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當楠蘭拖著疲憊的身體離開醉夢鄉時,一縷朝陽從走廊盡頭的玻璃照進來。
她快速去休息室洗去那一身的汙濁,那兩個人雖然難纏,但給的小費還是足夠多的。
想到這里,她用力搓著下體的黏液,嘴角向上勾起。
但手機上一連串醫院的未接來電讓她的心又驟然沉到谷底。
她迅速回撥後,套上自己的衣服飛快往樓下跑去。
匆忙間,在轉角處撞進一個人懷中。
“對、對不起。”楠蘭攥緊電話,身體彈向後方,但腳又被台階絆住,在馬上要倒地的瞬間,一直手穩穩托住她的後背。
“看路!”低沉的男聲混著檀香味從頭頂傳來,她忐忑地抬頭,發現是陳潛龍時,突突直跳的心放下了一些。
楠蘭掛斷電話,身體被扶正後,紅著臉局促地站在原地。
陳潛龍轉動了幾圈手腕,視线快速在她身上掃過,確認她沒受傷後,主動側身示意她先走。
“謝謝龍哥!”楠蘭微微彎了下腰,小跑著從他身邊離開。下樓時她再次撥通電話,焦急地詢問醫生爸爸的情況。
“……好的好的,我馬上去交錢。”
只言片語飄進他耳中,陳潛龍來到窗邊,看著夜色中奔向貧民區方向的小小身影,眼底的光漸漸熄滅。
吩咐完手下給地道中的女孩擦藥、喂飯後,陳潛龍敲開瑪欽妙的房門。
對於這個不速之客,她雖然有些意外,但又馬上猜到他想干什麼。
夜里楠蘭魂不守舍地樣子,讓她好奇去了監控室。
當發現這兩人一前一後消失在那個隱秘角落時,她當時就嗤笑出聲,這兩個人她早就覺得有問題了。
“稀客呀。”瑪欽妙拉開房門,轉身從酒櫃中拿出陳潛龍常喝的烈酒。
房間里刺鼻的香水味熏得他頭腦發昏,再加上她一臉洞悉一切的笑容,讓他渾身不自在。
接過玻璃杯,晃動著冰塊,他灌了一大口後,來到窗邊。
粉色的窗簾半拉著,透過玻璃望向外面,稀疏的行人中,摟摟抱抱的身影還不是太多。
這個時間點,多數過夜的客人還沒醒。
陳潛龍將窗戶推開一條縫,涼風吹散了甜膩,他覺得呼吸順暢了不少。
“那些女孩調得不錯。”他又抿了一口酒,半倚在窗邊,對瑪欽妙說。
“嗯?哦,龍哥,我就說你這次可以放心,”沒想到他說這事,她愣了一下收起嘴角的笑意。
“大多數都已經不再反抗,地道里的那些硬骨頭,還需要再磨磨。”
“悠著點,我剛剛去看,有幾個快扛不住了。”陳潛龍仰頭喝完杯中酒,向門口走去。
一只腳踏出門外,他才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回頭問,“哦對,那個女孩……就是那天送你這里的醉鬼。電話有嗎?”
“有的。”瑪欽妙拿起手機,鮮紅的指甲在屏幕上敲打著,臉上的笑意再明顯不過。
“謝了。”陳潛龍掃了眼亮起的屏幕,轉身離去。
瑪欽妙盯著那扇合攏的門,嘴里發出一聲嗤笑。
醫院外,楠蘭焦灼地踱著步,時不時踮起腳尖向遠處張望。
剛剛那一通電話讓她一頭霧水,接通時,低沉的男聲讓她以為自己惹上什麼麻煩。
但弄清對方到底是誰時,她的心懸得更高了。
她不清楚高高在上的龍哥,下班時間找她有什麼事,還是說……他需要自己去幫他舒緩欲望?
想到這里,楠蘭的指甲用力摳著手機殼的邊緣,她清楚自己欠他很多,從那次醉酒到剛剛地道中幫她解圍。
可除了身體,她想不出她對他有什麼用處。
但……她猛地回頭,白色建築上刺眼的紅十字,和每一個亮著的窗口,都像催命符,將她壓得喘不上氣。
爸爸的病情忽然急轉直下,她把床下的錢盒子掏空了,依舊和賬單上的數字相差很大。
醫生委婉地說他們會盡力,但也在楠蘭離開時,叮囑她盡快補上剩下的錢。
摩托車的轟鳴聲由遠及近,陣風裹挾著地上的沙子,吹亂了她的頭發。
楠蘭煩躁地壓住被掀開的衣擺,卻被一聲口哨吸引了目光。
以為是哪里來的小混混,瞥了一眼車和上面的人,就把頭扭向另一側,身體下意識往保安亭方向退。
但帶著黑色頭盔的人停好車後,大步向她走來。楠蘭見狀,轉身就要往醫院方向跑,下一秒,她的胳膊就被反剪在身後。
“別叫,是我。”呼救被男人的手掌硬生生捂在嘴邊,熟悉的聲音讓她狂跳的心頓了一下。
見她不會再大叫了,他一手拉著她的胳膊,一手脫去頭盔。
太陽從遠處的地平线緩緩升起,金光灑在陳潛龍鋒利的下顎线上,楠蘭的臉倏地變紅。
“龍、龍哥。”拽著她胳膊的手松開,她小心揉著被抓疼的地方,頭微低,眼睛透過發絲偷瞟著他。
“你生病了?”他看看兩人身後的醫院問她。
“不是。”鼻尖一陣酸澀,已經很久沒人關心過她了。
水汽在眼眶中快速聚集,楠蘭用力眨了眨眼睛,抬起頭時,對他擠出一個假笑。
“我爸爸,不過,應該會沒事的。”
陳潛龍盯著她泛紅的眼睛看了幾秒,點點頭,轉身從摩托車里拿出一摞錢放到楠蘭手中,“剛剛他打你的醫藥費。不夠的話,再和我要。”
“我、我沒事的,龍哥!這太多了……”她快速估算了下手中的錢,數額多得讓她無法承受,下意識就想拒絕。
陳潛龍按住她的手,強行將錢塞到她身上的小挎包中。
“還有封口費。”他聲音壓得很低,尖銳的目光讓她心里一驚,隨即用力點頭。
“好了,”見她同意了,他眼中閃過輕松的神色,拍了下她的肩膀說,“肚子餓了,陪我吃個飯?”
心里還惦記著病房中的爸爸,楠蘭面露難色,尤其他說的吃飯,她不清楚是不是單純的吃飯。
她遲疑地看了眼身後的醫院大樓,指尖摳著紙錢鋒利的邊緣。
“耽誤不了你多長時間,吃碗炒面就行。我請客。”陳潛龍指了指身後的炒面攤,楠蘭愣了一下,神色瞬間變了,窘迫中透著一絲換亂。
“不是,不是!”她急忙搖手,為自己剛剛一閃而過的念頭內疚。
“我請!”說著,她小跑著衝到老板面前,氣喘吁吁地伸出兩根手指,“兩碗!一碗普通的,一碗……”她目光掃過台子上的配料,指著最貴的幾樣說,“這些肉還有香腸,都要。”
“好嘞!”男人利落地把油倒入鍋中,幾分鍾後,香氣便讓兩個飢腸轆轆的人都下意識吞了下口水。
楠蘭反復擦著陳潛龍面前的桌子,又管老板借了些熱水,將玻璃杯燙過之後,給他倒上一杯茶水。
他一直低頭看著手機,偶爾回復一條著急的信息,余光在她忙碌的身影和手機之間游走。
當兩碗炒面端上來時,他拿起筷子,不顧楠蘭的阻攔,將自己碗中的肉,分了一大半給她。
“多吃點,身上一點肉都沒有,有人點你嗎?”
感謝的話卡在喉嚨口,楠蘭含糊地點頭,臉深深埋在碗中,頭頂的熱氣在朝陽下蒸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