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大四那年。
付薛玥清楚的記得自稱是秦舍父親的那個男人把她約到了咖啡廳里。
她並不懷疑男人的身份。
一張和秦舍極為相似的臉早就已經直截了當的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這是她第一次見男朋友的家人,付薛玥對此十分重視。
可還沒等付薛玥的“叔叔好”這聲剛說出口,對方卻擺出一副疏離又漠然的神態,向她遞出一份信封:“這里是二十萬,我希望你可以和我的兒子分手。”
二十萬就想把人打發了?
家庭狀況很好,當時的付薛玥一點也不缺錢,這些金額自然也入不了她的眼。
像一把刀插在了付薛玥的心上,她又氣又怒,但卻努力地將怒意暫且忍下,心平氣和的跟對方講話:“叔叔,這是秦舍的意思嗎?如果是他的意思那可以讓他直接過來跟我講,如果是您的意思的話那恕我直言,您沒有任何權利阻止我們在一起。”
然而對方很精明:“他正是沒有時間才讓我來跟你談這件事,畢竟你們在一起相處的時間也不短,他大概也不忍心讓你太過於傷心。”
“我不相信。”付薛玥直接就說出了口,“他不是這樣的人。”
男人點點頭,面上的表情一片泰然,下巴點到付薛玥放在桌面的手機上:“不相信的話你可以給他打電話,看看他接不接。”
付薛玥拿起手機,果斷的撥通秦舍的電話,一連打了十幾個,對面都沒有人接。
發信息不回。
發微信也沒有人回復。
像石沉大海一樣,找不到他的任何消息。
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每打一個,臉色就越陰沉一分。
而秦舍名義上那個父親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燦爛,似乎她多打一個電話,兩人分手的可能性就越大一點。
他保證,他的兒子絕對不會接。
他那麼自信一定是有原因的。
此刻他的兒子應該正在他假意介紹給他的那家公司里,因為他的那句“我看那位付小姐從小嬌養著長大,你沒有錢沒有權拿什麼給她未來”而拼命工作著,被剝奪聯系外界的權利,任勞任怨的為想象中的未來付出勞動、青春和健康。
至於那些電話和信息,他自然會安排人把那些消息全都刪除掉。
他當然不會允許他們兩個在一起。
前幾十年他四處留情,欺騙了無數女人,完全不顧以後會發生什麼事。
順風順水度過了幾十年,有自己的公司,也有了家庭,可直到中年,各種事情接踵而來,唯一的獨子因病去世,公司出現財務危機。
瀟灑了半輩子的男人頓時覺得天都塌了。
但天無絕人之路,機緣巧合下,他發現曾經秦蓮竟然給他生過一個孩子——秦舍。
認回這個孩子,他就依然還有個兒子。
讓這個兒子娶了銀行行長的女兒,公司的財務危機也就迎刃而解。
雖然得知這個兒子有女朋友、有喜歡的人,可這又怎麼樣?
只要手段使得對,他照樣能讓兩個人分開。
他又適時拿出來趁秦舍工作時故意使壞拍的錯位照給付薛玥看。
照片上的秦舍似乎是被抓拍。
眉眼有神,笑意飛揚,一掃疲憊的神色,好像目光深情的看著某個女孩,笑的很開心。
付薛玥頓時怒火中燒。
秦舍名義上的父親繼續添油加醋,指著照片延伸出去的地方:“這個是他的未婚妻,不出意外的話,畢業了就會結婚。”
不出意外指的當然是:他能順利把秦舍和付薛玥搞分手。
他們分了手,再讓秦舍心甘情願的聽他的命令。
鬧的難看點,越難看越好。最好是老死不相往來的那種。
他還做出一副很苦惱的樣子:“作為父親,我知道我實在不應該干涉你們的事,可是我也不想讓你們之間生出太多的嫌隙。”
“這些錢就當對你的補償,由你提出分手的話也不至於鬧的太難看。”
付薛玥當然是沒要他的錢。
畢竟不是秦舍親口說的要跟她分手,她當然不相信。
可秦舍名義上父親的那些話還是不免讓兩人生出一點嫌隙。
情侶之間最忌諱的就是猜忌。只要有了猜忌,一點蛛絲馬跡就會被無限放大。
那個時候,付薛玥和秦舍尚且年輕,並不知道那是被人設計了才引發出的後果。
那段時間秦舍總是很忙,不僅是工作,更在為即將面臨的畢業而做著充足准備,渴望能在之後的日子里自給自足,能給付薛玥一個溫暖的家。
而付薛玥同樣面臨著畢業這個問題。
同時也因為秦舍名義上父親的那些話而惴惴不安,為什麼發生這種事情秦舍不主動對她說,而是裝作像無事發生的人一樣。
她很不想對他產生不必要的猜忌。
可她以往對他發的那些信息、打的那些電話石沉大海,他甚至沒有跟她有一個解釋。
最終的爭吵在付薛玥撞見一個女生纏著秦舍,親昵地挽著他的胳膊時爆發。
那個時候是什麼場面她早就已經忘記了,只記得自己當時歇斯底里:“你憑什麼讓她抱你,她喝醉了你也喝醉了嗎?你要是非得這樣,那我們之間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她當時怒氣上頭。
也沒注意到當時的秦舍被灌得暈頭轉向,走路也不成樣子。
正是驕傲自負的年紀。
付薛玥對此又氣又怒,很不甘心,一氣之下答應了去見二叔給她介紹的相親對象。
那男人送她回家的時候恰好被在蹲在她家附近要給她一個解釋的秦舍撞見,兩人又爆發了一輪新的爭吵。
秦舍眼尾發紅,憤恨地指著站在她身旁那個西裝革履的男人:“你就喜歡這樣的?付薛玥,你不是說過會一直喜歡我?你現在,真的不要我了嗎?”
“對。”前幾天的那一幕讓付薛玥現在都無法平息,怒意之下,她迫切地想說些什麼去刺傷秦舍的心,“憑什麼你都能讓那個女生攬著你,而我和別的男人見個面都不行?”
“秦舍,我累了。繼續糾纏下去對我們兩個人都沒有好處,我們分手吧。”
秦舍幾乎是當即就愣在了原地。
那邊傳來了一聲譏笑,秦舍甚至不敢去看她的臉,生怕她說:你不會都當真了吧,你不會真的以為,我非你不可吧。
雙手脫力。
半晌,秦舍只憋出一句:“付薛玥,你真他媽狠心啊!”
他們之間真的完了?
他久久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分手後付薛玥天天鬼混,游手好閒,頹廢了很長時間,她一直以為是秦舍離不開她,沒想到事實確實她自己離不開秦舍。
後知後覺的發了瘋想要尋找秦舍的消息,結果怎麼也聯系不上,最後被告知他去了英國,可能再也不不會回來。
她爸媽實在受不了她這個樣子,最後斷了她所有生活費丟到了顧梁宇他們公司。
讓她飯都吃不上,更沒有空想那些有的沒的。
直到現在,付薛玥還是月月空,月月欠款,存不了多少錢。
夢里的她還在悔恨著,早知道那二十萬她就收下好了!
“砰”的一聲,浴室門被撞開,夢境和現實相重迭,聲音太大,她一下就被震醒。
看著眼前一如既往的那張清冷、卻染上了怒氣的臉,情不自禁恍惚了一下。
男人有些慍怒,從牙縫里一字一頓擠出幾個字:“你剛才說什麼?”
