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崢嶸當然聽見了,不僅聽見了,這句話還在他腦海中反復回放,直到林珝和虞恪平都回家,直到他們洗漱完進了臥室,妹妹嬌軟的聲音還在意識中激蕩。
每蕩一次,他的控制力就減少一分,而隔壁虞晚桐房間的燈光卻始終亮著,雖然從他的角度看不到她在做什麼,但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在伏案奮筆疾書。
雖然他剛才進屋的時候虞晚桐把試卷都收了起來,但想想也知道,高三生的作業絕對不可能少,尤其是在沒兩個月就要高考的時候。
晚上十點的時候,林珝上樓敲了敲虞晚桐的門。
“桐桐啊,媽和爸先睡了,你也早點休息。”
房間里的虞崢嶸聽不清虞晚桐回答了什麼,但沒過多久,虞晚桐房間的燈也熄滅了。
虞崢嶸站起身走向房門,在房門口頓了頓,又回來坐下,坐下後沒幾秒又再度起身,卻不是朝著屋門,而是進了浴室。
他快速洗了個涼水澡,壓了壓燥熱,然後穿上了睡袍,把衣領攏緊,腰帶也打了個死結,然後就踏出了房門。
這個時候的林珝和虞恪平應該還沒睡,即便睡了,應當也沒有睡熟,但虞崢嶸還是出門了——虞晚桐明天還要回學校上課,他怕拖得太晚影響她休息。
虞晚桐的性子他也知道,倘若現在不過去,等會她就要直接摸過來了。
虞崢嶸躡著步子走過兩個房間之間窄短的走廊,他的隱匿和潛行學的都不錯,在實踐訓練中也取得過不少好成績,但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把學到的技巧用在夜探妹妹的房間上。
虞晚桐果然也還沒睡。
虞崢嶸輕輕旋開門把手的時候,就聽見床上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緊接著,一盞昏黃的小夜燈乍亮,照在正披著毯子的虞晚桐身上,把她臉上細密的絨毛照的直發光。
“還是個孩子呢……”
虞崢嶸心中慨嘆一聲,然後把房門上了鎖。
雖然林珝和虞恪平沒有夜晚查房的習慣,一般無故也不上來,但保險起見還是鎖一下。他離開自己房間的時候,也拿鑰匙把門反鎖了。
聽到鎖芯扣緊的小動靜,虞晚桐看哥哥的目光更熱切了幾分,把毯子像大袖漢服那樣在身上裹著,朝他招招手。
“哥來陪我睡覺。”
聽到虞晚桐提出的要求,虞崢嶸沒說什麼,心里卻暫時松了一口氣,邁步走向虞晚桐的床。
他坐在床頭,伸手拍了拍虞晚桐的背:“睡吧。”
虞晚桐沒說話,伸手攬住了他的腰。
虞崢嶸身子一僵,卻沒躲開,任由虞晚桐柔若無骨的手環在他的腰腹。
終於能摟著自己心心念念的哥哥睡覺,虞晚桐很是滿足,決定文火慢燉虞崢嶸這頓送上門的大餐,避免操之過急將他嚇跑。
她環著虞崢嶸的腰,將腦袋靠在他身側的枕頭上,直到她感覺到虞崢嶸的身體不像先前那樣僵硬,才動了動一直老老實實搭在他側腰的手指。
虞崢嶸的睡袍扣得很緊,她只能退而求其次,指尖隔著衣服布料在他腹上來回打圈,然後慢慢向下,滑過他硬邦邦的腹肌,然後大膽地探向小腹——
“別亂動,睡覺。”
雖然是斥責的話語,但虞崢嶸的語氣卻並不十分嚴厲,反倒因為某種忍耐和緊繃心緒的存在,帶著沙啞的慵懶。
很色氣,也很勾人,不像一句命令,倒像一句誘引。
這種情況下虞晚桐怎麼可能真的聽他的。她把自己擠進虞崢嶸懷里,伸手去解虞崢嶸的睡袍腰帶,然後不出意外地被他捉住了手。
虞崢嶸骨節分明的手指擠進她的五指之間,以十指相扣的姿勢將她壓在床上,對於他的動作,虞晚桐沒有絲毫反抗,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像是看到肉骨頭的小狗。
看到這樣的虞晚桐,虞崢嶸心里那股想要教訓妹妹的氣忽然就散了。
他閉了閉眼睛,無奈道:“虞晚桐,你究竟怎樣才肯好好睡覺?明天還要上學。”
虞晚桐一聽虞崢嶸提到她明天上學,心里就知道有戲,可憐巴巴道:“我想要爽。”
虞崢嶸眉心一跳。
“下午還不夠你爽嗎?”
“不夠。”
虞晚桐回答得干脆利落,落在虞崢嶸耳中卻磨人得緊,他沉默了片刻,問道:“那你想怎麼爽?”
虞晚桐屈了屈和哥哥十指相扣的手,無辜道:“想要你插進去。”
虞崢嶸覺得自己本應該罵虞晚桐的,罵她怎麼敢提出這樣有悖倫常的事情,但仔細一想他們已經做過的事情並不比這來的道德,同樣荒唐,區別只是有沒有捅破這最後一層窗戶紙。
但或許是夜色太溫柔,被窩太溫暖,此刻的氛圍又太溫馨,虞崢嶸腦海中的重話一句也說不出來,最後只能化作一聲沉沉的嘆息。
“我不能,也不會和你做愛。我會用別的方式幫你爽,爽完你就好好睡覺。”
虞崢嶸松開虞晚桐的手,朝她伸了伸小拇指。
“同意的話就拉勾,不然我現在就走了。”
虞晚桐有些遺憾,但又覺得虞崢嶸這樣理所應當,如果他輕易地交出了這條底线,直接沉淪在她身上,他也就不是她心里那輪永遠高掛天邊的太陽了。
她伸出小指勾在他的手上,軟軟道:“拉勾了,哥哥不許跑。”
虞崢嶸低低笑了一聲,笑聲轉瞬即逝,短促得好像從來沒出現過。
“不跑。”
但他卻還是起身了,虞晚桐有些疑惑地看著他,然後就見他熟練地找到了那個帶鎖的抽屜,然後打開旁邊收銀機樣式的存錢箱,從放一元硬幣的那一攔中拿出鑰匙打開,取出了里面淺紫色的小玩具禮盒。
動作一氣呵成,連貫得讓虞晚桐一愣又一愣。
“你怎麼知道我放在那里,又怎麼知道我的抽屜鑰匙在哪里?”
她驚得眼睛都瞪圓了,在台燈光的映照下像只小貓,可憐又可愛。
虞崢嶸又笑了,這一次他笑得真心實意,毫不掩飾自己的愉悅:
“傻妹妹,我什麼都知道。”
虞晚桐聞言略微有些無語:“……虞崢嶸,禁止你用這種語氣和我講話。我今年是18歲。”
“在我眼里都一樣,你永遠都是我的寶貝妹妹。”
雖然虞崢嶸的語氣是今日前所未有的溫柔,虞晚桐也很不想破壞這和煦的氣氛,但反復出現的“妹妹”二字時時刻刻挑撥著她的神經,像是蜂蟄一樣又癢又刺痛,時刻提醒著她眼前這點值得眷戀的溫柔是她用手段脅迫,胡攪蠻纏,咬死不放後偷來的,當天邊再亮,新的一天到來,這一切都會化為爐中香灰,只能從冷卻而不再灼熱不再含香的黑色余燼中扒拉出一點心碎的回憶。
虞晚桐感到鼻子酸酸的,眼睛也脹脹的,下午剛哭好幾回的她知道這是自己又要哭了。
但她不想哭,不想在此刻的虞崢嶸面前哭,所以她揚起腦袋,帶著一點嫌棄地問他:
“虞崢嶸你說說謊話騙自己就行了,糊弄鬼呢?”
“我和現在的我能一樣嗎?又沒胸又沒屁股的,我那時候這樣要求你,你也會同意嗎?”
虞崢嶸呼吸一窒,理性上他知道虞晚桐說的是對的,但情感上他的每一個毛孔都在發出喧囂的反駁,因為……早在虞晚桐更小的時候,他就對她產生了別樣的心思。
不可告人的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