬰期以上的修士被一股無形的邪惡詛咒襲擊!
有些修為較弱的元嬰長老,身軀如同充氣般膨脹,下一刻便“嘭”地一聲炸成漫天血霧,元嬰連逃出的機會都沒有,便隨之湮滅!
更有甚者,雙目瞬間變得赤紅,周身靈氣紊亂暴走,竟當場走火入魔,開始無差別地攻擊身邊的同門,法術光芒與鮮血瞬間染紅了宗門淨土!
就連那些平日里深居簡出的化神期老祖,閉關之處也紛紛傳來悶哼或驚怒的厲嘯,顯然也或多或少受到了衝擊!
洞府內,葉紅纓顧不得擦拭嘴角和衣襟上殘留的汙濁,面色慘白地望向洞府之外,聲音帶著顫抖:“剛剛……那是什麼?”
而原本准備離開的玄機子,此刻臉上那得意的笑容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驚懼與慌亂。
他甚至顧不上再看葉紅纓一眼,如同被踩到尾巴的貓,猛地轉身,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衝出了赤焰居,瞬間化作一道青光,頭也不回地逃離,將葉紅纓獨自一人留在了洞府中。
當她踏出洞府石門的那一刹那,眼前的景象讓她如墜冰窟,渾身血液幾乎凍結。
原本仙氣繚繞、祥和寧靜的墨山道,此刻已成人間煉獄!
天空中,粉黑色的邪雲低垂,壓得人喘不過氣。
耳邊是漫天的哀嚎與廝殺聲。
她親眼看到,一位平日里德高望重的元嬰長老,此刻面目猙獰,周身黑氣繚繞,正瘋狂地揮舞著法寶,將數名來不及躲避的築基弟子轟成碎片!
不遠處,另一位長老渾身是血地躺在地上,痛苦地蜷縮著,發出非人的哀嚎。
更遠處,殘肢斷臂隨處可見,鮮血染紅了青石地板,濃重的血腥氣與那詭異的邪異氣息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嘔。
緊接著,在那翻滾的粉黑色雲層中央,一道模糊的黑色人影緩緩凝聚浮現。
它沒有五官,沒有明確的形態,卻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栗的淫邪、墮落與毀滅的氣息,其威壓之恐怖,讓幸存的人們連直視的勇氣都沒有。
然後,一句冰冷、殘酷、帶著無盡惡意的話語,如同詛咒般,直接烙印在所有南域修士的心神深處:
“今後,南域修仙界,再無元嬰。”
葉紅纓面色瞬間慘白如紙,嬌軀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她感覺到,自己體內那金丹中期的修為,似乎被一層無形的枷鎖禁錮,與天地靈氣的聯系變得晦澀艱難。
而剛剛匆忙逃離卻又不知為何停下,就站在她不遠處的玄機子,同樣臉色蒼白,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腳步像是被釘在了地上,再也無法向前邁出一步。
就在葉紅纓與玄機子被天際異象震懾得難以動彈之際——
鐺——鐺——鐺——!!!
墨山道護宗大陣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無數古老的陣紋在虛空顯現,凝聚成橫亘天地的光幕。
與此同時,九聲警鍾一聲比一聲急促,一聲比一聲沉重,傳遍宗門的每個角落!
這鍾鳴,象征著滅頂之災!
葉紅纓心神劇震時,一道熟悉而充滿驚惶、關切的神念傳音急急涌入她識海,正是趙無憂!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神念中蘊含的擔憂與急切,仿佛能看到他此刻焦急不安的神情。
她立刻強壓下心中的恐懼,凝聚神念,迅速而簡短地回復了一道表示自己暫且無恙、並急切叮囑對方先行隱匿的信息。
然而,她的傳音剛剛送出——
混賬——!!!
一聲飽含驚怒的怒吼如同九天雷霆炸響,瞬間壓過了漫天哀嚎與警鍾!聲音中蘊含的恐怖力量讓粉黑色邪雲都為之一滯!
緊接著,宗主大殿轟然炸開,一道魁梧身影衝天而起!
正是墨山道主炎雷子!
此刻的他,赤袍破損,虬髯凌亂,嘴角溢血,顯然在詛咒衝擊下受了重傷。
但他豹眼圓睜,周身纏繞著實質般的赤色火焰與銀白閃電!
烈焰在他體表化作戰鎧,將空氣灼燒得噼啪作響;雷光如銀龍竄動,讓周遭空間泛起漣漪!
他懸浮半空,宛如雷火戰神,盡管氣息紊亂,但那化神威壓卻比以往更加恐怖!
孽障!安敢放肆!
炎雷子環視下方,見數名入魔元嬰仍在瘋狂屠戮弟子。他怒哼一聲,雙臂猛然張開,周身雷火之力瘋狂匯聚!
雷火煉獄,起!
隨著他一聲暴喝,以他為中心,一個覆蓋方圓數里的巨大雷火領域瞬間展開!
領域內,赤焰如浪翻涌,銀雷如網密布!
那些入魔的元嬰長老被領域籠罩的刹那,動作頓時一滯!
轟隆隆——!
無數道碗口粗的雷霆從領域上空劈落,精准地轟向每一個入魔長老!
同時,地面騰起滔天烈焰,形成一道道火焰龍卷,將魔氣與肉身一同卷入其中煉化!
一名入魔長老嘶吼著揮動魔刃,卻在雷火交加中寸步難行。
他周身魔氣在至陽雷火下迅速消融,不過三息,就在一聲淒厲慘叫中被雷火徹底吞噬!
另一名長老瘋狂催動魔幡,想要衝破領域。
然而炎雷子只是冷哼一聲,領域內的雷火驟然加劇!
那魔幡在雷火中劇烈顫抖,最終咔嚓一聲碎裂,連帶其主人都被烈焰吞沒!
整個領域內,雷聲轟鳴,火海翻騰。
那些失去理智、只知殺戮的入魔元嬰,在化神期的絕對力量面前,連掙扎都顯得徒勞。
不過十息之間,所有被領域籠罩的入魔者盡數化為飛灰!
炎雷子收攏領域,身形微微晃動。他強提一口氣,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虛弱,清晰地傳入每個弟子耳中:
所有幸存弟子……固守待援……
稍頓,他的聲音直接傳入幾位真傳弟子心神:
速來宗主大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